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沈浩坐在我身边，正和他的同事们高谈阔论，讲他那个志在必得的“城市之翼”项目。
晚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像一层融化的蜂蜜。
空气里浮动着烤牛排的香气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我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惠灵顿，酥皮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沈浩坐在我身边，正和他的同事们高谈阔论，讲他那个志在必得的“城市之翼”项目。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对未来充满野心的光。
我喜欢看他这样。
“林薇姐，你怎么不喝酒啊？”
一个清脆但略带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沈浩的助理，张曼曼，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姑娘。
她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我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我开车了，不能喝。”
“哎呀，找个代驾嘛，今天可是沈总监请客，庆祝我们方案第一轮顺利通过，这么重要的日子，林薇姐不喝一杯，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她的话说得客气，但每个字都像藏着一根小小的针。
沈浩在旁边打圆场，“曼曼，别闹，林薇她真的不能喝。”
张曼曼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漾开，声音更大了几分，“沈总监，你就是太疼林薇姐了。我们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谁不是把公司当家？林薇姐倒好，每天准时准点等你下班接送，吃着现成的，什么都不用愁。”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同情，或者幸灾乐祸。
我的脸有点发烫。
我放下刀叉，看着她，“张小姐，你的意思是，我作为沈浩的女朋友，不应该享受他下班后的时间？”
“我可没这么说。”张曼曼立刻反驳，声音拔高，“我只是觉得，一个真正爱沈总监的人，应该支持他的事业，而不是成为他的拖累。我们加班到凌晨，你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你知道这耽误了多大的事吗？”
我气得想笑。
我什么时候一个电话把他叫走过？
不都是他自己觉得累了，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他，顺便在楼下那家24小时便利店给他买一罐冰镇的无糖可乐和一份关东煮吗？
我看着沈浩，希望他能说句话。
他却只是皱着眉，一脸为难地看着张曼曼，“曼曼，你喝多了，别乱说话。”
这算什么？
这不痛不痒的一句，听在张曼曼耳朵里，更像是纵容。
她像是得到了鼓励，往前一步，手里的红酒杯微微倾斜。
“我乱说？沈总监，你问问你自己，为了陪她逛街，你错过了多少次跟甲方的临时沟通？为了给她过生日，你把整个团队丢下，自己跑去订什么网红餐厅？”
“我……”沈浩的脸涨得通红。
“还有你！”张曼曼的矛头猛地转向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嫉妒，“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你不过就是个捞女，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缠着我们沈总监，薅他的羊毛，打他的秋风！你知不知道他为了给你买那个包，吃了多久的泡面？”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那个包，是我自己上个月项目奖金下来后，奖励自己的。
我当时还拍了照发给沈浩看，他当时回复的是：“宝宝真棒，能自己赚钱买花戴。”
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他节衣缩食给我买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觉得眼前红影一晃。
“哗啦——”
一杯猩红的液体，尽数泼在了我今天特意为这顿晚宴穿的白色连衣裙上。
冰凉的酒液顺着我的领口滑进皮肤，黏腻又冰冷。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能清晰地听到邻桌刀叉碰撞的清脆声，以及我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你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沈总监！只会拖累他！”张曼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低头看着胸前那片狼藉的红色，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丑陋的花。
怒火和委屈，像岩浆一样从心底喷涌而出。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张曼曼那张扭曲的脸，死死地盯着沈浩。
我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态度。
沈浩终于反应过来，他慌乱地站起来，一边抽纸巾想帮我擦，一边冲着张曼曼低吼：“张曼曼！你疯了！快给林薇道歉！”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我躲开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道歉？”张曼曼冷笑一声，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更加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错了吗？沈总监，你清醒一点吧！她只会影响你前进的脚步！’城市之翼’这个项目对你多重要，你忘了吗？你不能被她毁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最后一点火苗也浇灭了。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真的。
我看着沈浩，他嘴唇翕动着，眼神躲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只是不停地说：“不是这样的……林薇……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呢？
解释你的助理为什么对我们的私生活了如指掌？
解释她为什么敢在你的庆功宴上，当着你所有同事的面，这样羞辱你的女朋友？
还是解释，在她泼我红酒的时候，你为什么会愣住足足十秒钟？
我站了起来。
周围的同事们有的假装看手机，有的低头研究餐盘，没有一个人出声。
