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废潭夜钓, 鱼竿竟拽出失踪20年的玩具和父亲背负一生的罪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8-26 17:00 2

摘要:江眠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座城市的水泥森林给闷死了。钢筋是骨架,玻璃是皮肤,而流淌在其中的,是无数像他一样,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疲惫躯壳的行尸走肉。他的工作是数据分析,一个听起来很高级,实际上就是每天对着无穷无尽的表格,用自己的生命去置换那些冰冷数字的岗位。加班、失眠

江眠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座城市的水泥森林给闷死了。钢筋是骨架,玻璃是皮肤,而流淌在其中的,是无数像他一样,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疲惫躯壳的行尸走肉。他的工作是数据分析,一个听起来很高级,实际上就是每天对着无穷无尽的表格,用自己的生命去置换那些冰冷数字的岗位。加班、失眠、焦虑,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唯一的出口,是钓鱼。

不是那种呼朋引伴,在收费鱼塘里比拼渔获的热闹活动。江眠喜欢野钓,一个人,一根竿,一盒蚯蚓,找一个荒僻无人的水库或野河,从黄昏坐到天明。他钓的不是鱼,是寂静。是那种能把城市喧嚣从耳朵里彻底排空,让心跳声重新变得清晰可闻的寂静。

最近,他听到了一个传说。一个在钓友圈里流传甚广,却又没人能说清道明的都市传说——关于南郊废弃工业区深处,那个被叫做“静水潭”的地方。

传说,那里钓的不是鱼。

“那钓什么?”江眠第一次听到时,正和一位老钓友在水库边上抽烟。

老钓友吐出一口浑浊的烟雾,眼神飘忽:“钓你想钓的东西。有人说钓上来过失散多年的宠物,有人说钓上来过小时候弄丢的玩具,还有人……说钓上来过故人的一句话。”

江-眠嗤笑一声,觉得荒谬。但老钓友的表情却异常严肃:“但那地方邪性,有规矩。第一,不能用灯,一点光都不能有。第二,必须用活饵,越是挣扎得厉害的越好。第三,子时之前必须收杆走人,否则……钓上来的东西,可能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这故事像一颗带着倒钩的种子,扎进了江眠的心里。他越是觉得荒诞,就越是忍不住去想。那份对未知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压过了理智。终于,在一个被数据报表折磨得濒临崩溃的周五夜晚,他发动了车子,导航定位了那个几乎被地图遗忘的坐标——静水潭。

车开到土路的尽头就再也进不去了。江眠背上渔具,徒步走了近二十分钟,穿过一片荒草比人高的废弃厂区,才终于看到那片传说中的水潭。

潭不大,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水色深得像墨,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一块黑色的死玉。四周是残垣断壁,被疯长的爬山虎覆盖,月光惨白,照在这一切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萧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和腐烂水草混合的气味,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江眠选了个稍微平坦的位置,熟练地打开渔具。他没有开灯,只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他心里其实是不信的,来这里,更多的是一种对压抑生活的叛逆和宣泄。

【就当是换个地方发呆吧。】他自嘲地想。

他挂上一条肥硕的蚯蚓,用力甩出鱼竿。铅坠带着鱼线,“噗通”一声轻响,没入墨色的潭水,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鱼口,浮漂像被焊死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江眠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那股子冲动劲儿过去后,无边的孤寂和一丝丝寒意开始从背后升起。他忍不住回头看,身后除了黑黢黢的断壁和摇曳的荒草,什么都没有。

【真是自己吓自己。】

就在他准备放弃,收杆回家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年轻人,这里的鱼,可不是这么钓的。”

“啊——!”江眠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钓箱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鱼竿都差点扔出去。他惊恐地回头,只见一个瘦高的黑影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像一截枯木,不知何时出现的。

月光下,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一个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脸上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眼神却异常明亮,亮得有些瘆人。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这么凭空出现。

“你……你是谁?走路怎么没声音的?”江眠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老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上前来,看了一眼他水面上的浮漂,摇了摇头:“饵不对,心也不对。”

“什么意思?”江眠强作镇定。

“你心里有事,烦躁,带着怨气。这样的心,是钓不上来东西的。”老头淡淡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而且,你这饵,太‘死’了。”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竹笼,递给江眠。江眠借着月光一看,里面竟是一只活蹦乱跳的翠绿色小螳螂。

“用这个试试。”

江眠犹豫了。这太奇怪了,荒郊野外,半夜三更,一个凭空出现的老头,递给你一只螳螂当鱼饵。这一切都透着邪门。

【他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他到底是不是人?】

老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怕了?怕就回去吧。静水潭不欢迎胆小鬼。”

这句话刺激到了江眠。他本就是为了逃避和寻求刺激才来的。他一咬牙,接过竹笼,取下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螳螂,小心翼翼地挂在鱼钩上。螳螂挣扎得异常剧烈,两条镰刀似的前足胡乱挥舞。

“记住,抛竿之后,心里什么都别想,放空。”老头叮嘱道,“只想着一件事——你想‘钓’什么?”

