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比如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反潮流小英雄”黄帅,就是一位典型的人物。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就好像下棋一样。
你只能控制自己这方的棋子,却无法断定对方下一步会走在哪。
其实在我们的生活中,也有很多无法控制的事。
比如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反潮流小英雄”黄帅,就是一位典型的人物。
消毒水味混着窗外的槐花香飘进来,黄帅半靠在病床上,手里摩挲着本蓝皮日记本。
封面“赠反潮流小英雄黄帅”的烫金字早磨掉边角,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床头柜上,父亲平反的法院判决书和她在日本留学时的全家福并排躺着。
像两截被时光焊在一起的人生。
护士换液时低声问“阿姨以前是……很有名的人吧?”
女儿苦笑“报纸上写她是‘小英雄’,可她总说,自己不过是个想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
1960年,黄帅出生在北京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的教授。
母亲操持家务,家境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宽裕,只是家里规矩森严。
吃饭不许吧唧嘴,见了长辈要鞠躬。
受父亲影响,黄帅打小就跟别的姑娘不一样,爱琢磨事儿,脑子转得快,对啥都有自己的想法。
13岁那年,她在北京中关村第一小学上五年级,同学写日记要么记流水账。
要么学老师的腔调说套话,她不,她的日记本里净是些实在话,记的是班里谁偷偷拿了粉笔头。
老师讲课哪个地方说得不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认死理的较真劲儿。
连老师上课批评同学的方式,她都在日记里写“这样说不太好”。
1973年9月7日,黄帅在日记本上写:“今天老师训斥同学时说‘我真想拿教鞭敲你的头’。
这句话你说得不够确切吧,希望你对同学的错误耐心帮助,说话多注意些。”
没过两天,老师收日记时翻到这页,突然把本子摔在讲台上。
让全班讨论“这是不是对老师不尊重”。
班上同学开始躲着她,下课没人跟她跳皮筋,连组长收作业都绕着她的座位走。
她夜里躲在被窝里哭,觉得是老师故意让大家孤立她,第二天一早攥着写了半宿的信去邮局。
信封上写着“《北京日报》收”,信里说“我不过说了心里话,怎么就成了‘异类’?”
没过多久,报纸上登了她的信,标题红彤彤的,说她是“反潮流的小闯将”。
家里的门被敲响,穿制服的人把父亲带走,说他“思想有问题”。
母亲当天就病倒在炕上,咳得直不起腰。
16岁的黄帅攥着妹妹冰凉的手,往母亲嘴里喂药时,才发现自己的肩膀突然沉得像扛了座山。
1979年,政策松动的风终于吹进胡同,黄帅考上了北京工业大学,白天上课。
晚上去医院给母亲熬药,周末还要去监狱给父亲送换洗衣物。
课本边角都磨卷了,笔记却记得工工整整。
1981年冬天,21岁的她揣着法院驳回申诉的通知书,在信访局门口站了一整天。
直到值班干部把她拉进办公室说“再帮你查查”,她才发现自己冻得说不出话。
父亲平反那天,她抱着出狱的父亲,发现他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像棵被霜打蔫的老槐树。
大学毕业时24岁,她没听分配,揣着攒了半年的工资,挤上了去日本的飞机。
行李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全是父亲的物理笔记和母亲纳的布鞋。
在日本的日子不好过,白天在语言学校啃课本,晚上去餐馆洗盘子。
手指泡得发白,可每次收到家里的信,都觉得有股劲儿在心里撑着。
后来她在大学里认识了同是留学生的丈夫,两人攒钱买了间小公寓,窗外能看见富士山。
女儿出生那天,她抱着孩子,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认星星的样子。
1998年,38岁的黄帅带着丈夫和女儿回了北京,她没去外企,也没进机关。
选了离家不远的母校出版社,每天骑车上下班,路上能买个煎饼果子。
编辑部的同事都喊她“黄老师”,没人知道她当年是报纸上那个“反潮流小英雄”。
她总说“现在这样挺好,能给爸读报,给妈捶背,比啥都强”。
2017年春天,黄帅的病越来越重,常常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醒来就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
有天她精神稍微好些,让女儿把床头柜上的蓝皮日记本拿过来。
手指在"赠反潮流小英雄黄帅"那行字上摸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说:
"那时候哪懂什么潮流,就是个想说实话的孩子。"
女儿想扶她坐起来,她摆摆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里面是父亲平反的判决书复印件。
边角都磨破了,她却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遍。
弥留之际,她忽然清醒了些,拉着女儿的手往日记本上按。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女儿后来在整理遗物时,翻开日记本最后一页,见上面写着2016年的字迹:
"当年的日记本写满了委屈,现在才懂,能给爸读文章、给妈熬粥。
陪女儿说说话,这些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是这辈子最该记下来的东西。"
她走的那天下午,阳光挺好,透过窗户照在病床上,把被子上的格子图案映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老槐树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是谁在低声说着话。
这位当年轰动全国的“反潮流小英雄”,她的事迹也成为了一个时代的传说。
来源:历史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