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口述6:我看到一张《捕蝗帖》画,可贾先生告诉我这是张假画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8-27 01:56 1

摘要:大约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我有幸结识了一些当时知名的艺术家、诗人、学者,如贾羲民、吴镜汀、戴姜福、溥心畲、溥雪斋、齐白石等先生,并向其中的一些人正式拜过师。在他们的教诲下,我日后比较见长的那些知识、技艺才打下根基,得到培养。在我回忆成长过程时,不能不提及他们。我

大约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我有幸结识了一些当时知名的艺术家、诗人、学者,如贾羲民、吴镜汀、戴姜福、溥心畲、溥雪斋、齐白石等先生,并向其中的一些人正式拜过师。在他们的教诲下,我日后比较见长的那些知识、技艺才打下根基,得到培养。在我回忆成长过程时,不能不提及他们。我曾经写过《记我的几位恩师》、《溥心畲先生南渡前的艺术生涯》及《记齐白石先生轶事》等文章,记载了他们的有关情况,现把和我相关的一些情况再概述并补充一下。

贾羲民和吴镜汀。羲民先生名尔鲁,又名鲁,原以新民为字,后改为羲民,北京人。镜汀先生名熙曾,镜汀是他的号,长期客居北京。我虽然自幼喜爱绘画,也下过一些工夫,比如我家有一卷王石谷《临安山色图》的珂罗版照片,原画已流入日本,当时能得到它的照片已很不易,不像现在能见到那么多的王石谷真迹,所以我到现在还保留着这幅照片。我和我五叔祖曾一起用心临摹过它。又经热心人帮助,还找到1926年(丙寅)我画的一张菊花小册页。但这些仅是

凭着小聪明,还不具备专业的素质。为了能登堂入室,大约升入中学后不久,我即正式磕头拜贾先生为师学习绘画。贾老师一家都是老塾师,他本人原也做过北洋政府部曹一类的小官。贾老师不但会画,而且博通经史,对书画鉴定也有很深的造诣。那时画坛有这样一个定义不太明确的概念和分法﹣-"内行画"和"外行画"。所谓"内行画"是指那种注重画理、技巧的画,类似王石谷那样画什么像什么;所谓"外行画"是指那种不太注重画理、技巧的画,画的山不像山,水不像水,类似王原祁,有人说他画的房子像丙舍﹣﹣坟中停灵的棚。贾先生是文人,他不同意这种提法,认为这样的词汇不应是文人论画所使用的语言;而吴先生却喜欢用这种通俗的说法来区分这两派不同的画风。正由于贾先生是文人,所以他不太喜欢王石谷而喜欢王原祁,我现在还保留着他的一张小幅山水,很能看出他的特点。也正因如此,他在当时画界不太被看重,甚至有些受排挤。贾老师曾经参加过一个画会,它是由金绍城又名金城(号巩北、北楼)倡立的。金先生是王世襄先生的舅舅,为了提高这个画会的地位,他请来周肇祥做会长,因为周是民国大总统徐世昌的学生,又做过东北葫芦岛开辟督办,有的是贪污来的钱。这个画会后来办了一个展览,金先生把贾先生的参展作品放在很不起眼的角落里。贾先生受到这个冷遇后,就主动写了一封信,声明退出画会。

贾先生对我的教益和影响主要在书画鉴定方面,由于他是文人,学问广博,又会画,所以书画史和书画鉴定是他的强项。他经常带我去看故宫的书画藏品。平时去故宫,门票要一块钱,这对一般人可不是小数目,而每月的一、二、三号,实行优惠价,只需三毛钱,而且这三天又是换展品的日子,大量的作品都要撤下来,换上新的,只有那些上等展品会继续保留一段时间,而有些精品,如董其昌题的范中立《溪山行旅图》、郭熙的《早春图》等会保留更长的时间。所以我对这类作品印象非常深,现在闭起眼睛,还能清楚地想象出它们当时挂在什么位置,每张画画的是什么,画面的具体布局如何。如《溪山行旅图》树丛的什么位置有"范宽"两个小字,《早春图》什么地方有一个"郭熙笔"的图章,什么地方有注明某年所画的题款,都清楚地印在我的脑中。由于有优惠,我们天天都盼着这三天,每当这三天看完展览,或平时在什么地方相遇,分手时总是说:"下月到时候见!"每看展览,贾先生就给我讲一些鉴定、鉴赏的知识,如远山和远水怎么画是属于北派的,怎么画是属于南派的,宋人的山水和元人的山水有什么不同等等。这些知识和眼力是非常抽象的,只靠看书是学不会的,必须有真正的行家当面指点。

