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陆家老五陆多喜没去参加陆政然的婚礼,特意一早赶飞机来到姜婉晴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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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姜婉晴死的这天,是前夫陆政然再婚的日子。
陆家老五陆多喜没去参加陆政然的婚礼,特意一早赶飞机来到姜婉晴这里。
见到陆多喜,酸涩的喜悦从姜婉晴心底涌上来:“多喜!”
她就知道。
所有人都会抛弃她,老五不会!
自打杨苏苏出现后,陆政然背叛她,五个孩子也围着杨苏苏打转,恨不得是从杨苏苏肚子里爬出来的。
唯有老五会背着他们来找她,搂着她的脖子甜甜地喊娘,说心里只有娘。
老五是她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只要老五开心,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二十几年来,她摆地摊,打黑工,借高利贷,卖血,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她透支生命健康赚钱没关系,只要能把老五喜欢的手机电脑名牌衣服送到她面前就足够了。
陆政然再婚,唯有老五没去参加,证明她付出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姜婉晴挣扎着伸出手,想握住陆多喜的手。
常年操劳,她的手布满了老茧和无法愈合的冻疮,手指关节变形,指甲缝里夹着洗不掉的黑泥,反观陆多喜的手,做着精致的美甲,美得像玉雕一样。
姜婉晴心里很骄傲,她过得苦没事儿,只要女儿过得好就行了。
要碰到陆多喜的一瞬间,姜婉晴又怕自己的手刮伤女儿。
她正要收回去……
陆多喜忽然嫌恶的后退半步,脸上的表情是姜婉晴从未见过的冷漠。
年轻的女儿蹙紧眉头:“你好恶心啊,不要碰我!”
姜婉晴整个人僵在原地:“怎么了?路上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老五是她的小棉袄,若不是心情不好,是绝对不会凶她的。
陆多喜冷哼一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蠢货,到现在还觉得我在意你?”
姜婉晴嘴角的笑容一瞬间凝固,声音沙哑:“多喜,你在说什么呢?”
陆多喜懒得解释,掏出手机播出视频电话:“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没去参加你和我爸的婚礼,因为,我有个惊喜给你!”
她将手机镜头对准姜婉晴。
小县城病房设施有限,窗帘脏兮兮的,床单上残留着洗不掉的污垢。姜婉晴躺在病床上,病痛折磨带走她身上的肉,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也不剩几根,脸上戴着氧气罩,呼吸十分艰难。
陆多喜用的前置摄像头,手机屏幕上不止有形容枯槁的姜婉晴,还有穿着婚纱一脸幸福的杨苏苏。
看到杨苏苏,姜婉晴瞳孔瞬间紧缩,扭曲的面容似乎在无声咒骂。
她十九岁嫁给陆政然,二十岁为陆政然一胎生五宝。
七几年条件有限,一胎一个都有大出血死亡的危险,她一次性生了五个,半条命差点没了,好在老天垂帘,让她活着出了产房。
本以为……一家人可以和和美美过下去。
没想到杨苏苏下乡,陆政然变心,连五个孩子都围着她打转。
陆政然想离婚,姜婉晴死都不同意。
几个孩子骂她是棒打鸳鸯的罪人,咒她这辈子都活在痛苦和绝望中。
过往的画面不断的在脑中回放,绝望和痛楚把姜婉晴淹没。
她恨啊!
恨不得从来没和陆政然结婚,恨不得从来没生下这几个孽障,恨不得生饮杨苏苏的血!
姜婉晴痛声质问:“陆多喜你喊这个贱人什么?你喊她什么!!”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奈何身上的关节没有力气还伴随着剧痛,刚有动作就跌了回去。
姜婉晴胸前剧烈鼓动,疯了一样嘶吼:“我才是你娘!你忘了我给你买的名牌包包手机电脑了吗?”
陆多喜语带不满:“笑死人了,你买的电脑手机都是几年前的款式,拿出去同学都要笑话的,你送给我那天,我就扔垃圾桶了。”
“……至于那几件衣服,我养的狗狗倒是不嫌弃,做成狗垫子给它用了。”
她转头又和杨苏苏告状:“妈你看她,买点穷酸东西就想捆绑我,天底下怎么有这样不要脸的人?但没关系,这些年她为了给我买东西,累出了一身病,能把她累死也算我大功一件!”
闻言,姜婉晴疼的呼吸发颤。
哈哈哈……她十几年的付出,只配给狗!
杨苏苏则故作惊讶:“多喜你快回来吧?她浑身都是病,可别把你传染了!”
