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叫秦安槐,年方十四,还未及笄,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侯府嫡女,本该过的顺风顺水的我,见鬼了。
作者:可乐爱吃水果
我叫秦安槐,年方十四,还未及笄,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侯府嫡女,本该过的顺风顺水的我,见鬼了。
一
我从皇家狩猎场回来后,就因受了惊发起了高烧。
母亲衣不解带照顾了我一晚上,我才退了烧。
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我没有因祸得福,反而因祸得祸,得了一双阴阳眼。
当我亲眼见到在我房间翻跟头上蹿下跳的白影时,我的心情从惊恐到惊吓再到平静,最后不得不承认我见鬼了。
白影身高八尺,一身白衣,但面容模糊,我始终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从他粗粝的声音可以判断出他是个男鬼。
那鬼终日缠着我,只要没人在我身旁,他就现出真身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秦安槐,女子当自强,不要整日沉迷于男女之情,太子和谢承宜都是不是你的良配。」
「难不成你这鬼怪竟是管姻缘之事的?不去投胎,整日在我身边胡言乱语。」
我威胁男鬼再啰嗦,就去请一尊佛像放在我房间,他才悻悻的闭上了嘴。
丫鬟小蝶来报太子来看我,男鬼冷哼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太子裴颂年方十八,生的俊朗,举手投足之间,有难言的贵气。
我刚到侯府前厅,太子就迎了上来,他难得放下平日里的骄矜,真诚的向我道歉,说那日狩猎不应该先救秦芙雪,让我置身险境。
那日的情景说不怨他那是假的,但谢承宜的出现冲淡了我对他的怨。
正当我要回太子话时,秦芙雪从厅外跑来进来,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叫的甜美。
我皱眉,什么太子哥哥,太子的生母是我母亲的姐姐,所以太子是我的表哥,她一个父亲妾室所生的庶女有什么资格喊太子哥哥。
「我竟不知妹妹何时成了太子亲戚了?」我讥讽道。
「太子是侯府的表亲,自然是哥哥了。」
秦芙雪站在太子身边,一双眸子竟有些湿润,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惹的太子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怜爱。
「大放厥词,太子与我母亲沾亲,与你那卑贱的生母有何关系,侯府教你的规矩就是不知羞耻随意攀亲附贵吗?」
我冷声骂道,丝毫不惧太子在场。当年若不是秦芙雪的生母使了卑劣手段爬了我父亲的床,我母亲又怎么伤心过度,至今不肯原谅父亲。
太子赶忙过来打圆场,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秦芙雪。
「既然太子是来找秦芙雪的,我就不在这碍眼了。」
我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懒得再看二人上演你侬我侬的戏码。
刚离开前厅,白影就缠了上来。
「我就说太子不靠谱,你日后离他远点。」
我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白影,白影被我看的竟愣在原地,不再飘上飘下。
「太子是未来的天子,身上有龙气,你一个孤魂野鬼竟不怕他?」
「开玩笑,我一英魂会怕他?」白影不服气的说道。
英魂?怕是这男鬼颇有来头,只是不知道他一直缠着我是什么缘由,此时他定在原地,我望着他模糊的身形,竟有种熟悉的感觉。
二
隔日,我带着丫鬟小蝶偷偷上街游玩,父亲虽宠爱我,但平日里对我也严格约束,不准我随意到外头抛头露面。
我正在街边对着最爱的糖葫芦大快朵颐,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堂堂侯府嫡女,居然吃这种下贱的东西,真让人大开眼界。」
我抬眼望去,原来是祁尚书家的庶子,好像叫祁一品。
他是我那庶妹秦芙雪的忠实爱慕者,虽说秦芙雪姿色容貌不如我,但勾搭男人的本事确实一流。
秦芙雪在外一直败坏我的名声,说我苛待于她,祁一品为了维护她自然喜欢与我作对。