这场闹剧，他们是观众。
而我，是那个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
“沈浩。”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在你团队眼里，我是个捞女。”
“不是的，林薇，她们不了解……”
“她们是不了解。”我打断他，目光转向张曼曼，“她们不了解，你刚创业那两年，工作室交不起房租，是我用我的工资垫的。”
沈浩的脸色白了一分。
“她们也不了解，你第一次竞标失败，喝得烂醉如泥，在天桥上说想死，是我陪着你坐了一夜，告诉你你很棒，你一定能成功。”
沈浩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们更不了解，你口中这个至关重要的‘城市之翼’项目，它的甲方负责人，是谁。”
我说完最后一句，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张曼曼脸上的嚣张凝固了，她像是没听懂，愣愣地看着我。
沈浩的眼睛却猛地睁大了，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终于想起来了。
我所在的公司，盛唐集团，正是“城市之翼”项目最大的投资方和所有者。
而我，作为盛唐集团品牌战略部的总监，是这个项目从概念到落地的总负责人。
换句话说，我是他的甲方。
是那个能一票否决他所有努力，决定他命运的，甲方爸爸。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没有理会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法务部的王律师吗？我是林薇。”
“对，我现在在‘蓝湾’餐厅，遇到点麻烦。”
“有个叫张曼曼的女士，自称是‘天启设计’的员工，当众对我进行人格侮辱和人身攻击。”
“是的，造成了我的衣物损毁和精神伤害。”
“我要求，以盛唐集团的名义，向天启设计及其员工张曼曼，发出正式的律师函。”
“另外，通知天启设计，明天上午九点，到我们公司来一趟，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城市之翼’项目合作方的专业素养和企业文化。”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一颗颗砸在地上的钉子。
沈浩的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而张曼曼，那个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小姑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林总……”
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挂掉电话，将手机放回包里，拿起我的外套。
自始至终，我没有再看沈浩一眼。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扑通”一声。
我下意识地回头。
张曼曼跪在了地上。
是真的，双膝着地，跪在了那片狼藉的、混合着红酒和牛排酱汁的地毯上。
她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仰着头看我，像看着主宰她命运的神。
“林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我胡说八道的……我喝多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求求您了……求求您收回律师函……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沈总监也不能失去这个项目……”
她一边哭着，一边膝行着想过来拉我的裤脚。
那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整个餐厅的人都在往我们这边看。
沈浩的同事们，那些刚才还冷眼旁观的人，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尴尬。
沈浩终于动了。
他冲过去，想把张曼曼拉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你干什么！快起来！林薇……你听我说……这不关她的事……是我的错……”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又冷又硬。
我突然想起，我和沈浩刚在一起的时候。
他还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骑着一辆二手电瓶车，每天风里雨里地接我下班。
他说，薇薇，等我将来有钱了，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那时候，我觉得他眼里有星辰大海。
现在，他的星辰大海里，只有项目的得失，和我这个“甲方爸爸”的喜怒。
我没再说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是张曼曼凄厉的哭喊，和沈浩混乱的叫嚷。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走出餐厅，晚风一吹，我才觉得脸颊冰凉。
一摸，才发现自己也哭了。
我不知道是为那件被毁掉的裙子，还是为我那段被毁掉的爱情。
或许，都不是。
我只是为那个曾经陪着他在天桥上坐了一夜，相信他眼里有星辰大海的自己，感到不值。
有些人的翅膀硬了，首先想到的不是带你飞，而是把你踹下去。
回到家，我脱下那件沾满酒渍的裙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水汽氤氲了整个浴室，也模糊了我的视线。
手机在客厅里疯狂地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沈浩。
我没理。
我裹着浴巾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在沙发上，开始冷静地复盘整件事。
张曼曼为什么敢这么做？
无非是沈浩给了她错觉。
或许是在日常工作中，沈浩抱怨过我，说我管他太严，说我消费太高，让他压力很大。
或许是张曼曼对他流露出超越同事的关心时，他没有明确拒绝，甚至还有些享受。
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心思单纯又热烈，很容易把老板的默许当成鼓励，把自己想象成拯救英雄于水火的女主角。
而我，自然就成了那个恶毒的女配角。
真是可笑。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城市之翼”项目的所有资料。
天启设计的方案，说实话，做得不错。
有灵气，有创意。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在第一轮筛选中，把它列为重点考察对象。
沈浩是有才华的。
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但才华，不能成为人品差的遮羞布。
一个连自己团队都管理不好，连自己女朋友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我如何相信他能承担起一个投资数十亿的城市地标项目？
