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煤气泄漏,宠物狗狂吠救我一命,我才发现它项圈里有张纸条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11-15 11:37 3

摘要:不是那种宿醉或者感冒的疼,是一种钝钝的、从太阳穴往脑仁里钻的闷痛。

头疼。

不是那种宿醉或者感冒的疼,是一种钝钝的、从太阳穴往脑仁里钻的闷痛。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甜丝丝的,又有点发腻。

我以为是楼下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糖水铺子又在熬什么新品,没在意。

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改了十七八遍,甲方爸爸还是那句冷冰冰的“没感觉”。

什么感觉?上坟的感觉吗?

我把鼠标一摔,往椅子背上靠,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

土豆,我的狗,一只傻乎乎的金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脚边。

它用鼻子拱我的小腿,喉咙里发出那种不安的“呜呜”声。

“干嘛?”我声音有气无力,“别烦我,正烦着呢。”

土豆没听,反而变本加厉。

它开始用前爪扒拉我的裤腿,力道不小,牛仔裤都被它抓出了几道白印。

“你疯了?”我皱着眉想把它推开,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股甜腻的味道越来越浓,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的口鼻都罩住了。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脑子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浆糊。

就在我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土豆突然开始狂吠。

不是平时那种看见熟人摇尾巴的欢迎式叫声,也不是看见窗外有鸟飞过的挑衅。

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带着惊恐和警告的狂吠,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震得我耳膜发麻。

整栋老旧的居民楼似乎都在它的吼声里颤抖。

这声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混沌的意识里。

我猛地惊醒了一瞬。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

土豆看我没反应,急得原地打转,然后一口咬住我的衣角,拼了命地往门口拖。

它的牙齿隔着衣服硌得我生疼,但 именно 这股疼痛,让我又清醒了几分。

煤气。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

是煤气!

我家用的是那种老式的管道煤气,前几天就感觉有点接触不良,我懒得找人修,总想着再凑合凑合。

我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旧窗户。

“呼——”

带着外面车流和尘土味道的新鲜空气涌进来,我贪婪地呼吸着,肺部传来一阵刺痛。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土豆还在我身边焦急地转圈,用它温热的舌头舔我的脸。

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我抱住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把脸埋在它温暖的颈窝里,哭得泣不成声。

“土豆……好土豆……”

如果不是它,我今天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不到五十平的出租屋里了。

死在甲方那句“没感觉”的催命符下。

想想都觉得黑色幽默。

缓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我才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我给燃气公司打了电话,在客服公式化的“请您保持通风,不要使用明火”的叮嘱里,我抱着土豆,坐在楼道冰冷的水泥地上。

邻居家的饭菜香味飘出来,混着楼道里常年不散的霉味,是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人间烟火气。

活着,真好。

土豆安静地趴在我脚边,把大脑袋搁在我的膝盖上。

我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从头顶到后背。

它今天真的吓坏了,到现在身体还有点微微发抖。

我摸到它的脖子,想帮它把项圈弄松一点,让它舒服些。

就是这个瞬间,我的手指触到了一个不属于项圈本身的、小小的硬块。

那是一个很巧妙的设计,藏在项圈内侧的皮垫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夹层。

我愣了一下,好奇地用指甲抠了抠。

夹层被打开了。

里面掉出来一个被折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片。

纸很硬,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毛糙,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它。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有力,但笔锋微微颤抖,仿佛写下它的人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替我好好照顾他。”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就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嘱托。

我呆住了,拿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感觉它有千斤重。

土豆是我两年前从一个动物救助站领养的。

当时它已经成年了,很乖,不吵不闹,工作人员说它的前主人因为“特殊原因”无法再继续饲养。

我没多问。

对于一个在大城市独自打拼、时常感到孤单的社畜来说,有一只懂事的成年犬作伴,远比养一只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的小奶狗要轻松。

我给它取名土豆,因为它看起来憨憨的,很下饭。

两年了,我从没想过去探究它的过去。

它只是我的狗,我的家人。

但现在,这张纸条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我从未想过要去触碰的门。

谁?

