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真的是个奇葩,每天都想要,连我的生理期都不放过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08-28 15:12 1

摘要:像一块浸透了水,又在冰点之下缓慢冻结的灰色海绵。我能闻到那块海绵的味道,是窗外黄昏时分,潮湿的梧桐树叶和着一点点汽车尾气,再混上我们家那台老旧冰箱压缩机运转时散发出的、微不可闻的铁锈热气。

空气是凝固的。

像一块浸透了水,又在冰点之下缓慢冻结的灰色海绵。我能闻到那块海绵的味道,是窗外黄昏时分,潮湿的梧桐树叶和着一点点汽车尾气,再混上我们家那台老旧冰箱压缩机运转时散发出的、微不可闻的铁锈热气。

陈默的勺子,一把小小的、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圆润的银勺,在白瓷盘上轻轻磕碰了一下。

“叮。”

声音清脆,像一枚小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古井,在死寂的空气里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我的耳膜,顺着神经一路下滑,最终沉甸甸地坠在我的胃里。

我的胃,就在刚才,还因为那块栗子蒙布朗蛋糕而感到一丝满足的甜意。栗子泥细密地盘旋成一座小小的山丘,顶上覆盖着一层薄雪般的糖粉,内里是轻盈的、带着香草籽芬芳的奶油。我用叉子小心翼翼地挖下一块,感受它在舌尖上融化的过程,那是一种近乎完美的、短暂的幸福。

但现在,那份甜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沉闷的坠胀感。

他又开始了。

他的目光,像两道精准的、带着热度的探照灯,牢牢地锁定在我面前的盘子上。那盘子里,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栗子蒙布朗。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欲望,那是一种比欲望更令人难以捉摸的东西。一种专注,一种执拗,一种仿佛在执行某种神圣仪式的、不容置喙的坚定。

“今天,”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轮到我了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缓缓地抬起眼,看着他。他坐在我的对面,我们之间隔着一张不算宽的橡木餐桌。桌子的木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圈圈凝固的年轮。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居家服,头发有些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我,或者说,望着我的蛋糕。

这个问题,他每天都会问。

无论我吃的是一块蛋糕,一碗冰淇淋,甚至只是一颗饭后解腻的梅子。只要是属于我的、带着甜味的、在正餐之外的最后一口,他都会用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问出同样的问题。

“轮到我了吗?”

仿佛那最后一口,是某种神秘的、需要通过仪式来交接的权杖。

而我,在过去的五年里,几乎每一天,都会在短暂的沉默后,轻轻地点点头,然后把盘子推过去。

他会拿起那把属于他的小银勺,郑重其事地,挖走那最后的一点甜。不是全部,只是象征性的一勺。他会把它放进嘴里,非常缓慢地品尝,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味什么极其重要的味道。然后,他会睁开眼,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甚至有些腼腆的微笑。

那个微笑,像一个句号。为我们这一天画上一个安稳的、心照不宣的句号。

曾经,我以为这是情趣。新婚燕尔时,我觉得这是一种可爱的、独属于我们之间的亲昵。像两只分享同一颗浆果的小动物。他的“偷袭”,我的“默许”,像一场心有灵犀的哑剧。空气里都是甜的,连他得手后那得意的、孩子气的笑,都像是裹了一层蜜糖。

但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当蜜糖变成了习惯,当习惯变成了某种不可动摇的规则,那份甜,就开始变质了。

它变得黏腻,变得沉重,变成了一种无形的负担。

今天,我格外疲惫。公司里一个持续了半年的项目终于收尾,庆功宴上喧闹的人声、觥筹交错的玻璃杯碰撞声、领导画大饼时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像无数只小虫子,还在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我只想回到家,安安静静地吃完这块我特意绕路去买的栗子蒙布朗,然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什么都不想。

这块蛋糕,是我今天唯一的、纯粹属于我自己的慰藉。

我的叉子停在半空中。栗子泥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却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我看着陈默。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种近乎天真的执着。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我盘子里那方寸之间的甜点上。

为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坚硬的、带着毛刺的藤蔓,突然从我心里疯长出来。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每一天都不能有例外?