「我当是谁如此狂傲,原来是祁尚书家的庶子呀!」
我特意将庶子二字咬的特别重,祁一品瞬间就黑了脸,仿佛我戳到了他脆弱的玻璃心。
论家世他不如我,论地位我嫡他庶,论样貌嘛,他是那种扔进人群中很难再找到的人。
「你!一介女子,敢如此嚣张,今日我就替你父亲教训你!」
祁一品说着就抬起手掌向我扇来,未等他的巴掌扇来,一只箭羽凌空飞来,直插在祁一品的发髻上。
少年将军谢承宜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肆意张扬。
他手持弓箭,眉目清冽,气质冷冽。
「下次再敢欺负安安,我的箭就要往下射了。」
祁一品差点被吓尿了裤子,谢家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不是他能惹的起的,只能扶着脑袋夹起尾巴灰溜溜的逃了。
谢承宜翻身下马,走到我身边,将我手中的糖葫芦夺了过去,一口咬下去,酸的他直皱眉头。
「堂堂谢将军也会当街抢食吗?」
我很是不满,那串糖葫芦我可刚吃了一口。
「从我回京起,救了你两次了吧,这串糖葫芦就当你的谢礼了。」
谢承宜揉了揉我额前的碎发,丝毫不介意我留在糖葫芦上的咬痕,三下五除二将糖葫芦全吃了。
不错,这是他第二次救我。
上回狩猎场上,一只猛虎不知从何处跑到观景台上,向我和秦芙雪所坐的位置袭来。
太子正好在坐在我们旁边,当我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时,秦芙雪已经趴到了他的怀里。
时也命也,我只好闭上眼等着自己成为老虎的美食。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谢承宜如天神般从天而降,一脚踹向了猛虎的肚子,随后赤手空拳与猛虎厮打起来。
虽然猛虎最终被收服,但谢承宜也受了伤。
「你上次的伤好些了吗?」我诚心关怀道。
「那点小伤算什么,我早好了,倒是你,听闻你回去后发了烧,可好了?」谢承宜突然语调温柔起来,还特意与我凑近了。
「嗯,我也好了。」
面对谢承宜的温柔,我不知为何,竟害羞了起来。
换做从前,我从未把谢承宜当做异性。
我与他虽是青梅竹马,但也是从小打闹到大,小时候的我还曾把谢承宜当成大马骑在胯下,后来他把此事当成他的禁忌,我只要跟他提及此事他就炸毛。
两年前,年仅十四岁的谢承宜跟着他父亲谢将军去边关历练,我便与他分别了两年。
再见面,我竟对眼前的炙热少年有了少女心思。
三
回到侯府,白影立马缠了上来。
「秦安槐,糖葫芦好吃吗?」
我白了他一眼,坐在案前开始练字,每每我心神不宁的时候,练字最能安抚我。
「你跟踪我?」我淡淡的问道。
「谁跟踪你,我都出不了侯府。」
白影似乎情绪低落,在屋子里飘了三圈后最后落在了我的案前。
「你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只不过你为何心烦,是因为谢承宜吗?」
我停下手中的笔,惊讶的看向白影,试图从他模糊的面容上找到他如此了解我的答案。
他不仅知道我的习惯,还能猜出我心中所想。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千万别爱上谢承宜,他不是你的良人。」白影似乎有些着急,粗粝的声音竟带着些许沙哑。
我被气笑了,质问他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才整天跟着我,排斥我身边所有的异性。
白影愣了一下,随后郑重的告诉我他对我这种胸无二两肉的小屁孩没兴趣。
我气的挥手去打他,他却欠欠的变成一团白烟消失了。
他怎会知道我没身材,我还在发育好吧,不对,他不会趁我洗澡时偷看吧,毕竟他能随时隐身。
从此我的浴房里多了一尊佛像。
因为谢家父子在边关打了胜仗,圣上特地在宫中为他们举行了庆功宴。
以往这种宫中宴会我是没兴趣参加的,所以这种露脸的机会大都被秦芙雪捡了去。
但这次宴会的主角是谢承宜,我不仅积极参加,还特意仔细打扮了一番,连平日里爱打趣我的白影都看呆了。
秦雪芙见我居然与她一起出席了宴会,她往日的风头全被我抢了,气的她坐在位子上差点把手帕绞烂。
太子和谢承宜坐在对面的男宾位置,虽然二人坐的很近,却没有半分想交流的意思。
我偷偷瞄了几眼谢承宜,他沉默的喝着酒,耳边不知为何染上了一层粉色。
正当我收回视线时,与太子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他举起酒杯,对我笑着一饮而尽。