谁是这个“我”?

那个把它送到救助站的“前主人”?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留下这样一句话?

像一个漂流瓶,把无尽的牵挂和不舍,寄托在一只不会说话的狗身上,投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胀。

我低头看着土豆。

它也正仰头看着我,黑亮的眼睛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见底。

它不知道我发现了这个秘密,只是单纯地回望着我,尾巴在地上轻轻扫动。

燃气公司的维修师傅来了,叮叮当当一通忙活,说是管道老化,接口松动了。

“姑娘,你这运气真好,再晚一点就危险了。”师傅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以后可得注意,闻到味儿不对劲就要赶紧开窗。”

我点头,道谢,送走师傅。

屋子里的煤气味散得差不多了,但我没急着进去。

我坐在楼道里,反复看着那张纸条。

一个念头在我心里疯狂滋生,无法抑制。

我想找到这个人。

我必须找到他。

或者她。

不为别的,就为了告诉他,他的土豆,现在很好。

他救了我一命。

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就像在我死水一般的生活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第二天,我推掉了手头所有的活儿。

甲方催命般的微信和电话,我一概不理。

去他妈的“感觉”。

老娘差点连感觉都没了。

我翻出两年前的领养协议,找到了那个救助站的地址。

那地方有点偏,在城市的另一头,我倒了两趟地铁,又换了一趟公交,才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地方找到它。

一个挂着“爱之家”牌子的破旧小院。

院子里犬吠声此起彼伏。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阿姨正在给一群小狗喂食,看见我,抬起头,眼神有些疲惫。

“你好,找谁?”

“阿姨你好,我叫林蔓,”我递上一瓶水,“我两年前在您这儿领养过一只金毛。”

她想了想,“金毛?我们这儿金毛不少,你说的是哪只?”

“叫……我不知道它以前叫什么,我现在叫它土豆。”我拿出手机,给她看土豆的照片。

阿姨凑近了看,眯着眼睛,“哦……想起来了,是‘布丁’吧?”

布丁?

原来它以前叫布丁。

“对对,可能就是它。”我心里一阵激动,“阿姨,您还记得送它来的那个人吗?”

阿姨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粮碎屑。

“记得,怎么不记得。”

她领我到院子角落的一张小桌子旁坐下。

“那是个年轻人,男的,长得干干净净的。”

“他那天来的时候,抱着布丁,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说他要出远门,很久很久都回不来,家里没人能照顾狗。”

“我问他具体什么情况,他也不说,就一个劲儿地拜托我,一定要给布丁找个好人家。”

阿姨叹了口气,“我看他不像坏人,对狗是真好。布丁那个项圈,皮的,一看就不便宜,他说里面有狗的身份芯片,让我们别摘。”

身份芯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装饰。

“他还留了什么信息吗?比如名字,联系方式?”我急切地问。

“留了,登记表上都有。”阿姨站起身,“你等等,我去找找。”

救助站的档案室就是个小小的储藏间,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杂物。

阿姨在积满灰尘的柜子里翻了半天,终于抽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

“两年前的……金毛……有了,在这儿。”

她把一张登记表递给我。

表格上的字迹,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清秀,有力。

姓名那一栏,填着两个字:沈屿。

联系电话那一栏,是一串手机号码。

地址,是一个我没听说过的小区名字。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线索就这么出现了。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输入那个号码。

拨出。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我的心沉了下去。

也是,都两年了,换号码太正常了。

“阿姨,这个地址,您知道在哪儿吗?”我不死心,指着表格上的地址问。

阿姨看了看,“哦,这个‘星光里’啊,我知道,离这儿不远,坐三站公交就到。不过那是个老小区,听说快拆了。”

快拆了?

我立刻跟阿姨道了谢,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救助站。

我必须在它被夷为平地之前,找到那里。

星光里小区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里堆满了准备搬走的旧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告别的气息。

很多户人家的门上都用红漆喷着大大的“拆”字。

我按照登记表上的门牌号,找到了那栋楼。

三单元,502。

门上同样有一个“拆”字,还贴着一张法院的封条,日期是一年半以前的。

人去楼空。

我站在门口,不死心地敲了敲门。

空洞的回音。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我。

线索,又断了。

我正准备离开,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我。

“你找谁啊?”

