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直接停掉每月给岳母家4千的生活费,小舅子急了:凭啥断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08-26 19:03 2

摘要:电话是下午三点打来的,阳光正好,晒得我那盆刚冒出新芽的绿萝叶子都卷了起来。

电话是下午三点打来的,阳光正好,晒得我那盆刚冒出新芽的绿萝叶子都卷了起来。

我正在给它浇水,水珠顺着叶脉滚落,像小小的眼泪。

手机在桌上震动,嗡嗡的声音,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林伟」。

我前妻的弟弟,我的前小舅子。

我把水壶放下,擦了擦手,任它震动了十几秒,才慢悠悠地划开接听。

「喂。」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此刻窗外那片纹丝不动的天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然后,一个急躁的、带着质问语气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姐夫……哦不,陈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我知道他要问什么。

「我妈的钱,你这个月怎么没打过来?都几号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一根被瞬间拉紧的琴弦,尖锐刺耳。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答道,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

「离婚?离婚跟给我妈生活费有什么关系?你不是答应过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吗?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啊!」

我差点被他这套理直气壮的逻辑给气笑了。

我走到阳台,推开窗,一阵带着青草味的暖风吹了进来,吹散了屋里那点沉闷。

楼下小区的花园里,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像一串串银铃,清脆地飘上来。

「林伟,」我开口,叫了他的全名,「我答应照顾你妈,前提是,我是你姐夫。现在,我不是了。」

「那……那也不能说断就断啊!四千块钱对你来说算什么?你至于这么绝情吗?我妈还等着这笔钱买药呢!」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甚至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哀求。

是啊,四千块。

不多,也不少。

是一个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近半的工资,也是我曾经心甘情愿掏了整整八年的「责任」。

我没有再跟他争辩,因为我知道,跟一个习惯了伸手的人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徒劳的事情。

「那是你们家的事了,和我没关系。」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瞬间清净了。

只有风声,鸟鸣,还有孩子们远远的笑声。

我看着那盆绿萝,新发的嫩芽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生命力。

真好。

我和林莉是大学同学,毕业后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那时候,我是真的爱她。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里面盛满了星光。她喜欢穿白色的连衣裙,风一吹,裙摆飘飘,像一朵即将乘风而去的蒲公英。

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所以,当她母亲,也就是我后来的岳母,第一次查出心脏病,需要长期服药和疗养时,我没有丝毫犹豫。

那天,林莉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哭得梨花带雨。

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着说:「怎么办……我妈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我和我弟那点工资,根本不够啊。」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

我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混着医院里独有的消毒水味,那是一种让我心安又心疼的味道。

「别怕,有我呢。」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说得斩钉截铁。

那时候我刚在公司升了职,薪水涨了一大截。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工资卡,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我跟她说:「以后,妈的医药费和生活费,我来出。每个月,我给你妈卡里打四千块钱,保证她衣食无忧,安心养病。」

林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那双月牙似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感动和依赖。

「真的吗?」

「真的。」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们受苦。」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英雄。

一个能为心爱的人撑起一片天的英雄。

从那天起,每个月十号,雷打不动,我都会往岳母的卡里转四呈块钱。

一开始,岳母还总是不好意思,每次见到我都会拉着我的手,说:「小陈啊,真是拖累你了,让你破费了。」

林莉也会在一旁,一脸幸福地挽着我的胳ăpadă,对她妈说:「妈,你看你,跟自己女婿还客气什么。」

林伟,那时候还在上大学,见到我也会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姐夫」,眼神里带着崇拜和感激。

那段日子,是温暖的。

我们的家不大,但总是被林莉收拾得一尘不染。阳台上养着她喜欢的茉莉和栀子花,一到夏天,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我每天下班回家,总能看到一盏温暖的灯为我亮着,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林莉会笑着迎上来,接过我的公文包,像只小猫一样在我怀里蹭一蹭,说:「回来啦,辛苦了。」

我觉得,为了这样的生活,付出什么都值得。

那四千块钱,就像我为这个家的幸福投下的一份保险,让我觉得心安理得。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变得悄无声息,却又触目惊心。

是哪一天开始的呢?

