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吉平:幸福便是无知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08-27 18:29 2

摘要:马先生爱读书爱收藏,他的地下室是他的书房,也是他的库房,其间藏书无数,更藏有铁砧、马槽等无数旧物。他的藏书中,与我有关的书也不少,他多次与我分享。某日,马先生发来一个链接,题为“著名书法家杨某某题字”,我还以为写我,打开一看,不是,是另外一个人,也姓杨。马先生

马先生爱读书爱收藏,他的地下室是他的书房,也是他的库房,其间藏书无数,更藏有铁砧、马槽等无数旧物。他的藏书中,与我有关的书也不少,他多次与我分享。某日,马先生发来一个链接,题为“著名书法家杨某某题字”,我还以为写我,打开一看,不是,是另外一个人,也姓杨。马先生并发来一语:“著名……(笑脸)”,我回话:“精神可嘉,水平无论。”

一个人在无知中幸福着,甚至兴高采烈着,如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在草地上活蹦乱跳,撒欢取乐,你突然让它去上山吃草,而不能乱动乱跳,它的幸福感会立刻消失。当小羊羔知道了狼会来,知道了寒风中吃不上草,它不会这么幸福,所以,幸福就是无知,也可以说无知就是幸福。

所谓著名,就是名声远播,甚至是天下皆知,尽人皆知,所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这叫著名。人皆好名,文人尤其好名,日日期盼着出名,猴急猴急,急着出名。古人如此,今人尤甚。颜氏家训言出名的类型大概三类,上士忘名,中士求名,下士窃名,于今之世,风气日下,求名者几乎尽是下士。今天的下士,下到没有底线,下到没有廉耻,下到连文人都算不上。古代所谓士,就是那些读书人,哪怕是下士,他们也读书,但今天连不读书的也要求名,也要成家。于是,无知者也要出名,也要成为著名诗人著名作家著名书法家。

出名的方式很多,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人们喜欢印名片,为了出名,见人就发名片。一位姓樊的老同志,在市体委工作,会用油漆刷子写毛笔字,文革时很火,写招牌、写大字报、写标语,改革开放以后写橱窗,忙的不亦乐乎。他擅长写字,但他的名片上却没有写著名书法家的字样,头一个身份赫然在目,写着“新中国体育开拓者”一行字,看得我热血沸腾,看得我开怀大笑。后来去樊老家里,果然看到了奖牌,金灿灿的。樊老名字叫樊玉亮,他一生不服气的是另一个书法家樊习一先生,樊习一先生算是我的老师,是著名书法家,尤其在山西、在临汾可谓大名鼎鼎,名气比樊玉亮大得多。樊玉亮先生已经去世多年,后几年很少见到他,偶然在街上遇见,感觉他依然很幸福。

一般来说,名气越大,名片的内容越简单,名气越小,名片的内容越复杂。我的两位老师卫俊秀先生、林鹏先生的名片都很简单,卫老名片写的是:晋南穴居士卫俊秀(后面是通讯地址)。林鹏先生的名片是:林鹏(手写,通讯地址)。有的人根本没有名片却尽人皆知。柴建国师说过:“名片名片,明着骗。”真正的名人所以如此低调,如此不看重名气,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谁,渺沧海之一粟,个体生命只不过是世间的一粒微尘,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知道了生命的价值,了解了生命的本质,人便会心如止水,平静安详。

前文提到的与我同姓的著名书法家写字其实还没入门,大概是任笔为体的类型,他也临帖,但一个字也没临像过,他自己以为写像了,甚至认为写好了,于是便以著名书法家自居,参加笔会,参加展览,甚至搞讲座,招弟子,那架势完全是一个名人的样子。但马先生好像不是这样,他本来是一个行政干部,但闲暇之时却好读书,爱收藏,也提笔写写字。市里头没几个人知道他会写毛笔字,但我见到他的题跋书法,笔道老辣,结字严谨,金石气与书卷气兼有,好像从卫俊秀老处学了不少东西。我不知道马先生幸福不幸福,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著名书法家,却写一手比许多著名书法家还好的毛笔书法,这其实才是真幸福,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

2006年前后吧,我去南京参加书学会议,会议期间,有个南京的小伙子主动找我,带我去秦淮河、夫子庙旅游,一路花销全部负责,就因为他知道我是著名书法理论家。我没有给他写字,甚至没有记住他的名字,但从他那里我知道了自己确实是一个名人。虽然知道了自己不是无名之辈,但我至今不知道我幸福不幸福,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无知还是有知。

2025年5月20日于无极斋

来源:书法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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