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叫沈凝,在坐月子期间,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手机屏幕上,一个妆容精致、笑得明媚张扬的年轻女孩正在口若悬河,她说的是当下最火的流行语:
我叫沈凝,在坐月子期间,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手机屏幕上,一个妆容精致、笑得明媚张扬的年轻女孩正在口若悬河,她说的是当下最火的流行语: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一定看过我拍的情侣视频。」
接着,一连串精心剪辑的甜蜜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有在游乐园旋转木马上忘情地深吻,有在沙滩上追逐嬉闹的剪影,还有在高级餐厅里互相喂食的亲昵画面。每一帧都像是从偶像剧里截取出来,甜腻得让人牙酸。
评论区早已是人声鼎沸的狂欢:
“我认不死你,我和我男朋友天天拿你们当模板拍照!”
“姐你们恋爱老祖不用挤这个赛道,十个月天天营业,谁能不认识你?”
“天下谁人不识君,我已经被你们齁到要打胰岛素了!”
我的心跳骤然停止。每一幕甜蜜画面的男主角,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竟然是我的丈夫,贺凛。
十个月。
这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入我的胸口。在我怀胎十月,呕吐、水肿、失眠、腰酸,独自承受着怀孕的所有折磨时,我的丈夫却在外面,和另一个女人上演着一场场甜蜜的“爱情真人秀”。
我浑身冰凉,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我一遍又一遍地回看视频,试图寻找一丝一毫的破绽,可那个男人的眼神、神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和我朝夕相处的贺凛毫无二致。
我转头看向身旁熟睡的宝宝,她像个不染尘世的天使,纯真而美好。可这个满心期待她降临人间的爸爸,却早在我孕育她时就已经精神出轨。我的心脏像被人攥紧,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再次拿起手机,我发现几百人的公司员工群里,昨天被我忽略的消息瞬间刺痛了我的双眼。
「明天咱们星辉传媒的新人颁奖礼,大奖肯定是我们馨儿的了。」
「听说是贺总亲自颁奖,奖品还是一辆跑车呢。」
星辉传媒,那是我和贺凛白手起家创立的MCN公司。可如此重要的颁奖礼,我这个真正的创始人竟然一无所知?
顾不上产后虚弱的身体,我匆匆赶往公司。大厅里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聚集在顶层的颁奖现场。我径直冲向顶楼,只听见主持人高昂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让我们恭喜年度最具价值网红——白馨儿小姐!”
我推开门,目光投向舞台中央。白馨儿一袭银色亮片短裙,耀眼夺目,光彩四射。而本该在今天接我出月子中心的贺凛,正身穿裁剪得体的昂贵西装,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亲手将一串镶钻的跑车钥匙递给她。
白馨儿踮起脚,轻柔地在贺凛的下巴上落下一吻。
“谢谢贺总送我的礼物,以后我会再接再厉的!”
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而我的身体却失控地朝前倾去,不偏不倚地撞倒了用香槟杯垒成的香槟塔。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喧嚣中格外刺耳,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汇聚在我身上。
“你是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赶紧滚出去!”新来的保安完全不认识我,粗暴地推搡着我,让我离开。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将我淹没,我愣在原地。
从公司创立以来,贺凛主内,我在外跑业务拉投资,几乎没来过公司,所以大部分新员工都不认识我。我下意识地看向贺凛,渴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解释。然而,他的眼神里只有一闪而过的惊愕与狼狈,随后便迅速地垂下眼睑,极力回避我的目光。他没有阻止保安,那种冷漠和嫌恶,仿佛在急于撇清关系。
一个柔媚带笑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等等!”白馨儿挽着贺凛的手臂,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朝我走来。“这位阿姨可能是走错地方了,别为难她。”她的视线轻蔑地扫过我因为生育而显得臃肿的身体,“阿姨刚生完孩子吧?身体最亏了,不好好调养容易显老,不像我们,没什么负担,还能拍点小视频玩玩呢。”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嗤笑。我强忍着胸口的窒息感,对贺凛质问道:“贺凛,公司举办这么大的活动,为什么不通知我?”毕竟,我才是公司最大的功臣。
我的话音落下,员工们都愣住了。“这女人是谁啊?怎么敢直呼贺总的大名?”“难不成是贺总的……不会吧,贺总眼光有那么差?”众人的窃窃私语让贺凛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白馨儿装出一脸困惑地问:“贺总,这是你的朋友吗?”贺凛的喉结上下滚动,犹豫了片刻,才艰涩地挤出几个字:“她……她是我家的保姆,来给我送解酒药的。”
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情的嘲讽。“我就说嘛,一个保姆也来凑热闹。”“这是星辉传媒内部的颁奖会,赶紧把药放下,回家扫地去吧大妈!”
我深吸一口气,心痛得无以复加。这就是我在产房里拼死拼活生下孩子的男人,是那个曾经对我许下一生一世诺言的爱人。我狠狠甩开保安钳制我的手,目光再也没有停留在他身上,决绝地转身离开。贺凛似乎想追上来,却被白馨儿死死拽住了胳膊:“贺总,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先继续吧……”
直到走到大楼外面,刺骨的寒风吹得我清醒。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刻在心底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喂,沈凝?”
我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上次提议合伙开公司的事,我答应了。”
我从月子中心把孩子接回家。当晚,白馨儿的视频也更新了。视频里,她炫耀着手中的跑车钥匙,声音得意洋洋:“虽然中途出现了令人不快的人,但好在总裁大人的奖品给力,阴霾一扫而光。”
视频的画面中,白馨儿站在贺凛身边,两人宛如一对璧人,而我狼狈地推倒香槟塔,像一个冒失的泼妇。评论区里充斥着对我的谩骂:“这保姆眼睛都红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嫉妒到眼红。”“大妈就是见不得人好,居然还弄倒了香槟塔。”
而评论区最顶端,是贺凛回复的一颗爱心。他没有为我辩解一句。
我眼眶渐渐模糊,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曾经爱我入骨的贺凛,怎么会出轨。贺凛身上有六道疤痕,是初中时为了保护我被小混混砍伤留下的。他曾为了娶我,在大雨里跪在父母家门外苦苦哀求。甚至在我提出分手时,绝食了一周,只为了见我一面。可如今呢?