或许,是林伟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啃老开始的。

岳母的身体其实并没有那么差,至少,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但她却越来越「娇贵」。

家里的大小事,她一概不管,每天就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约着邻居打麻将。

而那四千块钱,也渐渐从「医药费和生活费」,变成了林伟的「零花钱」。

他开始买名牌球鞋,换最新款的手机,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到处吃喝玩乐。

我不是没有察觉。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林伟发的朋友圈,照片里是一桌丰盛的海鲜大餐,定位是一家价格不菲的餐厅。

而那天,正好是我给岳母打钱的第二天。

我把手机拿给林莉看,委婉地提醒她:「你弟最近……好像花销不小啊。」

林莉当时正在敷面膜,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都毕业这么久了,是不是该找个正经工作了?总不能一直让你妈养着吧。」我继续说道。

林莉终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什么意思啊?我弟花点钱怎么了?我妈乐意给他花,你管得着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她打断我,「觉得你给的那点钱,我弟不配花是吗?陈凯,你现在是越来越小气了。不就四千块钱吗?你至于天天挂在嘴边吗?」

我愣住了。

我天天挂在嘴边吗?

这八年来,除了最开始,我几乎从未主动提过这笔钱。它就像我每个月的电话费、水电费一样,成了一项固定的、必须的支出。

我只是觉得,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应该自食其力,而不是心安理得地榨取家人的资助,更何况,这笔钱的名目,是给他母亲看病的。

我的沉默,在林莉看来,成了默认。

她一把揭下面膜,狠狠地摔在茶几上,声音也尖锐起来。

「我告诉你,我妈就这么一个儿子,她不对我弟好对谁好?我弟过得开心了,我妈心情就好,心情好了,病自然就好了。这点道理你不懂吗?」

「你这是什么逻辑?」我感到一阵无力。

「我不管什么逻辑,反正我家的事,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那天的争吵,最终以我的妥协告终。

或者说,每一次的争吵,都是如此。

我发现,在这个家里,我的话语权越来越少。

我的阳台,曾经是我一个人的小天地。我摆了一张藤编的摇椅,种了几盆多肉。闲暇时,我喜欢坐在那里,喝杯茶,看本书,或者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发发呆。

后来,阳台被岳母家的杂物一点点侵占。

先是几袋过冬的大白菜,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腐烂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然后是林伟淘汰下来的旧电脑、游戏机,落满了灰尘,像一堆电子垃圾。

最后,是岳母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旧纸箱、塑料瓶,堆得像一座小山,把我的摇椅和多肉挤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的藤编摇椅,座垫上沾满了污渍,扶手上也布满了划痕。

我的多肉,因为长时间被遮挡,见不到阳光,变得蔫头耷脑,叶片发黄。

我试图清理过几次。

但每一次,都会引来林莉的不满。

「你干嘛呀?那是我妈攒着卖钱的,你扔了她得心疼死。」

「我弟那电脑还能用,就是慢了点,你别动。」

「不就是占了你一点地方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渐渐地,我不再去那个阳台了。

家,也渐渐不再像一个家。

更像是一个……我需要按时支付租金和管理费的旅馆。

而我,只是一个提供住宿和资金的房客。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它身上背负的每一根。

我和林莉离婚,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第三者,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导火索。

就是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像今天一样,阳光很好。

我那天提前下班回家,想给她一个惊喜。因为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买了一大束她最喜欢的香槟玫瑰,还订了她一直想去的那家西餐厅。

我推开家门,看到的,却是满屋子的狼藉。

客厅里,林伟和他的一群朋友正在打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香烟、酒精和外卖盒饭混合的刺鼻气味。

