摘要:「怎么样,我把鸡汤里的荤油都舀出去了,还加了几粒红枣,好饮吗?」
第三次收到那女孩发来的亲密视频时。
我在饭桌上和梁亦琛摊牌了。
视频播放,难耐的喘息声响起。
他眉头紧皱,一把摔烂了手机,问我:
「你想如何?」
我声音平静:「离婚。」
他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我们在一起十二年,我料到他不会放我走。
我笑笑,递上了十张照片。
「那你替我从这里头选一个。」
照片上的男人个个年轻帅气。
「梁亦琛,你做的事,我同样做一遍,你能容下,我们就继续。」
翻过年的港城,游客多了起来。
二月初春,温暖宜人。
连傍晚的气温也有个十四五度。
我穿着单薄的毛衣看着梁亦琛挽着袖子在厨房里忙进忙出。
莫名地有些出神。
每个月月中这几天。
他不管多忙都会回来陪我吃饭。
这是我们结婚时,我找他要的承诺。
只是,算上这次。
我已经是第三次收到那女孩传来的亲密视频了。
她很有意思,梁亦琛在她那里时。
她就安静如鸡,一言不发。
梁亦琛一回到我这里。
她就不停地给我发送他们两人的亲密视频。
我猜,梁亦琛警告过她,不要来打扰我。
只是,人都是这样。
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
贪心不足。
「澜景,你来试下鸡汤,我炖了一下午。」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扯出去。
我把手机反扣在餐桌上,轻笑一声应道:
「来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
四菜一汤满满当当地摆在了餐桌上。
都是梁亦琛做的。
他很会做饭,只是身居高位后很少再有能让他亲自下厨的机会。
看来今天,他心情不错。
我想起爱德美私立医院发来的那条预约短信。
想来,他就快要做 daddy 了。
「怎么样,我把鸡汤里的荤油都舀出去了,还加了几粒红枣,好饮吗?」
我抿了一小口没出声。
「最近一段时间公司太忙了,这样,等过几个月忙完了,我们去北方逛一圈,就当避暑。」
他边说边给我夹了几筷子菜,放在了一旁的小碟子上。
他知道我不喜欢吃蒜却喜欢菜里带着些蒜味,正帮我把蒜一个个地挑出来。
人果然是多面的。
任谁看了不说梁亦琛爱我至深。
可这也不妨碍他在外面养小蜜情人。
「对了,我听说你又换了个秘书?小唐呢。」
我放下汤碗,随口问道。
闻言,梁亦琛给我挑蒜的动作顿了顿。
几秒后才继续挑拣着,慢条斯理道:
「我让唐维去分公司当二把手了,他有能力,一直做我的秘书屈才了。」
我笑笑:「你现在这个秘书,ťú⁴能力也不差。」
我意有所指,相信他能听懂。
果然,梁亦琛țû₆倏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锐利的目光就像是一柄短刃,带着几分试探。
刺得我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我索性不再跟他绕圈子。
翻开手机,屈指点开了那段视频。
很快,女孩短促地呻吟响起。
连带着还有男人难耐的喘息声。
梁亦琛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再看我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情绪。
下一秒,他抬手拿起手机猛地一下砸向墙壁。
砰的一声巨响,手机被摔了个稀巴烂。
视频声戛然而止。
我沉默地看向他。
陡然的死寂让气氛更加凝重。
几秒后,梁亦琛抿了抿唇,伸手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是我看错了还是他的确紧张。
竟连指尖都有些泛白。
「你想如何?」他声音喑哑,难听极了。
「离婚。」我平静开口,没什么情绪。
「不可能。」
梁亦琛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我们在一起十二年。
说有情也好,谈利益也罢。
的确是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
离婚,无论是于我还是于他。
都无异于丢掉半条命。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做了。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
「澜景,我不会再让她打扰你,你就当,我养了条小猫、小狗,好吗?」