江眠深吸一口气,按照老头说的,将挂着螳螂的鱼钩奋力抛入潭水中心。这一次,他没有再盯着浮漂,而是闭上了眼睛。

【我想钓什么?】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升职、加薪、客户的刁难、父母的催婚……这些念头纷至沓来。

“不对!”老头的声音像一根针,刺入他的脑海,“不是这些浮在表面的东西,是沉在最底下的。你内心深处,最渴望,或者……最遗憾的是什么?”

最遗憾的……

江眠的心猛地一抽。一个被他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那是七岁那年,他家还没搬迁,住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他有一个最喜欢的玩具,一个铁皮发条青蛙,绿色的,上了发条能在地上一蹦一跳。那是他父亲出差从外地给他带回来的,宝贝得不得了。可有一天,他和院里的小伙伴吵架,混乱中,那只青蛙被人一脚踢进了下水道的排水沟里。他哭得撕心裂肺,趴在地上,看着那抹绿色消失在黑暗中。

这件事,他已经快二十年没想起来了。

就在这个念头清晰起来的瞬间,他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沉!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几乎要把鱼竿从他手里夺走!**

“来了!”老头低喝一声。

江眠瞬间惊醒,死死握住鱼竿。这股力道沉重而死寂,不像任何他钓过的鱼。鱼会挣扎,会左右乱窜,但这东西只是一个劲地往水底深处拽,像挂住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咬紧牙关,弓着身子,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和水下的东西角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过了足足五六分钟,那股力量才似乎耗尽,开始松动。

“收线!”老头在一旁催促。

江眠赶紧转动摇轮,鱼线被一圈圈收回。他能感觉到,线的那头,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正被拖出水面。

终于,随着“哗啦”一声轻响,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他拉到了岸边。

不是鱼,也不是水草。

江眠颤抖着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他已经顾不上那老头什么“不能用灯”的规矩了。

光柱照过去的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躺在岸边湿漉漉的泥地上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只铁皮青蛙。它身上的绿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发条的钥匙也不见了。但那熟悉的轮廓,那笨拙可爱的造型,和他记忆深处的那只,一模一样。

江-眠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蹲下身,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粗糙的铁皮。触感是如此真实。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二十多年前在几百公里外的城市丢失的玩具,怎么会从这个荒郊野外的水潭里被钓上来?

他猛地回头,想问那个神秘的老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老头不见了。

就像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皮青蛙,静静地躺在那里,嘲弄着江眠已经崩塌的世界观。

那个晚上,江眠是怎样把车开回家的,他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不附体的恍惚状态。那只铁皮青蛙被他带了回来,放在书桌上,像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坐标,不断提醒他那个夜晚的诡异经历。

他失眠了整整两天。一闭上眼,就是那片墨一样的潭水,和那个眼神瘆人的老头。都市传说变成了亲身经历,这种冲击力远比任何恐怖片都要强烈。恐惧过后,是一种更加难以抑制的好奇和渴望,像毒瘾一样在他心里滋生。

如果连儿时的玩具都能钓上来……那还能钓上什么?

那个老头说,要用心去想,想沉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江眠的心底,除了遗憾,还有什么?他开始疯狂地回忆,试图从被生活磨得粗糙不堪的记忆里,找出一些值得“钓”的东西。父母的健康?失去的爱情?还是……一个答案?