有一回我看到一张米元章的《捕蝗帖》,非常欣赏,可贾先生告诉我这是假的。我当时还很奇怪,心想这不是写得很好吗?后来我见得越来越多,特别是见了很多米元章真迹的影印本,再回过头来看这张《捕蝗帖》,才觉得它真的不行。又如,最初见到董其昌的很多画,难以理解:明明是董其昌的落款,上面还有吴荣光的题跋,如《秋兴八景》等,但里面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毛病?比如画面的结构不合比例,房子太大,人太小;或构图混乱,同一条河,这半是由左向右流,那半又变成由右向左流;还有的画面很潦草,甚至只画了半截。开始,我认为这些都是假的,或代笔的画手太不高明。贾老师便告诉我,这并不全是假的,而是属于文人那种随意而为的"大爷高乐"的作品﹣-"大爷高乐"是《艳阳楼》戏中"拿高登"的一句戏词:"大爷您在这儿高乐呢!"-﹣画家也常有些不顾画理,信手涂抹的"高乐"之作,特别是文人画,并没什么画理可讲。还有些画,可能是自己起草几笔,然后让其他画手代为填补,所以画风就不统一了,因此不能把它们一概视为赝品。贾老师的这些教诲使我对文人画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对真画假题、假画真题、半真半假的作品有了更深的理解。有时只我一个人到故宫看展览,这时最希望能遇到一些懂行的老先生,每当他们在议论指点时,我就凑上去,听他们说什么,有时还不失时机地向他们请教一下,哪怕得到的只是三言两语,但都极有针对性,都使我受益匪浅。

随着知识和鉴赏能力的提高,我鉴定作品真伪的能力也逐步提高。如前面提到的那两幅画:郭熙的《早春图》,有钤章,有题款,画法技巧纯属宋人的风格,非常难得,无疑是真品。而范中立的《溪山行旅图》仅凭画面树丛里有"范宽"两个题字,就能断定它是赝品。因为据郭若虚《图画见闻志》载:"(范宽)名中正,字中立(也作仲立),华原人,性温厚,故时人目之为范宽。"可见范宽是绰号,形容他度量大,不斤斤计较。试想他怎么能把别人给他起的外号当做落款写到画面里呢?比如有人给我起外号叫"马虎",我能把它当落款题到画上吗?天津历史博物馆也有一张类似风格的作品,落款居然是"臣范宽画",这更没谱了,难道他敢在皇帝面前大不敬地以外号自称?这又不像戏里可以随便编。有一出包公戏,写包公见太后时称"臣包黑见驾",这在戏里行,但在正式场合绝对不行。这都是一些原来没落款的画,后人给它妄加上的。这些观点虽然不都是贾老师亲口传授,但和他平日点滴的"润物细无声"的培养是分不开的。

贾老师和吴老师的关系很好。贾老师有一块很珍贵的墨,送给了吴老师,吴老师把他的一幅类似粗笔的王石谷的画回赠给贾老师。贾老师把它挂在屋里,我还从他那里借来临摹过。实话实说,当初我虽投奔贾老师学画,但心里更喜欢所谓的"内行画",也就是吴老师这派的画。

后来我把这个意思和贾老师说了,他非常大度,在一次聚会上,主动把我介绍给吴老师,并主动拜托吴老师好好带我。这事大约发生在我投贾老师门下一年多之后。能够主动把自己的学生转投到别人门下,这种度量,这种胸襟,就令人肃然起敬,所以说跟老师不但要学作学问,更要学做人,贾老师永远是我心中的恩师。