我出于礼貌,准备隔空回敬他一杯,却听到隔壁座位上秦雪芙哎呀一声。
原来她面前的酒杯「不小心」撒了,引的周围人对她投去关怀的目光,包括太子。
随后圣驾来了,当今圣上已经步入花甲年纪,虽看着精神矍铄,但风采早不如当年了。
圣上先是夸赞了一番谢氏父子的功勋,随后一番赏赐后,开始了今日的主题——赐婚。
圣上要给谢承宜赐婚,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不再顾及他人的眼光,直直的看向谢承宜。
谢承宜面上云淡风轻,那紧握的拳头却出卖了他紧张的内心。
「谢小将军少年英勇,朕看与永安侯的嫡女是佳偶天成。」
圣上的话还未说完,太子突然离席跪在殿中央。
「父皇,谢小将军不日就要再次返回西北,而且永安侯嫡女尚且年幼,尚未及笄,此时赐婚,怕是不合适。」
我着急的看向谢承宜,他却没有半分表示,那一瞬间,酸涩溢满我的心房,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圣上同意了太子的建议,暂时不赐婚,再后来我就没有心思听官场上的场面话了,偷偷的溜出了宴席。
四
我来到御花园,摘了一朵花,将它的花瓣一瓣瓣摘落。
原来白影说的都是真的,谢承宜不是良配,我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跟他相识十多年,在他心里的位置定然与别人不同。
「这花犯了什么错,被你如此蹂躏。」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赶忙将眼角的泪水擦去。
「与你何干,又不是你家的花。」
谢承宜凑到我眼前,直直的盯着我,一股好闻的松香传入我的鼻尖。
「你哭了?」谢承宜收起玩味的笑容,露出难得认真的表情。
「原来你心里是有我的。安安,你听我说,我不需要天子赐婚,让你我的婚姻与政治挂钩。等我这次去西北回来,我要用实实在在的的军功去向你求亲,到时候十里红妆将你迎娶进门。」
谢承宜的眸子里仿佛有星辰大海,耀眼的让我挪不开眼。
「你,你是何时喜欢上我的?」幸福来的太突然,我有些不敢置信。
「记不清了,大概是你把我当成大马的时候,那么丢人的事,只有把你娶进门才能彻底封住你的嘴。」谢承宜又恢复了混不吝的模样,一口白牙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在回去的马车上,我怀里揣着谢承宜送我定情信物,一只祖传玉佩,傻笑了一路。
坐在对面的秦雪芙一脸嫌弃,以为我被拦了赐婚,受了刺激才这般模样。
「太子哥哥也是好心,你莫要怪他。」
「怪他做什么,我还要谢谢他呢。」要不是他,我怎会知道谢承宜对我的心思。
原来我不是单相思,是两情相悦,真好。
回到侯府,我将玉佩小心的收入最里层的首饰盒,生怕弄丢了。
「不过是一块玉佩,瞧你宝贝的。」
「鬼大哥,你下次出现时能不能先吱一声,我是个活人经不起你吓的。」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白影飘在我面前,虽未言语,但我能感觉到他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
我不太明白他为何要悲伤,但他的情绪似乎感染了我,喜悦的心情一下变的很低落。
「难道我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白影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又消失了。
五
一个月后,因西北战事不断,谢承宜再次回到了战场。
我守着他留给我的玉佩,日日盼他平安归来。
但我没盼来谢承宜,反而招来太子的上门求亲。
「太子殿下不是说臣女尚未及笄不宜婚配吗,此番行径不是自相矛盾吗。」我冷笑道。
「安安,不得无礼。」父亲连忙给太子致歉。
太子并未在意我的态度,而是走到我跟前,一脸深情。
「表妹,整个天下只有你的才貌家世才能与孤相配,孤不急于娶你,等你及笄后再过门。」
我望着躲在屏风后的身影,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那秦雪芙怎么办,她可是一直心仪太子的。」
「她不过是个庶女,如何配的上本太子?」
太子的薄情让屏风后的身影一颤,秦雪芙恨不得将指甲插入手心,才能忍住她的滔天恨意。
秦安槐,凭什么你是天之娇女我却上不了台面,凭什么我想要的你总能轻而易举得到,就因为你是嫡女,我是庶女吗?