这算什么?一种奇怪的占有欲?一种刻板的行为模式?还是说,在他看似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我从未了解过的、控制欲极强的灵魂?

我的喉咙有些发干。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下,都像在敲打我紧绷的神经。

“我今天……很累。”我终于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要沙哑。我试图让我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陈述,而不是抱怨。

陈默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这是一个非常细微的表情,如果不是我看了他五年,我甚至会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块蛋糕。“所以,需要一点甜的来补充能量。”

他的话语,像一把柔软的刷子,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把我刚刚鼓起的那一点点反抗的勇气,给刷了下去。他总是这样。他从不和我争吵,从不用强硬的语气。他只是用一种温和的、不容置疑的逻辑,将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是啊,累了,所以需要甜的。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可是,需要甜的是我,不是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合着梧桐树叶和铁锈热气的味道,此刻变得格外浓重。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微小的,却可能引发一场家庭海啸的决定。

我拿起叉子,在陈默专注的注视下,将剩下那三分之一的蛋糕,一口,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的口腔瞬间被巨大的甜腻和栗子泥的绵密所填满。我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只能囫囵地咀嚼,然后咽下去。胃里那沉闷的坠胀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大口,变得更加明显。

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

陈默的勺子,还悬在半空中。他的眼睛,终于从那个现在已经空了的白瓷盘上,缓缓地,缓缓地,移到了我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不悦,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那里面,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巨大的,空洞的……茫然。

像一个一直在追逐着蝴蝶的孩子,蝴蝶突然在他眼前化成了齑粉。他伸着手,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应该想什么。他的整个世界,因为那只蝴蝶的消失,出现了一个无法弥补的缺口。

那样的眼神,比任何指责都让我感到窒息。

“吃完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干巴巴的,像沙漠里的风。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钟“咔哒”了六十下。

然后,他慢慢地,收回了他的勺子,把它轻轻地放在了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嗯。”他又是只应了一声。

然后他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锁舌落下的“咔”。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旁,面前是空空如也的盘子。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奶油的痕迹,像一幅被抹去的画。空气中,栗子蛋糕的甜香还未完全散去,但它不再是慰藉,而成了一种无声的嘲讽。

我赢了吗?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那扇关上的书房门,像一道巨大的闸门,将我和他,隔绝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而我们之间,那片曾经被认为是甜蜜和默契的海洋,现在,已经彻底干涸了。只剩下裸露的、龟裂的河床,和死寂的沉默。

那一晚,他没有从书房出来。

我独自一人躺在双人床上,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冷的。被子里的空气,闻起来像陈旧的纸张。我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苍白的光带。

我的思绪,像一团被猫玩弄过的毛线,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一起。

我想起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是在大学的图书馆里。一个夏天的午后,阳光被巨大的香樟树过滤成一片片晃动的金色碎片。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的霉味和樟脑丸的清香。我正在为一篇关于古典文学的论文焦头烂额,而他,就坐在我对面。

他不是我们系的学生,我从没见过他。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关于建筑结构的书,上面画满了各种复杂的线条和公式。但他并没有在看书,而是在画画。

他在一张便签纸上,用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画我们头顶的那盏老式吊灯。那盏吊灯很复杂,有层层叠叠的玻璃和铜饰。他画得极其专注,连我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

我看到了他笔下的那盏灯。线条精准,光影分明,比真实的那盏灯,更多了一丝温暖的、固执的生命力。

“你画得真好。”我忍不住说。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破坏了整个画面的黑线。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丝惊慌和窘迫。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样的眼神。像一只被突然闯入领地的小鹿。

后来,我们熟悉了。我知道了他叫陈默,是建筑系的高材生。他话不多,总是很安静,喜欢用画画来代替语言。他会画在食堂里抢饭的同学,画趴在墙头打盹的猫,画雨后落在石阶上的梧桐叶。他的世界,在他的画笔下,总是那么安静,又那么生动。