“奶奶您好,”我赶紧挤出一个笑脸,“我找502的住户,请问您知道他们搬去哪儿了吗?”

老奶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502?那家早就没人了。”

“是个叫沈屿的年轻人,对吗?”

“对,是叫小沈。”老奶奶点了点头,似乎放松了警惕,“你是他朋友?”

“嗯……算是吧。”我含糊地回答。

“唉,那孩子,可惜了。”老奶奶叹了口气。

“可惜了?他……他怎么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生病了呗,听说是什么……什么白血病。”老奶奶压低了声音,“他爸妈走得早,一个人住。后来病重了,就被他舅舅接走了,房子也卖了抵医药费。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白血病。

这三个字像三块巨石,狠狠砸在我心上。

难怪……

难怪他要出“远门”。

难怪他要把最心爱的狗送走。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远门”,究竟有没有归期。

我突然理解了那张纸条上,笔锋为何颤抖。

那不是痛苦,是绝望。

是在跟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做最后的告别。

“奶奶,那您知道他舅舅家在哪儿吗?或者怎么联系?”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老奶奶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舅舅就来过一两次,看着挺凶的,我们也不敢多问。姑娘,你找他有事?”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外甥的狗救了我一命?

说我想找到他,告诉他狗很好?

在“白血病”这个沉重的词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见,想问问他近况。”我勉强笑了笑。

告别了老奶奶,我失魂落魄地走下楼。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废弃的家具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生命的痕迹,就这么轻易地被抹去了。

我坐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上,感觉又回到了那个煤气泄漏的下午,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该怎么办?

就这么放弃吗?

可是,如果不找到他,我总觉得心里欠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为了还一份救命之恩。

更是为了那个在绝境中,依然用尽全力为自己的爱犬安排后路的灵魂。

他值得知道,他的爱,没有被辜负。

我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周子昂。”

“哟,林大设计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稿子画完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

周子昂,我大学同学,现在是个私家侦探。

当然,他自己美其名曰“商业风险顾问”。

“帮我找个人。”我开门见山。

“谁?你那个让你‘没感觉’的甲方爸爸?想查他偷税漏税?”

“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的声音很冷。

周子昂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收起了嬉皮笑脸。

“行,你说,谁?”

“沈屿,男,大概二十七八岁。两年前得了白血病,被他舅舅接走了。我只有他以前的住址和手机号。”

我把所有信息都告诉了他。

“白血病?”周子昂顿了顿,“这可有点难办。这种涉及病人隐私的,医院那边查不到。只能从他社会关系入手。”

“多少钱,你开个价。”

“跟我谈钱?”周子昂笑了,“你忘了大学时谁帮你代画的工程制图了?这事儿我帮你,免费。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找他干嘛?别是什么陈年烂谷子的情债。”

我沉默了片刻。

“他养的狗,救了我一命。”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子昂才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知道了。有消息了通知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焦灼的等待。

我恢复了工作,但效率极低。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沈屿这个名字,和他那张清秀又绝望的脸——尽管那张脸完全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

我会抱着土豆,跟它说话。

“土豆,你以前叫布丁,对吗?”

土豆“汪”一声,算是回答。

“你想他吗?想沈屿吗?”

土豆会把头埋进我怀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肯定是想的。

它那么聪明,怎么会忘记第一个把它捧在手心里的人。

一个星期后,周子昂来了电话。

“林蔓,有点眉目了。”

我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在哪儿?”

“别急,听我说完。”周子昂的声音很沉稳,“我查了当年星光里小区的拆迁档案,找到了沈屿舅舅的信息,叫李卫国。顺着这条线,我查到李卫国在两年前,确实为沈屿办理过一家医院的入院手续。”

“哪家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血液科。”

市一院,我们市最好的医院。

“然后呢?他现在还在那儿吗?”