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自从怀孕生子后,脸上长了好多斑,皮肤松弛,肚子也变大了。论外貌,我确实无法和年轻靓丽的白馨儿相比。我也曾为此担忧,想过产后立刻去健身,可贺凛当时宠溺又心疼地安慰我:“凝凝,我爱的不是你的外表,更是你的灵魂。”“你那么努力生下我们爱的结晶,我只会觉得你更美。”
我苦笑一声,他不是不嫌弃,只是早就有了移情别恋的对象。
玄关传来声响,贺凛裹挟着一身寒气回来了。他一开口,便是劈头盖脸的训斥,丝毫没有解释:“你突然来公司怎么不告诉我?知不知道今天这个颁奖仪式很重要,全国知名的MCN机构和大网红都会来!”“你打扮成那个样子,还撞倒了香槟塔,让人家怎么看我们!”
我再一次感到失望透顶,冷冷地拿出手机,将屏幕怼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是他和白馨儿亲密接吻的视频。
“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贺凛的眼神闪过一丝心虚。“小姑娘玩抽象罢了,她是网红,需要这种夸张的视频博眼球。我们只是借位拍的。”
借位?视频里明明吻得难舍难分,唇舌纠缠,甚至都拉丝了。如此拙劣的谎言,他竟然也能说出口,这是有多瞧不起我的智商。他看我红了眼眶,声音才不自觉放软:“好了老婆,你知道我只爱你,她是公司重点培养的网红,我配合她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否则包装她的那些钱不就都打水漂了?”“我本来想等颁奖会结束就去接你的,谁知道你提前走了。”
我抬眼,死死地盯着他。“她才来公司十个月,你给她的跑车就价值三百万。全公司上下,到底哪个网红不比她努力?你是不是要给每个人都花三百万?”
贺凛开始不耐烦地揉着眉心。“她家境比较困难,是单亲家庭出来的,人也很上进懂事,工作很拼,值得最好的。”“沈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别这么小肚鸡肠。”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我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可我沉默片刻后,只吐出两个字:“随你。”反正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了。
贺凛没有追上来,匆匆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我走进书房,开始撰写离婚协议书。手机在桌角突兀震响,是婆婆打来的电话。我皱眉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沈凝,你今天出月子怎么不先回贺家?”“罢了罢了,明天一早我去你们家看看孙女。”不等我回答,电话已挂断。
我沉默片刻,走向婴儿房。柔和的灯光下,女儿刚吃饱,乌黑的眼睛懵懂地看着我。我小心翼翼地抱起悠悠,她的小身体温热而柔软,依赖地靠在我怀里。我鼻子一酸,泪水差点夺眶而出。为了不节外生枝,我还是得扮演那个乖巧的儿媳。但女儿是我最后的温暖,离婚后,我必须拿到她的抚养权。
贺凛一晚上没回来,我正打算打电话通知婆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门一开,贺凛带着婆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白馨儿。三人有说有笑,白馨儿紧挨着婆婆,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婆婆被逗得合不拢嘴,画面温馨得刺眼,仿佛她们才是一家人。
我轻咳一声。三人抬头,空气骤然凝固。白馨儿看见我抱着孩子站在客厅,眼中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丝得逞的笑意。“呀,原来嫂子在家呀!贺总后来都跟我说了,原来昨天闯进公司的是嫂子。”她故作无辜地捂着嘴,“可惜我没认出来,真是罪该万死。”
婆婆挑剔的目光扫过我疲惫的脸。“认不出来也不怪你,她自己生孩子后不注重保养,走在路上显得比我都老。”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招手让白馨儿坐过来。“还是馨儿贴心懂事,招人喜欢。”
贺凛脸色尴尬地朝我走来:“我晚点儿要带馨儿去谈客户,顺道就带她过来了,你别多想。”我没有回应,只是把孩子交到婆婆手上。“妈,你抱抱悠悠吧。”
婆婆不满地“啧”了一声:“孩子头发怎么这么稀疏,肯定是你怀孕的时候没好好滋补。”白馨儿笑着解围:“这小丫头是个美人坯子,随了贺总呢。”
“哼,到底不是个男孩,”婆婆的语气充满了嫌弃,“我是看她长得像贺凛才接纳她,要不然早就让打掉了。”
她们每说一个字,我的拳头就攥紧一分。女儿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异常,小嘴一瘪,发出细弱的哭声。在这诡异的寂静里,哭声显得尤为突兀。婆婆瞬间恼了:“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晦气,要我说就是不如男娃!”
“阿姨也别太忧虑,”白馨儿声音轻柔,“虽然是个女孩子,但从小好好培养,学个跳舞……”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将来,也能像小婷婷那样当舞蹈主播嘛,不仅来钱快还受人喜欢,贴补家用也算不错的路子……”
话音落,我瞬间血液冲到了头顶。‘小婷婷’是谁?那是出了名的擦边主播,不仅坐台女出身还是个惯三,前两天甚至还被原配当街掌掴,现在已经被全平台封杀了。她是被星辉传媒拿来警示主播的反面教材,可白馨儿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想法,诅咒我刚出生的女儿!
我猛地抬起手,狠狠给了白馨儿一巴掌!
“啪!”
白馨儿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眼泪瞬间涌出:“呜呜,嫂子,你为什么打我?”贺凛急了,感激推开我过去看她。“馨儿你怎么样,打疼了吗?”“沈凝你是不是有病,好端端地打人干什么!”
我一把抢过孩子,浑身颤抖。“你没听到她是怎么侮辱女儿的吗?她要我们的悠悠长大去当擦边主播!”
婆婆气得推了我一把。“你有没有教养啊,不过是句玩笑话,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馨儿这是为你好!”
我心口像是被人撕裂了。我可以忍受白馨儿的挑衅,忍受贺凛的背叛,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我的女儿。“你和她在网上卿卿我我的时候,她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吗?”“悠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为她可以连命都不要!谁敢侮辱我的女儿,我就和谁拼命!”“还有贺凛,咱们赶紧离婚,我给她腾地方!”
