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死亡的约会！2000年石狮市“11·2”日月旅社杀人案侦破始末

摘要：上午11时20分，一个男子匆匆地来到日月旅社总台登记住宿。因为是老客户了，总台小姐未要其办理住宿登记手续，只是礼貌性地打声招呼：“先生，您好，还住315？”

2000年11月2日，地处繁华喧嚣的福建泉州石狮市区仑峰路的日月旅社和往常一样，迎纳着四方商贾宾客。

上午11时20分，一个男子匆匆地来到日月旅社总台登记住宿。因为是老客户了，总台小姐未要其办理住宿登记手续，只是礼貌性地打声招呼：“先生，您好，还住315？”

“是的，住315！”男子接过315客房的钥匙，径直上楼去了。

过了片刻，一名身着咖啡色上衣牛仔裤，身上披金戴银的少妇走进旅社，朝总台问了句：“315的客人上去了吗？”

在看到总台小姐点头示意后也“笃笃笃”地往楼上走去。

1时30分左右，总台的服务员换班，正好遇到住315的男子下楼，嘴里似在与服务员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肚子饿极了，上街买饭去。”其时正值中午时分，进进出出的客人多了，也没人去注意到这位315房客有何异样。

到了下午4时许，总台的服务员接待来客登记住宿时，看到315客房开的是午休房，可到现在还未办理退房，便打电话到房间以提醒房客午休钟点已过。电话铃响了许久不见接听。总台服务员只好叫楼层服务员开门进去看个究竟。楼层服务员一进入315房，看见床上棉被罩着一个人。服务员以为客人睡沉了，又边叫边推了一阵，仍未见反应。

这下子服务员心里发毛了，叫来保安猛地掀开被单，只见女房客头部被上掀的衣服罩着，胸部以下裸露无遗，整个躯体无一丝血色，在白色床单的衬托下显得苍白而似又渗透出一股寒气。

保安惶然中跑向总台拨打110报警。

案情重大，随着一阵阵令人寒懔的警笛声警车呼啸而至，石狮公安局刑警大队侦察、技术人员迅速赶到现场。凤里派出所、巡警大队、交警大队的民警也到现场协助调查，疏导交通。刚刚上任的局长陈昌明、政委万建平在现场指挥侦破工作。

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死者身上的金银首饰完好无损。法医鉴定死者系颈部被扼卡后窒息死亡。死者年龄在30岁左右，死亡时间在中午11：00至1时之间。现场表露出在命案发生前，315客房内曾有一番风流阵仗。

显然，这是一起奸情杀人案。查明死者与那名登记入住315客房可疑男子的身份是破案的关键。

总台旅客登记表有关315房客的记录一片空白，令刑警大失所望。总台服务员介绍，这一对男女自去年以来每个月都有来入住，都是登记午休房。因为第一次入住315客房，自此之后该男子来登记时总是先问315房有没有人住。若没有人住，便要住进315。所以只要是他来了，服务员总是把315房钥匙给他。总台服务员说，每次人住，都是男的先来，女的后到时在总台问一下便上楼找那男子。该名男子年龄约35岁，身高180左右，中等身材，肤色较黑，操本地口音。

关于死者的情况，旅社的服务员均说，平时听到女房客说的都是普通话，在偶尔与服务员的一两次交谈中，女的说自己是个搬运工。但到底是哪里人，谁也说不清楚。

综合现场勘查和调查的情况，不难分析：人住315客房的男女是一对露水“夫妻”，315客房是他们的偷欢所在。这对男女频频相约于此又从未在这过夜，说明两人是晋江、石狮一带的人，双方各有家室只是两人的奸情尚未暴露。此两人行踪神秘兮兮，要判明其真实身份并非易事。

这起案件看似简单，实则云遮雾罩，迷雾重重。

专案组当即成立，副局长苏碧江、刑警大队长李奕亭挂帅亲征。

查找尸源与排查嫌疑男子结合进行，双管齐下。

死者与嫌疑男子长期以来入住旅社，服务员掌握的情况不可能仅有那么一些。于是一组刑警立足旅社，访遍所有服务员、保安和日月旅社的常客。结果总台的服务员回忆，嫌疑男子第一次入住旅行社时，说他叫吕什么河。可这种带有很浓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到底是“李”还是“吕”谁也搞不清。

三楼的服务员反映，曾有一次经过315客房时，听见被害女子打电话，听她说话的意思，好像是告诉家里先煮饭，她迟一些才回去。

除此之外，专案组再也没有了解出什么了。

当晚专案民警持死者照片在市区各联运站，出租车、载客摩托车泊车点，搬运货站，建筑工地广泛调查访问。当晚播放的有线电视节目上，插播了辨认尸体的通告。石狮、晋江一带吕、李姓较集中的村街也被列为排查重点。各路人马按照分工一刻不停地运作着。

与此同时，日月旅社315客房里，刑事技术人员还在认真清理死者的遗留物。当拿起死者的胸罩时，技术员感到柔软罩绵片里有一点较硬的异物，拆开一看，原来胸罩里夹有一小张“护身符”。

这一细小的发现使技术员受到启发，又着手把死者的衣服口袋翻了个透，果真在死者的那件牛仔裤的裤袋角落里摸捏出一粒小纸团，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展开小纸团，上写有一串手机号码。

一张小纸片的发现，犹如在沙漠跋涉的行者看到了一片绿洲，专案民警喜出望外，副大队长柳金盾当即受命，抓住这一线索穷追不舍。

这个手机机主很快就查明是晋江市罗山镇福埔村陈某。柳金盾等人火速前往晋江。经侧面了解，陈某身高180左右、肤色较黑，体貌特征与入住315客房的可疑男子相似。刑警直扑陈某家，结果陈某不在，取陈某的照片送到日月旅社让服务员辩认，却排除了陈某。