他的专业能力，和他处理私人关系的能力，是割裂的。
而一个项目的成功，恰恰需要一个情绪稳定、公私分明、有担当的领导者。
很显然，他不是。
手机还在响。
我终于有些不耐烦，走过去拿起来。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浩的。
微信里，更是塞满了他的信息。
“薇薇，你在哪？接电话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犹豫，我应该第一时间就站出来骂她。”
“你相信我，我跟张曼曼真的没什么，她就是个小姑娘，做事冲动。”
“我已经把她骂了一顿，让她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薇薇，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判我死刑啊。”
“求你了，回个信息好吗？”
我看着这些文字，一个字都回不出去。
小事？
当着你所有同事的面，被你的助理泼红酒骂捞女，这是小事？
那我的人生里，可能就没有大事了。
我把他的电话和微信，全部拉黑。
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刚到公司，我的助理小陈就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林总，听说你昨天……手撕渣男了？”
我挑了挑眉，“消息传得这么快？”
“那可不，昨晚餐厅里有我们公司市场部的同事，都拍了视频了，现在公司内网都快传疯了。”小陈说着，把手机递给我看。
视频拍得有点晃，但很清晰。
从张曼曼泼我红酒，到我打电话，再到她下跪求饶，一帧不落。
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上百楼。
“卧槽！林总威武！这才是我们盛唐女总监的风范！”
“那个助理是脑子进水了吗？敢在甲方爸爸面前撒野？”
“那个男的也够渣的，女朋友被欺负成这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看着真解气！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手软！”
我笑了笑，把手机还给小陈，“无聊。”
嘴上说着无聊，心里却有一丝快意。
“对了，林总，”小陈收起手机，表情变得严肃，“天启设计的人已经到了，在三号会议室等您。”
“几个人？”
“就他们老板，还有……沈总监。”
“知道了。”我点点头，端起咖啡，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天启设计的老板，一个姓李的中年男人，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满脸堆笑地朝我伸出手。
“林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我淡淡地跟他握了一下手，“李总，客气了。”
沈浩站在李总身后，脸色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胡子也没刮干净，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狼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祈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我直接无视了他。
我在主位上坐下，小陈给我递上文件。
“李总，我们开门见山吧。”我开口，声音清冷，“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已经了解了。”
“了解了，了解了。”李总不停地点头哈腰，“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公司管理不善，用人不当，给林总您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伤害。我代表公司，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说着，他狠狠地瞪了沈浩一眼。
沈浩往前一步，声音沙哑，“林薇……对不起。”
我抬眼看他，“沈总监，在公司，请叫我林总。”
沈浩的身体僵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李总赶紧打圆场，“是是是，林总说的是。沈浩，还不快给林总好好道个歉！”
沈浩深吸一口气，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总，对不起。因为我个人的私事，影响到了公司的声誉，也给您带来了麻烦，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但我知道，这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怕。
怕失去这个项目，怕毁掉自己的前途。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李总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过了许久，我才缓缓开口：“李总，我今天请你们来，不是为了听道歉的。”
“我们盛唐集团选择合作方，首要看中的是专业能力，其次，是企业的责任心和团队的稳定性。”
“天启设计的方案，我们很欣赏，但你们的团队，让我很担忧。”
“一个员工，可以在公开场合，肆意攻击客户方的负责人，这暴露了你们企业文化中极大的问题。是对规则的蔑视，也是对合作关系的不尊重。”
“而作为团队的领导者，沈总监在冲突发生时，反应迟缓，态度暧昧，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这又暴露了他管理能力的欠缺。”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他们的痛处。
李总的腰弯得更低了，不停地用手帕擦汗。
沈浩的头垂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紧攥着的拳头。
“所以，”我做出总结，“我们董事会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暂时中止与天启设计的合作洽谈。”
“什么？”沈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中止合作？为什么？就因为昨天那点事？林薇，你这是公报私仇！”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沈浩！”李总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他。
我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沈总监，请注意你的用词。我是在陈述一个商业决定，不是在跟你讨论私人感情。”
“第一，你们的方案虽然有亮点，但在成本控制和后期运营方面，存在巨大漏洞。这是我们风控部门评估后得出的结论，有详细的数据报告，会后可以让小陈发给你们。”