音乐开得震天响,他们光着膀子,大声地叫嚷、咒骂。

茶几上、地板上,到处都是瓜子壳、啤酒瓶和烟头。

而林莉和岳母,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给他们削水果,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意。

没有人注意到我回来了。

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

我站在门口,像一个闯入别人派对的陌生人,手里那束娇艳的玫瑰,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是长久以来积攒的失望,是慢慢被磨平的爱意,是那份不被珍惜的付出。

我没有进去。

我转身,轻轻地带上门,就像我从未回来过一样。

我把那束玫瑰花,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香槟色的花瓣,在肮脏的垃圾堆里,依然美丽,却也刺眼。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在公司加了一夜的班。

第二天早上,我回到家,屋子里已经恢复了整洁,仿佛昨天的狂欢只是一场梦。

林莉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看到我,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昨晚怎么没回来?」

「公司有事。」我平静地回答。

她「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眼圈发黑,为什么衣服皱巴巴的。

她好像完全忘了,昨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角的细纹,和那份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知道,她也不快乐。

这段被亲情绑架的婚姻,早已让她不堪重负。

「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林莉握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茫然。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就这样,我们十年的婚姻,画上了一个句号。

没有争吵,没有拉扯,甚至没有一句挽留。

办手续那天,天很蓝,云很白。

从民政局出来,我们像两个刚办完事的朋友,并排走了一段路。

「以后……有什么打算?」她先开了口。

「不知道,先休息一段时间吧。」我说。

「嗯,也好。」

又是一阵沉默。

走到路口,她说:「我往这边走。」

我说:「我往那边。」

她点点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里的月亮。

「保重。」

「你也是。」

我们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谁也没有回头。

我以为,离婚后,我们就会像两条相交后又分开的直线,各自延伸,再无交集。

我没想到,那四千块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依然将我们牵扯在一起。

林伟的电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刚刚恢复平静的生活。

他并没有因为我挂断电话而罢休。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莉。

看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我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我犹豫了很久,才接起来。

「喂。」

「陈凯,是我。」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嗯,我知道。」

「我弟……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是。」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能听到她那边有风声,她应该是在外面。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那个人,说话不过脑子。」她叹了口气。

「我没跟他计较。」

「那……钱的事……」她还是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尴尬和请求,「你看,能不能……再继续给一段时间?我这边,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等我缓过来了,或者等我弟找到工作了,就不用了。」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我以为,她打电话来,至少会问一句「你过得好吗」。

但我错了。

在他们一家人眼里,我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台会走路的、能按时吐钱的ATM机。

以前,这台机器属于她,她有使用权。

现在,她想申请延长这个使用权。

「林莉,」我打断她,「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重复了这句话,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我自己。

「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赡养你母亲,是你和林伟的责任,不是我的。以前我是你丈夫,我爱屋及乌,我心甘情愿。现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没有这个义务。」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她……她对你不好吗?以前你生病,她不是还给你熬过鸡汤吗?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她的声音也激动起来。

鸡汤。

是的,我是喝过岳母熬的鸡汤。

那是我刚工作不久,得了一场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

岳母确实从家里赶来,给我熬了一锅鸡汤。

那锅汤,我记了很多年。

我一直把它当作是家人之间温暖的证明。

可是,林莉,你忘了吗?

那锅鸡汤,岳母一共熬了两次。

一次是给我。

另一次,是给你家那条叫「欢欢」的泰迪犬。

因为兽医说,它刚做完绝育手术,身体虚,需要补一补。

原来,在岳母心里,我和她家的狗,享受的是同等待遇。

而这些年,我回报给她的,又何止是几锅鸡汤的价钱?

我为她支付了所有的医药费,承担了她所有的生活开销。

她过生日,我送的是金手镯。

她想换新手机,我给她买最新款的。

她想去旅游,我给她报最好的旅行团。

而我自己的父母呢?