一个星期后,江眠再次来到了静水潭。

这一次,他不再是抱着怀疑和猎奇的心态,而是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来朝拜一座神秘的庙宇。他没有带蚯蚓,而是带了一个竹笼,里面装着一只他从花鸟市场买来的蝈蝈,个头很大,叫声洪亮。

夜色依旧死寂。他来到上次的位置,惊奇地发现那个老头已经等在那里了,还是那身旧中山装,像一尊雕像。

“你还是来了。”老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

“我……我想再试一次。”江眠的声音有些干涩。

老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江眠熟练地挂上蝈蝈,抛竿入水。然后,他闭上眼睛,努力清空大脑。这一次,他不再去想那些具象的东西。他想钓一个“答案”。一个困扰了他很多年,却始终无解的答案。

那是关于他父亲的。

他的父亲在他上大学时因病去世。一切都很突然,从查出癌症晚期到离世,不过短短三个月。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一辈子在工厂当技术员,和江眠的交流很少。临终前,父亲已经陷入昏迷,什么话也没留下。但江眠一直记得一件事,在父亲走后的一个月,母亲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子。母亲说那是父亲年轻时用的,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钥匙也找不到了。后来那个盒子就在搬家时遗失了。

这件事成了江眠心里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那个盒子里,到底藏着父亲怎样的秘密?

【父亲,你到底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江眠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长到江眠几乎以为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鱼竿再次猛地向下一沉!

力道比上次更重,更死。江眠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这一次的角力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断了。当他终于把那东西拖到岸边时,已经浑身是汗,虚脱一般。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打开手电,光束照了过去。

水边躺着的,不是盒子,也不是信。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年轻女人,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背景似乎是一所大学的校门。女人的样貌很陌生,江眠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娟秀小字:

*赠予守一,愿君前程似锦,此情永存。——杜若*

守一?杜若?

这两个陌生的名字让江眠一头雾水。这和他父亲有什么关系?

“守一,不是一个人的名字。”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眼神里有一种江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它是一种状态,守住本心,抱元守一。”

“可这到底是什么?”江眠举着照片,急切地问,“我明明想的是我父亲的事,为什么会钓上来这个?”

“你钓上来的,从来不是你‘想’的那个东西本身,而是它的‘根源’。”老头幽幽地说,“你父亲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张照片里。这潭水,只会给你线索,不会给你答案。答案,得你自己去找。”

说完,老头又一次像鬼魅般,转身没入了黑暗中。

江眠拿着那张照片,在潭边坐了很久。照片上的女人笑得那么明媚,可她的名字“杜若”,却让江眠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杜若,是一种香草,在古代诗词里,常与离别和哀思联系在一起。

回到家,江眠立刻开始调查。他在网上搜索“守一”和“杜若”这两个名字,信息寥寥。他又试图去寻找父亲的旧同学、老同事,但时过境迁,很多人都已断了联系。

线索似乎断了。

但江眠没有放弃。他把那张照片用手机拍下来,利用图像识别软件在网上进行搜索。几天几夜的搜索后,终于,在一个校友纪念论坛的犄角旮旯里,他找到了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那是一张集体照,照片下的说明写着:南城大学中文系79级毕业合影。

江眠立刻锁定了南城大学。他查到,父亲当年上的确实是南城大学,但读的是机械系,和中文系八竿子打不着。他开始在中文系79级的校友名单里疯狂寻找“杜若”这个名字。

终于,他找到了。

名单里赫然有“杜若”的名字,但名字后面,却有一个括号,里面写着两个冰冷的字:**(已故)**。

江眠的心沉了下去。他又进一步搜索,最终在南城大学的旧档案网站里,找到了一篇发布于八十年代初的校内新闻通报。

通报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江眠的心上。

“我校中文系79级学生杜若,于毕业前夕失足落水,不幸身亡。学校对此表示沉痛哀悼……”

失足落水?

江眠反复看着这几个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立刻联想到了静水潭。那个地方,曾经是废弃的采石场,后来积水成潭。而那个采石场,恰好就在南城大学的南郊。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需要证据。他想起了那个上锁的木盒子。虽然遗失了,但母亲或许还记得盒子的样子。他立刻打电话回家,向母亲详细描述了照片,并询问那个木盒子的事。

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眠以为信号断了。

“……儿啊,那个女的,我好像有点印象。”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爸年轻的时候,是有个关系特别好的女同学,好像就是叫……杜若。后来听说出事没了。你爸为此消沉了很久。那个木盒子,或许……或许就是她留下的。”

母亲的话,证实了江-眠的猜想。他的父亲,和这个名叫杜若的女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而她的死,绝非“失足落水”那么简单。