婆婆气得捂住胸口,指着我“你你你”个不停。贺凛也脸色铁青:“张口闭口离婚的,你少无理取闹,赶紧跟馨儿道歉!”
白馨儿柔弱地靠进他怀里,声音颤抖哽咽。“贺凛哥我不怪姐姐,她肯定是误会我了,宝宝还在她手里,你别管我……”可下一秒,她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馨儿!”贺凛脸色骤变,打横抱着她就冲出了家门。婆婆也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朝我啐了一口。“不要脸,嫉妒馨儿比你年轻漂亮就下死手,你这种毒妇早晚被贺凛厌弃!”
我站在原地,低下头用脸颊贴着女儿柔软冰凉的小脸蛋,泪水无声滚落。
痛定思痛后,我决定尽快收拾东西离开。嫁给贺凛八年,属于我的不过是几件旧衣服,东西很少,箱子很快就装满了。我擦干眼泪,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妈妈会拿到自己应得的钱,然后照顾好你。”
两小时后,星辉传媒大厦。
我把女儿暂时托付给了唯一信任的月嫂,独自前来。一进门,原本忙碌穿梭在格子间的员工都看了过来。“啧,那不是来大闹颁奖仪式的保姆吗?”“我刚看群里,她嫉妒馨儿还疯了似的打人,把人打进医院了!”“看她那样子,灰头土脸的,被贺总开除吧?活该!”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八卦声音最大的女同事。“你是新来的吗?”女同事立刻反击:“什么新来的,我在公司已经干了三年了!”
我冷笑着截断她:“那我问你,知不知道星辉传媒的程序终端是谁做出来的?”女同事一愣,没明白怎么扯到这。
“三年前,公司濒临破产的时候,是靠谁拉来的投资起死回生的?”
“两年前竞标会上,是谁通宵修改方案,拖着病体亲自谈判才拿下标的?”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我无视所有的议论,冷声道:“不知道就去查,公司工商备案章程附件里,第二大股东就是我沈凝。”
众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她是沈总?!”“那个只出现在老员工传说中的元老?”刚才讥讽最凶的女同事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行了,乱嚼舌根的人我公司可不敢用,你去人事部结算工资走人吧。”
我不再理会她,径直走进贺凛的办公室,刚从抽屉里拿出属于我的那份股权协议。“沈凝!”低沉声音从电梯口方向传来,贺凛脸色阴沉,带着白馨儿步履匆匆地走来。
“你又跑到公司来发什么疯,你想干什么?”白馨儿依偎着他,看向我的目光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一丝挑衅。
“贺总,你别生气了,”白馨儿声音又脆又甜,“沈总大概是想来公司找回点颜面,毕竟她这么久没来公司,昨天又丢了人,肯定要来示威一下的。”说着她又安抚起刚才被我呛的同事。“你别介意,贺总知道你在公司有多努力,会为你做主的。”
那女同事委屈地抱着白馨儿大哭,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怨恨,弄得好像是我欺负了她似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的脸色平静,丝毫不在意她的挑衅。
“贺总回来了?”我的声音平淡无波,“公司最近项目进展似乎有些停滞,我准备来招揽点新项目,毕竟空窗十个月养胎生产,总不能眼看着公司价值缩水。”
贺凛愣了下,本以为我是来公司闹事的,却没想到我这么平静。白馨儿眼底的得意也僵住了,完全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贺总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我拿着文件,平静地朝电梯口走去。贺凛下意识想拦住我问清楚,跟着上了电梯。旁边的白馨儿却突然“虚弱”地蹙眉,轻吟了一声:“贺凛哥,我手有点痛……”贺凛的脚步顿住,护着她也上了电梯。“沈凝,你先回家去,我有话要跟你说……”可关上电梯门的一刹那,轿厢四角的灯全都灭了。
不等人反应,电梯骤然失控,开始急速下坠!我顿时心中一紧,糟了,电梯故障了!我赶紧把电梯所有楼层按键按了一遍。电梯似乎是掉落了两层之后,卡在某个位置。白馨儿反应过来,爆发尖叫,崩溃大哭。
而贺凛正紧紧抱着她:“别怕馨儿,我会保护你。”
“你们别抱了!”我把身子紧靠在电梯的轿厢壁上,弯曲膝盖,提起脚跟。“照我这样做,这样才安全!”可贺凛却怒斥了她一句:“要不是你非要坐电梯,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好心当作驴肝肺,沈凝懒得理他。
她拼命按着报警铃,可下一秒,电梯又开始急速下行!
沈凝被巨大的冲击和失重感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她刚出月子,现在还难受着,只觉得快要死了。
“沈凝你这个疯子,都怪你瞎摁,你要害死我们吗!”
贺凛突然咆哮起来,手依然紧紧护着白馨儿。
沈凝看着眼前的画面,他的丈夫毫不顾忌刚出月子的她,只在乎另一个女人。
但心里的疼痛此时远不及恐惧。
这是在三十楼,不知道还有多少缓冲的时间。
如果继续下坠,他们必死无疑。
忽然电梯又是一个震颤。
沈凝吓得差点心跳骤停,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产后身体本就虚弱,还得了耳石症,此刻一阵阵眩晕和恶心感袭来。
她害怕死亡,死了就再也看不到女儿了。
不行,为了女儿也一定要撑住!
“别慌,撑住!”
沈凝艰难地安抚着两人,可贺凛充耳不闻,只紧紧抱着大哭的白馨儿安抚。
电梯忽然又卡在了某个地方,三人的心悬着,不知道下一次坠落是什么时候。
耳畔回荡着白馨儿的啜泣和贺凛的低声安慰。
沈凝已经听不太清楚了,耳边只有耳鸣声。
许久,头顶传来声音,沈凝强撑着抬起头。
电梯顶部一处裂开的缝隙,微弱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透了一点进来。
刺耳的破拆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
“里面的人别慌!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沈凝心中一喜。
太好了,得救了!