“不在了。”周子安说,“他在医院待了不到半年,就办理了出院。出院记录上写的是……转院治疗。但是,转去哪里,没有记录。”

“怎么会没有记录?”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按理说,这种重症病人转院,档案交接会很清楚。我托了医院的朋友查,他说沈屿的档案是被他舅舅李卫国强行取走的,当时还跟医生吵了一架,说要去国外找更好的技术。”

去国外了?

这个消息让我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那……还能找到吗?”

“难。人海茫茫,又是国外。不过,”周子昂话锋一转,“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

“沈屿在住院期间,开通过一个社交账号。很小众的一个音乐分享平台,叫‘声谷’。他没用真名,叫‘屿上的布丁’。我对比了注册信息里的身份资料,确定是他。”

屿上的布丁。

沈屿的屿,布丁的布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最后一次登录是什么时候?”

“就是他出院前一天。之后,这个账号就再也没更新过。”

头像是一片灰色的海。

主页里只有三首曲子,都是他自己弹的吉他曲,没有歌词。

第一首,叫《初见》。曲调轻快、温暖,像午后阳光洒在草地上,充满了喜悦。

我点开评论区,只有他自己的一条留言: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小毛球。

发布日期,是三年前的春天。

我猜,那是他拥有布丁的日子。

第二首,叫《夏夜》。旋律悠长、宁静,像夏夜里拂过耳边的晚风,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评论区的留言是:别怕,有我陪你。

发布日期,是两年半前。

第三首,叫《告别》。

看到这个名字,我的手抖了一下。

我点开播放。

没有前两首的明快和宁静,整首曲子充满了压抑和挣扎。吉他弦被拨动得又急又重,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质问。旋律在混乱中反复纠缠,最后,归于几个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尾音,然后,戛然而止。

就像一个生命,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评论区的留言,是那张纸条上的话。

“替我好好照顾他。”

发布日期,正是他去救助站的那一天。

我关掉音乐,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我好像通过这三首曲子,看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段时光。

从拥有布丁的欣喜,到与它相伴的温暖,再到最后被迫放手的撕心裂肺。

这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啊。

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首《告别》,试图从那混乱的旋律中,找到更多关于他的线索。

突然,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在曲子的最后,那几个几乎听不见的尾音里,似乎混杂着一个极其微弱的背景音。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戴上耳机,反复播放那几秒。

是海浪声。

还有……海鸥的叫声。

以及一个很模糊的、像轮船汽笛的声音。

他录这首曲子的地方,在海边!

可是,我们这个城市,是个内陆城市,根本没有海。

他舅舅说带他去国外治疗,难道是去了某个沿海国家?

这个发现让我重新振作起来。

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周子昂。

“海边?有意思。”周子昂沉吟道,“范围还是太大了。全世界的沿海城市,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不,我觉得不会太远。”我凭着直觉说。

一个身患重病的人,长途跋涉去异国他乡,风险太大了。

而且,如果他真的在国外,为什么不直接把布丁带走?很多国家宠物出入境虽然麻烦,但并非不行。

除非,他去的那个“国外”,只是一个借口。

“周子昂,你帮我查查,国内有哪些以血液病治疗闻名的沿海城市。”

“行,这个简单。”

半小时后,周子昂给了我一个清单。

青岛、大连、厦门……还有我们省内一个叫“东港”的海滨小城。

“东港?”我念出这个名字。

“对,东港市中心医院的血液科,这几年引进了德国的技术,名气很大。而且……”周子昂顿了顿,“我查了李卫国的通话记录,在沈屿出院那段时间,他跟一个归属地在东港的号码联系非常频繁。”

就是它了。

我几乎可以肯定。

“周子昂,谢了。”

“你干嘛?你不会要自己去吧?”

“对。”

“疯了吧你!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找?再说,就算找到了,你想怎么样?把狗还给他?他那个身体状况,能养吗?”