陆多喜嫌恶的扫了眼姜婉晴,一把抓住氧气管:“你和我爸相爱了几十年,她害你们现在才可以结婚,我要帮你报仇。”
姜婉晴喉咙里翻涌出血腥。
报仇……
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好女儿。
杨苏苏感动的捂住嘴,手上的钻石耀眼夺目。
看到杨苏苏手上的钻石,姜婉晴的思绪忽然回到了和陆政然刚结婚的时候,她想要个银戒指,陆政然批评她贪慕虚荣,思想不切实际,到了杨苏苏这里就可以戴钻戒了。
早该发现的。
爱与不爱区别很明显。
陆多喜眼眶微红:“大哥为妈撕了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二哥为妈偷她的粮票,三姐把手腕撞到石头上假装被她家暴,搞臭她的名声,四哥偷偷在她饮食里下大量避孕药,搞坏她的身体让她重病缠身,只有我没为妈做过什么。”
听到陆多喜的话,再看到陆多喜抓住氧气管的手,姜婉晴从头至脚升起一股寒意。
姜婉晴嘴唇发抖:“你想干什么?”
陆多喜冷笑:“怕你活着继续恶心我妈送你上西天呐。”
话落,她没有一丝犹豫拔下氧气管。
没了氧气来源,姜婉晴的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每次呼吸都像穿过了厚厚的棉絮,她张大了嘴,挣扎着想要呼吸到更多的新鲜空气,扭曲的样子格外丑陋。
她怨毒地看着陆多喜,仿佛要将多年的养育之恩化成利刃刮死她。
“你这个……孽障!”
“养了你几十年竟然换来这般狼心狗肺,我诅咒你们不得好si!”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声音戛然而止。
姜婉晴死了。
意识消散前,她通过电话听到陆政然的声音。
她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用她从来没听到过的温柔的语气说:“苏苏别怕,我会找道士把她的灵魂封起来,绝不让她伤害你和孩子们。”
姜婉晴最后一滴泪中混着血。
如果能重来。
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软,会亲手送她们下地狱。
意识消散后,姜婉晴没想到自己会恢复听觉。
“娘,娘!我好饿啊,你快起来给我做饭!”
绵软的小手推着姜婉晴的胳膊用力摇晃,女娃清脆的声音比甘蔗还脆还甜。
这是。
老五!
姜婉晴刷的睁开眼。
第2章
姜婉晴扯住陆多喜的手把人拽到身边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愤怒咆哮:“孽子,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有什么脸喊我娘?”
她死死掐着陆多喜,怒声质问。
陆多喜脖子被掐住,小脸被憋得通红,葡萄大的眼睛里满是眼泪。
她哪里见过姜婉晴这样,吓得小腿一蹬,尿了。
姜婉晴从她惊恐的眼睛里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对。
老五怎么才五岁?
她怎么也变成二十出头的样子了?
姜婉晴松开手,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
她重生了?
真的重生了!
姜婉晴忽然松开手,陆多喜摔到地上,摔了个屁股蹲,棉裤湿湿的,贴在屁股上十分难受。
脖子被掐了很痛,陆多喜想哭,又下意识害怕,小心翼翼地问:“咳咳……娘你怎么了?为什么要打我?是多喜做错什么了吗?”
姜婉晴被她的声音唤回来,慢慢把手从脸上移开。
……老五。
她奉献了一切,又宠爱了一生的老五。
自从两年前杨苏苏下乡,她和陆政然的关系就不复当初,两人天天吵架,陆政然指责她小肚鸡肠,孩子们怨恨她无事生非,只有老五,会搂着她的脖子,甜甜地安慰她,说娘亲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可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她装乖卖巧,都是为了帮杨苏苏那个人!
几千个日夜,她蜷缩在几平米的出租屋里,死死抓住这唯一的亲情,最终换来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剧痛再次从心脏蔓延至全身,姜婉晴死死咬住牙,才忍住自己狰狞的面目,冷淡地道:“做噩梦了,梦里有个小女孩儿帮着外人欺负她娘,我看的心火大,寻思掐死这个孽障也算积德。”
姜婉晴说完,静静地观察陆多喜的反应。
陆多喜则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娘今天的表情和眼神很可怕,哪怕平静的和她说话,都让她不寒而栗。
就好像……
娘不是想掐死梦里的小孩儿,而是想掐死她。
她脚步踉跄的躲到床尾,声音似蚊呐:“这……这样啊。”
五岁的小娃被姜婉晴照看的很好,衣服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脏污,手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头上的小辫子都是四股辫,大眼睛圆润像黑色的小葡萄,此时害怕的看着姜婉晴。
娘好吓人。
还是苏苏阿姨好,从来都不凶她。
脖子还是很痛,她要去找爹爹和苏苏阿姨。
陆多喜蹑手蹑脚打开门,老旧木门被拉开的瞬间,她拔腿就往外跑去。
跑的太急了,没注意到门外有人,一头撞到的陆政然腿上。
好痛!
陆多喜捂着额头抬起脸,看到陆政然,还有他背上的杨苏苏。
她惊喜唤道:“苏苏阿姨!”