陈某虽被排除，线索还在手上。死者身上遗留的这个手机号码不会是无缘无故，陈某与死者之间似有什么联系。查明死者身份仍然要从陈某入手。

专案刑警欲了解陈某的去向，陈某家人一概不知。

一个不眠之夜过后，刑警几经周折才找到陈某，将其带往石狮市殡仪馆辨认女尸，陈某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尽管刑警再三做其思想工作，人命关天，并非儿戏，要其打消顾虑。陈某还是发毒誓说自己不认识死者。

当刑警问及陈某，为什么死者有其手机号码？

陈某也懵懵懂懂地说不明白。

“会不会是你的朋友把电话号码记在纸上，后又放在死者身上”，刑警这一提醒，陈某一下子像列帐单似地写出了一大串名单出来。其中有的人住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只是朋友的朋友介绍认识的，反正想得出来的都统统写上。

专案组决定根据陈某列出的名单分组逐一落实。刑警赶往南安、惠安、晋江等地一个个见面查访。其间艰辛，难以言表。

3日晚上10时许，柳金盾在晋江磁灶镇张林村调查访问时，村干部辨认出死者系该村的村民李晓琴，今年34岁。

经了解李晓琴的丈夫张某，确认死者确是其妻。张某还提供，李晓琴是2日早上离家外出的。至于李晓琴平时与何人较常来往，张某却不知晓。

专案刑警从李晓琴的邻居那里获悉，平常曾有一个体貌特征与刑警描述一致的男子，骑一部名剑摩托车接李晓琴外出。但这个人到底是哪个村的没人知道，也没有去注意那部摩托车车牌号码。

查到这里，死者身份找到了，但可疑男子的真实身份还是个谜。

原本认为查到尸源就可以找出嫌凶，可这次线索偏在死者身份得以证实后断了，案件变得更为复杂了。

再干的海绵，也要挤出水来。陈昌明局长、苏碧江副局长、李奕亭大队长几个人合计后，决定将各路警力集中到张林村，围绕死者的关系展开地毯式的查访。

晋江刑警全力配合，张林村的干部各带一组专案刑警逐家逐户访问。关于可疑男子体貌特征的描述，每个参战的刑警都已倒背如流，刑警诱导性地帮助村民回忆。

有道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晚上12时许，刑警在一村民家中访问时，大人说不出什么来，倒是趴在床上小孩提供了一条极有价值的线索：那个男子开的摩托车车牌号码后面是5760。因为567是个连数，所以小孩特别记住了。

晋江交警连夜通过电脑查询，车系钱江125型摩托车，外型与名剑牌车相似。车主是晋江市磁灶镇官前村吕共和。

吕共和这个名字与日月旅社服务员提供的吕什么河相符。磁灶派出所户籍底册上吕共和的照片被辨认后，证实吕共和就是11月2日中午与死者入住日月旅社315客房的那名男子。

嫌凶的身份之谜终于被解开，吕共和破茧而出。

专案组全班人员于4日凌晨移师磁灶镇官前村。

几十名刑警把吕共和家的那座古宅院围个水泄不通。刑警突入吕共和住房，未见吕的踪影。其母亲和妻子说吕共和已三天没有回家。刑警在吕家的储藏间找到那部摩托车。村里群众反映吕共和2日晚上还在村里看戏。要想从吕共和家人的嘴时了解吕去向是不可能的。追捕刑警撤出吕家，在外围守候。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吕共和家大院门“吱呀”地开了，只见吕共和的妻子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吕妻走了几步，好似发现了什么，又折返回家关上大门。直到天刚放亮时，吕的三嫂进入吕家收拾衣服。守候在户外的刑警再次进入吕家，还是扑空。专案指挥部通知刑警返回石狮，研究对策，再作部署。

经调查，吕共和34岁，以搭建竹架和开摩托车载客为生。吕平时挣的钱很少拿回家里，基本上自己挣了自己花。根据守候时发现的情况判断，吕共和并未逃远，其去向家人是知道的。专案组决定把追捕工作的重点，放在其亲友身上，堵死一切可供吕共和逃匿的住所。

接连两天，专案组分别在吕共和家和吕妻的娘家召开有村干部参加的吕共和亲属座谈会，刑警大力宣传法律政策，要他们想方设法帮助劝说吕共和投案自首。

同时，吕共和的所有关系人的住处都被刑警查访过滤过。电视上播放着警方的追逃通告，缉捕吕共和的协查通报雪片似的发出。

一张法网撤开了，吕共和无路可逃。

7日凌晨4时许，吕共和在村干部和亲属的劝说下，投案自首。

吕共和归案后交代，他在二年前认识李晓琴，以后时常一起到晋江、石狮跳舞。两个人第一次在日月旅社315客房欢娱后，便打得火热经常约会。为了讨她的欢心，他花了不少钱。

11月2日中午，一番云雨过后，李晓琴在穿上衣的时候，流露出手头有点紧，言下之意两个人都很清楚。吕共和想到近半年来李对他越发冷淡，有时约了几次也不出来，心里有点不高兴。便声称他手头也紧，拿不出钱来。李晓琴听到这话，冷冷地横他一眼，微声说：“看样子，我得另找一个有钱的人交朋友了，交你这个穷光蛋没啥用了。”

吕共和想到自己有钱的时候她是那样献尽妩媚，现在钱花光了，竟然说要把他一脚踢开，移情别向。盛怒之下翻过身子压在她身上，李晓琴以为吕共和还要捞个够本，伸手拥来，哪料到吕共和已没有刚才的那般情感，双手狠狠地扼住其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