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日,华东重机披露公告称,截至7月28日,其子公司徐州光能管理人共计接收申报债权总额7.75亿元;另一子公司无锡光能则面临3.55亿元的无财产担保债权,涉及债权人5户。两家公司合计欠债11.3亿元。
“跨界狂魔”华东重机又翻车了。
近日,华东重机披露公告称,截至7月28日,其子公司徐州光能管理人共计接收申报债权总额7.75亿元;另一子公司无锡光能则面临3.55亿元的无财产担保债权,涉及债权人5户。两家公司合计欠债11.3亿元。
今年4月,由于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法院已裁定受理两家公司重整申请。面对重重困境,华东重机只能选择止损,彻底放弃光伏业务。
时间倒回2023年春,彼时光伏仍处于资本追逐的风口,众多企业争相扩产。当华东重机也宣布进军光伏领域,展现出十足的决心和魄力。
2023年3月29日,公司宣布拟投资20亿元在江苏沛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建设10GW高效太阳能电池片生产基地项目。
仅仅数月之后,7月5日,又宣布拟在安徽亳州芜湖现代产业园区投资约60亿元,建设年产10GW N型高效太阳能电池片生产基地项目。
两笔投资合计80亿元,远超公司当年22.4亿元的流动资产与4.7亿元货币资金。这种超前规模扩张,还引来了深交所问询,要求其说明资金缺口是否会导致项目难以推进。
华东重机的“追光”举动曾被认为是一次果敢转型。公司不仅招揽多位具备光伏背景的研发人员,还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签订合作协议,试图在技术端构建护城河。
然而现实却给了华东重机沉重一击。自2023年下半年起,光伏行业急转直下,步入 “寒冬期”——市场供需失衡,产能过剩问题凸显,光伏产品价格大幅下跌。
沛县项目刚投产便陷入寒冬,2023年光伏产品毛利率为-63.74%。到2024年,光伏板块营收虽提升至2.96亿元,占比25%,但毛利率依旧为-15.75%。两年累计亏损近亿元。
此外,公司还陷入了连环诉讼的泥沼。
今年3月,因与设备商捷佳伟创及其关联公司在设备款、维修费、交货延期等方面发生争议,徐州光能、无锡光能被提起四桩诉讼,涉案金额5.87亿元,银行账户被冻结。资金链吃紧的局面,直接导致生产经营受阻。
跨界之路:一路狂奔,屡战屡败
事实上,光伏业务只是华东重机跨界征程中的一站。多年来,为寻找新的业务增长点和利润来源,华东重机在跨界之路上一路狂奔,涉足多个领域。
公开资料显示,华东重机创始于1989年,总部位于江苏无锡,主营业务是以集装箱装卸设备和智能数控机床为主的高端装备制造业务。2012年6月,华东重机在深交所主板成功上市。
公司前身无锡华东重型机械厂,凭借港口机械制造起家,在国内轨道吊生产技术方面曾处于龙头地位。随着中国加入WTO,港口机械行业迎来发展快车道,公司也取得了一定成绩。
然而,好景不长,受全球贸易增长停滞等因素影响,公司业绩很快出现下滑,归母净利润从2011年的7839万元降至 2012年的4499万元,降幅超过一半,之后四年盈利一直徘徊在1000-3000万元水平 。
2016年,公司尝试跨界,试图切入影视领域。8月,华东重机以定增和现金的方式,溢价16倍收购两家影视传媒公司——中文投文化产业(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青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计对价达到14.7亿元。但收购方案公布两个月后即告失败,影视转型无疾而终。
2017年9月,华东重机通过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相结合的方式,以29.50亿元的对价收购广东润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润星科技”)100%股权,进军数控机床行业。