我们在一起后,他画得最多的,就是我。

他画我看书的样子,画我吃东西时鼓起的腮帮子,画我因为说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而自己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他从不让我当模特,只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地画下。然后,像献宝一样,拿给我看。

那些画,我全都留着。厚厚的一沓,锁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那时候的我们,很穷。穷到只能在周末,奢侈地买一小块最便宜的红丝绒蛋糕,两个人分着吃。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分蛋糕的时候。那是在学校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我们坐在一个石阶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用塑料叉子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分成两半,把大的那块递给他。

他摇了摇头,用叉子从我那半块上,轻轻地,挖走了一小角。

“我不要一半。”他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我只要你的一口。这样,感觉就像我们吃的是同一块。”

我愣住了。看着他把那小小的一角蛋糕放进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粉。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攥了一下。

“偷”走我的最后一口甜点。这个仪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时候,它是爱情最具体的形状。是他笨拙的、却又无比真诚的表达方式。他想要分享的,不是那块蛋糕,而是我的快乐,我的感受,我的一切。他想用这种方式,确认我们是紧密相连的,是“吃同一块蛋糕”的共同体。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忘记了这份初衷?

是从我们毕业,工作,生活被各种琐事填满开始?还是从我们搬进这个宽敞明亮,却也空旷冷清的房子开始?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他残留的淡淡气息,是洗发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我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酸涩。

原来,我亲手打碎的,不是一个令人厌烦的习惯。

我打碎的,是他小心翼翼维护了五年的,那个关于“我们”的证明。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身边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我走出卧室,看到书房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餐桌上,放着一杯温牛奶,和一个三明治。是我喜欢吃的,加了双份芝士和煎蛋。

陈默已经出门了。

我坐在桌边,慢慢地吃着那个三明治。芝士的咸香和鸡蛋的温润,在我的嘴里弥漫开来。可是,我却尝不出任何味道。我的味觉,好像和我的心一起,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

说它是冷战,又不完全是。因为陈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他还是会给我做早餐,会在我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下雨天提醒我带伞。他做得和以前一样好,甚至更好。

但他不再问我那个问题了。

我买回蛋糕,故意放在他面前吃。我吃得很慢,很慢,留下了比平时更多的最后一口。我用眼神,用我放慢的动作,用我几乎屏住的呼吸,向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看自己的书,或者用平板电脑浏览新闻。他的目光,再也没有在我面前的盘子上停留过一秒钟。

那把小银勺,被他收了起来。我找遍了整个厨房,都没有找到。

我们之间,那座由“最后一口甜点”搭建起来的桥,被我一脚踩断后,他没有试图修复,而是直接掉头,走向了另一边。

空气里那种凝固的感觉,越来越严重。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看不见的玻璃。我们能看到对方,却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听着墙上挂钟的“咔哒”声,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我开始回想过去的种种细节,试图找出我们是从哪里开始走偏的。

我想起,有一次,我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被领导严厉地批评了。我回到家,心情低落到了极点。那天晚上,我吃的是一块提拉米苏。当我把盘子推给他时,他尝了一口,突然皱起了眉头。

“今天的蛋糕,是苦的。”他说。

我当时没在意,只以为是提拉米苏上的可可粉撒多了。现在想来,他尝到的,或许根本不是可可粉的苦,而是我心里的苦。

他拥有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敏锐的直觉。他能通过那小小的一口甜点,感知到我一整天的心情。那是他的方式,是他用来阅读我、理解我的密码。

而我,却粗暴地,单方面地,终止了这种交流。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每天问“轮到我了吗”,并不仅仅是想要分享。他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我还在这里?确认我们的连接,还像当初一样牢固?