陆政然一身黑色棉袄,乌发浓黑如墨,双眸狭长,不说性情如何,单这张脸都具有欺骗性。
他背着杨苏苏进门。
外面是棉絮般的鹅毛大雪,杨苏苏声音冷的微微颤抖:“多喜,没摔着吧。”
陆多喜连痛都忘记了,嗓音甜甜的,带着一股撒娇:“没有,苏苏阿姨你受伤了吗?”
娘亲掐她脖子掐的好痛,也没说关心她几句,刚刚不过撞了一下,苏苏阿姨都会关心她。
还是苏苏阿姨温柔。
陆政然把杨苏苏放到炉子旁边,又给她倒了杯热水,声音柔和的要拧出水来:“烫,慢点喝。”
杨苏苏看了眼姜婉晴,没有接茶缸。
陆政然把刻着‘劳动最光荣’的茶缸子强硬的放在杨苏苏冻的发红的手里:“愣着干什么,喝呀。”
陆多喜心疼催促道:“苏苏阿姨你快喝吧,爹爹还往里面放了红糖呢。听我奶奶说,红糖是好东西,娘生我们五个的时候想喝,爹爹都没舍得给娘买。”
杨苏苏闻言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端起茶缸小口小口的喝起来,红糖水入口驱走寒意,咽下去嘴里残留着淡淡的甘甜。
陆多喜看着杨苏苏喝完半茶缸红糖水,夸张的松了口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杨苏苏碰到什么危险的事情终于解决,陆多喜可以安心了。
杨苏苏喝完红糖水,歉意的对姜婉晴解释道:“嫂子你别误会,我来月事身子有些不舒服,这才麻烦政然哥背我回来的。还是你家政然哥细心,不仅在路上照顾我,泡的红糖水稠度刚好,我喝了以后身子都暖起来了,肚子也不疼了。”
姜婉晴淡淡道:“原来我还是你嫂子,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才是一家三口呢。”
从进屋就没正眼瞧过姜婉晴的陆政然终于舍得看她了,只不过目光冰冷,暗含警告:“说胡话之前想想大家的身份,苏苏才十九岁,她没你那么皮糙肉厚,经不起你的污蔑,再说孩子就在这,你说的话被她学去,也想让她变成和你一样粗鄙不堪吗?”
陆多喜用自己的小身子把杨苏苏挡在面前:“娘不高兴可以打我骂我,别说苏苏阿姨。”
杨苏苏拍了拍陆多喜的肩膀,轻轻摇头,柔声教育:“多喜是不是忘记了,阿姨怎么和你说的?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可以掺和。”
“对方是你的母亲,是生你养你的人,你不能对她大喊大叫,也不能因为她是你的母亲,就可以让她在不高兴的时候打你骂你。”
“这都是不对的。”
陆多喜乖巧点头。
她放下手臂站到一边:“知道了苏苏阿姨。”
陆政然钦佩地看着杨苏苏,压着胸膛的怒火对姜婉晴道:“看到没,苏苏在孩子面前是如何做人的。”
第3章
杨苏苏对着陆政然道:“政然哥哥别这么说嫂子,我比嫂子不过是幸运了些,多读了十几年书,明白了一些做人的道理,我相信嫂子听完我们的话,思想会进步的。”
姜婉晴觉得非常可笑。
一个出轨的渣男。
一个勾引别人丈夫,霸占别人孩子,还要装清高的白莲花。
联手教育她怎么做人?
姜婉晴面无表情道:“我上地干活崴了脚,拖着伤脚走了十几里山路,也没有让哪个男人背回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书里没写吗?杨知青道理学得太多,连最基本的都忘了?”
杨苏苏笑容凝固:“我记得。”
“可嫂子脚受伤的时候是夏季,不过晒晒而已,眼下冬腊月是冷的时候,我在外面走几个小时命都没了。”
“嫂子如果读过书就会知道,比起书中的道理,能活着才是大事,道理是用来教书育人的,不是要人命的。”
陆政然看杨苏苏动怒,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苏苏是高中生,学问比你高,她教你你就听着,学着,不要觉得自己很牛很厉害,你的学问在苏苏面前不值一提,还要继续丢人现眼吗?”
陆多喜恨不得把头插到衣襟里去。
娘好丢人啊。
姜婉晴唇边溢出一声冷哧:“我一没偷人,二没抢人孩子,也没偷完抢完还要教育人家媳妇儿,我怎么丢人现眼了?”
“偷的抢的还在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有什么好自卑的?”
陆政然气红了眼:“愚昧村妇,不可理喻!”