润星科技是华南地区规模较大的中高端数控机床整机制造商之一,这笔高溢价收购让华东重机形成商誉22.44亿元。
在收购初期,润星科技表现尚可,完成了2017年至2019年累计实现扣非归母净利润9.1亿元的业绩承诺,帮助华东重机迎来业绩巅峰,年度营收从2017年的50.02亿元增长至2019年的136.9亿元,净利润由1.32亿元增长至3.57亿元。
但好景不长,业绩承诺期满后,润星科技四年累计亏损8.65亿元,成为华东重机的沉重负担。2020年至2023年,华东重机分别实现营收76.42亿元、70.66亿元、14.76亿元、6.71亿元;归母净利润-10.73亿元、-14.08亿元、-1.79亿元、-8.11亿元,累计亏损额高达34.71亿元。最终商誉全额减值。
图源:巨潮资讯网
为剥离数字机床业务,2023年9月,华东重机开始寻求转让机会,然而三次公开挂牌转让未果后,标的原实控人周文元通过旗下实控企业广东元元科技有限公司作价7亿元进行“兜底”接盘,此时交易对价与收购价相比已经下探超七成。
影视失败,机床受挫,华东重机又将目光投向了当时火热的光伏行业,但如前文所述,光伏业务同样遭遇滑铁卢。
追热点的跨界“执念”
华东重机如此频繁地跨界,或许与其掌舵者的行事风格密切相关。
华东重机的实控人翁耀根是个“爱赶时髦” 的老板,在企业发展过程中,一直有着积极探索新领域的想法。
翁耀根的儿子翁杰2006年自英国留学归来后,力主推动企业进入资本市场。他的一句 “如果我就这样接你的班,干好了是爸爸基础打得好,干不好是儿子没本事,我想干点不一样的”打动了翁耀根,也开启了华东重机的资本运作和跨界之旅。
2023年,翁杰从父亲手里接班,出任公司董事长。从时间线来看,华东重机的多次跨界决策,很大程度上受到翁杰的影响。
在他的经营理念中,似乎有着一种对热点行业的执着追求。哪个行业火,就迅速布局进入,期望能够抓住行业发展的红利期,实现公司业绩的飞跃。影视、机床、光伏,无一不是当时的热门赛道。
这种追热点的策略,虽然在短期内可能带来市场关注度和股价的波动,但从长期来看,却存在诸多问题。
不同行业的技术壁垒、产业周期和竞争格局各异,华东重机的进入方式多依赖高溢价收购或大额投资,却鲜有扎实的研发积累与产业经验支撑,当行业风口转冷,项目往往迅速由资产变为负担。
GPU新赛道:荆棘密布,前路几何?
在翁杰的带领下,华东重机频频跨界,先后涉足传媒影视、数控机床、光伏电池片等领域,但最终均以折戟告终。
如今,公司又将希望寄托在了GPU芯片赛道。
2024年9月,公司宣布收购厦门锐信图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锐信图芯”)股权并增资,交易完成后持有锐信图芯43.18%股权,成为其单一最大股东。
锐信图芯成立于2021年,主攻GPU芯片研发,声称已实现量产,产品应用于党政办公、轨道交通等领域。但企查查显示,2023年该公司参保人数仅1人,2024年增至11人。
GPU的确是当下市场大热点。随着AI大模型的发展,算力需求飙升,GPU作为提供算力的底层工具市场保持高速增长。据Global Market Insights数据,2025年全球GPU芯片市场规模将达到1091亿美元,同比增长34%,2030年将增长至4774亿美元。
而芯片的研发门槛远高于光伏和机床,资金、技术、生态缺一不可。国内厂商不仅要面对国际巨头的专利与生态优势,还要承受高额研发投入的长期压力。
华东重机是否有能力支撑?截至2025年一季度,公司总资产30.58亿元,净资产15.28亿元,相较2019年末缩水超过一半。货币资金仅3.81亿元,而一年内到期的流动负债达4.96亿元,短期缺口超过1亿元。
在这种情况下,外界对华东重机能否长期投入芯片研发保持怀疑。更关键的是,多次跨界失败已削弱市场对其战略稳定性的信任。
从港口机械到影视、机床、光伏,再到如今的芯片,华东重机十年来不断尝试寻找“新故事”。光伏之后,GPU赛道并不会更容易。对华东重机而言,这条路不仅布满技术与资本的荆棘,更是一场市场信心的考验。
来源:能投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