江眠的内心被巨大的谜团和一种莫名的使命感所占据。他觉得,静水潭把他卷入了一桩尘封多年的秘密之中。他钓上来的不是玩具,不是照片,而是沉在水底几十年的真相。

他必须再去一次静水潭。

这一次,他要钓的,是杜若的“声音”。他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三次来到静水潭,江眠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他不再恐惧,也不再好奇,而是一种沉重的、近乎悲壮的平静。他甚至没有去找什么活饵,而是从自己手指上,用小刀划开一道口子,挤出几滴鲜血,滴在一小块棉花上,然后将这团吸满了他血液的棉花挂在了鱼钩上。

【以我之血为引,请你告诉我真相。】他心中默念。

这一次,老头没有出现。整个潭边,只有江眠一个人。

血饵入水,几乎没有等待。鱼竿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拉得弯成了满月!江眠整个人都被往前拖了好几步,脚下的泥土被他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知道,这次钓上来的东西,非同小可。

那不是一种“重量”,而是一种“意志”。一股充满了怨恨、不甘、恐惧和悲伤的强大意志,从水底深处,通过鱼线,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不再是静止的画面,而是流动的,有声音的片段。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忧郁。男人和杜若坐在一片草地上,杜若笑得很开心,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江眠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就是“守一”。

画面一转,是在一间宿舍里。男人和杜若在激烈地争吵。杜若哭着,质问男人为什么要离开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男人沉默着,紧紧攥着拳头。

接着,画面来到了静水潭边。那时候的静水潭,还只是一个刚废弃不久的采石坑,水还没这么深。男人和杜若站在水边,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杜若的情绪很激动,她拉着男人的手,哀求他不要走。

突然,杜若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

噗通!

水花四溅。

男人惊恐地看着杜若在水里挣扎,他似乎想下去救,但他的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动不了。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懦弱。他眼睁睁地看着杜...若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后,沉入了水底。

然后,男人转过身,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这些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冲击着江眠的大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杜若沉入水底时的冰冷和绝望,也能感受到那个男人无边的恐惧和悔恨。

“不……不是这样的……”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不是他的声音,也不是杜若的,而是一个苍老、沙哑,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老头的声音!

江眠猛地睁开眼睛,幻觉消失了。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鱼竿,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而那根鱼竿,正被一股力量缓缓拖入潭水深处。

“不!”江-眠大吼一声,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在鱼竿彻底沉没前,一把抓住了它。

他要把它拉上来!他要看到真相的全部!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水底那股意志做着最后的抗争。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让我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

仿佛是回应他的请求,水底的力量骤然一松。

江眠被惯性带着向后倒去,但他死死抓着鱼竿。他看到鱼线的那一端,一个东西被他拖出了水面。

那不是任何实体的东西。

那是一团人形的水影,在月光下扭曲、挣扎。水影渐渐凝聚,幻化出一个女人的模样,正是照片上的杜若。她面无表情,眼睛里是两个黑洞,正直勾勾地看着江眠。

紧接着,另一个水影从她身后浮现,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江眠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的水影,看着它慢慢地变得清晰,五官一点点地显现出来。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江眠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

**那张脸,不是别人。**

**赫然是他自己的父亲,江文正年轻时的模样!**

“不……不可能……”江眠喃喃自语,彻底呆住了。

【父亲……就是那个逃跑的懦夫?他就是‘守一’?】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想钓父亲的秘密,却钓上了杜若的照片。因为父亲最深的秘密,就是杜若的死!那个上锁的木盒子里,装的不是什么信物,而是他一辈子的愧疚和恐惧!

就在这时,岸边的那个神秘老头再次出现了。他看着水面上那两个纠缠的水影,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江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知道了。”老头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悲哀,“有些事,烂在水底,对所有人都好。”

“你到底是谁?!”江眠红着眼睛,冲他嘶吼,“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看着江眠,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怜悯,有悲伤,还有一丝……解脱。

“我是谁?”他轻声反问,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江眠永生难忘的话。

“我……就是你啊。”

江眠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什么?”

“我就是你。或者说,我是‘守一’,那个应该守在这里,赎罪一辈子的灵魂。”老头指了指水潭,又指了指江眠,“而你,江眠,‘江中沉眠’,是那个忘记了一切,试图逃避,重新开始的新生。我们……本就是一个人。”

轰隆!