我笑到落泪。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想让我妥协。
我呼出一口浊气,点点头说:
「好啊,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在他的注视下。
我转身从餐桌旁的柜子里拿出一沓照片。
不多,十张。
已经是按照我的喜好挑选过的。
我把照片一纵排开,尽数摆在了梁亦琛面前。
他沉默着,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就想唤停。
「澜景……」
我冲他嘘了一声,挑挑眉说:
「喏,你眼光好,替我从这里头选一个。」
他迷茫了一瞬,接着立刻勃然大怒。
「叶澜景!」
我看着他恼怒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梁亦琛。」
我不退不避地看向他,嗤道:
「你不同意离婚,可以。
「你做的事,我同样做一遍,你能容下,我们就继续,很公平。」
他陡然沉默了。
而我弯了弯嘴角提醒他:
「你知道的,分居两年一样能离婚。」
只这一句话,我就把梁亦琛逼进了绝路。
可他又何尝不是推我上悬崖。
就在我们针尖对麦芒,毫不留情地对峙时。
他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几秒后,他不再看我,猛地站起来。
丢下一句:「叶澜景,你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除非我死,离婚,你想都别想!」
说完,他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仿佛这样,一切就能当作没发生。
几分钟后,屋子里又恢复一片安静。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没怎么动过的菜肴,对着保姆间喊道:「陈妈,把菜都倒了,喂狗。」
很快陈妈就从房间里出来,手脚麻利地把一盘盘菜都倒进了垃 圾桶里。
唯独我手边那碗汤,她犹豫了几秒问道:「太太,这汤也倒掉吗?」
我顿了顿,伸手捧起汤碗,又抿了一小口。
莫名地,我想起了梁亦琛第一次给我炖鸡汤时的样子。
那年,我们住在深水埗大南街的旧唐楼里。
楼龄超过五十年的分间单位,一层足足二十四户,每一户都不过十来个平方。
推开厚重铁锈的门,入户就是一张双人床,小到只有我半个手臂大小的窗户,每天只有正午才能透进几分光亮。
我和他整日奔波着挣钱,只为能早点还清那些数不清的债务。
求学助款,生病借资,日常支出,一笔笔压在身上,像是一座座大山。
有时候为了省六元路费,我们俩会从油尖旺站走回大南街,四五公里,就着夜色回家。
如果不是我们在彼此身边。
或许早就被疲倦和困苦压垮。
那时,他拼着一口气要在港城混出人样,而我一心挂在他身上,连自己怀孕了也没察觉。
那个孩子,不足月就掉了。
梁亦琛愧疚自责,整夜整夜地守在我床边。
医生让他给我炖一些滋补的汤,他买了山参和鸡回来。
他不会炖汤,我也不会。
最后只能笨拙地去问左邻右舍的邻居们。
得了白眼也无所谓。
他拿着笔一字一句地记下。
「10 克的山参,3 到 5 片姜片,整根青葱塞进鸡的肚子里,加满水,大火煮开后小火慢炖一个半小时,起锅加盐。」
他学得很快,煮出来的鸡汤鲜嫩爽口,连山参的药味也恰到好处。
也许是那碗汤抚平了我的惊慌失措,也宽慰了我失去孩子的痛苦。
导致后来很久,我都无比喜欢喝他炖的鸡汤。
而如今我手上这碗……
我回过神来,放下碗说:「倒掉吧陈妈。
「难喝得要死。」
我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会在家里看见梁亦琛。
昨天晚上他离开后。
我头痛得厉害,早早地就回了卧室休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回来了。
估计陈妈得了他的令,没来告诉我。
几秒后,我意识到什么,快步走到了书房。
果然。
他几乎是把整个办公室搬回了家。
我倏地一下眉头紧皱,转身看向他,沉声道:
「梁亦琛,离婚协议我已经发给你了。
「如果你很喜欢这套房子,我修改一下内容,你签好字我立刻搬家。」
他沉默几秒,转了转手上的素戒说:「澜景,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说完他越过我,径直进了书房。
显然是不准备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我陡然升起一股恼意。
凭什么?!