他们远在老家,身体不好,我每年给他们的钱,还不到给岳母的一半。

不是我不想给,而是林莉总说,家里开销大,让我省着点。

她说,你爸妈在农村,花不了多少钱。

她说,我妈这个病,才是花钱的大头。

我信了。

我总觉得,对她家人好,就是对她好。

我亏欠了自己的父母,却养肥了一群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

事到如今,再去翻旧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只会显得自己像个斤斤计较的怨夫。

「良心?」我轻轻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我的良心,在过去那十年里,已经用得够多了。现在,我想为自己留一点。」

「陈凯,你变了。」她在那头幽幽地说。

「是啊,我变了。」我坦然承认,「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不变的,只有傻子。

而我,已经不想再当那个傻子了。

挂了林莉的电话,我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我低估了林伟的脸皮厚度。

第二天傍晚,我刚下班回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伟倚着一辆半旧的摩托车,嘴里叼着一根烟,正无聊地四处张望。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立刻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快步向我走来。

「陈哥!」他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假得像一张贴上去的面具。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有事?」

「陈哥,昨天……昨天是我不对,我说话太冲了,你别往心里去。」他搓着手,一脸的谄媚,「我就是太担心我妈了,一时着急,口不择言。」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你看,咱们毕竟……毕竟也算是一家人,对不对?虽然你和我姐离了,但咱们这情分还在啊。」

「我妈她老人家,这些年一直念着你的好。她说,小陈这孩子,比亲儿子还亲。」

他说得声情并茂,就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我心里冷笑。

比亲儿子还亲?

那为什么亲儿子游手好闲,却要我这个「比亲儿子还亲」的外人来养活你们一家?

「说重点。」我不想跟他废话。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重点就是……我妈那个钱,你看……能不能……」他比划着,有些难以启齿。

「不能。」我直接打断他。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层伪装的笑容被撕得粉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陈凯!你别给脸不要脸!」他恼羞成怒,声音也大了起来,引得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

「我一个月四千块钱,养了你们一家子八年!三十多万!我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也来了火气,长久以来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什么叫你养我们一家子?那是我妈的救命钱!你给钱不是应该的吗?」他梗着脖子,喊得比我还大声。

「应该的?凭什么应该的?就凭你懒,你不想工作,想当个废物吗?」

我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他愣住了,随即满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你胡说八道!我……我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他色厉内荏地辩解。

「是吗?」我冷笑一声,「你找了几年了?从你毕业到现在,四年了吧?四年,足够一个人从实习生成长为部门骨干了,而你呢?你还在找『合适的』工作?」

「我告诉你,林伟,别再来找我了。从我和你姐离婚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两清了。那笔钱,一分都不会再有。」

我绕过他,径直往小区里走。

「陈凯你站住!」他在我身后咆哮,「你断了我妈的医药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岳母的病,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那四千块钱,也从来不是什么「救命钱」。

那只是他用来挥霍的,心安理得的借口。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和这种人纠缠,比加一晚上班还累。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往事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我想起,有一次我爸在老家摔断了腿,打电话给我,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寄点钱回家。

我当时手头并不宽裕,因为刚给岳母交了一笔住院费。

我跟林莉商量,想从家里拿点钱。

林莉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说:「你爸那不是有医保吗?在农村能花多少钱?我妈这边才是大头,一分钱都不能少。你让你爸先自己垫着,等我们缓过来了再说。」

我当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于是我给爸爸打了电话,撒谎说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让他先找亲戚借一点。

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你别太辛苦。」

挂了电话,我心里难受得像被石头堵住了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为了不给我添麻烦,愣是没去大医院,就在镇上的小诊所里接了骨,结果因为处理得不好,留下了一点后遗症,走路一瘸一拐的。