“我没想怎么样。”我看着脚边安静趴着的土豆,“我就是想让他看一眼。让他知道,他拼了命想守护的东西,现在好好的。”

周子昂沉默了。

“林蔓,你变了。”他最后说。

“是吗?”

“以前的你,连下楼拿个快递都嫌麻烦。现在为了一个陌生人,要跑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我笑了笑,“可能因为,我们都差点死了吧。”

我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因为一只狗,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生命联结。

这种感觉,很玄妙,但也很真实。

我跟公司请了长假,理由是“个人原因,归期不定”。

人事经理的电话打过来,语气很不满,暗示再不回来就准备卷铺盖走人。

我说了声“随便”,就挂了电话。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有些事,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土豆,买了去东港的高铁票。

这是我第一次带土豆出远门。

它在宽大的宠物托运箱里,显得有些不安,不时用鼻子顶顶箱门。

我蹲下来,隔着网格摸它的头。

“别怕,我们去找布丁的爸爸。”

东港是个很美的城市。

空气里都是咸咸的海风味道。

我找了个允许携带宠物的民宿住下,就在海边。

推开窗,就能看到蔚蓝的大海和盘旋的海鸥。

那声音,和沈屿曲子里的背景音,一模一样。

我来对地方了。

安顿好之后,我直奔东港市中心医院。

我没法直接去血液科打听病人信息,那太唐突了。

我决定用最笨的办法。

我在医院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百合,然后装作探望病人的家属,在血液科的病房区一间一间地走过去。

我不知道沈屿长什么样,只能凭感觉。

我从一楼找到三楼,看了几十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心一点点往下沉。

没有一个看起来像“屿上的布丁”。

当我走到三楼尽头最后一间病房时,我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

那是一间双人病房。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靠门的病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我正要转身离开,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来。

“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我找一个朋友。”我有些心虚,晃了晃手里的花,“他叫沈屿,请问是住这间吗?”

护士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奇怪。

“沈屿?他上个星期刚出院。”

出院了?

我的心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沉。

喜的是他病情稳定可以出院,沉的是,我又晚了一步。

“出院了?那太好了!”我装作很高兴的样子,“那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儿吗?我从外地过来,没他新联系方式。”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病人隐私。”护士摇了摇头,但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焦急,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不过……你可以去海边那家‘屿’咖啡馆看看,他以前经常去那儿。”

“屿”咖啡馆?

又是一个“屿”字。

这个巧合让我心头一震。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激动地把那束百合塞到她怀里。

“哎,你这……”护士哭笑不得。

我顾不上那么多,转身就往外跑。

“屿”咖啡馆就在我住的民宿不远处,一个面朝大海的白色小房子。

门口挂着一个木制的风铃,被海风吹得叮当作响。

我推门进去。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人正背对着我,站在吧台后面,低头专注地冲着手冲咖啡。

他的身形很清瘦,侧脸的轮廓很好看,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的脚步,就这么顿住了。

心脏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

是他吗?

他好像听到了风铃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眉眼温和,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尽管因为化疗,他的头发很短,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俊朗。

这张脸,和我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的“沈屿”,几乎完美地重合了。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好,欢迎光临,想喝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该怎么开口?

你好,我是你狗的现任主人?

你好,我听了你的歌,所以来找你?

你好,我发现了你藏在项圈里的秘密?

每一种开场白,都显得那么荒唐和突兀。

他看我一直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小姐?”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土豆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你……还认识它吗?”

当他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颤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只笑得一脸灿烂的金毛。

时间仿佛静止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眼眶已经红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它……它叫布丁。”

“嗯,”我点了点头,喉咙哽咽,“它现在叫土豆。它很好,很健康,也很……想你。”

沈屿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着泪,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个在绝望中写下“替我好好照顾他”的年轻人,那个在音乐里埋葬了所有痛苦和思念的年轻人,在两年后一个普通的午后,终于等来了他最期盼的回音。

我把这两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从在救助站第一眼看到土豆,到它如何在我加班的深夜默默陪伴,再到那个惊心动魄的下午,它如何狂吠着救了我一命。