父亲看出我的不愿意,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推诿说道婚姻之事等我及笄之后再说。
太子面子薄,也不好再强求,只能冷着脸离开了。
我问父亲为何他敢得罪太子,父亲慈爱的看着我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更何况他的女儿早被谢承宜那混小子勾走了心。
我娇羞的低下了头,原来我的暗恋早就人尽皆知了。
等待谢承宜归来的日子是乏味枯燥的,我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着桂花酿,思念远方的儿郎。
这时候白影会陪我一起坐在桌旁,对着桂花酿不断的吸气,鬼是不能吃东西的,只能闻着气味解馋。
「不知今年桂花开的时候他能不能平安回来。」
「好男儿守家卫国是本分,也是义务,你不必为他担心。」
自从上次从宫宴回来后白影就不再阻拦我和谢承宜的事,而是经常与我聊天,聊我的过去,聊我和谢承宜的过去。
我喝的有些醉意,竟伸手想去触碰白影,白影一闪,躲到了我背后。
我的倔脾气上来了,非要抓住白影,他越是逃,我越是来劲。
一次失败后,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冷不丁的向身后扑去。
眼看我就要与大地亲密接触,白影没有躲闪,我才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子,一股冰凉的触觉激的我一机灵。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靠近白影,如果从前我对白影还有害怕和忌讳的话,现在的我对他只剩好奇。
「你到底长什么样子?」我伸出手摸向那模糊的面庞。
在即将触碰到他脸庞的那一刻,他消失了,我跌了个狗吃屎。
六
天气炎热,刚刚午睡起来后一身粘腻。
我正准备脱下外衣更换时,一阵疾风吹开了紧闭的窗户。
「快跟我来,有劲爆消息。」
我赶忙捂住胸口,白影没想到我正在换衣服,慌乱的转过身子。
「又不是没见过,遮什么。」白影的嘀咕声被我听到了。
「你果然是色鬼,尽干偷窥之事!」
「我堂堂君子,行得正坐得端,莫要污蔑我,就算是看你也是正大光明的看。」白影不服气的说道。
「快换好衣服随我来,太子与你的好妹妹正在上演好戏呢,去晚了可瞧不着。」
一听有八卦看,我立马来了兴趣,与白影鬼鬼祟祟的躲到了侯府花园的假山上。
花园廊庭里,一男一女正上演郎情妾意的戏码。
「太子哥哥,你真的想娶姐姐吗?」
秦雪芙泪眼朦胧,一身白衫衬的她比林黛玉还娇弱,太子轻叹一口气,将秦雪芙搂入怀里。
「雪芙,孤的心里一直只有你,但我虽为储君,根基未稳,需要侯爷的相助,孤不得不娶秦安槐。不过,你放心,等孤登上皇位后,就休了她,孤的皇后只能是你。」
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我当成垫脚石,成就他们美好的爱情。
白影见我看的起劲,偷偷递给我一把瓜子。
「太子哥哥,可我等不了那么久,姐姐一直在府中为难我,我在侯府的日子举步维艰啊。」
秦雪芙紧紧抱住太子的腰,仿佛受了什么惊吓,气的我差点从假山上跳下去与她对质。
我何时在侯府为难过她,就她那种白莲花,我一直把她当做空气,多理她一下都是污了我的眼。
「你放心,等我娶了秦雪芙,定会慢慢折磨她,为你出气。」
奸夫淫妇,狗男女!