这件事,成了我心里永远的痛。

而那时候,林伟正拿着我给岳母的「救命钱」,在外面潇洒。

我真是个混蛋。

一个彻头彻尾的,拎不清主次的混蛋。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简单的吸顶灯。

这个房子是我租的,一室一厅,很小,但很干净。

离婚后,我把原来那套房子留给了林莉。

我几乎是净身出户。

朋友都说我傻。

但我知道,我只是想用那种方式,彻底地、干净地,告别过去。

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经济上的牵扯。

房子,车子,存款,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我的自由,和我后半生的安宁。

我以为,我已经做到了。

可现在看来,有些人,就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你想甩都甩不掉。

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还是林伟或者林莉,看都没看就想直接挂断。

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却让我愣住了。

是我的母亲。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接起电话。

「喂,妈。」

「儿子,吃饭了吗?」我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乡音,听起来温暖又踏实。

「刚吃过,您呢?」

「吃了吃了。你爸今天还念叨你呢,说你都好久没回家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啊,我好久没回家了。

以前林莉总说,节假日路上堵,或者说她妈身体不舒服需要人照顾,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我不能回家。

我竟然也就听之任之了。

「妈,我……我下个周末就回去。」我说,声音有点哽咽。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让你爸去镇上买你最喜欢吃的腊肉!」我妈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像个孩子。

「嗯。」

「对了,儿子,我跟你说个事。」我妈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迟疑。

「怎么了?」

「你……是不是跟小莉离婚了?」

我心里一惊。

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他们,怕他们担心。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是……是小莉的妈,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我瞬间就明白了。

好一招「曲线救国」。

在我这里行不通,就去骚扰我的父母。

我真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她……她都跟您说什么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也没说什么,就哭,说你没良心,说你不管她了,说她活不下去了……」我妈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儿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离就离了?」

我沉默了。

我该怎么跟我妈解释这十年来的委屈和心酸?

我该怎么告诉她,她的儿子,在外面当了十年的「冤大头」?

「妈,」我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之间……有些事,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是我对不起她,所以离婚的时候,我把房子和钱都留给她了。」

我只能这么说。

我不想让我的父母,为我操心,更不想让他们觉得,他们的儿子,在外面受了欺负。

「你这孩子!」我妈在那头急了,「你怎么这么傻啊!房子和钱都给她了,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没事,妈,我现在挺好的。我自己租了房子,工作也稳定,能照顾好自己。」

「那……那小莉她妈那边……」

「您别管了,妈。这是我跟他们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您以后要是再接到她的电话,直接挂了就行,别跟她多说。」

「可是……」

「妈,您相信我。」我打断她,「我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挂了电话,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痛哭起来。

为我逝去的爱情,为我错付的十年,也为我那远在老家,却还要为我担惊受怕的父母。

我哭了很久,直到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随着眼泪流尽。

然后,我擦干眼泪,从沙发上坐起来。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我必须主动出击,彻底地解决这件事。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那是我大学时的同学,也是一名律师。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一遍。

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陈凯,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大度的前夫。」

我苦笑了一下。

「我不是大度,我只是想尽快摆脱他们。」

「我明白。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第二天,林伟和他母亲就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律师函的内容很简单,主要有三点:

第一,明确告知他们,我和林莉已经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我也没有任何义务再对他们进行经济上的资助。

第二,警告他们,停止一切对我本人及我家人的骚扰行为,否则,我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第三,附上了一份清单,上面详细罗列了这八年来,我每月转账给岳母的记录,总金额,三十二万八千元。清单上特别注明:此笔款项,是基于我与林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我岳母的自愿赠与。现婚姻关系已经解除,赠与行为的道德基础也已消失。

我并没有想把这笔钱要回来。

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

我给的,是情分。

我不给,是本分。

别把我的情分,当成你们可以予取予求的资本。

律师函寄出去之后,世界果然清净了。

林伟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岳母也没有再给我妈打过电话。

我不知道他们看到那张三十二万八千元的清单时,是何种表情。

是震惊?是羞愧?还是觉得理所当然?