救援进行得很快,电梯顶部终于被破拆开了救援通道。
“快上来!”救援人员急切地伸下手,想拉她上去。
可下一秒,她的手被人狠狠打掉。
“先救她!”贺凛的声音不容置喙,立刻把白馨儿托举上去,“沈凝你听话,她是公司最重要的网红,必须先救她!”
这一刻,心仿佛被撕裂。
沈凝的手臂在刚才的蜷缩中有些僵硬。
加上持续的眩晕,动作慢了几分。
贺凛是第二个被救援人员拉上去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确认沈凝的安危,而是径直冲到了白馨儿身边。
“贺凛哥,我们差点死了!”
白馨儿扑进他怀里,声音满是委屈。
贺凛顺着白馨儿的背:“别怕别怕,已经没事了。”
等沈凝被另一个救援人员拉了上去时,只看到贺凛抱着白馨儿离开的背影。
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沈凝的意识渐渐消散,刺目的光线让她微微眯起眼。
心口那个巨大的空洞,此刻疼得要命。
可疼着疼着,她就觉得不重要了。
反正马上就要离开贺凛了,再疼,也不过如此了。
她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门突然一开,贺凛来势汹汹。
以为他是来关心她的,沈凝刚要张口,下一秒却被他狠狠掐住了脖子。
“为什么要造谣侮辱馨儿!”
“看看你干的好事,馨儿受不了委屈,差点自杀!”沈凝痛苦地打着他的手。
“放、放开我,不能呼吸了……”
贺凛满眼怨毒,松开她的时候还紧咬着牙。
“还敢装蒜,我都说了我跟馨儿清清白白,你却要毁了她!”
“你自己看!”
他把手机摔在沈凝脸上。
热搜上挂着一条“白馨儿知三当三”的帖子。
原来自从白馨儿当了网红之后,粉丝数已经破百万。
刚才贺凛抱着她去医院被人拍了下来,很多人认出他们是网红情侣,可偏偏有人扒出来贺凛已婚,沈凝是那个原配。
包括沈凝生产的医院,产检时贺凛过来陪护的照片。
附图是沈凝的结婚照,还有白馨儿发的那段视频。
网友纷纷开始质疑,说白馨儿知三当三,连刚出月子的孩子妈都不放过。
「贺凛连孩子都有了,怎么敢和白馨儿出轨的啊?」
「靠,原来我喜欢的博主是三啊,真不要脸!」
沈凝刚看了一半,贺凛就拿走手机。
“不是我干的,”沈凝颤抖着摇头,“我一直昏迷,刚刚才醒来,根本没有时间发这些东西!”
贺凛却冷笑一声。
“除了你还有谁?”
“你嫉妒馨儿比你年轻漂亮才找人污蔑她,现在馨儿被你逼得得了抑郁症!”
“赶紧澄清,说结婚照是假的,你只是我的保姆,孩子是你和别人鬼混时生下的,我陪你去产检是好心。”
沈凝深吸了一口气。
“你可以立刻去查发这些信息的人的ip,找社媒官方要,一定能查到源头,我绝对不蒙受这种不白之冤!”
她说得笃定,却对上贺凛烦躁的眼睛。
“是不是你都不重要了,她是我们最赚钱的网红,要是她出丑闻,公司就别想做了。”
沈凝一张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贺凛,你疯了吗?你要我一个原配去污蔑自己?你要让我的女儿抬不起头吗!”
见她落泪,贺凛有些心虚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坐下去握住她的手,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们打拼了八年才把公司做成头部MCN,你难道忍心看着这一切付之一炬吗?”
“只要你道歉,之后我会做封锁舆论,我保证我们的女儿不会受人非议,但现在你必须帮馨儿!”
沈凝怔愣了许久,忽然崩溃地又哭又笑起来。
看看,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记忆中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陌生到令人害怕的,连女儿都能利用的男人。
贺凛脸色微变:“沈凝,你装疯也没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个泼妇!”
沈凝再次确认,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没有半点爱意了。
“贺凛,你不如直接在网上承认你出轨,然后和我离婚娶她,你的白馨儿才不至于被骂成这样。”
“否则她知三当三,一辈子都是三!”
贺凛脸色一僵,定定地看着沈凝。
“看来你还不知道,悠悠还在我手上。”
沈凝身子一僵。
贺凛掏出手机,给她看了女儿在婆婆怀里的视频。
“我从护工那儿把女儿抱回来了,妈在看着呢,你这点小手段还瞒不过我。”
走之前,他撂下狠话。
“沈凝,一小时内如果我看不到你的道歉澄清视频,我会让妈带走悠悠,从你再也别想见到她!”
门被猛地一关。
沈凝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再也没有力气对抗。
一小时后。
一段自白视频盖过了先前的热搜。
“本人沈凝,因嫉妒心作祟,对白馨儿女士作出不理智行为。包括网上流传的结婚照等图片均为本人后期制作合成。”
“白馨儿女士与贺凛先生情投意合,本人精神不稳定对他们造成了伤害,特此澄清道歉。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沈凝脸色苍白,机械地说完这番话。
声明下方,还贴心地附了一张精神失常的诊断证明。
这段视频一发出来,如同一滴水落尽滚油之中,瞬间引爆全网。
所有同情和赞美都涌向了白馨儿这个受害者。
而对沈凝的谩骂、诅咒和人格羞辱,铺天盖地。
「沈凝真是道德沦丧,怎么不去死啊!」
「贺总真是农夫与蛇,怎么雇了这么个死保姆!」
「和别人乱搞生下野种还想讹上贺总,恶心,赶紧去死吧你!」
可沈凝已经不在乎了。
女儿还太小了,她要的只有女儿。
只要女儿平安,她自甘承受一切风雨。这条视频上热搜的时候,白馨儿正半靠在病床上。
她脸色苍白,一副心疼别人的模样。
眼中却闪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嫂子干嘛要这么对我呢,她这样损人不利己,把自己的名声毁了,我看了好难过……”
贺凛眉头紧锁,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对沈凝的厌恶和失望,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瞬间攀升到顶点。
“她自己发疯,污蔑你,搞成现在这样,纯属活该。”
“馨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她欺负。”
白馨儿委屈地靠在贺凛肩上:“贺凛哥,有你在我就不怕被欺负了,谢谢你总是这么维护我,我会努力工作报答你的。”
贺凛心头一软,语气宠溺。
“真是个小傻瓜。”
气氛一时变得暧昧,两人的嘴唇越靠越近。
门外。
沈凝静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完了刚才病房里温柔亲昵的对话。
她推门而入,吓了两人一跳。
贺凛下意识地护住白馨儿:“你又要干什么?”
