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爸走后，我才发现他的日记里写满了愧疚

我爸走得很突然，没有留下一句话。

前一天还在小区里散步，跟老伙计们聊天，第二天早上就没再醒过来。

医生说是突发的心梗，人走的时候没遭罪。

家里人都这么安慰我，说这是福气，可我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怎么都缓不过来。

处理完后事，我留在老家收拾他的东西。

房子还是老样子，他坐过的沙发，他用的茶杯，他挂在门口的外套，一切都跟他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他，了解这个沉默了一辈子、严厉了一辈子的男人。

直到我在他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硬壳笔记本。

那是他的日记。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翻开了。

一页一页看下去，我蹲在地上，从无声流泪，到控制不住地大哭。

我从来不知道，这个一辈子不爱说话、对我总是板着脸的父亲，心里藏了这么多我从未知晓的愧疚。

那些愧疚，压了他一辈子，也瞒了我一辈子。

我和我爸的关系，从小就不算亲近。

他不是那种会温柔说话、会抱孩子的父亲，他话少，脾气硬，对我要求特别严。

小时候我考差了，他不会骂我，只是冷着脸不说话，那种沉默比打骂更让我害怕。

我摔疼了哭，他也不会哄我，只会站在旁边说，自己站起来，别那么娇气。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着放风筝、去公园，我从来没有过。

他总是很忙，忙着上班，忙着干活，忙着撑起这个家。

我妈总跟我说，你爸心里是疼你的，就是不会表达。

那时候我不信，我只觉得他不喜欢我，觉得我不够好，觉得他心里只有工作和面子。

长大之后，这种隔阂越来越深。

我上大学选城市，故意选了离家最远的地方。

我就是想离他远一点，离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远一点。

开学那天，他送我到车站，没说几句叮嘱的话，只塞给我一沓钱，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甚至还有一点解脱。

工作之后，我很少回家。

每次打电话，也是跟我妈聊得多，跟他说不上两句，就陷入尴尬的沉默，然后匆匆挂掉。

我结婚的时候，他站在台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司仪让他说几句祝福的话，他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

那天敬酒，我偷偷看他，他喝了不少酒，眼睛一直红着，却始终没说一句软话。

我那时候还在心里想，一辈子了，他还是这样，一点温度都没有。

怀孕生娃之后，我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生活压力大，工作忙，孩子小，一堆琐事缠着我，我连打电话的时间都变少了。

我爸偶尔会给我发消息，都是很简单的几句。

“钱够不够用。”

“孩子还好吗。”

“天冷了，多穿点。”

我每次都是简单回一句“挺好的”，从来没有多问过他的身体，没有多跟他说过一句贴心话。

我总觉得，他身体硬朗，性格刚强，什么都能自己扛，不需要我操心。

我甚至还在心里抱怨过，他从来不像别的父亲那样，主动关心我的生活，不主动问我累不累，难不难。

我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冷漠。

把他的不善表达，当成了不在乎。

直到他走后，我翻开那本日记，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日记是从他年轻的时候开始写的，一笔一划，很工整。

前面写的是工作，是家庭，是刚生下我时的手足无措。

他写，今天女儿出生了，很小很软，我不敢抱，怕弄疼她，心里又慌又高兴。

他写，第一次当爸，不知道怎么疼孩子，只能拼命赚钱，想给她最好的生活。

看到这里，我已经忍不住流泪了。

我一直以为他不期待我的出生，我一直以为他对我没有过温柔。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有过这样柔软的时刻。

再往后翻，全是让我心碎的文字。

他写，今天女儿考试没考好，躲在房间里哭，我想进去安慰她，可嘴笨，说不出软话，只能冷着脸，其实我心里比她还难受。

他写，女儿摔破了膝盖，哭得浑身发抖，我真想替她疼，可我不能惯着她，我得让她学会坚强。

他写，送女儿上大学，在车站转身的那一刻，我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敢回头，怕她看见，也怕自己舍不得。

原来当年那个决绝转身的背影，藏着的不是冷漠，是不敢流露的不舍。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不在乎，全是他笨拙的、不会表达的爱。