“第二，除了你们，我们还有另外两家备选公司，他们的方案同样优秀，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你们考虑得更周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商场如战场，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必须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危机处理能力。而你，沈浩，你昨天的表现，让我对你非常失望。”
“我无法将一个投资几十亿的项目，交到一个连自己的情绪和团队都管理不好的人手上。”
“这无关私仇，这叫风险评估。”
我的话，掷地有声。
沈浩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温柔体贴，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我，会有这样犀利、冷静、不留情面的一面。
李总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现在看沈浩的眼神，简直像要吃人。
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搭上盛唐这条线，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自己最得力的干将，因为一个女人，给搅黄了。
“林总，您看……这件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李总几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说话，“我们马上更换项目负责人，让沈浩退出，您看行不行？”
沈浩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老板。
“李总，你……”
“你给我闭嘴！”李总回头冲他低吼，压抑着怒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我看着这出“老板卖员工”的戏码，心里毫无波澜。
我摇了摇头，“李总，这不是换一个人的问题。我需要看到的，是天启设计整个公司从上到下的整改决心和诚意。”
“我给你们一周时间，提交一份详细的企业内部整改方案，以及一份针对‘城市之翼’项目现有漏洞的优化方案。”
“一周后，我们会根据你们提交的方案，重新评估是否重启合作。”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放弃。”
说完，我站起身，“我还有个会，失陪了。”
我没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我知道，沈浩完了。
就算天启最后还能拿到这个项目，李总也绝不会再重用他。
一个能给公司带来灭顶之灾的员工，没有哪个老板敢留。
这就是职场，现实又残酷。
走廊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很暖。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之气，终于散去了大半。
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赔上自己的职业生涯，沈浩，这才是你活该的下场。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除了天启，另外两家公司的方案也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我每天都要开无数个会，看无数份文件，忙得脚不沾地。
忙碌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我没有时间去想沈浩，没有时间去感伤。
沈浩也没有再来找我。
或许是李总下了死命令，或许是他自己也无颜再见我。
倒是张曼曼，给我发了一封长长的道歉邮件。
邮件里，她痛陈自己的无知、嫉妒和愚蠢，说自己已经被公司开除，找不到工作，房租也快交不起了，希望我能高抬贵手，撤销律师函。
我把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点了永久删除。
我不是圣母。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她当初用那些恶毒的词语攻击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不会落井下石，但更不会伸手拉她一把。
她的人生，与我无关。
一周后，天启设计准时提交了他们的整改方案和项目优化方案。
厚厚的两大本，做得非常详尽。
看得出来，李总是下了血本，想要挽回这个项目。
项目负责人也换了，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设计师。
方案里，关于沈浩的处置，只有一句话：因个人原因，已主动离职。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平静无波。
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周五下午，我们召集了三家公司，进行最后的方案陈述。
天启的李总亲自上阵，讲得声情并茂，把优化后的方案阐述得非常透彻，也很有诚意。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下了功夫。
最终，经过我们评审团的综合打分，天启设计以微弱的优势，再次胜出。
宣布结果的时候，李总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一个劲儿地跟我握手，说着感谢的话。
我只是公式化地笑了笑。
我选择他们，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旧情。
纯粹是因为，他们的方案，在创意和现实之间，找到了最好的平衡点。
作为一个项目负责人，我必须对结果负责。
公是公，私是私。
我分得很清。
会议结束后，我正在收拾东西，李总又凑了过来。
“林总，为了庆祝我们再次达成合作，也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今晚我在‘蓝湾’订了位置，想请您和您的团队吃个便饭，还望您务必赏光。”
又是“蓝湾”。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讨好。
我本来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为什么不呢？
我应该去。
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给我自己那段不堪的经历，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好啊。”我微笑着点头，“不过，得我来请。就当是庆祝我们项目正式启动。”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
“就这么定了，李总。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我没再给他推辞的机会，拿着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晚上，我特意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