“你出来一下。”
带他出来,沈凝把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你让我道歉,污蔑我,总得给我点补偿吧?这是我想推进的一个海外项目,你签个字。”
贺凛低头看了两眼,手翻页的动作没停,却抬眼定定地看着她。
沈凝苍白的脸有些憔悴,看上去像是大病了一场。
贺凛眼中划过不忍。
“网上的舆论不好听,但之后人们就会把这段小插曲忘掉。”
“沈凝,你别再为难馨儿,安安心心把女儿养大,我们好好过日不好吗?”
沈凝看着他签好了字,笑了。
“放心,以后都不会再为难她。”
“哪怕你和她上床,也不用通知我,与我无关。”
也没有以后了。
话音落,贺凛青筋暴起。
“什么叫与你无关,我是你丈夫!你少来阴阳怪气地羞辱我。”
丈夫?
可惜,在你签下文件的那一刻,就不是了。
沈凝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抬眸望向他,轻轻摇头。
“我丈夫是贺凛,可你不是贺凛。”
“我的贺凛,从来不会这么欺负我。”
贺凛浑身一震,心脏被无形的手揪了一下。
看着沈凝离去的背影,想着她刚才说的话,贺凛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按下心中的情绪,看着手上助理发来的消息。
「贺总,热度上来了,是不是再给白馨儿接一个代言?」
贺凛立刻冷静下来,让助理着手安排。
公司刚上市,现在可是提升股价最重要的时刻。
至于沈凝,她那么爱他,这点委屈就容忍一下吧。
“就是我平时太宠着她了。”
“算了,等事情结束后,再好好补偿她。”
贺凛始终坚信,等他拿着更多财富,让沈凝享受到他的成就带来的一切,就会理解他的。
想着,他勾唇一笑,转头就去给白馨儿揉肩了。网上的舆论甚嚣尘上。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沈凝,用各种莫须有的事污蔑她。
沈凝关了手机,痛到麻木的心早就不在乎了。
回家后,婆婆赶去医院看望白馨儿。
看到婴儿床上完好无损的女儿,沈凝终于松了口气。
可没想到,手机上却收到了白馨儿的语音。
“沈凝,你知道吗,你婆婆特别喜欢我。”
“而且她给我算过八字,我命里带着儿子,如果贺凛和我结婚肯定能给贺家留个男孩。”
“我劝你跟贺凛早点离婚吧,你现在名声这么臭,带这个野种也不好过吧。”
沈凝平静地回了几个字。
「你的愿望就快实现了。」
她祝这对渣男贱女永远锁死,别再出来害人。
白馨儿讥讽她装腔作势,人老珠黄没人要。
沈凝也丝毫不在意了。
一连过去好几天,贺凛都没回家。
白馨儿却不死心地炫耀着,朋友圈没过一会儿就要更新。
不是晒贺凛给她买的礼物,就是贺凛亲手煮的粥。
她的视频账号也发布了新内容,是贺凛正一脸宠溺地喂她吃饭。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宝宝就要被喂饭饭」
评论区也都是一片赞叹。
“馨儿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就是,恶毒老女人已经滚了,你们要稳稳地幸福!”
沈凝看到这些时,正在抱着怀里的悠悠轻哄。
可笑,从女儿出生到现在,贺凛都没给她喂过一次奶。
却在给一个无关紧要的白馨儿,一口一口地喂饭。
沈凝机票已经订好了。
就在离开的前一天,贺凛居然破天荒地回来了。
他匆匆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就走,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突然一顿。
“现在馨儿的热度空前,粉丝即将破千万,我要继续加一把火。”
“公司策划部商量过了,趁这个时候导演一场世纪求婚,可以增加她的热度。”
“求婚当然是假的,你配合点别来捣乱。”
沈凝轻唱着摇篮曲哄女儿睡觉,既不看他,也不回应他任何一句话。
贺凛看着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头那股烦躁更盛,觉得她简直冥顽不灵。
“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过两天我还要带馨儿去度蜜月,做戏做全套,你在家好好照顾女儿。”
玄关门被关上了。
他走后的十分钟,沈凝眸色一沉。
然后全副武装,拖着行李抱着女儿,匆匆拦了辆车。
暮色渐沉,天边橙红似火。
往日她最爱这番景致,却走得匆匆,没看一眼。
贺凛包下了海城郊外的游乐场,在无数烟火的见证下和白馨儿拥吻。
他单膝下跪,掏出点天灯拍下的钻戒和她求婚。
绚烂的烟火照亮白馨儿的脸,她绽放着笑容,戴上戒指,和贺凛亲密拥吻。
而此刻,沈凝正抱着女儿坐上飞机。
她远远地能看到天空中的一抹绚烂,掖了掖包裹女儿的小棉被。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沈凝闭上眼。
她要带女儿迎接新生了。贺凛带白馨儿在游乐园疯玩了五天。
这五天,他们极尽亲密。
满游乐园的摄像头追着他们的身影,记录他们戴情侣卡通头套,拍抖音,跳流行舞……
终于,他们的账号在全平台实时热度第一。
转眼便是第六天。
当最后一束烟花在天空燃尽,热闹气氛终于归于平静。
贺凛腰酸背痛,听着耳边的令人恶心的音乐,烦躁不已。
“馨儿,我们休息休息吧。”
白馨儿不高兴地嘟起嘴。
“不嘛,我还要坐一次过山车,还有跳楼机,咱们要一边坐跳楼机一边拍段子呢。”
手机视频里正在回放着:“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
贺凛听得头大。