日记里最多的内容，是愧疚。

他愧疚自己没本事，没给我更好的生活，没让我像别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他愧疚自己嘴笨，不会跟我沟通，让我从小就觉得他不疼我。

他愧疚在我长大之后，没能帮上我什么忙，反而总让我担心。

他愧疚我结婚的时候，他没说出口祝福的话，让我心里不舒服。

他愧疚我生了孩子，他没能多去帮我照顾，只能远远地惦记。

有一页，是他去世前一个月写的。

他写，今天给女儿发消息，她只回了挺好的，我知道她忙，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他写，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女儿，没让她感受过多少父爱，没做过一个合格的爸爸。

他写，要是时间能重来一次，我一定多抱抱她，多跟她说说话，不那么严厉，不那么沉默。

他写，我不盼着她大富大贵，就盼着她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别像我一样，活一辈子，连句心里话都不会说。

看到这里，我再也撑不住，抱着日记本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恨我自己。

恨我这么多年，一直误解他，疏远他，嫌弃他沉默，嫌弃他严厉。

恨我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看看他，好好听听他心里的话。

恨我总以为时间还很多，总以为还有大把机会跟他和解，总以为他会一直等我长大，等我明白。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硬邦邦的男人，心里藏着这么多委屈和愧疚。

他一辈子都在为我活，为这个家活，却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他拼尽全力给我他能给的一切，却因为不会表达，被我记恨了这么多年。

我想起他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想抱抱孩子，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想跟我说说话，又怕打扰我。

他默默给我装了一大包老家的土特产，塞到我车里，只说一句，路上慢点。

那时候我还觉得他啰嗦，匆匆跟他告别就走了。

我连一个好好的拥抱都没给他。

连一句“爸，我知道你疼我”都没说出口。

现在我什么都明白了，可他再也听不见了。

家里的桌子上，还放着他给我孩子买的玩具，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阳台还晾着他没干透的衣服。

厨房的锅里，还留着他早上没喝完的粥。

可那个最爱我、最愧疚、最不会表达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我妈跟我说，你爸这辈子，最惦记的就是你。

他嘴上不说，可每天都看你的朋友圈，看你发的孩子的照片，偷偷存起来，跟老伙计们炫耀。

他每次听说你那边有点事，整夜睡不着觉，又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烦。

他总说，是他没做好，让你跟他不亲。

我听着我妈的话，眼泪流得更凶。

原来我拥有全世界最厚重的父爱，却直到父亲离开，才真正读懂。

原来那些沉默的背后，全是藏不住的牵挂。

那些严厉的背后，全是怕我受委屈的用心。

那些我以为的隔阂，不过是他笨拙的爱，遇上了我年少的误解。

这几天，我每天都会翻开那本日记。

一字一句，看着他写的愧疚，写的牵挂，写的不舍。

我多希望时间能倒回去。

倒回我小时候，我会主动拉着他的手，跟他说我不怕疼。

倒回我上大学，我会追上去抱住他，跟他说我舍不得走。

倒回我结婚那天，我会跟他说，爸，有你在，我就很安心。

倒回他最后一次见我，我会好好抱抱他，跟他说，爸，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最爱我。

可这世上，最没有用的就是“如果”和“后悔”。

他带着对我的愧疚走了。

而我，带着对他的亏欠，要过一辈子。

我现在才真正明白，这世上最遗憾的事，不是吵架，不是疏远，而是你明明被深深爱着，却直到对方离开，才后知后觉。

不是父母不够爱你，是他们的爱，常常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是他们的爱，太沉默，太笨拙，太不显眼。

我爸用一辈子证明了他爱我。

我用一辈子，才读懂这份爱。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以前听着只是一句老话。

现在真正体会到，才知道有多疼，有多扎心。

我想跟所有还能陪着父母的人说，别再等了。

别再误解他们的沉默，别再嫌弃他们的笨拙，别总以为时间还很多。

多给他们打个电话，多回家吃一顿饭，多跟他们说一句贴心话。

别等到再也没有机会，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一辈子的爱。

别像我一样，等到父亲走了，才在日记里，读懂他藏了一辈子的温柔。

别让爱等成遗憾，别让愧疚，留在再也回不去的昨天。

来源：用草莓牛奶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