好你个狗太子,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背地里如此龌龊。
我一时气的失了理智,忘了自己还趴在假山上,一跺脚失了平衡,直直的往后栽去。
假山足有五六米高,我若跌下去不死也得残。
正当我绝望之时,白影化作实体,在地面接住了我。
不过我不是像画本子里写的那样被抱在怀里,而是骑在白影身上。
这次我不仅有冰凉的触觉,还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影唔了一声,催促我赶快从他身上下来,别再把他当大马骑了。
七
经过这次的事,我对白影有了很大改观,他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成了我的男闺蜜。
「你真的不记得你生前叫什么名字了吗?你不是鬼吗,怎么会有实体的?」
我缠着白影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从前是他缠着我唠叨,现在角色互换了。
白影被我缠的没办法,只能耐心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记得生前事了,我苏醒后就一直待在侯府,而且只能待在侯府,否则会魂飞魄散。我确实没有实体,但情急之下会变出实体,具体我也猜不透其中缘由。」
「不记得没关系,以后我就喊你小白吧。」
白影起初不肯答应,觉得小白像宠物的名字,但最终拗不过我。
我和小白推心置腹聊过天后,才发现无论爱好还是性格,我们都有些相似,于是我们从吃喝玩乐聊到人生理想,甚至偶尔还会谈论诗词歌赋。
丫鬟小蝶说我想谢小将军魔怔了,整日窝在房里自言自语。
我不置可否,有了小白的陪伴,等待谢承宜归来的日子似乎不那么难熬了。
第二年春暖花开,也是我及笄的那天,谢承宜凯旋归来了。
他穿着银色的盔甲站在侯府门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少年郎带着他的承诺上门提亲了,我父亲自然是满口答应。
我穿着崭新的襦裙站在少年郎面前一脸娇羞,让谢承宜再也挪不开眼。
很快谢承宜要娶我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太子因此与谢承宜彻底闹掰了。
我与谢承宜的婚期定在年尾的冬日,我开始一针一线绣我的嫁衣,时常熬到深夜。
「原来这么美的嫁衣要花费你如此多的心血,早知道……」
「早知道如何?你能变出一件嫁衣?母亲告诉我嫁衣就是要一针一线自己绣,婚姻才会圆满,当初我母亲就是穿着自己绣的嫁衣嫁给我父亲。」
提起母亲,我愣住了,母亲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跟父亲讲过话了。
小白飘在我身边,冰冷的胸膛贴着我,似乎在安慰我。
突然窗户吱嘎一声被推开,一道黑影飞进我的房间。
「堂堂谢小将军怎么还学人爬窗户呢。」我惊讶道。
谢承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在我面前,摇曳的灯火把他的俊美的轮廓照的模糊又柔和。
这样看他的身形竟然跟小白有些相似。
「怎么一直盯着我?是不是我出众的外貌太吸引人。」
谢承宜嘚瑟的将我一把揽入怀中,熟悉的松香味又传入我的鼻尖。
「安安,我好想你,为什么我们的婚期要等那么久。」
相思的话语让我柔成了一汪春水,主动抱住了他的劲腰。
「你瘦了。」
「想你想的。」
我猛然想起小白还在房间里,害羞的抬起头看了一圈房间,他早没踪影了。
八
京城里传出风声,说太子要娶侯府庶女为侧妃。
秦雪芙像打了鸡血似的,不再凄凄艾艾,每每见到我都是昂着头颅,仿佛她才是侯府的嫡女。
这天她从外归来,腰间多了一粉色佩环。
她特意挺着腰,将那佩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拦住要出门的我。
「姐姐,你说是当太子侧妃得意还是当将军夫人得意呢?」
「这我倒是不知道,我只知将军夫人只有一个,太子侧妃嘛,可能有千千万。」
秦雪芙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愤恨的瞪了我一眼。
「看你得意到几时!」
她留下一句狠话,就扭着腰离开了。
「想办法去趟她的房间。」
小白突然现身,吓的我一机灵。
「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要突然出现,再说我堂堂侯府嫡女,怎么可能去做偷鸡摸狗的事。」