陆多喜想替杨苏苏说话,想到她刚刚的话,闭上了嘴。
杨苏苏欣慰地摸了摸陆多喜的头。
又失望的看着姜婉晴:“我以为晚晴嫂子是明白人,没想到我说了那么多为你好的话,你都以为我在害你,是我错了,不该提点晚晴姐,反而惹了一身骚。”
姜婉晴被气笑了。
如果是以前,她看到陆政然嫌弃的表情一定会闭嘴忍让,也会顾忌孩子的心情选择委屈自己。
只要陆政然高兴,偶尔能回家看看她,她就别无所求。
可她不是以前的姜婉晴了。
她不在意陆政然怎么看她,不在意陆多喜会不会被影响学会说脏话。
脏人,只配听脏话。
你不说,她还真以为自己干净了。
姜婉晴道:“孤男寡女去县城三天,回来还有肌肤之亲,知道的你是来月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他的野种,怕东窗事发眼巴巴赶到县城去堕胎,做了人流手术走不了路,只能叫孩子的爹背你回来。”
“读书多就能把黑的说得白的?就能把你们攀扯不清的做法掩饰过去吗?”
“杨苏苏……你可真不要脸!”
说出这些话,姜婉晴堵在肺腑里的郁气才开始慢慢运转。
上辈子渣男贱女联合她的亲生骨肉毁了她的婚姻,坏了她的名声。
最可恨的是,做完这些尚且不够,还给她下大量避孕药让她常年下红,气血如同山崩再也不能聚集,又骗她打工赚钱卖血,日日受病痛折磨的煎熬。
身体和精神受到双重折磨,姜婉晴只有把这些加倍奉还给他们,才能重获真正的新生。
她的每个字如同刀子一般扎出来,一点颜面也没给杨苏苏和陆政然留。
任谁也没想到姜婉晴会说出这种话。
她原先可是连个脏字都不会说的。
此话一出,屋子的气温更是降了几十度。
杨苏苏愤然一笑,清高道:“晚晴嫂子以为说脏话就能毁坏我的清誉吗?事实上,你说脏话,脏的只有自己的嘴巴。”
陆政然冲姜婉晴怒喝警告。
“姜!婉!晴!”
“我们去县城是谈公事的,有招待所的证明。”
“也就是苏苏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我一定会以大队长的身份惩办你,让你喝几桶辣椒水洗洗嘴。”
“恶毒死了,张口闭口就是堕胎人流,就不怕死后下拔舌地狱吗?”
姜婉晴淡然道:“你们都不怕下地狱,我怕什么?”
陆政然皱眉,语气凛然:“我不管你因为什么抽疯,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苏苏道歉!”
姜婉晴:“……”
脸可真大。
陆政然看她没有丝毫反省的意思,语气加重:“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道歉,我不会原谅你。”
“我现在要送苏苏回去,在我回来之前,想好你道歉的话!”
陆政然搀扶起杨苏苏向外走,温声道:“走,我先送你回去。”
杨苏苏大半个身体靠在陆政然胸膛上,虚弱地挤出一抹笑容:“辛苦政然哥哥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一阵冷风吹进来,姜婉晴打了个冷颤,眼前阵阵发黑,不等她有什么动作,一头栽到床下,失去意识。
“……冷”
姜婉晴睁开眼。
眼前黑漆漆的,已经日落天黑了。
耳边炉火噼啪作响,木头烧到极致裂开,模糊视线渐渐清晰,只见陆多喜蹲在炉子前面剥鸡蛋吃。
看到姜婉晴醒过来,她着急忙慌把煮鸡蛋塞嘴里。
脸上撞伤的痛,地面的凉意让姜婉晴慢慢清醒。
她竟然昏迷了这么久?身上只穿了打着补丁的线衣线裤,没有一点遮挡的东西。
她昏迷以后陆多喜不仅没有喊人来救治。
别说被子……
竟然连一件衣服都没给她披到身上。
姜婉晴靠在床边,缓了会儿,她哑着嗓子问:“我昏迷了,你为什么没去喊人?”
陆多喜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舔着手指:“娘昏倒了吗?我以为娘睡着了,不敢吵娘。”
她才不想要娘醒过来。
醒过来要教她读书写字,还要管她不许她淘气,这不许干那不许吃的。
陆多喜催促道:“我好饿,娘快去给我做饭。”
姜婉晴愣了片刻,点点头,披上衣服去厨房。
第4章
厨房碗架子上面放着一盆精米饭,一盆糙米饭。精米饭是给陆政然和陆多喜吃的,糙米饭是姜婉晴吃的。
姜婉晴把精米饭拌了拌放进锅里,锅底炖着排骨和土豆。
饭菜出锅,她坐在小板凳上,就着灶台吃起来。
尝到精米饭和排骨的味道她吃饭的速度慢下来。
原来排骨是这么好吃的东西。
出嫁前在家里经常吃,嫁到老陆家以后,为了把好东西留给家人,没舍得再吃一口肉。
忽然感觉到脸上的凉意,她用手背蹭了蹭,发现是眼泪。
陆多喜在屋里一直等着姜婉晴端饭进屋,可娘一直没回来。
她明明都闻到饭香了!
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陆多喜扛不住诱惑,主动找到厨房,进门就看到姜婉晴在吃饭。
陆多喜瞪圆了眼睛。
她冲进来,踮起脚尖眼巴巴地看向锅里。
锅底只剩下几块土豆,就连饭盆都是空的。
她眼睛瞬间就红了:“吃饭为什么不叫我?”