白馨儿年轻精力旺盛,什么跳楼机过山车都拽着他玩了个遍。
最开始觉得新鲜刺激,仿佛自己也年轻了几岁。
可玩多了就觉得空虚乏味。
一趟跳楼机玩下来。
他猫着腰,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白馨儿掩着鼻子,一脸嫌恶地避开几步,却不忘记给自己来个自拍。
“总裁大人吐吐了,可宝宝还要美美嘟。”
贺凛的心脏蓦地一沉。
白馨儿还没察觉到他不高兴,转头催促:“贺凛哥你快点呀,咱们一会儿还要看花车表演……”
“你自己去吧。”
贺凛冷着脸站了起来,脱下脏了的外套。
“我要回酒店了。”
游乐园有个配套的主题酒店,一晚八千多。
要不是贺凛有点心疼钱了,他才不住。
走进房间后,他有些疲倦地松了松领带。
胃口还是隐隐作痛,这两天一直陪白馨儿吃垃圾食品,估计已经胃溃疡了。
“沈凝,我要吃胃药……”
脱口而出的一刹那,他自己也愣住了。
这里是远在郊外的游乐园主题酒店,怎么会有沈凝呢。
可他只是下意识地想到,沈凝总会在他每个应酬后的胃痛时给他递上一杯热水,还有养胃的药。
他叹着气打开行李箱,里面塞满了白馨儿买的周边。
就是没有任何胃药。
贺凛叹了口气,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演戏真累,折腾了这么多天了,赶紧看看直播后台数据,给我最新的分析报告。”
助理把报告发来,顺便发了好几个恭喜。
全平台热度第一,公司的股价已经提高了六个百分点。
网友纷纷表示被他们的爱情磕到了,好几个知名品牌方发来代言邀约。
贺凛终于欣慰一笑,冲了个澡之后,他忍不住想起沈凝。
此时此刻,沈凝应该已经哄悠悠睡着了吧?
她会不会也看到这场烟花?
说来奇怪,他在看到烟花绽放的瞬间,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沈凝。
上学的时候,她就最喜欢看烟花秀。
曾经有一次,他们趁着高考后的暑假,携手到家附近的那个小山顶,就为了看一场富豪举行的烟花秀,那是最好的观景点。
漫天烟花绚烂之时,贺凛抱住白馨儿,凑到她耳边大声说:“馨儿,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钱!”
“然后给你包下全城最贵的烟花,放一整夜!”
那一刻,白馨儿的脸被烟花照亮。
“好,我们说好了!”
收起回忆,贺凛瘫坐在床上,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相册,一股脑划到第一张,然后慢慢下拉。
他没有删照片的习惯,过往的照片就像是记忆的引线。
最初的照片,几乎都是沈凝。
十年前的沈凝,青葱岁月,是校园里每个男孩的白月光。
在辩论赛上舌战群儒,在公益活动上慷慨解囊,在运动会上抛洒热血。
贺凛也曾无数次为自己摘下了这朵花而觉得骄傲。
他们交往后,沈凝褪去青涩,步入职场。
她干练又聪明,脸上斗志昂扬。
虽然没少在工作上吃亏,但她从来不抱怨,还经常自我调侃。
看着一张沈凝比心的西装照,贺凛嘴角慢慢染上笑意,继续往下翻。
后来,他们结婚了。
刚拍完婚纱照,匆匆付了个小公寓的首付后,他们就没钱了。
挤在不到四十平米的狭小公寓里,因为不善用煤气,第一次做饭就把锅烧了。
沈凝一张白皙的脸变成了小花猫。
贺凛扑哧一笑,用像素不高的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可再往下划……
怎么,就没有沈凝的照片了呢?贺凛有些发愣。
接下来的照片,除了他在工作上的一些内容截图,就是他转发的那些大V活动海报。
没有沈凝,一张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呢……”
贺凛自己也纳闷。
他明明很喜欢记录生活,很喜欢给沈凝拍照啊。
再往下翻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相册里出现了白馨儿。
一张又一张。
和沈凝画风截然不同的是,白馨儿穿着露骨,喜欢带脸颊的高仿名牌。
保存的也多数是她拍的视频,抖音热舞跟拍,甚至还有几张擦边的。
当初他觉得白馨儿可爱,清纯,甚至在看那些视频时忍不住低声发笑。
现在再一看,白馨儿好廉价啊。
贺凛突然感慨。
是啊,他之所以不爱再给沈凝拍照,是因为觉得她变了。
生完孩子后,她皮肤变得松弛,人变得苍老。
性格呢,也越来越疑神疑鬼,像个怨妇一样满心嫉妒。
可是,沈凝终究是他的妻子。
也没人能像沈凝那样,和他携手走过那么多辛苦的时光。
沈凝是无可取代的。
贺凛退出相册,打开微信。
他最后给沈凝发的那条消息是:“天凉了,记得给女儿多加衣服。”
可沈凝没回。
下一秒贺母打电话来。
“贺凛,沈凝最近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要看孙女。”
贺凛语塞:“我不知道,你不是有我家钥匙吗?你回去就是了。”
贺母语气十分不满。
“一个当儿媳妇的,整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应该主动抱着孩子来看我才对。”
“要我说你还是尽快要第二个孩子,这次一定要是个男孩,老贺家的香火绝对不能断!”
说这话的时候贺母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沈凝的身子已经不适合再怀孕了,如果她不能生,也有别人愿意给你生。”
贺凛顿时血压升高了。
“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沈凝感情很好,要生也只能是她生,我不会要别人的孩子!”