小白却不像平常一般与我斗嘴,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我立即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安排小蝶去盯着秦雪芙的院子。
天黑后,小蝶来报秦雪芙带着丫鬟偷偷出门了,估摸又是去和太子私会了。
小白陪着我一路避开旁人来到秦雪芙的院子。
「她的房间里贴着符咒,我进去不得,只能麻烦你帮我进去找她与太子之间来往的书信。」
我推开秦雪芙的房门,她的房间里居然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比我这个嫡女过的还奢华。
看来太子为讨她欢心下了血本。
秦雪芙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会到她房间偷鸡摸狗,所以她与太子之间来往的书信都是随意放在书架隔层内,我很轻易就拿到了。
我将一叠书信递给门外的小白,小白看了信的内容后居然整个身子颤抖起来,肃杀之气让周围温度骤降。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担心的看向他。
「难不成信的内容太露骨了,刺激到你了?」
小白并没有回我的话,半响之后,才悠悠挤出几个字。
「去找谢承宜,让他暗中调查太子和秦雪芙。」
「好!」
「秦安槐!」
「嗯?」
「这次我一定要护住你。」
小白的话我不明所以,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九
在我熬了无数个夜后,嫁衣终于绣好了,我与谢承宜的婚事也近了。
夜幕刚降临,谢承宜就轻车熟路的爬了我的窗。
以往谢承宜对我都是发于情止于礼,顶多将我揽入怀中。
今日却格外粘人,像个小狗般在我耳边蹭来蹭去。
「我父帅在边关遇上些麻烦,婚后我可能就要立马出征。」
「这么急?」
看来我期待婚后举案齐眉的日子又要推后了。
「嗯,战事不等人。另外太子勾结军师欲残害谢家的证据我已经找到并交给圣上了,太子的储君位置怕是不保了。」
「他活该,因为一己私欲就要构陷忠良,将来如何能成为明君。」
「安安说的对,真好,我就要把心心念念的安安娶回家了。」
谢承宜将脑袋埋在我的颈窝里,满足的闻着我身上的馨香。
我抬起头,看到小白正站在窗前望着我们,我依旧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总感觉他的身子越来越透明了。
谢承宜走后,小白来向我告别。
「安安,我的心愿已了,我可能快要消失了。」
「你的心愿是什么?为什么要消失,一直陪着我不好吗?」
不知不觉小白在我心中的位置越来越重要,我理不清自己到底对他是何情愫,但听到他要离开我,我的心就疼的难以呼吸。
「我的心愿就是要你平安幸福呀,安安,不必为我难过,谢承宜会代替我与你度过余生。」
小白从身后搂住我,叹息一声,悄悄说了一句话,我却没听清。
我和谢承宜的婚期如约而至,一大早我就被喜娘喊起床,坐在梳妆台前上妆。
一番折腾后,母亲来送别我,她絮絮叨叨与我说了很多体己话才离开。
我正沉浸在与亲人要分别的难过情绪中时,秦芙雪不合时宜的出现在我婚房内。
「真羡慕姐姐,就要成为将军夫人了。」
我从铜镜中看到她站在我身后,一张原本秀气的脸因为嫉妒而变的扭曲。
「缘分都是天注定。」
「好一个缘分天注定,你是有好姻缘了,我呢,太子倒台,我的太子妃梦也成了泡影。」
秦芙雪突然狞笑起来,我顿感不妙,想喊小蝶过来,发现房间里只我和她两人。
「秦安槐,你个贱人,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我刚想站起身跑出房间,秦雪芙一挥手,一阵白烟直窜我的鼻腔,随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十
等我再次醒来时,见到了我最不愿见到的人——太子。
他已经被贬为鲁王,彻底与皇位无缘,曾今风光霁月的裴颂此时像个落水狗,扭曲的脸上写满嫉恨。
「鲁王把我绑到你府上是何意思?今日是我和谢小将军大喜的日子,你就不怕圣上怪罪吗?」
「呵,我都被害成这样了,还会怕谁?谢承宜毁了我所有,今日我就要让他尝尝失去最爱的滋味。」
裴颂嘴边挂着邪笑一步步靠近我,我身中迷香,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只能恐惧的盯着他。
「秦槐安,你聪颖貌美,为何要选择谢承宜,他一介武将,哪懂得怜香惜玉。今日过后,你就会明白我的好了。」
「你别过来!」
裴颂跨骑在我身上,一把撕开我身上的喜服,露出里面赤色的鸳鸯肚兜。
看着裴颂发疯似的啃着我的脖颈,一滴泪从眼角划过。
谢承宜,你在哪?