最后,我把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纸条,轻轻放在吧台上。

“它替你,好好照顾了我。”我说。

沈屿伸出手,颤抖地拿起那张纸条,指尖一遍遍地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对不起。”他突然说。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不解。

“我不该把它一个人丢下。”他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它那么胆小,最怕打雷,也怕黑。我不知道它在救助站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你……你会不会对它好。”

“我把它送走的那天,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天。我抱着它,在救助站门口坐了很久,不敢进去。布丁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一直用头蹭我,舔我的眼泪。”

“我告诉它,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很快就回来。它好像信了。”

“我把它交给工作人员,转身就跑了,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这个咖啡馆,是我用卖掉老房子的钱开的。”他说,“我当时想,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就在海边开个咖啡馆,名字就叫‘屿’。因为我的名字里有‘屿’,也因为,我想有个地方,像一座岛屿,可以让我躲起来,舔舐伤口。”

“治疗的过程很痛苦,很多次我都想放弃。但是一想到布丁,想到它可能在某个地方等我,我就觉得还能再撑一撑。”

“我没想到……真的还能再见到它。”

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终于明白,土豆(布丁)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宠物,是家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和精神支柱。

“它现在在哪儿?”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在民宿,离这里不远。”

“我能……去看看它吗?”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怕被我拒绝。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说,“它也在等你。”

去民宿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海风吹拂着我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情绪。

当我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正在房间里啃着磨牙棒的土豆,立刻抬起了头。

它看到了我身后的沈屿。

一开始,它有些困惑,歪着脑袋,似乎在辨认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沈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布丁?”他试探着,轻轻叫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

土豆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丢下嘴里的磨牙棒,尾巴开始疯狂地摇摆。

它发出“呜呜”的、带着委屈和欣喜的叫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冲向了沈屿。

沈屿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它。

一人一狗,紧紧地抱在一起。

土豆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沈屿怀里钻,用舌头疯狂地舔着他的脸,他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各种我从未听过的、复杂的声音。

有撒娇,有委屈,有抱怨,但更多的是重逢的狂喜。

沈屿把脸深深地埋在它温暖的毛发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了两年之久的思念和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邮差。

一个传递了两年之久的包裹,今天,终于送到了收件人的手上。

任务,完成了。

那天下午,沈屿和土豆都没有分开过一秒。

沈屿给它检查身体,摸摸它的爪子,看看它的牙齿,絮絮叨叨地说它胖了,毛色也亮了。

土豆就那么安静地趴在他脚边,时不时用头蹭蹭他的腿,仿佛生怕他会再次消失一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房间。

沈屿该回去了。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能太劳累。

离别的时候,土豆又开始不安。

它咬着沈屿的裤脚,不让他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沈屿蹲下来,抱着它的头,一遍又一遍地跟它解释。

“布丁,爸爸不住在这里。爸爸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乖,听话,要听林蔓姐姐的话。”

他叫我“林蔓姐姐”。

土豆似乎听懂了,它松开了嘴,但依旧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屿,满是不舍。

沈屿站起身,看向我。

“林蔓,谢谢你。”他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把它照顾得这么好,也谢谢你……带它来找我。”

“不用谢,”我摇了摇头,“是它先救了我。”

“我明天……还能再来吗?”他又问了一遍,像个不确定的孩子。

“当然,”我笑了,“这里随时欢迎你。”

送走沈屿,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空落落的,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感。

土豆趴在门口,对着门缝嗅来嗅去,许久才回到我脚边,把头搁在我的脚上。

我摸着它的背。

“开心了?”