其实自从开了个传媒公司,多多少少能接触到娱乐圈的人。
所以这个圈子里鱼龙混杂,他心里清楚得很。
挂了电话,他立刻给沈凝发信息。
「妈上次说女儿头发稀疏,需不需要给女儿买一些营养品,或者进口奶粉?」
他等啊等。
沈凝一直没有回复。
“还在生气?生完孩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贺凛笃定她是在赌气。
心中有些不满。
正想着,敲门声骤然响起。
门一开,白馨儿穿着一身紧致的蕾丝长裙,手里握着一瓶红酒。
“贺凛哥,你怎么独自回酒店了,都不管人家,”她声音清甜,像是裹了蜜,“难得今天这么有兴致,我们庆祝一下吧。”
她不由分说就要进来。
贺凛下意识地把手抵在门框上,眼里都是抗拒。
“馨儿,很晚了,明天我带你去旋转餐厅吃饭吧。”
白馨儿眼中划过一抹失落。
“可是贺凛哥,你不是说过了,今天让馨儿做最快乐的小公主吗?”
现在是晚上十点了,白馨儿带着酒前来,心思昭然若揭。
贺凛视线落在她傲人的身材上。
白馨儿前凸后翘,确实有资本取悦男人。
虽然他和白馨儿曾经扮演网红情侣,已经接过吻了,可他心里始终把这当作网红引流必要的手段,终究没有到上床那一步。
因为他本质上并不喜欢卖弄姿色的女人。
“不合适,”他声音变得冷了些,“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还有一个代言邀约。”
他不等白馨儿说话就关上了门。
上锁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白馨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她低声骂了句脏话。
“装什么装,死男人。”
她扭身去了房间,转脸便媚眼如丝,打了个电话。
“喂,哥哥,人家就在xx乐园,酒店房号发来给你了。”
“快点来哟,人家都想死你啦。”
贺凛这一晚休息得很不好。
他时不时地看手机,看沈凝有没有回复。
他嘲笑自己像刚恋爱时患得患失的毛头小子。
那时候他刚追沈凝,也是这么时刻盯着手机,连洗澡时都不忘记带手机,生怕错过沈凝的任何一个消息。
“靠!”
贺凛烦躁地把枕头丢到地上。
转头又讨好似的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记得你喜欢看烟花,等这次结束,我在公司给你办庆功宴,再包一场烟花秀。」
都这样低声下气了,她一定会高兴吧。
沈凝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到时候说不定她已经教会悠悠怎么喊爸爸了。
贺凛沉浸在幻想中。
下一秒,助理却突然打来电话。
“沈总,公司出了点状况,您方便尽快回来一下。”
“到底什么事啊,一惊一乍的。”
助理不敢细说,只让贺凛快点回来。
贺凛便交上了白馨儿,驱车赶回公司。
可一进办公区,却发现每个人都不在工位上,而是集体聚在一台电脑前面。
“都干什么呢!”
贺凛一质问,众人都脸色煞白地回了头。
看到他时满眼是害怕,但看到他身旁的白馨儿时,却都变得鄙夷起来。
“神经,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在这儿摸鱼!”
贺凛皱眉走上前去,人群自动分成两趟,电脑屏幕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只一眼,他就表情扭曲了。
屏幕上一女两男正在床上颠鸾倒凤,声音让人脸红。
女的正是白馨儿,而俩男的,居然是两个黑人。
“啊!这是假的,你们快关掉,关掉啊!”
白馨儿尖叫着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按着关机键。
可她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虚。
“贺总,你千万别相信,我还是个处女,这里面的不是我,肯定是有人合成视频想要害我啊!”
白馨儿疯狂对别人使眼色。
有几个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也弱弱地帮腔。
“是啊贺总,现在科技太发达了,说不定是用了那个AI换脸技术。”
“贺总,我们馨儿可是纯情的颜值主播,这么自毁的事做不出来啊。”
“估计是对家公司搞的鬼,我现在就去查查。”
贺凛脸色铁青,充耳不闻。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电脑屏幕,里面的女人的的确确是白馨儿。
如果说脸可以换,那白馨儿胸口的纹身怎么换?
白馨儿胸口的纹身,好巧不巧,是她有一次故意打翻咖啡湿了身,在贺凛面前换衣服时被他看到的。
当时白馨儿羞答答地说:“贺总,这个纹身可是我的专属,我从来不给人看的。”
要想AI换脸容易,换私密处的纹身?可去他、妈、的吧。
贺凛紧绷着脸。
“白馨儿,敢作敢当有那么难吗?”
一句话就把白馨儿定了死刑。
白馨儿脸色惨白地瘫软在地上:“贺总,你怎么也不相信我?”
贺凛摇摇头。
他生气的不是白馨儿跟黑人睡觉,那跟他没关系。
他气的是,白馨儿跟黑人睡觉的视频不藏着掖着,反而发到了网上。
现在全微博都在质疑她恋爱博主的真实性,连带着让公司蒙羞,丢掉了好几个代言,损失可能过亿!
手机微博上,热搜第一已经变成了白馨儿和黑人大战三百回合的视频。
白馨儿脸色潮红,十分享受,地上一地套子。
甚至还用上了许多不堪入目的电动玩具。
评论区也精彩纷呈。
「卧、槽,这不是恋爱鼻祖馨馨子吗,怎么来者不拒啊?」
「贺总刚求婚这条就被爆出来了,绿帽戴得舒服吗?」
「我还刚在她直播间拍了好几包加辣加臭的螺蛳粉!现在看来臭的是她本人啊!」
「家人们,很难不怀疑,我们是被资本做局了啊!」
这条视频是凌晨一点的时候发布的。
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早就错过了最佳的压制舆论的时间。
就在这时,噩耗又传来了。
“不好了贺总!”
助理慌张地举着手机跑进来。
“好几个代言人发火,要取消和白馨儿的合作,我们要赔天价违约金!”
“而且不知道是哪家新创业的MCN公司,一来就把我们手上好几个大单子截胡了!”贺凛差点气死。
他狠狠剜了白馨儿这个丧门星一眼,转头道。
“把公关团队,财务部和法务部都叫来!”
“三分钟后,开会!”
三分钟后。
会议室内,一圈人脸色都很难看。
贺凛让他们想办法挽救公司风评。
现在没时间管那个新MCN公司是哪家的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损失了代言,下面就有无数人张着嘴等着肉掉下来。
唯一能做的,就是力挽狂澜挽救损失。
“一群废物,我养你们就是吃干饭的吗!”