一件黑色的丝质连衣裙，剪裁利落，衬得我身形挺拔。
我化了精致的妆，涂上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气场全开。
当我走进“蓝湾”那个熟悉的包厢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李总带着他的新团队，热情地迎了上来。
“林总，您来了！”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沈浩。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饭局的气氛很好。
李总拼命地给我敬酒，说着各种奉承的话。
他的新团队也个个都是人精，说话滴水不漏，让人如沐春风。
这才是正常的、专业的商务宴请。
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充斥着嫉妒、算计和失控。
酒过三巡，我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的拐角，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浩。
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那件衬衫皱巴巴的，像是穿了好几天。
短短十几天，他像是老了十岁。
他看到我，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朝我走过来。
“薇薇。”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嘶哑。
“有事吗？”我站住脚，表情淡漠。
“我……我听李总说你在这里吃饭，就过来看看。”他搓着手，显得局促不安。
“看完了？那我走了。”我不想跟他多说一句。
“等等！”他急忙拦住我，“薇薇，我们……我们能聊聊吗？”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就五分钟，好吗？求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如今落魄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去外面的露台说吧。”
露台上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有些乱。
我们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
沉默了很久，沈浩才开口。
“我……从天启辞职了。”
“嗯。”我应了一声，并不意外。
“李总说……是我毁了公司的名声，让我自己走人。”他苦笑了一下，“也好，我本来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是你一直鼓励我，支持我，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
“我总想着，等我成功了，一定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我忘了，我在往前跑的时候，你也在努力地往前跑。等我回头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经跑到我前面去了。”
“我开始变得不自信，变得敏感，甚至……嫉妒。”
“我嫉妒你的职位比我高，赚得比我多，嫉妒你在我面前永远那么从容、自信。”
“所以，当张曼曼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事事以我为中心的时候，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明知道她对我有意思，但我没有拒绝。我享受那种被需要、被仰望的感觉。”
“我对不起你，薇薇。是我亲手毁了我们的一切。”
他说得很诚恳。
如果是在半个月前，听到这番话，我可能会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原谅他。
但现在，不会了。
我的心，在那杯红酒泼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沈浩，”我看着远处的霓虹，平静地说，“你说得都对。”
“但你忘了一点。”
“爱情不是追赶游戏，不是谁跑得快谁就赢了。好的爱情，是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同一个方向。”
“你可以有你的脆弱和不自信，但你不该把这些变成伤害我的利器。”
“你享受被别人崇拜，那是因为，你打心底里，就没把我当成可以并肩的战友，你只是把我当成了你的附属品，一个需要你来‘让她幸福’的对象。”
“当我的光芒盖过你的时候，你就觉得不舒服了，失控了。”
“这才是我们之间，最根本的问题。”
“所以，我们结束吧。”
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沈浩的身体晃了晃，他靠在栏杆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我还能……挽回吗？”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我。
我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镜子碎了，就算粘起来，也还是有裂痕。”
“我们之间，碎掉的不是镜子，是信任。那是粘不起来的。”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
“林薇！”他突然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你敢说，你在项目上，没有一点点报复我的心思吗？你敢说你选择天启，不是为了站在高处，看我笑话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沈浩，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在你眼里，这件事是关乎我们俩的爱恨情仇。但在我眼里，它只是我工作中的一个case。”
“我选择天…启，是因为他们的方案最好，能为公司带来最大的利益。这是我的职责。”
“至于你，”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还没重要到，能让我拿自己的职业前途去报复你的地步。”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说完，我不再停留，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餐厅。
身后，似乎传来了他压抑的哭声。
但我已经不想去分辨了。
回到包厢，李总他们还在高谈阔论。
看到我回来，立刻又热情地招呼。
我端起酒杯，对着所有人，朗声说道：“各位，预祝我们‘城市之翼’项目，圆满成功！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中，我看到了自己映在酒杯里的脸。
自信，从容，目光坚定。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没有沈浩，只有更好的林薇。
一个人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源于别人的爱，而是自身的价值。