他凭什么不同意离婚?
这不公平!
我咬牙,声音蓦地拔高了几分:
「梁亦琛,你别忘了我是学法的,你不同意协议离婚,我可以以婚内出轨的名义正式起诉你!」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摄人的光彩。
就像是刚刚那一瞬间,他从我那句话里。
又嗅到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我眼神冷了几分,嗤道:
「梁亦琛,你不会以为,我不起诉你是因为我还爱你吧,景琛有我一半,这一秒财产分完,下一秒我立刻起诉你。」
这几年,景琛国际已经是港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我起诉梁亦琛简单,可后续的问题在我们没有彻底完成财产分割之前,只会更加麻烦。
听见我的话,他眼神黯淡了几分,忍不住开口:「澜景,我们在一起十二年,你至少要给我一次机会。」
看他这副样子,我恶心得直反胃。
快步走到卧室里把那十张照片攥在了手心里,出来后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
「机会,这就是机会,你选一个啊,梁亦琛,选啊!」
我气得很了,连带着声音都有几分裂开。
十二年,他也知道我们在一起十二年。
他和别的女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在一起十二年。
他出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在一起十二年?
我没想过要落泪,可等我反应过来时。
我早已泪流满面。
如果他爽快放手,承认自己就是有钱贪心了。
被外头的野花迷住了眼。
我只会觉得自己当初眼瞎看错了人。
前半辈子选错,后半辈子擦亮眼睛就是。
可他偏偏既要又要。
贪心不足蛇吞象。
谁能不恨。
「梁亦琛,离婚吧,好聚好散。」
我用力抹掉眼泪,有些疲倦。
几秒后,他长叹一口气。
「澜景,我不会和你离婚,也不会让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抬头看他,忍不住讥讽道:「凭什么?梁亦琛,你知不知道『公平』两个字怎么写?你凭什么这样做?」
他答不上来,只能沉默以对。
我知道,他不会再改变了。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丢下一句:「没关系,你不选,我自己选。」转身进了主卧。
我要的,不过是公平,他不给,我自己拿。
相互折磨,谁不会呢?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那天,梁亦琛似乎是被我那句「我自己选」刺激到了。
那十张照片被他撕了个粉碎。
我并不在乎他的情绪。
只是,为了报复他。
真让我挑个陌生人睡上几个月。
我还有点犹豫。
索性把精力全放在财产分割上。
虽然我是港大法律系毕业,可我坚信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所以今天,我约了港城最大的律师事务所——言率,和律所推荐给我的律师见面。
原以为言率会推荐一个相当有资历的律师给我。
没想到,眼前的男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几分。
而且,他长得极好。
比起如今正当红的流量明星也不遑多让,棱角分明,剑眉星目。
一双眼睛好看到让人过目难忘。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太眼熟了。
可我怎么也记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几秒后,男人伸出手来,轻声说:
「叶小姐您好,我是言率的代表律师,程青陆。」
只有一秒,我脑子里电闪雷鸣。
他是那十张照片里的一个!
一下子我全记起来了。
程青陆,港大法律系高才生,一毕业就进了言率,年薪百万,前途无量。
说起来,他只比我小一届,还是我的学弟。
怎么会,背地里做……鸭?