吴老师的"内行画"确实非常高明,他能研究透每种风格、每个人用笔的技法,如王原祁和王石谷的画都是怎样下笔的,他可以当场表演,随便抻过一张纸来,这样画几笔,那样画几笔,画出的山石树木就是王原祁的风格,再那样画几笔,这样画几笔就是王石谷的味道,还能用同样的方法表现出其他人的特点与习惯。这等于把画理的基本构成都解剖透了,有点现代科学讲究实证的味道,真不愧"内行"中的"内行"。这不但提高了我用笔技法的能力,而且对日后书画鉴定有深远的影响,因为看得多了,又懂得"解剖学"的基本原理,便掌握了诀窍,一看画上的用笔,就知道这是不是那个人的风格,符合不符合那个人的习惯。我随吴老师学画,仍从临摹开始。有一回我借来吴老师赠给贾老师的那张画来临,临到最后,房子里的人物安排不下了,只好删去了。我母亲在一旁看到后,一语双关地戏称我临得"丢人"。后来就逐渐有了长进。

有一件事我至今记忆犹新,权当画界当时的一个小掌故说一说吧。吴老师原有一位弟子,是无锡的周先生,当然就是我的师兄。有一回,有人告诉吴老师地安门的品古斋正在卖一张溥心畲家藏的沈士充的《桃源图》,吴老师就从品古斋借出来,亲自指导周先生临,临得似像似不像。临完后又把原作还给品古斋,我就和曹七先生(事迹见后)说了这张画的来历,他花了三百元买下来。他的太太会画画,曾得到吴穀祥的指导,后来年岁大了,就不怎么画了。曹七先生跟我说:"你也临一张,算是我太太临的。"于是我就临了一张题上他太太的名字,现在也不知这张画的下落。后来我又在绢上临了一张。拿去给吴老师看,他很高兴,夸奖我"画得好,是塌下心画出来的"。后来徐燕荪要办一个画展,准备把我这张和周师兄那张都拿去参展,并把我的摆在前面。这下吴老师不高兴了,甚至和徐先生吵了起来。我虽然很愿意把我排在前边,但一想师兄比我大五岁,又是先和吴老师学画,便和徐先生说:"还是把周先生的放在前面吧,这里面有吴老师的指导。"这件风波才就此平息。这幅画我现在还保留着。从这件事我明白,作为老师,他当然会看重亲自指导过的作品,但对真正下过工夫的人,他心里也是有数的。我的这位师兄最初善画芦塘,他自称"别人都管我叫周芦塘";后来又画葡萄,有一张还作为礼品赠给美国总统,于是他又自称"他们都管我叫周葡萄"。后来我在一次聚会上和大家开玩笑说:"他画芦塘、葡萄,说人家管他叫周芦塘、周葡萄,以后我专画山药,你们就叫别人管我叫'启山药'好了。"听的人无不大笑。他九十岁时,家人要为他办个画展,他夫人来找我,我写了四首诗,后来还收到我的诗词集中,但在展览会上并没拿出来。他们可能误认为有点"刺",因为他们可能感觉到在他声名高了之后,其他几个师兄弟可能对他有些不满,也不愿和他多往来,觉得他有点看不起吴老师,以致和吴老师的关系闹僵。其实我的诗都是称赞他的,并坚持认为他的艺术成就和吴老师的培养是分不开的,正如其二所说:

弱冠从师受艺初,耕烟(王石谷)名迹几番摹。

灵怀(吴镜汀)法乳通今古,壮岁芦塘似六如(唐寅)。

吴老师后来精神就有点错乱。据说吴老师有一位女学生,他很爱她。后来这个女学生出国留学去了,吴老师精神上受到了刺激。其实这位女学生不出国,估计也不会嫁给吴老师,因为她属于新派人物。吴老师家原是开药店的,哥哥吴念贻又是有名的老中医,想尽办法给他治,最后不得不送到精神病院,后来终于治好了。解放后,提倡现实主义,吴老师响应号召,也到各地去写生,画的风格有所变化,不久因病故去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我花重金从海外收购回他一大卷山水,这是他平生最好的作品之一,此卷由我出资,由香港《名家翰墨》出版。我现在还常常对着它把玩不已,一方面欣赏他高超的画艺,一方面缅怀他对我的教诲。我还保留了他与我合作的一幅扇面,这更是永久的纪念。