「嘭」一声,一道白影从屋外穿来,直直的撞向裴颂。
正沉浸在情欲中的裴颂毫无防备,被撞的滚落到榻下,口吐鲜血。
「小白!」我惊喜万分。
可他不是说他出不了侯府吗,怎么会出现在此。
「什么怪物,敢袭击本王!」
裴颂惊悚的看着小白,正要起身喊侍卫时,小白猛地闪现到他眼前。
「鬼啊!」
裴颂被吓的差点尿了裤子,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鬼?你看清楚我是谁?」
小白模糊的面庞逐渐清晰,映入裴颂眼帘的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裴颂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了。
「你没事吧,都怪我来晚了。」
小白飘到我身旁,拉起榻上的被子将衣衫不整的我包裹住。
我直直的看向小白,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谢承宜,对不对!我刚才看清了你的面容。」
虽然小白只是短暂的现出了真容,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难怪我总是在他身上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以后你要好好的,我再也不能护着你了。」
小白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轻轻的描绘着我的五官,而他的身子正以飞快的速度变透明。
「不要!我要你陪我一辈子,求求你别离开我。」
我的眼泪再也控住不住,努力抬起没有力气的手伸向小白,希望能抓住他,不让他消失。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彻底消失了。
「再见了,安安。」
「小白!谢承安!」我哭喊着,却再也听不到小白的回应。
「安安,我在这。」
谢承安一身喜服冲进了房间,将哭的不能自已的我搂在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十一
裴颂和秦雪芙双双伏法,被圣上打入了大牢。
我如愿嫁给了谢承安,婚后他便带兵出征,去支援谢将军。
幸运的是,他和谢将军都平安归来了。
第二年我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谢将军高兴坏了,干脆解甲归田,整日含饴弄孙。
父亲和母亲的关系日渐缓和,有时会一起来将军府看望外甥。
日子就这么平淡而幸福的过着。
「小白!」
听见喊声,我激动的转过身,原来是管家给儿子捉来一条小白狗。
我蹲下身子将小白狗抱进怀里抚摸着。
谢承宜从身后抱住了我,在我耳边低语。
「小狗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我们再生个妹妹吧。」
直到很多年后,我老的即将离开这个世界时,也没再见到过小白,至于他为何也是谢承安,我想了一辈子也没想明白,罢了,或许他是上天赐给我的另一个谢承安吧。
谢承安番外:
我叫谢承宜,是一名将军。
我在战场鏖战了三天三夜,却等不来援军,最后战死沙场。
死后,我成了一名英魂,随着我的灵枢一起回到了京城。
我的新婚妻子秦安槐扶着我的棺椁哭的梨花带雨,几度昏厥。
我心疼的想为她擦干眼泪,透明的手却穿过她的脸颊,无法触碰到她。
一个眼生的小厮跑来向秦安槐禀报,娘家侯府走水了,夫人葬身火海,侯爷为救夫人独自闯入火场,双双殒命。
秦安槐惨白的脸毫无一丝血色,她像行尸走肉般来到了侯府,侯府夫人的院子已经烧成了灰烬。
接连失去至亲,秦安槐再也支撑不住,凄惨的哭声回荡在侯府。
「父亲,母亲,谢承宜,你们等等我!」秦安槐身穿一身白色丧服撞向了侯府的柱子。
「不要!」我惊慌的扑向秦安槐,试图阻拦住她,突然眼前一片空白,失去了意识。
秦安槐,若是此生你没嫁给我,是不是就会幸福的过完一生。
我再次回复意识时,发现我仍然在侯府。
但此时的侯府没有走水,侯爷和夫人安好的活着。