它“汪”了一声,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了扫地。

我知道,它还是舍不得。

接下来的日子,沈屿每天都会来。

他会带着我和土豆去海边散步。

他会弹吉他给土豆听,还是那首《初见》,只是曲调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沧桑和温柔。

我们聊了很多。

我知道了他父母早逝,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去世后就一个人生活。

我知道了他大学学的是音乐,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录音棚。

我知道了他生病后,他那个势利的舅舅是如何拿走了他所有的积蓄,把他丢在东港这个陌生的城市,美其名曰“治疗”,实则是不想再管他这个累赘。

“其实我挺感谢他的,”沈屿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静地说,“如果不是他把我扔到这里,我也许就死在北京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了。”

“在东港的治疗很顺利,遇到了很好的医生。加上心情放松,病情控制得很好。医生说,只要坚持复查,注意休养,基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我知道,这背后,他一个人扛过了多少个不眠的夜晚,多少次化疗带来的锥心之痛。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问。

“咖啡馆会继续开下去,”他说,“然后,我想重新开始做音乐。”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亮。

“林蔓,你呢?你请了长假,工作怎么办?”

“辞了。”我说得云淡风轻。

“啊?”他很惊讶。

“那家公司,不值得。”我耸耸肩,“回去再找呗。反正我这种手艺人,饿不死。”

其实我心里根本没底。

但不知为何,在东港这段时间,看着大海,吹着海风,我那颗被都市快节奏和甲方无理要求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心,好像被治愈了。

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生活了。

我们之间的气氛,在一天天的相处中,变得越来越融洽,也越来越……微妙。

我会去他的咖啡馆,帮他看看店。

他会来我的民宿,给我做一顿简单的晚餐。

我们很少谈论土豆的归属问题。

这像是一个我们双方都心照不宣,刻意回避的话题。

我知道,他渴望土豆回到他身边。

我也知道,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这个在我最孤单的日子里,给了我无限温暖的大家伙。

离开东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订了回程的票。

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对沈屿说了。

他正在给土豆梳毛,听到我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土豆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这么快?”他低声说。

“嗯,假快到期了。”我撒了个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那……布丁……”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我该怎么回答?

理智告诉我,土豆本来就是他的,现在他康复了,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但情感上,我做不到。

我无法想象没有土豆的日子。

回家打开门,没有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来迎接我。

加班到深夜,没有一个温暖的身体趴在我脚边。

难过的时候,没有一个可以让我抱着痛哭一场的“树洞”。

“沈屿,”我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它应该跟你走。”

“但是……我能不能提一个自私的请求?”

“你说。”

“让它跟我回去,好吗?”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我离不开它。”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可以随时来看它,视频、电话,怎么样都行。或者……或者等我攒够了钱,我也来东港开个工作室,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

我的话语无伦次。

我说不下去了。

我像一个抢了别人心爱玩具还强词夺理的孩子。

沈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林蔓。”

“嗯?”

“这两年,布丁过得很开心。”他说,“我看得出来。它看你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是一样的。”

“对于它来说,我们都是它的家人。”

“所以,不存在什么公平不公平,也不存在什么还不还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把它带回去吧。”

我愣住了。

“让它继续陪着你。”他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因为它,你才找到了我。也因为它,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它不只是我们两个任何一个人的狗,它是连接我们的纽带。”

“而且,”他笑了,露出一点狡黠,“这样,我就有理由,经常去你的城市‘出差’了,不是吗?”

我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没想到,他会给我这样一个答案。

一个充满了体谅、温柔和……无限可能的答案。

回程的高铁上,土豆依旧在它的托运箱里。

但这一次,它很安静。

我知道,它不是不舍,而是安心。

因为它知道,它的两个家人,都还在。

一个在身边,一个在不远的远方。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没感觉”的设计稿,彻底删除。

然后,我给那个甲方爸爸发了条微信。

“合作终止,订金不退,爱找谁找谁。”

拉黑,一气呵成。

前所未有的爽。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林蔓工作室”。

然后,我给沈屿发了条视频通话。

他很快就接了,背景是他的咖啡馆,他穿着白衬衫,正在擦拭吧台。

“到家了?”他笑着问。

“嗯。”我把镜头对准土豆,它正开心地在新换的狗窝里打滚。

然后,我把镜头转回来,对准我自己。

“沈屿。”

“嗯?”

“你们东港,房租贵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不贵。”他说,“而且,我的咖啡馆,还缺一个老板娘。”

来源:搞笑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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