姜婉晴咽下嘴里的饭:“我晕倒了,你也没叫我。”
陆多喜软着嗓子:“娘没有跟我说呀。”
姜婉晴闻言冷笑。
盖被子的事情还用人教?
看姜婉晴不理自己,陆多喜盯着地上的骨头慢慢蹙起眉头:“娘怎么偷偷吃排骨呢?那是我和爹爹还有苏苏阿姨的排骨。”
看到碗边沾着的白米饭,她眼里又闪过一丝不悦:“娘最喜欢吃糙米饭,怎么还吃上白米饭呢?”
姜婉晴吃完放下碗筷,冷声道:“肉和米是我赚工分换的,我想吃什么吃什么。”
陆多喜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看起来人畜无害:“可爹爹说,工分赚不了几个钱的,娘的工分能换米换肉?”
言下之意:不是你赚的,你好意思脸大什么都吃?
姜婉晴:“你爹赚来的米面都放在你爷爷和奶奶那边,这边所有的肉和米都是我赚来的。”
杨苏苏下放后,陆政然为了和她多接触,抛下她和孩子们搬到大队附近的房子里,姜婉晴放心不下,死皮赖脸带着陆多喜跟过来。
除了监视陆政然,姜婉晴也是为了照顾他。
陆政然把他赚的钱和粮票送到陆家,一分钱都不给她用,她就努力赚工分换吃的,这边花的每一分钱,吃的每一口粮食,都是她赚的。
陆多喜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知道了也不共情她。
反而抿唇埋怨道:“娘不是不爱吃肉,干嘛和我们抢?”
苏苏阿姨肚子痛还没好,她还想着明天求爹爹把排骨拿到知青点和苏苏阿姨一起吃呢。
娘都吃光了,苏苏阿姨吃什么?
娘太自私了!
姜婉晴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我喜欢吃肉和米,从今以后,我赚的粮食我先吃,你想吃去找陆政然和杨苏苏好了。”
陆多喜委屈地看了眼姜婉晴:“娘是生气了吗?是奶奶说娘是贱骨头,不配吃肉,肉和大米都是我们吃的。”
姜婉晴没说什么。
她起身把锅里的土豆盛出来放在灶台边上,舀水准备刷锅。
陆多喜脸上浮现一丝气怒,趁姜婉晴不备,抬手把灶台边上的碗筷朝着姜婉晴所在的位置推过去,碗筷砸在姜婉晴腿上,黏糊糊的土豆菜汤洒在她裤子上,留下几条深褐色的痕迹。
姜婉晴低头看到满身狼藉。
不等她说什么。
陆多喜率先抿唇哭起来。
反倒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太饿了,想吃点土豆不小心把碗筷打翻了,对不起……”
姜婉晴唇边溢出一声冷嗤。
不小心?
做了坏事还要装可怜,活像被人欺负了一样,若不是见识到她恶毒的嘴脸,真就骗过去了。
姜婉晴没搭理她,继续手里的动作,收拾完碗筷回屋去。
她就知道,娘舍不得骂她。
跟在姜婉晴身后,陆多喜庆幸地偷笑了一下。
陆多喜追着姜婉晴跑回去,北风凛冽,稍微一吹就从衣服领子,袖子中钻进去,灌入她衣服内,吹得她浑身冰凉,几乎是进屋的瞬间就咳起来。
陆多喜目光惊恐,想到什么扑到姜婉晴腿上摇晃着她:“我的嗓子好痛哦,娘快去煎药,今天还没吃药呢!”
姜婉晴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动作。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娘了呢。”
她刚刚晕倒都是因为陆多喜。
陆多喜从出生后就有咳疾,看了许多医院都不管用。
陆家人嫌弃继续花钱浪费钱,小丫头片子的命贱,花点都算心善,继续填补这个无底洞,无异于生割他们的肉。
不知他们从哪儿寻来一个偏方,至亲之人的血熬药,咳疾就会好。
姜婉晴身为人母,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受罪。
只要女儿的病能好,让她做什么都行。
不知是什么原理,普通的药材加上她的血,真的治好了陆多喜的咳病,但不能停药,停了就犯。
她每天都割腕放血,一放就是三年。
因此她搬来这边,明知这边房间小,也把陆多喜带在身边挤着睡。
日日用血喂养的孩子却连一件衣服都不给她盖,一口肉,一口米都不愿意给她吃,就在刚刚,又把菜汤故意倒在她身上。
就凭陆多喜干的事情。
还想让她煎药?
做梦!