还有秦安槐,她的脸上不但没有悲伤,还洋溢着少女的天真和美好。
我费了很久才想明白,我回到了秦安槐十四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还未与我定亲。
原来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一次可以改变秦安槐命运的机会。
为了不让秦安槐怀疑,我隐去了真实面貌,改变了嗓音。
很快她便接受了我的存在,我时时劝告她,不能爱上太子,更不能爱上谢承宜。
但她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心上,自从她偷偷上街回来后就常常一个人傻笑。
看得出来她已经爱上这一世的我了,我既开心又着急。
我放在心里十多年的姑娘原来也早早喜欢上我了,可是你不该喜欢上我呀。
转眼就到了宫宴的日子,也是上一世我与她定情的日子。
我着急的想与秦安槐一起入宫,但我的灵魂被禁锢在侯府,只能干着急。
秦安槐从皇宫回来了,还带回了我送给她的定情玉佩。
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我如何忍心再去多说什么。
罢了,既然我改变不了我与她的姻缘,那就趁这个机会多陪伴她。
上一世我与她新婚第二天就奔赴战场,与她还未有过相守的日子。
我陪着她闹,陪着她笑,还陪着她一起喝我最怀念的桂花酿。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秦芙雪佩戴着的环佩与遗留在侯府走水现场的一模一样。
直觉告诉我她与侯府那场火灾有密不可分的联系,甚至她就是放火元凶。
秦安槐帮我拿到了她与太子之间的通信,打开信件的那一刻,我心中似有滔天怒意,如烈火般灼烧着我。
每封信的末尾都有一颗松树的印记,这些印记我曾在军师的营帐中看到过。
彼时军师正在看书信,见我进营帐吓的立马将书信收入怀中,我只瞥见信角有个松树的印记。
当时只以为那是军师的普通家书,并未怀疑。
现在想来,为何我奔赴前线时,军师执意要留在后方等待援军,为何圣上明明答应会拨援军,我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等来援军。
裴颂,颂即松也,故而用松树代替他。
一切都有了答案,军师与太子勾结,置我和父帅于死地,而那一场侯府走水,应该也是太子与秦芙雪的报复。
我恨不得化为厉鬼,将裴颂与秦芙雪拉下地狱。
奈何我只是一缕鬼魂,连化为实体都很费劲。
我只好将希望寄托在这一世的我身上,还好这一世的我很聪慧,很快找到了太子的罪证,裴颂再也做不了恶了。
真好,秦安槐终于可以有太平幸福的后半生了。
没有了执念,我的魂体日渐虚弱,看来这次我真的要离开她了。
我与秦安槐道别,她对我万般不舍,我又何尝不是。
我没忍住轻轻抱住了她,原来她还是这样的软。
我已经很久没抱过她,久到快忘记她的温度了。
秦安槐大婚的那天,我强撑着虚弱的魂体,躲在角落里,看着她幸福的穿上嫁衣。
真美,她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我甚至有些嫉妒这一世的我。
然而,意外出现了,秦芙雪居然掳走了秦安槐。
定是裴颂在背后搞的鬼,秦安槐有危险!
我着急万分,心中再次有了执念,魂体竟突破了侯府的禁锢。
裴颂这个混蛋竟然想玷污秦安槐,愤怒的我形成了实体并续起所有的能量直直的冲向他。
他居然问我是什么妖物,呵,我将真实面貌展露给他看,一颗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血淋淋的人头。
这是他造下的孽,他却被吓晕了。
我怕吓到秦安槐,又将真实面貌隐去。
但她还是认出了我。
我顾不得许多了,因为我的魂体强行突破禁锢,已经撑不住了。
安安,不要哭了。
幸而这一世的我及时赶来,救下了秦安槐。
望着相拥的二人。
我的心愿已了。
再见了,安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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