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公司年终奖5万,只给我500元,我平静签收后黑掉财务系统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11-15 04:29 5

摘要:周五下午三点,办公室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且燥热,像一块巨大的、正在融化的水果硬糖。

我叫陈默。

沉默的默。

这名字我爸取的,说希望我少说多做,踏实。

我做到了。

在公司三年,我是最沉默的那个,也是做得最多的那个。

周五下午三点,办公室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且燥热,像一块巨大的、正在融化的水果硬糖。

每个人都心不在焉,眼神飘忽,时不时地瞟向走廊尽头,人力总监刘姐的办公室。

年终奖。

这两个字像看不见的电波,在每个人的大脑皮层里反复震荡。

去年的行情是人均三个月工资,业绩好的部门能拿到五个月。今年公司拿下了几个大单,所有人都默认,只会多,不会少。

隔壁工位的张伟已经用手机计算器按了不下八遍了,每一次都咧着嘴,露出一种即将暴富的猥琐笑容。

“喂,老陈,”他用手肘碰了碰我,“你说今年咱部门能有多少?李头前几天开会还说我们是核心支柱呢。”

我没说话,只是把一行刚写完的代码加上了注释。

我的工作是程序员,兼半个网管,再兼四分之一个行政,以及公司里所有电子设备的终身维修工。

打印机卡纸了,找陈默。

电脑蓝屏了,找陈默。

PPT里的视频放不出来了,找陈默。

甚至老板家小孩的iPad密码忘了,也是一个电话把我叫过去。

我像一块万能膏药,哪里需要就贴在哪里。

刘姐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脸上挂着标准而疏离的微笑,手里拿着一沓红色的薪资单。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出风声,和某些人过于粗重的呼吸声。

刘姐像个优雅的行刑官,一个一个地念名字,被念到的人走上前,签收,然后回到座位上,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撕开密封条。

第一个是张伟。

他几乎是跳着过去的,签完字,三两步窜回座位,背对着众人,肩膀耸动。

几秒后,他猛地转过来,脸涨得通红,对着我们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办公室炸了。

“,这么多?”

“伟哥牛逼啊!”

“晚上必须请客!环球中心走起!”

张伟得意地晃着那张单薄的纸,像晃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基本操作,基本操作,”他嘴上谦虚,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主要还是李头领导有方,公司平台好。”

接着是其他人。

四万八。

五万二。

四万五。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被巨额奖金熨烫过一样,舒展,妥帖,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有人开始讨论过年去哪里旅游,有人已经打开了购车网站。

快乐的空气是会传染的,但我好像对这种病毒免疫。

我依然在写我的代码。

直到刘姐的声音响起。

“陈默。”

我站起身,办公室里所有喧闹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走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有好奇,有羡慕,有理所当然。

在他们看来,我,陈默,这个为公司解决过无数次技术危机、常年加班到深夜、一个人顶一个团队的“技术大牛”,年终奖必然是冠绝全场的。

张伟甚至用一种夸张的口吻喊道:“咱们陈大神,不得十万打底啊?”

我走到刘姐面前。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眼神甚至不敢与我对视。

她把薪资单递给我,手指尖有些冰凉。

“小陈,签个字吧。”

我接过来。

很薄的一张纸。

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回座位,就站在原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密封条。

白色的纸上,黑色的宋体字,打印得清清楚楚。

姓名:陈默。

岗位:技术支持。

年终奖金(税前):500.00元。

五百。

两个零。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里的这张纸上。

我甚至能听到张伟那边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的嗤笑。

像一根针,扎破了办公室里那颗巨大的、充满甜腻气息的水果硬糖。

我抬起头,看向刘姐。

她的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

“小陈,这个……是公司的综合考评……”

我没让她说完。

我拿起她递过来的笔,在签收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的名字。

陈默。

字迹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我把签好字的回执单递还给她,把那张写着“500”的薪资单对折,再对折,放进口袋。

我对她笑了笑。

“谢谢刘姐。”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可怕。

我转身,走回我的座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刃上。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更猛烈的、压抑着的、窃窃私语的爆发。

我坐下来,打开刚才被最小化的代码编辑器。

屏幕上的光标在安静地闪烁,像一颗遥远而冰冷的星。

张伟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隔着三米都能闻到。

“不是吧,老陈?我没看错吧?500?”

他顿了顿,好像在极力控制自己的笑意。

“是不是……小数点看错了?是5.00万?”