陆多喜红着眼睛摇头,怯生生的看着她:“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娘了。”
姜婉晴冷笑:“晕倒后在地上躺了太久,身体很不舒服,没办法割血熬药。”
别说小孩儿不记事,那也分什么事情。
陆多喜只有五岁,却记得夜里每日咳嗽时的难受,肺部像是着火了,熏得她只能咳嗽停不下来。
睡不好吃不好,生生要磨死她。
小孩儿都不爱吃药,她却很爱吃。
想到没有药吃又要变成以前难受的样子,陆多喜瞬间慌了。
娘不给她熬药晚上又会咳嗽的,她抱着姜婉晴的腿求情:“我真不知道娘刚刚晕倒了,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给娘道歉。”
“对不起……”
“娘身体不舒服的话,帮我放一点点血就好,一点点不会难受的。”
陆多喜从小就擅长察言观色,她知道自己哭一哭,装装可怜娘就心软了。
好几次都是这样蒙混过关获得好处的。
那是以前。
现在的姜婉晴不为所动。
陆多喜的眼泪在她这里一文不值。
“少和我装可怜,家里有口好吃的你眼巴巴地送到杨苏苏那里,我不配吃好吃的,你也不配用我的血!”
经姜婉晴提醒,陆多喜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后悔的只想撞墙。
她不该当着娘的面说心里话的。
谁知道娘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了。
陆多喜不要钱的说好听的话,声音掺杂着哭声,每个字都粘粘糊糊的:“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发烧生病娘忙了三天都没有合眼,我被野狗追,娘为了救我差点被狗咬破脸,苏苏阿姨连娘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娘可以吃好吃的,等我以后赚钱就给娘买好多好吃的,一口都不给苏苏阿姨吃。”
说完下意识看了眼窗户。
陆多喜怕撒谎的时候,杨苏苏巧合站在门外听到她的话伤心就糟了。
没看到外面有人影。
陆多喜继续哭道:“难道娘想看着我难受吗?我可是娘最小的女儿,娘只不过受了一点点伤就可以让女儿的病好起来,也不愿意吗?”
第5章
童言听着可怜,实则如刀一般架在姜婉晴的脖子上吸血。
姜婉晴忽然明白了一个上辈子都没参透的事情。
陆多喜为什么是五个孩子里唯一一个装乖留在她身边的。
她需要她的血!
临死前不久,陆多喜的病被隐居深山的老中医治好,当时她还去庙里还愿,感谢老天爷治好她女儿的病症。
没想到,陆多喜病好了,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她死!
亏她还傻乎乎地为这个女儿高兴。
恨意填满姜婉晴整个胸膛,她冷笑着,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那你听好了,我不愿意!”
“今天不愿意,明天不愿意,从今往后我都不会放一点血给你用,就算你咳死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四目相对,陆多喜被姜婉晴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
看她消停了。
姜婉晴一把将她推开,走到书桌前坐下,点开煤油灯重新学习初中知识。
这一夜,陆政然没有回来。
陆多喜找不到人帮忙,咳了一晚上,隔段时间就要爬起来喝点凉水润喉,熬到早上她爬起来去找陆政然。
陆政然昨晚在大队宿舍睡的。
冬天生产队不用农忙,陆政然比平时多睡了一个小时,陆多喜来的时候他刚醒没多久。
看到顶着鸡窝头,满脸泪痕眼睛肿得没法看的陆多喜,陆政然喂到嘴里的水差点吐出来。
“你怎么弄成这样?”
姜婉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优点,唯独很会照顾孩子,五个娃养得干干净净的,从来没见过陆多喜如此狼狈邋遢的样子。
陆多喜用沙哑难听的嗓子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状给陆政然:“爹爹我嗓子好痛,是不是快死了?”
“我死以后娘会心疼我吗?”
陆政然额头青筋暴起,重重放下茶缸,抱起陆多喜往家走。
陆政然怒喝:“她失心疯了吗?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没事,爹爹带你去讨回公道,让她放血给你治病,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陆多喜把脸埋在陆政然衣服上,藏住勾起的嘴角。
好说歹说娘不帮忙,逼她找爹爹告状。
等会儿娘求她喝,她也得忍一会儿,说不定爹爹还会打她呢。
奶奶说得对,娘就是贱骨头,千万不能给她一点点好脸色,不然就蹬鼻子上脸。
娘敢欺负她,一定是她平时给的好脸色太多了!
回到家,陆政然一脚踹开门,怒气冲冲质问:“你还有点当娘的样子吗?偷吃排骨就算了,连药也不给她熬,你想咳死她吗?”
难以置信。
天底下竟然有母亲会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姜婉晴睡得还不错,脸色却没有好很多。
嫁到陆家六年,身体被熬得太差,一时半会儿补不回来。
不过没关系,她以后会慢慢补回来的。
“我昨天昏倒她视而不见,连件衣服都不给我盖,我为什么要继续对她好?”
早就猜到陆多喜会去找陆政燃。
人不大,心眼子可不少。
陆政然觉得太离谱了:“她才五岁懂什么啊?当娘的非要小心眼吗?我们做父母的要有容人之量懂不懂,更何况她这么小不懂事,等长大自然就会孝顺你了。”
姜婉晴闻言笑出声,眼里是他们看不懂的凉薄:“孝顺我?”