这个想法,让我感到一阵心慌。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鬼使神差地,回了我们的母校。

学校没什么变化。香樟树依旧枝繁叶茂,图书馆还是那副庄严肃穆的样子。我走到我们当年坐过的那个石阶上。石阶上长出了一些青苔,带着岁月的痕-迹。

我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两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坐在这里,分食着一块廉价的红丝绒蛋糕。阳光温暖,未来漫长。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我们以前的照片。大多都是他拍的,或者说,是他画的。有一张,是我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小滩。他没有拍我的窘态,而是画了下来。画里的我,睡得像个婴儿,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画的旁边,他用很小的字写着:我的世界,睡着了。

我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反复摩挲着。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我一直以为,我是那个被他奇怪习惯所困扰的人。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被困住的,其实是他。

他被困在了那个夏天的午后,困在了那句“我只要你的一口”,困在了那个他认为可以永远确认“我们”存在的方式里。他像一个执拗的守塔人,每天都用同一种方式点亮灯塔,以为这样,就能让远航的船,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而我,就是那艘船。我厌倦了灯塔一成不变的光,甚至亲手熄灭了它。

我该怎么办?

我坐在那个冰冷的石阶上,从黄昏坐到路灯亮起。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但我一动也不想动。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发现陈默也在。他没有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抽屉。

那个抽屉,是我用来放他画的那些画的。

画纸散落了一桌子。有我,有猫,有吊灯,有梧桐叶。那是我们全部的过去,被他一张一张,摊开在眼前。

他听到我开门的声音,抬起头。他的眼睛,有些红。镜片上,似乎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找不到那把勺子了。”他突然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把它放在哪里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是在问我。他是在问他自己。他的表情,是那种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挫败和恐慌。

“我记得……我把它擦得很干净,用绒布包起来了。”他喃喃自语,像在梦呓,“我把它放在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可是,是哪里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他面前。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陈默,”我蹲下身,轻轻地握住他冰凉的手,“勺子……是我收起来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不再是茫然,而是一种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在哪里?”

“你先告诉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每天都那样做?为什么非要是那最后一口?”

他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咔哒”声。那声音,不再是敲打,而像是在为我们倒数。

“我怕。”

很久之后,他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怕我会忘记。”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我奶奶,是阿尔茨海默症走的。”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开始,她只是忘记一些小事。比如,钥匙放在哪里,昨天吃了什么。我们都没在意。直到有一天,她看着我,问我,‘小朋友,你是谁啊?’”

“从那天起,她的记忆,就像被一块橡皮擦,一点一点地,擦掉了。先是最近的,然后是过去的。到最后,她不记得我爷爷,不记得我爸爸,不记得她自己。她变成了一个活在白雾里的人。什么都抓不住。”

“我很怕。我怕我也会变成那样。”他的手,在我的掌心里,抖得越来越厉害,“我的记性,一直没有你好。我总是会忘记带钥匙,忘记交水电费。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开始忘记更重要的事情。我怕……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忘记你。”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所以……”我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所以,我需要一个标记。”他抬起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一个每天都要重复的,独一无二的标记。我想,如果我每天都能记得,要‘偷’走你的最后一口甜点,记得那个味道,记得你把盘子推给我时的样子,记得我们第一次分蛋糕的那个下午……如果我每天都能记得这些,是不是就证明,我还没有开始忘记?”

“那一口甜点,不是蛋糕,不是冰淇淋。它是我的‘今天’。是我用来对抗‘遗忘’的武器。我每天尝一口,就是在告诉自己:看,我还记得。我还记得她,记得我们的一切。”

“可是那天,你没有给我。我突然就慌了。我的标记,断掉了。我拼命地想,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还是我已经开始忘记了?我甚至不确定,这个仪式,是不是只是我自己的幻想。我找不到那把勺子,我就更慌了。我把它看得那么重要,我怎么会忘记放在哪里了呢?我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病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一个迷路的孩子。那份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终于在此刻,全面爆发。

我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在我的怀里,依旧在微微颤抖。我能感受到他的恐惧,他的无助。我把他抱得很紧,很紧,想用我所有的力气,来告诉他,我在这里。