我没有理他。

我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冰凉。

我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部涌去,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我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五百块。

这是对我过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无数次救公司于水火的紧急响应的最终定价。

我想起去年跨年夜,公司最大的客户服务器突然全线崩溃。

李头在部门群里发疯,许诺谁能解决,今年的年终奖绝对是“惊喜”。

所有人都说自己在外面,回不去。

我在陪父母吃饭,接到电话,二话不说,打车一个半小时赶到公司。

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对着十几台服务器,奋战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凌晨四点,系统恢复正常。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第一缕晨光亮起,城市在苏醒。

我给李头发了条信息:搞定了。

他回了我三个字:辛苦了。

还有那次,公司推行新的ERP系统,供应商的团队搞了两个月,留下一堆烂摊子跑路了。

项目濒临失败,几百万的投入眼看要打水漂。

还是我,带着两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连续三个月,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硬生生把那个系统从一堆垃圾代码里抢救了回来,还做了优化。

系统上线那天,老板亲自来我们部门敬酒,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公司的“定海神神针”。

李头也在旁边,满面红光,说:“小陈这孩子,就是踏实,任劳任怨,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当时我以为这是褒奖。

现在我才明白,这是定义。

一个“任劳任怨”的工具,是不需要激励的。

一个“不计较个人得失”的傻子,是不配拥有得失的。

五百块。

甚至不够我跨年夜那天晚上打车的钱。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这是侮辱。

是把你的价值踩在脚下,再吐上一口唾沫。

他们甚至懒得掩饰。

就这么赤裸裸地告诉你:你所有的付出,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办公室里的人开始陆续下班了。

经过我工位的时候,都绕着走,好像我这里有什么瘟疫。

偶尔有几个平时关系还算过得去的,会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一句“想开点”,然后迅速逃离。

张伟走得最晚。

他特意走到我面前,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老陈,还没走呢?想什么呢?不会真为那点钱不开心吧?”

他笑嘻嘻地说:“格局要大一点嘛。李头常说,年轻人要看长远发展,不能只盯着眼前。再说,500块钱也是钱啊,够吃好几顿麻辣烫了不是?”

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的眼神可能有些冷。

他被我看得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那……那我先走了啊,女朋友还等着我吃饭呢。”

他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关掉代码编辑器,打开了一个黑色的终端窗口。

屏幕上,绿色的光标在安静地闪烁。

像一双野兽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闻到的全是塑料、灰尘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

我曾经以为这是奋斗的味道。

现在我知道了。

这是驴圈的味道。

我把手放在键盘上,十指翻飞。

一行行指令,像流水一样从我指尖淌出。

公司的网络是我一手搭建的。

防火墙是我配置的。

服务器的root权限,我有三套不同的隐藏后门。

李头以为他掌控着一切。

他不知道,我才是这座数字王国真正的国王。

一个沉默的,被遗忘的国王。

我没有立刻做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

我想看看,这五百块钱的背后,到底藏着些什么。

我轻易地绕过了财务系统的日志审计,进入了数据库。

那张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年终奖金表,就这么赤裸裸地躺在我面前。

我看到了我的名字。

陈默,技术支持,500。

我看到了张伟的名字。

张伟,技术支持,50000。

张伟的工作是什么?

每天上班刷微博,聊微信,研究最新的网络段子,然后用这些段子去逗李头开心。

他唯一的“技术贡献”,就是帮李头的女儿重装过一次电脑系统。

我继续往下看。

李头,部门总监,250000。

他的外甥,刚入职半年,岗位是“总监助理”,120000。

公司前台,因为长得漂亮,老板喜欢,80000。

那个兢兢业业,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帮所有人订饭收快递的保洁阿姨,200。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

像在看一出现代版的《儒林外史》。

荒诞,可笑,又真实得让人心寒。

原来,所谓的“综合考评”,就是关系远近,就是溜须拍马的熟练程度,就是你能不能让领导开心。

至于你做了多少事,流了多少汗,熬了多少夜,那都是狗屁。

“踏实肯干”的潜台词是“方便背锅”。

“任劳任怨”的同义词是“软弱可欺”。

我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

我把那张表,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我关掉了数据库。

我没有愤怒地把它删掉,也没有幼稚地把我的500改成500万。

那没有意义。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职位,在我脑海里疯狂地跳动、组合、旋转。

最后,它们汇成了一句话。

一句李头在上次开会时,用来训斥一个新人的话。

“在这里,我说了算!”

