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36年10月19日凌晨,上海霞飞坊的某栋楼里,气若游丝的鲁迅对许广平说“我想喝茶”,随后便陷入了昏迷状态。
1936年10月19日凌晨,上海霞飞坊的某栋楼里,气若游丝的鲁迅对许广平说“我想喝茶”,随后便陷入了昏迷状态。
许广平大声呼唤着丈夫的名字,但任凭力气使劲,鲁迅他始终不应一声。
就这样,屋子的灯亮了一整夜,却再没等回那个总爱坐在藤椅上抽烟、批改稿子的人。
其实从春天开始,鲁迅的身体就不大好了,他每次吃过晚饭,总要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一会儿,感觉浑身软绵绵的。
时日不久,鲁迅就彻底病倒了,卧床一月有余,每天发烧,脸微红,目力疲弱,不吃东西,不大多睡,没有呻吟,只是躺在床上,似睡非睡地安静地躺着,不仅茶喝得很少,而且热衷的烟也几乎不抽了。
最终经诊断,鲁迅得的是肺病,并且是肋膜炎。
后来到了6月,鲁迅已经无法坚持写日记,也无法像过去那样,有信必复、有稿必看了。于是,收到信函后,他就刻了一枚图章,上有“生病”二字,盖在回执上,以便使得寄件人明白自己身体状况,以至于不会反复催促。
到了7月,鲁迅感觉身体突然好了一些,就又开始不“安分”了,熬夜通宵写稿改文章,当时医生让他多休息,必须躺着静养,但他说:“我一生没有养成那样的习惯,不做事不看书,难以活下去。
医生无奈的摇摇头,鲁迅继续固执己见。
就这样,到了10月19日凌晨5时25分,鲁迅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一代大文豪就此离去。
很快,消息像飞似的传到霞飞坊附近的一家小弄堂时,彼时萧军正和萧红蹲在灶台边热粥。
当来报信的人喘着气,话没说完,萧军手里的粥碗“哐当”掉在地上,瓷片溅了一地,一把抓住对方:“你诓我?”然后拔腿就往鲁迅家跑。
当时萧红跟在后面,看他后背绷得像块浸了水的硬布——那是他每次急着见先生时才有的样子,只是这一次,脚步里全是慌。
肃穆的灵堂设在楼下的客厅,鲁迅静静地躺在灵床上,盖着一块素色的布。
萧军挤过人群,直扑鲁迅床前,跪倒在地,像一头狮子一样石破天惊般地号啕大哭,仿佛从肺腑深处旁若无人地发出了悲痛的呼号。
大哭一场后,萧军转过头,看见许广平红着眼,问道“先生走得可安详。”
虽然说出这话,但“安详”两个字像针,一时扎得萧军喉头发紧。
他蹲在灵床边,盯着先生露在外面的手——那双手写过《呐喊》,批过他的《八月的乡村》,上次见面时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要硬气,别被杂事绊住”。
萧军伸手摸了摸,指尖冰凉,心里却犟得厉害,嘴里反复念叨:“先生没有走。他就是累了,他会坐起来说话的……”
此情此景让所有人泪目,大家劝他:“先生已经走了,接受吧。”
谁知萧军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接受什么?先生怎么会走?他昨天还在给我回信,说‘稿子我看了,改得好,下次带来当面说’——他还等着听我讲东北的事呢!”
其实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萧军始终记得第一次见鲁迅时的情景。
那是1934年某天,他和萧红揣着《生死场》的稿子,从哈尔滨辗转到上海,准备求见鲁迅。
可以说当时托人递信时,两人都没敢抱太大希望。
要知道,那时候的鲁迅早就是文坛的“灯塔”,而他们是没名气的青年。
可谁知没过几天,竟收到了鲁迅的回信,字迹朴拙有力:“稿子收到,可来谈。”
萧军简直乐坏了,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于是为了赴约见鲁迅,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衫,却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一天,萧军一进门,就看见鲁迅坐在藤椅上,穿着件旧棉袍,见他们来,笑着站起来,热情地打着招呼:“坐,别拘束。”
当时鲁迅没提稿子事情,反而先问他们在哈尔滨的日子,问东北的冬天冷不冷,问他们路上有没有受欺负。
如此轻松的谈话,让本来忐忑不安的萧军顿时放松了下来。
然而,时日不久后萧军才知道,原来鲁迅那段时间已经病了,而且夜里咳得睡不着,但在那种情况下,他还是逐字逐句改了《生死场》的稿子,甚至连标点都没放过。
后来出版时,鲁迅还亲自写序言,说“这是北方人民的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
可想而知,萧军捧着那本印着“奴隶丛书”字样的书,觉得沉甸甸的,因为那是先生给的底气。
众所周知,萧军作为“东北作家群”代表作家之一,以其独特的创作个性与风格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其实在萧军文学成长的道路上,文学巨匠鲁迅给了他非常深远的影响。因此,萧军非常敬重鲁迅。
据说有一次萧军跟人起了争执,气冲冲地跑到鲁迅家诉苦,说要去找人理论。
当时鲁迅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雾缭绕里,慢悠悠地说:“三郎,拳头硬不如骨头硬。你要写东西,就得沉住气,别让闲气耗了精神。”
这句话醍醐灌顶,萧军明白,这是先生怕他年轻气盛,栽了大跟头。
可以说在和鲁迅交往的日子里,这些事像电影在萧军的脑子里转。
如今先生走了,萧军怎么不心痛,怎么不追忆:“先生没走……他会坐起来的。他还没看我新写的稿子呢,他肯定会说‘这里写得糙了,再改改’……”
在守灵的那几天,萧军几乎没合眼。有人来吊唁,他就帮着招呼,端茶递水,手脚麻利,可一有空就蹲回灵床边,要么摸先生的手,要么盯着藤椅发愣——那把藤椅上,好像还坐着那个抽着烟、笑盈盈的人。
然而,鲁迅就是这样阖然长逝了,他的灵柩上,放着一面“民族魂”的大旗,并且永远地于万国公墓中安睡了……
出殡那一天,上千人送行鲁迅,而萧军和巴金等人一起抬着灵柩,走在最前面。
“鲁迅先生精神不死”,萧军跟着众人一喊,喊得嗓子哑了。
不过,后来萧军写文章,再提1936年的那个秋夜时,不再写“先生会坐起来”,只写:“先生的藤椅空了,可他的话像炭火,在心里烧了一辈子。”
据悉,鲁迅逝世后,国民党官方认可他是“文学家”鲁迅,救国会把鲁迅树立为“民族魂”,而共产国际则称鲁迅为“中国高尔基”。
与这三方不同,“鲁门弟子”更看重作为“革命家”的鲁迅,而萧军正是在与各方的相争中走到了“鲁迅弟子”的前列。
来源:寻史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