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未成熟的果实，终在岁月里成熟

摘要：那年春天，我在墙根儿发现一丛毛茸茸的绿芽，奶奶说是西瓜苗，不知哪个吃瓜，籽儿随了风，在这儿安了家。我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嫩黄的叶子像蝴蝶翅膀，颤巍巍地托着清晨的露水。打那以后，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往墙角跑，把攒了一天的矿泉水瓶底戳个小孔，像模像样地给小苗"下雨"

老家的房后有块巴掌大的空地，总藏着些让我眼睛发亮的惊喜。

那年春天，我在墙根儿发现一丛毛茸茸的绿芽，奶奶说是西瓜苗，不知哪个吃瓜，籽儿随了风，在这儿安了家。我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嫩黄的叶子像蝴蝶翅膀，颤巍巍地托着清晨的露水。打那以后，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往墙角跑，把攒了一天的矿泉水瓶底戳个小孔，像模像样地给小苗"下雨"。

那西瓜苗成了我的心头宝，每天清晨蹲在旁边看，她很快就甩出了细长的藤蔓，卷须儿在砖缝里探来探去，像是在和我捉迷藏。

某天清晨，我突然发现叶腋间挂着个青疙瘩——是小西瓜！拳头大的西瓜躲在叶片底下，表面覆着层白蒙蒙的绒毛，摸上去糙糙的。我趴在地上跟它说话："快快长啊，等你熟了我就用井水泡着吃。"

那时候总觉得日子很慢，慢到能数清西瓜上的每道绿纹，却没注意到某个正午，藤蔓突然蔫了下去。太阳把叶片烤得卷边，小西瓜也皱巴巴地垂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我蹲在旁边掉眼泪，奶奶说："许是墙根儿太贫瘠，它撑不起这个梦啊。"

隔壁的王阿婆看我难过，送了株石榴苗给我。她说"这玩意儿皮实，种在墙根儿准能活。"我把苗儿埋在老槐树底下，每天用淘米水浇灌。春天来了，石榴树抽出新叶，叶片像涂了层蜡，油亮亮的。那年夏天，枝桠间冒出些小红花，像挂了串小灯笼。我数着花骨朵儿盼结果，一场暴雨过后，却眼睁睁看着花瓣一片片落进泥土，连个小石榴的影子都没见着。

那些没长成的瓜果，成了童年里挥之不去的遗憾。墙角的薄荷被野猫刨了根，窗台上的向日葵始终朝着墙长，就连爸爸买的葡萄苗，也在某个冬天悄悄枯了。这些未完成的期待，成了记忆里的遗憾，并没有随时间淡去，反而在记忆里越长越鲜活。

直到现在，路过水果店看到西瓜总要挑个最圆的，用勺子挖着吃的时候，总想起墙根儿那株没熟的瓜苗；闻到石榴香，总要挑两个带回去，尽管知道剥开后籽儿未必够甜。

去年春天，我在阳台种了盆草莓。从育苗到开花，每天记录着它的变化。白色的小花谢了后，青果子一点点变红，像小姑娘慢慢涂上胭脂。摘第一颗草莓那天，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叶片上，我突然想起小时候趴在墙根儿看西瓜的自己。原来有些遗憾，并不是岁月偷走了什么，而是提前给我们埋下了一颗种子——让我们在长大后的某个时刻，懂得用耐心去浇灌，用等待去兑换时光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