项目正式启动后，我变得更忙了。
作为甲方，我需要协调各方资源，监督项目进度，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我和天启的新团队磨合得很好。
他们专业，敬业，沟通效率极高。
李总大概是被上次的事情吓怕了，对这个项目投入了十二分的心力，事事亲力亲为。
有时候开会开到深夜，他会亲自去给大家买宵夜，还会贴心地给女士们准备热奶茶和暖宝宝。
有一次，小陈私下跟我开玩笑：“林总，你看李总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半点老总的架子，简直就是咱们项目的‘后勤总管’。”
我笑了笑。
这就是现实。
你手里有资源，有话语权，别人自然会对你客客气气。
这跟人品无关，只跟利益有关。
我再也没见过沈浩。
听李总有一次无意中提起，他离开本市，回老家去了。
具体做什么，没人知道。
他的朋友圈也停更了，最后一条，还是转发他们公司年会的消息。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我偶尔也会想起他。
想起我们一起吃过的路边摊，一起看过的午夜场电影，想起他在大雨里骑着电瓶车来接我，把唯一的雨衣披在我身上的样子。
那些记忆，是真实存在过的。
只是，它们已经变成了过去式，像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虽然还有温度，却再也回不去了。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
“城市之翼”项目进展顺利，已经完成了主体结构的封顶。
那天，我们在工地上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仪式。
阳光很好，彩带飞扬。
我戴着安全帽，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发言。
看着台下那些朝气蓬勃的脸，看着远处那座拔地而起的、充满未来感的建筑，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就是我的事业，我为之奋斗和热爱的一切。
仪式结束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大学时的闺蜜，苏晴。
“薇薇！救命啊！”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她夸张的嚎叫。
“怎么了？”我被她吓了一跳。
“我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就在今晚！对方是个什么海归精英，据说条件特别好，我妈下了死命令，必须去！”
“那你去呗，说不定真是你的菜。”我笑着说。
“我才不要！我今晚约了人打游戏！姐妹，江湖救急，你替我去一趟呗！”
“我？”我简直哭笑不得，“苏晴，你脑子没坏吧？相亲还能替的？”
“哎呀，你就去帮我应付一下嘛！你就说你是苏晴，然后随便找个理由，说跟他不合适，把他打发了就行了。求求你了，我的好薇薇，事成之后，我送你一套最新款的游戏皮肤！”
我拗不过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晚上，我按照苏D晴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家格调很高的西餐厅。
我报了苏晴的名字，服务员把我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一个男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他看到我，站起身，很有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是苏晴小姐吗？我是周子谦。”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有磁性。
我愣了一下。
因为我发现，他长得……还挺帅的。
比照片上要好看很多。
我心里暗骂苏晴这个颜控，居然能对这种级别的帅哥不动心。
“你好，我是。”我硬着头皮跟他握了握手。
坐下后，气氛有点尴尬。
我正想着怎么开口，快刀斩乱麻，完成任务。
周子谦却先笑了。
“林小姐，别紧张。”
我心里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因为我认识你。盛唐集团的林薇总监，’城市之翼’项目的负责人，在业内很有名。”
这下轮到我震惊了。
“你……你是？”
“我是‘汇创资本’的周子谦。”
汇创资本！
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我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所以，这场相亲，是你安排的？”我皱起了眉。
“不全是。”他摇了摇头，“我母亲确实和苏晴的母亲是旧识，安排相亲是真的。但我知道要来的人是你，也是真的。”
“你调查我？”我的语气冷了下来。
“别误会。”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戒备，连忙解释，“我只是对你很好奇。一个能把‘城市之恩翼’这么复杂的项目玩得风生水起的女人，我想认识一下。”
“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也想知道，能让沈浩那种眼高于顶的人都栽跟头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提到沈浩，我的心沉了一下。
“你认识沈浩？”
“我们是大学同学。”
原来如此。
世界还真是小。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为你的同学打抱不平？”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一丝挑衅。
“不。”他笑了，“我是来祝贺你的。”
“祝贺我？”
“祝贺你，及时止损，甩掉了一个包袱。”他端起水杯，朝我示意了一下，“沈浩在大学时就是那样，才华有余，担当不足，极度自我。你能离开他，是你的幸运。”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看着他，他眼神真诚，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我心里的戒备，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些。
“谢谢。”我端起水杯，跟他碰了一下。
“那么，林总监，”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既然我们都不是来相亲的，不如，就当是同行交流，聊聊‘城市之翼’？”
我看着他，他眼里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光芒。
那是一种欣赏，一种渴望交流的真诚。
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有趣。
“好啊。”我笑了，“不过，商业机密，我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当然。”他也笑了，“我只是想听听，你对未来城市综合体发展的看法。”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