我沉默几秒,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
让我意外,他的手格外的干燥温暖。
舒适得像个暖手宝。
这几年,我手冷脚冷的毛病越来越严重。
以前和梁亦琛一起挤在小出租屋里过冬时从没发觉,原来握住这么暖和的手,如此舒适。
「叶小姐,不如我们坐下来聊?」
他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收回手点了点头。
等他把已经准备好的官司材料妥当仔细地向我介绍清楚之后,我才了然言率派他来的意思。
的确是个相当厉害的律师。
所有事情聊完,已经两个小时过去。
我索性提议找一家餐厅边吃边聊。
有时候缘分就是如此巧妙。
谁能想到我会在餐厅里遇见梁亦琛。
谁又能想到。
梁亦琛早就记住了照片上的所有男人。
他误以为程青陆是我选中的人,发了好大的火。
然而更让我没想到的是。
程青陆不仅没澄清,反而还默认我们关系不一般,甚至当着梁亦琛的面吻了我。
至于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也是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梁太,位置给您留好了,今天天晴,风景正好,还能看见维港。」
这家概念西餐厅位于尖沙咀海港城。
二十七楼位置极佳,正对着维多利亚港。
店里的经理正在帮我们引路。
听见他唤我梁太,Ŧūₚ我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程青陆眉头皱了一秒。
接着,他贴心地替我拉开了椅子,随意道:「看来,今天要让叶小姐破费了。」
闻言,那经理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
只一瞬就改口说:「叶小姐,今天的甜点很特别,是意大利主厨改良过的那不勒斯果挞佐轻芒果酱,推荐两位品尝一下。」
我刚准备开口,就看见程青陆摇了摇头:
「她对芒果过敏。
「可以换成士多啤梨吗?」
我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知道,我对芒果过敏?
不等我多想,经理点了点头。
我索性合上菜单:「让你们的主厨推荐几道特色菜吧,再上两份甜点。」
「好的,两位稍等。」说罢,经理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我抬头看向程青陆,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对芒果过敏?」
他动作未停,帮我倒上了半杯热茶。
半晌后才轻笑一声说: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语气轻微,像是感慨又像是有些沮丧。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追问:「什么意思,我们之前认识?什么时候?大学吗?」
按道理说,我们俩都是港大法律系毕业。
他又只比我小一届。
的确是有可能认识的。
但大学四年,我为了挣学费、生活费。
整日里除了上课就是兼职。
根本没机会认识什么学弟学妹。
再说,他长得如此出众。
如果真认识,我一定记得才是。
见我追问,程青陆没说话。
只深深地看了我几眼。
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情绪。
遗憾和失落甚至快要凝结成实物,穿透出来。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不自觉地往下坠了坠。
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愧疚油然而生。
明明我没做错什么,却突然有几分慌乱。
「那个……」我嗫嚅了一下。
他却没有顺着给个台阶我下。
依然那样看着我。
就像是再看久一点,就能把那些遗憾弥补。
我一咬牙,把椅子搬到了他身边,凑近了说:
「我真不记得了,要不,你再多给我一点提示,大二?大三?难不成是大四?」
我一边问一边凑得更近。
直到我闻到一股好闻的茉莉花香。
我才意识到,有些太近了。
近到我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频繁的呼吸落在他的喉结上。
无端惹出了几分红意。
就在我准备撤开一点时。
他抿了抿唇,极轻极轻地说:
「新生开学……」
「什么?」
来不及退后了,我直直地把耳朵递了过去。
错落间贴上了他的唇瓣。
突然,一声厉喝声响起。
「你在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程青陆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下意识把我往怀里捞了捞。
我们本就挨得近。
这一下,我差不多直接窝进了他的怀里。
茉莉花香更浓了。
「叶,澜,景!」
不远处,梁亦琛快步走过来。
像是咬着后槽牙叫出了我的名字。
等他走近看清了程青陆的长相后。ƭűₙ
那股怒意更甚。
甚至没控制住伸手拽住了我的胳膊。
用力地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嘶。」我疼得轻嘶了一声。
梁亦琛乱了一秒,松手了。
就这么一秒。
程青陆站起来,把我护在了身后。
很久之后,我再想起这一幕。
只觉得命运奇妙。
十年前梁亦琛这么护住我。
十年后竟换成了程青陆。
未完待续,下一篇就是……
来源: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