我不想知道,也不关心。

我的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

我开始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自己和父母身上。

我每个月,会给家里寄去四千块钱。

是的,还是四千块。

但这四千块,和以前那四千块,意义完全不同。

以前的,是负担,是枷锁。

现在的,是反哺,是心安。

我妈收到第一笔钱的时候,特意打电话过来,把我好一通说。

她说:「你这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还给我们寄这么多钱干嘛?我们俩有退休金,够花了。」

我说:「妈,这是我该做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我妈在那头,哭了。

我也在那头,笑了。

我开始重新拾起自己的爱好。

我买了一把新的吉他,报了一个周末的绘画班。

我把我的小屋,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阳台上,那盆被我救回来的绿萝,已经长出了长长的藤蔓,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

我买了很多新的多肉,把它们摆在阳光最好的地方。

我还买了一张新的摇椅,比以前那张更大,更舒服。

天气好的时候,我就会坐在摇椅上,弹弹吉他,或者看看书。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带着花草的香气。

我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有一天,我正在阳台上给多肉浇水,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久违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林莉。

「陈凯,我们……能见一面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憔ăpadă,带着一丝请求。

我沉默了一下。

说实话,我不太想见她。

我好不容易才从那段关系里走出来,我怕再见到她,又会勾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可是,听着她那近乎哀求的语气,我还是心软了。

「好,时间地点,你定。」

我们约在了一家离我们原来住的家不远的咖啡馆。

我先到的。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

这家咖啡馆,我们以前经常来。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没什么钱,但总喜欢在周末的下午,来这里点一杯最便宜的拿铁,然后坐上一整个下午。

我们会聊工作,聊未来,聊我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家,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那时候的我们,眼里都有光。

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林莉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她来。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至少十岁。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旧牛仔裤,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精致和讲究。

她在我对面坐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想喝点什么?」我问。

「……一杯白水就好。」

我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杯白水,和一杯美式咖啡。

我们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对不起。」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了什么事道歉?」我问。

「为了所有事。」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泛着泪光,「为了我弟,为了我妈,也为了……我自己。」

「以前,我总觉得,你为我们家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是我丈夫,你是男人,你就应该撑起这个家。」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也会累,你也会有委屈。」

「直到……直到你真的离开了,我才发现,这个家,原来一直都是你在撑着。」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你走之后,我弟还是老样子,天天在家打游戏,伸手问我要钱。我妈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我一个人,要上班,要照顾我妈,要应付我弟……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说着,泣不成声。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

我只是觉得,有些路,是她自己选的。

现在,她也只是在品尝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我问。

她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我知道,跟你以前给我们的比,这不算什么。但是,这是我目前能拿出来的所有积蓄了。」

「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我是知道感恩的,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去接。

「钱,我不要。」我说,「我给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想过要收回来。」

「那……」

「我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我的话说得很平静,但也很绝决。

她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她把银行卡收了回去,站起身。

「那我……走了。」

「嗯。」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萧瑟。

在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不舍,有留恋,还有很多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最后,她对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凯,祝你幸福。」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了人海里。

我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街上的人,依旧行色匆匆。

一切都没有变。

但我和她,却再也回不去了。

我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但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从那以后,林莉一家,就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再也没有接到过他们的电话,也没有在任何地方,再遇到过他们。