从建筑设计，到品牌营销，从人工智能，到资本运作。
我们发现，彼此在很多观点上，竟然不谋而合。
他知识渊博，思维敏捷，而且很懂得倾听。
和他聊天，是一种享受。
我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那种智力上被激发，思想上被碰撞的快感。
吃完饭，他坚持要送我回家。
车上，他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林薇，”他突然开口，“我能这么叫你吗？”
“可以。”
“我能……追你吗？”他问得很直接，但语气却很认真。
我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承认，我有点心动。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似乎有些意外。
“我刚结束一段很糟糕的感情，暂时不想开始新的。”我说的是实话。
“我明白。”他点点头，没有再追问，“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可以等你，等你准备好了，再考虑我。”
他的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下车，他没有立刻开走。
他摇下车窗，对我说：“林薇，你值得最好的。”
说完，他对我笑了笑，开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那天之后，周子谦真的开始“等”我了。
他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送花送礼物。
他只是会偶尔给我发条微信，分享一篇有意思的行业文章，或者一张他拍的很好看的风景照。
他会记得我无意中提过喜欢吃哪家店的蛋糕，然后在我加班的晚上，以外卖的形式，悄悄送到我公司前台，留言是：“补充糖分，才能更好地战斗。”
他会关注我的朋友圈，如果我发了身体不舒服的状态，他会过一会儿发来一张家庭药箱的照片，问我：“这些药，你有吗？没有的话我给你送过去。”
他的关心，像春雨，润物细无声。
不给我任何压力，却又无处不在。
我不得不承认，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很有效。
我开始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有些期待他每天的信息。
有时候他忙，一天没联系我，我竟然会觉得有点失落。
我知道，我的心，正在慢慢融化。
“城市之翼”项目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招商，宣传，开业筹备，忙得我像个陀螺。
周子谦的公司，也成了我们项目最大的意向合作品牌方之一。
我们开始有了工作上的交集。
开会，谈判，商务宴请。
我看到了他作为工作伙伴的另一面。
他专业，果断，谈判时寸土不让，但又懂得在关键时刻做出妥协，以求共赢。
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领导者。
和他一起工作，很累，但也很过瘾。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追求极致，享受挑战。
我们的关系，在一次次的合作和碰撞中，变得越来越近。
公司里开始有了一些关于我们的传闻。
小陈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挤眉弄眼：“林总，你和汇创的周总，是不是有情况啊？”
我每次都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有些事情，顺其自然，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城市之翼”开业典礼那天，盛况空前。
作为项目的总负责人，我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装，站在台上，接受着所有的掌声和闪光灯。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女王。
一个靠自己的努力，打造出属于自己王国的女王。
典礼结束后的晚宴上，周子谦端着酒杯向我走来。
“祝贺你，林薇。”他眼含笑意，“你做到了。”
“是我们做到了。”我纠正他。
“不。”他摇摇头，“这是你的王国。”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宴结束后，很多人都喝多了。
周子谦送我回家。
车里，他突然问我：“林薇，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他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他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
我没有躲。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试探和珍惜。
那一刻，我知道，我终于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了。
和周子谦在一起后，我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健康的恋爱关系。
我们是彼此的爱人，也是最好的战友。
我们一起讨论工作，也一起享受生活。
我们会为了一个方案的细节争得面红耳赤，也会在周末的下午，穿着情侣装，手牵手去逛超市。
他从不觉得我强势，他欣赏我的独立和果断。
我也从不觉得他大男子主义，我尊重他的专业和判断。
我们势均力敌，又彼此成就。
有一次，我们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婚礼上，新郎对新娘说了一段誓词，他说：“我爱你，不仅因为你的样子，还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
我听着，突然很感动。
我转头看向周子谦，他正温柔地看着我。
“我也是。”他轻声说。
我笑了。
是啊，我也是。
和他在一起，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更自信，更从容，也更柔软。
后来，我无意中听说了一些关于沈浩的消息。
他回老家后，进了一家小的设计院，工作一直不顺心。
他结了婚，娶了一个家里安排的、很安分的女孩子。
听说，他时常会在喝醉后，跟人念叨，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
说如果当初他能勇敢一点，坚定一点，现在陪在我身边的，就应该是他。
我听到这些，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人生没有如果。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而我，早已带着我的王冠，走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的幸福，不必再经由他手，我自己就能给予。
来源：热情的小羊isfhh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