“对不起……对不起,陈默……”我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那是一个奇怪的枷锁,却不知道,那是他为自己建造的,对抗恐惧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以为那是一种负担,却不知道,那里面包含着他如此沉重,如此深切的爱。

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傻瓜。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我把那把小银勺从我的首饰盒里拿了出来。我当时把它收在那里,只是出于一种幼稚的、想要“夺回主权”的报复心理。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和残忍。

陈默握着那把冰冷的勺子,像是找回了自己丢失的灵魂。

我也向他坦白了我的感受。我的疲惫,我的厌倦,我的猜疑。我告诉他,我以为我们的爱,被这种日复一日的仪式感消磨掉了。

“不是的。”他摇着头,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的眼泪,“它不是仪式。它是我的……定心丸。”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那个标题的真正含义。

“我老公真的是个奇葩,每天都想要,连我的生理期都不放过。”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一口甜点。

他想要的,是一个确定的、不会改变的、关于“我们还在一起”的证明。

连我的生理期都不放过。我想起来了。每次我生理期,情绪和身体都不舒服,不想吃凉的蛋糕或者冰淇淋。他就会去给我煮一碗小小的、热乎乎的红糖姜茶,或者一碗酒酿圆子。然后,他会坐在我身边,等我喝完,再用他的小银勺,舀走那剩下的最后一口。

热乎乎的,带着姜的微辣和红糖的甜。

他不是不体谅我。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完成他的“标记”。他只是,比我所以为的,更害怕失去我。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又或者说,一切都回到了它最初的样子。

我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冰冷的玻璃,被彻底打碎了。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带着熟悉的、温暖的气息。

第二天,我没有买蛋糕。

晚饭后,我从厨房里端出两碗自己做的双皮奶。嫩滑的奶冻上,铺着一层甜甜的红豆。

我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

他愣住了,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拿起我的勺子,挖了一大口,放进嘴里。然后,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陈默,今天的‘定心丸’,我想和你一起吃。”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拿起勺子,也挖了一大口。我们相视而笑,笑容里,有释然,有歉意,更有失而复得的珍重。

那之后,“偷”最后一口的仪式,变成了一起分享。有时是他买回我喜欢的口味,有时是我尝试做他没吃过的新品。我们不再有固定的“交接”程序,只是自然而然地,你一勺,我一勺,在同一份甜点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那把小银勺,被我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它不再是某个人的专属道具,而是我们共同的见证。

偶尔,我也会故意逗他。在他吃得正香的时候,突然把盘子抢过来,把最后一口飞快地吃掉。

他会愣住,然后,像很多年前那个下午一样,露出一个有些窘迫,又有些无奈的笑容。

“你啊……”他会摇摇头,但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我知道,他不再需要那个固定的标记来确认我的存在了。因为他已经明白,就算没有那个仪式,我也永远会在这里。

前几天,我们一起去医院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关于记忆和认知方面的。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他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虽然他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我看到他好几次在书房里,对着那些建筑结构图发呆。

我没有安慰他,只是默默地,去买了我们第一次分着吃的那种,最便宜的红丝-绒蛋糕。

拿到结果的那天,一切正常。医生说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非常好,所谓的“记性不好”,只是因为他太专注于自己的世界,而忽略了生活中的一些琐事。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

陈默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吐出了积压了数年的阴霾。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回家吧。”他说。

回到家,我把那个红丝绒蛋糕拿了出来。

他看着那个简陋的、甚至有些粗糙的蛋糕,笑了。

“好久没吃了。”

“是啊,”我说,“尝尝,看味道变了没有。”

我们没有用勺子,就像很多年前那样,用两把小小的塑料叉子。我没有再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只是自然地把蛋糕放在我们中间。

他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闭上眼睛,慢慢地品味。

“怎么样?”我问。

他睁开眼,对我笑。那个笑容,干净得像水洗过的天空。

“还是那个味道。”他说。

“甜的。”

来源:张小凡动画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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