“哈哈哈哈……我看是恨不得杀了我吧,少跟我扯什么做娘做女儿的,我不想放血就不会放血,你说破嘴也没用。”
她可不是什么贱骨头。
陆多喜害怕摇头:“不会的,多喜最喜欢的就是娘,怎么会不孝顺娘呢?娘不要多想,要相信我。”
自己不好好当娘还想别人孝顺。
做梦!
陆多喜又转头哭着和陆政然说:“爹爹别骂娘,我知道娘心里气我,不是故意欺负我的,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
陆政然心里疼得密密麻麻的:“听听多喜说的话,她这么懂事儿,到现在这个时候还要替你着想,眼睁睁看她咳了一夜,心里难道就不羞愧吗?”
姜婉晴觉得好笑:“我羞愧什么?”
“日日用血给她熬药把她养这么大,你呢,管过她一次吗?”
“离开我就要死要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爹是个死人。”
姜婉晴反怼的话让陆政然语塞。
刚要说什么,陆政然看到放在书桌上的初中语文初中数学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抹灵光,很多事情都懂了。
他先是嗤笑,后是不屑。
“太离谱了,我以前觉得你是个乡野妇人,顶多是没有见识,但我没想到你会手段卑劣至此。”
姜婉晴:“?”
说不过就骂?
陆政然挺直腰身脊背,一副自己清者自清的模样,咬牙切齿道:“我和苏苏一起回来你嫉妒,看我没有留下来哄就恼羞成怒,拉不下脸去找我,利用孩子引我回家。”
“为了挽回我不惜使用这样的手段,卑鄙,阴险,没有道德底线更无良知可言。”
“明明白白告诉你,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哄你,有精力不如照顾好女儿我还高看一眼。”
他就说以姜婉晴对他的爱,昨天怎么会出言冒犯他以后没去跪求她的原谅。
还以为她长了点骨气,没想到是变得更恶毒了。
姜婉晴冷漠地看着他。
脸上找不出一点爱意。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需要求得你的原谅。”
陆政然眼里的鄙夷更重:“还要继续装吗?”
姜婉晴皱眉:“我装什么了?”
陆政然轻蔑地勾起唇,脸上写满了厌恶:“原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既然你不要,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指向书桌。
“苏苏学识高,懂得多,你自知比不上她,为了让我多看你几眼,偷偷在家里挑灯夜读,该不会以为你会几个字就能比得上苏苏吧?”
第6章
陆多喜眼里含着泪,盘旋在眼眶里要落不落,鼻头红红的,带着鼻音哭问:“娘,爹爹说的都是真的吗?”
“为了让爹爹回家,你竟然不惜牺牲我的健康,知不知道咳了一晚上我的嗓子和胸口快痛死了。”
陆政然心疼地拍了拍陆多喜的后背,嫌恶地瞪着姜婉晴。
“凭你那个猪脑子,给你十年八年你也学不会书上的知识,装模作样做什么,不是捧着本书就是文化人了,目光短浅手段狠辣,我警告你少耍这些小手段,要是因为拈酸吃醋影响孩子的健康,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姜婉晴脸上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陆政然额头青筋暴起:“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放血给孩子熬药!”
陆多喜抓着陆政然的衣服晃了晃:“爹爹别气,不要因为我和娘吵架,娘就是一时糊涂了,只要娘肯改,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吧。”
“我就是咳了一夜,不是很严重的。”说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紧接着她又立马夸张地咳嗽起来,咳嗽声带动胸腔共鸣,听着嗡里嗡气,好似发了炎症严重极了。
姜婉晴静静地看着陆多喜表演。
以前她天真地以为陆多喜说好话是为了替她求情,毕竟她每次都挡在大家面前哭着说维护她的话。
现在看。
陆多喜哪里是帮她,分明是火上浇油!
陆政然拧起眉:“孩子咳成这样还要替你说好话,你怎么在床上坐得住的?”
姜婉晴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我学习知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读书只不过是为了丰富自己的见识。”
“至于放血熬药的事情,自打嫁入你们老陆家,我从来没享过一天福,吃不好穿不暖,身体亏空太多,没办法继续放血。”
姜婉晴一反常态,不争不吵反而冷漠的像个冰疙瘩。
这样的改变让陆政然烦躁的不行。
倒不是怕姜婉晴不爱自己了。
太阳能从西边出来,姜婉晴都不会不喜欢他。
她就是个贱骨头,只要他吹个口哨,给个好脸色,自己就眼巴巴滚回来。
可她这两天作的太狠了,欺负苏苏不管孩子,连他的话都不听,成天想些歪门邪道的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力,他不想给她好脸色。
“我最后问你一遍,确定不管孩子了?”