贺凛发怒,公关团队的经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其实现在有个办法能救公司,就是……”
“废什么话,快说!”
贺凛现在也是急火攻心,他绝对不能让公司毁于一旦!
这可是他和沈凝的心血啊。
也不知道沈凝现在有没有看到网上的舆论,要是沈凝发现公司要面临重创,一定会恨他!
公关经理讪笑两声。
“您假戏真做,和白馨儿结婚。”
话音落,会议室寂静无声。
唯独白馨儿眼中划过一抹窃喜,但她不敢表现出来,仍低着头假装啜泣。
“放你妈的屁!”
贺凛砸了手边的烟灰缸。
“你们公关团队自己做不好舆情监控,出了事让我这个老总背锅?”
和白馨儿结婚?做梦吧!
他和白馨儿本就是逢场做戏而已。
更何况,他原本的打算就是,等榨干了白馨儿的网红价值,就把她转移到其他的主播赛道。
他怎么可能和白馨儿结婚?他可是有老婆的人!
白馨儿恰到好处地哭了几声。
“那真的不是我,我只是被坏人害了!”
“呜呜,贺凛哥,连你都嫌弃我,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思,我去死了算了!”
说着她起身,不顾众人的阻拦,飞快地跑到会议室的窗边,就要往下跳。
贺凛心生烦躁,却还是走过去把她拽了回来。
“行了行了,与其寻死觅活,不如赶紧想想怎么挽回公司的股价。”
公关经理一看有戏,赶紧继续。
“贺总,你们不是真结婚,是假结婚。”
“您想啊,现在白馨儿在风口浪尖上,如果连您都在这个时候舍弃她,不正好证实了她跟黑人乱搞的事吗?”
“但如果您毫不介意地跟她结婚,就说明她是清清白白的,网友才能心服口服啊。”
贺凛坐回椅子,沉默了许久。
最终看向公关经理,眼神带着一丝威胁。
“如果我照做了,还不能挽救公司。”
“你们就都给我滚蛋吧。”
……
十分钟后,贺凛和白馨儿共同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
约定协议,二人假结婚,以此为白馨儿澄清。
“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这份合同自动失效。”
贺凛提醒她。
白馨儿顿了顿,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一个月,够了。”
签好字后,白馨儿兴高采烈地拿着文件走了。
贺凛瘫软在办公椅上,把助理喊来。
“查查那个新MCN公司,法人是谁。敢抢我的东西,我会告诉他谁才是直播界的王。”在公司忙了一天,贺凛回了家。
说来也是奇怪。
这都快一周了,沈凝也不给他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到现在也没回消息。
他心里虽然很不满,但这时候的愧疚已经多过了不满。
一路上,他都在打腹稿,想着一会儿怎么跟沈凝说自己要跟白馨儿假结婚的事。
想了半天,他都觉得烦躁。
“白馨儿真是个麻烦精。”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听沈凝的话,走创新赛道,选几个靠谱的值得培养的网红达人才对。
他顺手去超市买了点沈凝最喜欢吃的水果和点心。
家门口冷冷清清。
一进屋,他唤:“沈凝,我回来了。”
预想中的人和拥抱都没有出现。
“沈凝?”
贺凛皱紧了眉,却听见厨房传来脚步声。
他心中一喜:“沈凝,我给你买了……”
下一秒却噤了声,因为来的是他妈。
贺母一脸不高兴,把围裙扯了丢在地上。
“贺凛,你们什么意思啊,家里乱糟糟的也不打扫,饭也不做!”
“沈凝呢?”贺凛眉心拧着。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
“她一个当媳妇儿的不做家务,到处乱跑,还把悠悠带走了!悠悠那么小,应该生活在无菌环境,她是不是抱着悠悠出去浪了,这个贱、人!”
贺凛头大了,立刻打电话给沈凝。
可那头却一直提示,您的电话在通话中。
只能证明,沈凝把他拉黑了。
贺凛急了,这会儿沈凝还在闹脾气。
不过现在她闹脾气也行,这会儿正好不用跟她汇报要跟白馨儿假结婚的事儿。
等事情全部解决完,他就能好好赚一笔,带沈凝出去度假。
“妈,你别烦我了,先回家去吧,等我带着沈凝和悠悠去看你。”
贺母冷哼一声,把铲子丢回水槽:“冰箱里的菜都坏了,你自己对付对付吧。”
贺凛没心思对付。
他回来就是准备洗个澡,然后马上开始执行公司掩面挽回的计划。
公司现在人心惶惶。
没过一会儿,网上又有人开始扒白馨儿的黑料。
「白馨儿也太不检点了吧,上初中就是小太妹,还有霸凌前科?」
「弱弱说一句,我认识这女的,以前我们村的女恶霸,和村长有一腿,还把村长怀着孕的老婆推进河里了……」
「楼上的,后来呢?」
「后来村长老婆疯了,被关进苞米仓,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触景生情白馨儿就占了畜、生俩字是吧?」
眼看着舆论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贺凛彻底急了。
“你们怎么回事,还没有发律师函公告?”
“贺总,现在就等着您出面呢,你宣布和她结婚的消息肯定能把这些都压过去!”
贺凛无语了,痛定思痛死之后,咬牙道。
“立刻去公司官号上发我要和白馨儿结婚的消息!”
“婚礼,现在就举行!”
官宣婚讯的瞬间,微博直接炸了。
这条消息上了热搜榜第一,微博一度瘫痪,堪比当年某顶流男星谈恋爱的场面。
有不少网友在下面调侃。
说贺凛都被黑人戴绿帽了,怎么还敢和白馨儿结婚。
贺凛充耳不闻,甚至和白馨儿一起拍了条视频。
“大家好,我是贺凛,白馨儿是我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会用婚姻来证明,你们所看到的视频都是有人恶意为之的合成视频!”
“馨儿干干净净,除了我之外她没有第二个男人!”
言之凿凿,情之切切。
白馨儿哭得带雨梨花,不断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声明:故事虚构,不要代入现实,故事(下)在主页和评论区顶置可看
来源:霁月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