我的生活,像一池被搅乱后又慢慢沉淀下来的水,恢复了它应有的清澈和宁静。

我升了职,加了薪。

我用自己攒下的钱,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但有一个很大的阳台。

我把我的绿萝、多肉,还有那张摇椅,都搬了过去。

我还养了一只猫。

是一只橘色的田园猫,是我在小区楼下捡到的。

它很黏人,总喜欢趴在我的腿上睡觉,或者在我工作的时候,卧在我的键盘上。

我给它取名叫「阳光」。

因为是它,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糟心的人和事,还有很多温暖和美好的存在。

周末的时候,我会开着车,回老家看望父母。

我爸的腿,在我的坚持下,去省城的大医院做了手术,恢复得很好,已经不怎么看得出瘸了。

我妈的精神,也越来越好。她学会了用智能手机,天天在家庭群里分享她跳广场舞的视频。

每次我回家,她都会做一大桌子我喜欢吃的菜,然后不停地往我碗里夹。

「多吃点,看你瘦的。」

「在外面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他们日渐舒展的眉头,和发自内心的笑容,我觉得,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想起林莉。

想起我们曾经有过的那些美好时光。

说完全不遗憾,是假的。

毕竟,那是我用整个青春去爱过的人。

可是,人生就像一趟单程列车,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没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或许,她还在为生活奔波,为她的家人操碎了心。

或许,她已经想通了,开始为自己而活。

但无论如何,那都与我无关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那天,公司组织团建,去郊区爬山。

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远处的城市,灯火渐起,像散落一地的星星。

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同事们都在忙着拍照,嬉笑打闹。

我一个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观景台,凭栏远眺。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我的老家。

我以为是哪个远房亲戚,就接了起来。

「喂,您好。」

电话那头,却是一个陌生的,带着哭腔的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陈凯先生吗?」

「我是,您是?」

「我是……我是林莉的同事。她……她出事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她怎么了?」

「她……她今天在上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死,没……没抢救过来。」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握着手机,站在山顶的风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才三十多岁啊。

「那……那她的家人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风中颤抖。

「我们联系了她的弟弟,但是……他一直不肯来医院,说让我们公司负责。」

「她妈妈呢?」

「她妈妈……好像前段时间中风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我挂了电话,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下的山,怎么开的车。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医院的太平间门口。

那扇冰冷的铁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隔开了生与死。

我看到了林莉的同事,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她把林莉的遗物交给我,一个旧得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帆布包。

她说:「你是她手机里,唯一的紧急联系人。」

我打开那个包。

里面有一串钥匙,一个破了角的钱包,还有一部很旧的,屏幕已经裂了的手机。

钱包里,只有几张零钱,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大学时代的我们。

我穿着白衬衫,她穿着白裙子,我们并肩坐在学校的草坪上,笑得一脸灿烂。

照片的背后,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终究,还是没能和她,白首不相离。

我替她处理了后事。

林伟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我给他打电话,他只是不耐烦地说:「人死了就死了,找我有什么用?我又没钱。公司不赔钱吗?你们去找公司啊!」

那一刻,我对他,连最后一丝厌恶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为林莉,也为他自己。

林莉的骨灰,是我去领的。

很小的一个盒子,轻得好像没有重量。

我把她,安葬在了我们曾经去过的一片海边。

那天,天气很好,海很蓝,风很轻。

我把那张合影,和她的骨灰盒,一起放进了墓穴里。

我站在墓前,站了很久很久。

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决绝地离开,如果,我再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关心,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我们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我离开了她,获得了新生。

而她,被她的家人,拖进了深渊。

这公平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叫林莉的女人,会为我哭,为我笑。

也再也没有人,能让我像当初爱她那样,奋不顾身地,去爱一个人了。

我从海边回来,大病了一场。

病好后,我向公司递交了辞呈。

我决定,回老家。

回到那个有我父母,有我根的地方。

离开这座城市的最后一天,我去了我们原来的家。

房子已经卖掉了,被一对年轻的夫妻买下。

我站在楼下,看着那个熟悉的阳台。

阳台上,摆着几盆崭新的绿植,在阳光下,绿意盎然。

我仿佛看到,很多年前,林莉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那里,对我微笑。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说:「陈凯,快回家吃饭啦。」

我对着那个阳台,轻轻地说了一声:

「我回来了。」

只是,家里,再也没有等我的人了。

全剧终。

来源:湖泊中划船的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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