江眠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的记忆碎片,不属于“江眠”这个身份的记忆,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年轻的男人,名叫江守一。他出身贫寒,却才华横溢,考上了南城大学。他和中文系的系花杜若相爱,爱得轰轰烈烈。毕业前夕,他得到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一个公派留学的名额。但他一旦走了,就意味着要和杜若分开。

他们为此争吵,他无法放弃前程,杜若无法接受分离。

在那个傍晚,在采石坑边,他们做了最后的摊牌。然后,悲剧发生了。杜若意外落水,而他,江守一,在巨大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渴望驱使下,选择了逃跑。

他逃了。他真的去了国外,他改了名字,从江守一,改成了江文正。他用这个新身份,完成了学业,回国,工作,结婚,生子……他努力地活成另一个人,一个与“江守一”毫无关系的人。

他以为他成功了。

但他骗不了自己。那份愧疚像跗骨之蛆,啃食了他半辈子。他常常在午夜梦回时,看到杜若在冰冷的潭水里向他伸出手。他的后半生,都活在这场永不醒来的噩梦里。

所以,他病了。他的身体垮了。临终前,他心中最大的执念,就是回到那个地方,去赎罪,去“守”着那个被他辜负的灵魂。

而江眠,他的儿子,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这股强大的执念牵引,来到了静水潭。

他钓的不是别人的秘密。

**他钓的,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父亲被埋藏的灵魂和记忆!**

那个老头,根本不是什么潭边的鬼怪。他是江眠的潜意识,是他血脉里传承下来的,属于父亲的那一部分悔恨和执念的具象化。是“江守一”这个罪人的灵魂,在引导着“江文正”的儿子,来揭开自己亲手埋葬的真相。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江眠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他感受到的,不再是恐惧,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伤和悔恨。那是他父亲的情感。

“因为……该结束了。”老头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风中的烟雾,“守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真相被揭开,罪孽才能被审判。无论是潭里的她,还是岸上的我,都需要一个解脱。”

水面上,杜若那个人形水影,黑洞般的眼睛里,似乎流下了两行清澈的水滴。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眠,或者说,是通过江眠,看着他身体里那个属于“江守一”的灵魂。然后,她的身影缓缓散开,重新融入了墨色的潭水中。

随着她的消散,那股缠绕在潭水上空数十年的怨气和悲伤,也仿佛淡去了许多。

老头的身影也越来越淡,他最后看了江眠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孩子,代我……对她说声对不起。然后……忘了这里,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潭水依旧是那片死寂的墨色,但江眠却觉得,它不再那么冰冷和邪异。仿佛一个背负了太久秘密的老人,终于卸下了重担,沉沉睡去。

江眠在潭边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站起身,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他把那根创造了奇迹又揭开了残酷真相的鱼竿,连同所有的渔具,一起留在了那里。

他知道,他再也不会来钓鱼了。

他驱车回到城市,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家花店,买了一束最大最白的雏菊。然后,他开车去了南城公墓。通过多方打听,他终于找到了杜若的墓。

那是一块很小的,很不起眼的墓碑,因为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照片上的女孩,依然笑得那么灿烂明媚。

江眠将花束轻轻放下,然后,他跪了下来,对着墓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不只是替他父亲说的,也是替那个叫“江守一”的年轻人,那个被命运和懦弱裹挟了一生的灵魂说的。

做完这一切,江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父亲的秘密,杜若的悲剧,静水潭的传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他钓上来的,是一个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真相,但同时也钓上来了一份迟到了四十年的救赎。

他终于明白,那个老头,那个作为“江守一”的灵魂化身,为什么会引导他来做这一切。因为罪孽无法被遗忘,只能被正视。逃避,只会让它在黑暗中滋长,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怪物。

而他,江眠,作为这一切的终结者,也找到了自己生活的答案。

他辞掉了那份让他窒息的工作。他开始尝试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他去旅行,去学习新的技能,他开始认真地去生活,去感受阳光、风和每一个清晨。

他不再需要去钓那份虚无的寂静了,因为他的内心,已经真正地归于平静。

静水潭的传说,依旧在钓友圈里流传。但再也没有人能钓上什么离奇的东西。它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野水潭,偶尔有胆大的钓友去,也只能钓上几条瘦小的鲫鱼。

仿佛那个夜晚,只是江眠做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他书桌上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皮青蛙,和他钱包夹层里那张泛黄的、写着“赠予守一,愿君前程似锦,此情永存”的老照片,都在无声地证明着,那不是梦。

那是一场跨越了时空的垂钓,钓饵是血脉里的执念,而钓上来的,是一个被深埋的灵魂,和一段被宽恕的过往。

江眠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个眼神复杂的老头,和他最后那个释然的微笑。

【好好活下去。】

他会的。

带着一份沉重的理解,和两代人的解脱,好好地活下去。

完。

来源:雪地里挺立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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