戴姜福。戴姜福先生字绥之,江苏人,别号"山枝",其意是影射自己为戴南山的支派。戴南山名名世,明末人,著名学者,清初因"文字狱"被杀。可见戴先生的家学渊源。他自己也是一位功底深厚的学者,如前所述,他是我曾祖任江苏学政时选出的拔贡。所谓拔贡指各地科举考试中贡入国子监的生员,清乾隆以后每十二年才举行一次,由各府学从生员中挑选,名额很少,保送入京,经朝考合格后,可任京官、知县或教职。戴老师被我曾祖选为拔贡后,也照例入京参加考试。那一年参与阅卷的是著名学者李慈铭(越缦),他的《越缦堂日记》是一部非常有价值的著作,记载了很多读书的方法和心得。这些日记曾被人借阅,有一部分找不到了,后在琉璃厂发现了十一本,我买到了其中的前几本,后来古籍书店把这十一本全复印出版。李慈铭在当时享誉学林,连翁同龢去见他也要在帖子上恭恭敬敬地写上"越缦先生"。但他最初不是进士出身,官至御史后才反过来参加朝考,考前到处托人﹣﹣不是托人帮助考中,他对考中充满信心,而是托人考中后千万别把他归入翰林一档,而要"归班",继续任他的御史官,因为任翰林的那些官员,甚至他们的上级都是他的后辈,再向他们揖让敬礼,实在尴尬。也就是说,他参加考试并不是为了升迁,而为证明自己的实力。戴老师在他的门下考中举人,此事在《越缦堂日记》中有记载,可见他是一位资格很老的前辈学者。但他从没把举人的头衔看得太重,始终以拔贡为荣,逢人作自我介绍时,总说自己是某某年的江苏拔贡。

前清时,戴老师很早就从政界退下来,以教书为生。他曾做过赵尔丰的秘书。辛亥革命时,赵尔丰在四川被杀,戴老师一家便从成都逃了出来,由重庆坐船东下,在滟滪堆不幸翻船,戴师母遇难。后来戴老师娶了戴师母的一个丫环做小太太,照顾他的生活,她死于上世纪七十年代,距戴老师故去有很长时间,我们几个学生照例去吊唁过她。

戴老师到北京后,先在北洋政府下设的"评政院"任职,评政院本是挂名衙门,没什么实际事可做。北伐后,评政院被解散,戴老师只好去教家馆。定好星期几,他先到东单的赵家,再到礼士胡同的曹家教他们的孩子读书。赵家即赵尔丰的儿子赵叔彦,戴老师教的是赵叔彦的儿子赵守俨,后来他成为中华书局的栋梁之材。曹家也是大家族,世代都是中医国手。老先生叫曹夔一(君直),是西太后由苏州请到北京的名医,专门给西太后看病。他也是我曾祖做江苏学政时的门生,算是我家的世交,跟我的祖父交谊深厚,情如兄弟。他有几个儿子,七爷叫曹元森(就是我前边说过的曹七先生),也是数一数二的中医国手。他的夫人是当时有名的才女,能文、能诗、能画。戴老师就教他们的儿子曹岳峻。曹岳峻当时已经工作了,挂了很多职位,都是他父亲给当时的总统、军阀、达官贵人看好病后赏的挂名差事,他也用不着正式上班,有时间继续跟戴老师学习。我也在这里跟着戴老师念书,算是"附学"。那时我虽然已上了汇文中学,而且快毕业了,但更有兴趣的是下午四点跑到礼士胡同曹家随戴老师学古文,那时,曹岳峻已经下课,戴老师留下再单独教我一会儿。