姜婉晴淡淡道:“确定。”
陆政然生气地点了点头:“行,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记住你今天的态度,以后求我的时候哭瞎都没用。”
无知女人有她后悔的。
陆政然不屑于继续和姜婉晴掰扯,抱着陆多喜去了大队食堂。
大队食堂除了大队办事人员,也是知青们吃饭的地方。
平房内有个烤火的炉子,靠墙摆了几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铝盆,里面装着糙米面馍馍和糊涂饭菜。
糊涂饭菜就是用玉米碴子掺了萝卜缨子芥菜缨子做的,冬天里没有新鲜的叶子,缨子放在地窖里被冻了,煮在糊糊粥里颜色变得黯淡,看着不太有食欲。
吃不饱的众人管不了那么多,捧着热乎乎的糊糊吃的喷香。
陆政然抱着陆多喜进门:“帮我拿个碗来。”
负责做饭的王长贵以为他想打饭,顺手从旁边摞着高高的碗里拿了一个豁牙子碗放在桌子上:“大队长想吃什么?”
陆政然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折叠的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刀,鲜血顺着手指滴到碗里,滴满一个碗底,他用手帕包裹住伤口,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把装了血的碗和药一并递给王长贵。
王长贵接过来,眼里充满不解:“大队长您这是?”
陆政然:“帮我用血熬一份药。”
王长贵家里有老人经常熬药,可他没见过用人血熬药的。
“熬药不用血,大队长为啥自残身体啊?”
陆多喜咳嗽道:“我的咳嗽只能用至亲之人的血治好,爹爹为了给我治病,才放血的。”
咳嗽声音里掺杂着一丝丝哭音,别说屋子里那几个生了娃的妇人,就是没结婚的小年轻也心疼碎了。
大家听到事情是这样的,不禁咂吧着嘴感叹。
“陆队长年纪轻轻的,不仅对乡里乡亲负责,没想到在家里也是一位好父亲,竟然愿意用自己的血帮孩子熬药。”
“是啊,不过怎么是大队长放血,姜婉晴呢?她有大队长这样的好男人,不愁吃不愁喝的,在家里享福气,怎么没见她给孩子放血治病?”
“……”
“陆队长就是人太好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把姜婉晴惯得懒惰成性,陆队长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
陆政然和陆多喜都听到了大家的议论。
却没提一句‘姜婉晴已经为陆多喜放血三四年’的事实。
喝完药,陆多喜的咳病立马好了。
陆政然还要处理事情不可能一直带着她,冷着脸把她送回家,期间没和姜婉晴说一句话。
看到姜婉晴坐在书桌前埋头学习,他嗤了声,生疼生疼的刺耳。
姜婉晴全程没抬头。
高考刚恢复,大学生的含金量很高。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出人头地改变命运,把陆政然和杨苏苏踩在脚底下,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陆政然离开,陆多喜怯怯地坐在旁边,见识过姜婉晴的厉害她不敢乱说话了。
爹爹是男人不会一直给她放血。
得想个办法让娘低头才行。
只有娘才会一直给她当血包。
姜婉晴认真学习。
陆多喜绞尽脑汁想办法。
娘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倒是相安无事。
中午姜婉晴去做饭,陆多喜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生怕姜婉晴做饭不给她吃。
姜婉晴做的卧鸡蛋,鸡蛋里面放着辣椒和酱十分下饭,她把鸡蛋放在自己面前,把咸菜和凉了的高粱饼子放在陆多喜面前。
一边是热气腾腾诱人的鸡蛋,一边是放了几天的高粱饼子,还有点发霉的咸菜疙瘩。
陆多喜垂涎地看着姜婉晴面前的鸡蛋:“娘,我想吃鸡蛋。”
姜婉晴没理她,自顾自吃起来。
以前她尽可能把自己省下来的每一口好吃的都给陆多喜,却换来了陆多喜的嫌弃。
以后,陆多喜只配吃她不要的东西。
陆多喜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确定姜婉晴不会给自己鸡蛋吃,馋得掉了眼泪疙瘩,委屈的拿起高粱饼子啃起来:“饼好硬,吃完胃有些不舒服,娘可不可以给我倒杯热水?”
姜婉晴咽下热乎乎的鸡蛋:“不可以。”
她话音刚落,陆政然就开门进来。
他不喜欢姜婉晴,却很喜欢吃姜婉晴做的饭。
除非吵得特别凶,大多数时候都会回家里吃饭。
不过,就算姜婉晴把饭做出花来,他也只会吃饭,不会给她一个好脸色。
陆政然走进屋,发现桌子上根本没有他的碗筷立马就生气了。
以前他冷冷看姜婉晴一眼,姜婉晴都会想办法弄点排骨给他吃。
吵了两天架,她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还不是最生气的。
在看到陆多喜面前放着的热了遍还没吃完的饼,发霉的咸菜,还有女儿随时都要掉下来的眼泪。
陆政然忍无可忍,冷声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吃鸡蛋让孩子吃咸菜和高粱饼,天底下有你这样做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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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云朵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