戴老师既重视基础教育,又很善于因材施教,他对我说:"像你这样的年龄,从'五经'念起,已经不行了,还是重点学'四书'和古文吧。至于'五经',你可以看一遍,点一过,我给你讲讲大概就可以了。"于是我把《诗》、《书》、《礼》、《易》、《春秋》加上《左传》都点了一遍,有不对的地方就由老师改正。至于古文,老师让我准备了一套《古文辞类纂》,让我用朱笔从头点起,每天点一大摞,直到点完为止,一直点了好几个月。后来又用同样的办法读了一部《文选》。经过这番努力,我在较短的时间内,打好了古文基础。后来老师又让我买了一套浙江书局出的《二十二子》,即二十二种子书。为什么单买这套呢?这自有他的眼光和见识。二十二子的第一子是《老子》,浙江书局的《老子》用的是王弼的注,而不是河上公的注。读了王弼的注我才知道他的很多观点与《韩非子》的《解老》、《喻老》一样,从而能把两家打通,懂得法家往往要从读《老子》、治老学开始,并明白《史记》把老子和韩非子放在同一传内是有内在原因的。这就是戴老师的高明之处,选择的教材都大有学问,入门的门径选得好,就能事半功倍。戴老师不赞成程朱理学那一套说教,我记得有一回他给我出的作文题目是"孔孟言道而不言理",这题目本身就具有启发性。为了让我写好文章,老师从头给我讲孔孟的学说怎样,程朱的学说又怎样,又着重指出,程朱一派原来叫道学,后来才标举理学,为的是强调他们好像掌握了真理,我听了以后大受启发。后来,我一直对程朱理学持反对态度,前几年还写了几篇持这种观点的文章,这些见解都是从戴老师那里接受过来的。戴老师对《墨子》也不感兴趣。《墨子》中有《备城门》等篇,文辞十分艰深,老师说,这几篇点点就算了,其意是不主张我接受墨派的观点,他宁肯同意韩非,也不同意墨子,学术观点非常鲜明,而且颇具个性。众所周知,《韩非子》是法家思想,在传统思想中是受排斥的,但戴老师却有自己独立的观点。还有一个事例能够充分证明这一点。我在点《古文辞类纂》时,戴老师有意抽出柳宗元的《封建论》让我先行点读,当时我还体会不出这里面有什么学术思想。说来也巧,几十年后,"四人帮"在搞评法批儒时,也大举标榜这篇文章,说它代表了法家思想,好像只有他们才了解这篇文章的价值,殊不知戴老师很早以前就非常注重它,只不过戴老师强调的是学术,而"四人帮"玩弄的是阴谋。

戴老师学问非常全面,音韵学、地理学、文字学都很高明。晚年不再教书,有人把张惠言一部专讲音韵的书稿拿来,请他帮助整理,我们平时很少听他讲音韵学,但很快他就把这一大摞尚未成型的书稿用工整的毛笔字整理好。他还有一本《华字源》,专讲文字,把要讲的字按"六书"分类,置于行首,然后在下面讲解它的含义构成及来源。

我现在还保留着当时听课用的红格笔记,有些讲解现在还记忆犹新。如"赢"字:"亡"代表无,"口"代表范围,"贝"代表钱财,"凡"代表用手执,"月"代表盈亏,即不停地用手把钱财填进已空的范围内,就是"赢",通俗易懂,深入浅出。

就这样,我随戴老师一直读到他患肺病去世,那一年正值西安事变(1936年),戴老师享年六十余。他去世时,我们几个师兄弟都去帮助办丧事,曹岳峻亲手为老师穿上入殓的衣服,我写了一副挽联,可惜时间久远,没保留下来,我也记不清了。但戴老师为我打下的深厚的古文功底,帮我建立的独具个性的学术思想和善于因材施教的教学方法,却一直指导着我,恩泽着我,沾溉着我,这是我永生也不能忘记的。我终身的职业是教师,而且主要教授的是古典文学,而教授这些课的基础恰是这些年随戴老师学习夯实的。

启功(1912-2005),字元白,也作元伯,号苑北居士。佛名察格多尔札布,满族,北京市人。中国当代著名教育家、古典文献学家、书画家、鉴定家、红学家、诗人,国学大师。幼年失怙且家境中落,自北京汇文中学辍学后,发愤自学。稍长,从贾羲民、吴镜汇文中学辍学后,发愤自学。稍长,从贾羲民、吴镜汀习书法丹青,从戴姜福修古典文学。他的旧体诗词亦享誉国内外诗坛,故有诗、书、画"三绝"之称。著作等身,主要代表作有《启功丛稿》、《启功韵语》、《古代字体论稿》、《论书绝句一百首》等。历任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中国政协常务委员、中国书法协会名誉主席、中国佛教协会、故宫博物院顾问等要职。

来源:玫瑰香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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