是啊。

你说了算。

你说谁值五万,他就值五万。

你说谁值五百,他就值五百。

你说规则是什么,规则就是什么。

我睁开眼睛,眼神平静如水。

周末,我把自己关在家里。

两天时间,我没出门,没见人,没接任何电话。

外卖送到门口,我等骑手走了才开门去拿。

我像一个幽灵,在这个城市里暂时消失了。

我在做准备。

我写了一个很小的脚本。

它很轻,很隐蔽,像一粒微尘。

它的功能也很简单。

它不会窃取任何数据,不会破坏任何系统,不会造成任何直接的经济损失。

它只会做一件事。

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把某个特定的文件,展示给所有特定的人看。

这叫“信息对称”。

我觉得,这比任何形式的报复都更有力量。

周一早上,我照常来到公司。

办公室里洋溢着一种狂欢后的余韵。

每个人都容光焕发。

张伟换了一块新手表,金光闪闪的,隔着五米都能晃到我的眼睛。

他看到我,主动打了个招呼。

“哟,老陈,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得在家多emo两天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想开点,兄弟。不就是钱嘛,身外之物。”

我点点头,没说话,打开了电脑。

李头九点半才来。

他挺着啤酒肚,满面红光地走进办公室,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来来来,大家手头工作停一下。”

他拍了拍手,把纸袋放在桌上。

“昨天去香港,给大家带了点小点心,蛋挞,热的,赶紧尝尝。”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欢呼。

“谢谢李头!”

“李头破费了!”

张伟第一个冲上去,拿起一个蛋挞,夸张地咬了一大口。

“哇!太好吃了!又香又滑!比咱们楼下那家强一百倍!还是李头有品位!”

李头很受用,呵呵地笑着。

他拿起一个蛋挞,走到我的工位前。

“小陈,也来一个。”

他把蛋挞递到我面前,语气和蔼得像一位慈父。

“周五的事,刘姐都跟我说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辛苦,你的贡献,我都看在眼里。”

“但是公司有公司的制度,部门有部门的难处。这次的奖金评定,是综合了各方面因素的。不完全是看工作量。”

“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你在我们部门,我一直是很看好你的。好好干,以后机会多的是。”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

画饼。

PUA。

虚伪的安抚。

一套标准的管理者话术,教科书一般。

如果是在三天前,我可能会感激涕零,会觉得领导还是器重我的,然后继续像头老黄牛一样,为他描绘的“长远机会”拼死拼活。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看着他手里的蛋挞,金黄酥脆,散发着甜腻的奶香味。

我接了过来。

“谢谢李头。”

我说。

“我会好好干的。”

他满意地笑了,转身去接受其他人的朝拜。

我把蛋挞放在桌角,没有吃。

我打开内部通讯软件,看到李头在部门群里发了一张他昨晚在维多利亚港拍的照片,配文是:“奋斗的人生最美丽。”

下面一排整齐的点赞和“李头说得对”。

我笑了。

上午十点整。

我算好了时间。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结束了早上的闲聊,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这个时候,也是网络访问的早高峰。

我按下了键盘上的一个组合键。

Enter。

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点击声。

张伟在跟女朋友聊微信,笑得像个傻子。

李头在他的独立办公室里,大概在泡他那套昂贵的功夫茶。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三秒钟后。

第一个尖叫声响起。

是坐在我对面的设计部小姑娘,她正准备从公司的素材库里下载一张图片。

“啊!我的电脑怎么了!”

她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开始响起。

“我操!这什么玩意儿?”

“我的也是!公司网站怎么变成这个了?”

“中毒了吗?!”

张伟也“哇”地一声叫了起来,他指着自己的屏幕,像见了鬼一样。

“老陈!老陈你快来看!这是怎么回事!”

我慢慢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办公室里,每一台亮着的电脑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个画面。

不是病毒警告,不是蓝屏,不是任何骇人听闻的图案。

那是一个表格。

一个用最朴素的Excel样式做出来的表格。

白底,黑字,蓝色的表头。

表头的标题是:《2023年度XX公司年终奖金明细(最终版)》。

下面是三列。

姓名。

部门/职位。

奖金金额(元)。

从公司最大的老板,到最基层的保洁阿姨,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以及他们名字后面,那个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数字。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喧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每个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屏幕,或者旁边同事的屏幕。

然后,我听到了呼吸声。

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

我看到设计部的小姑娘,那个平时最爱笑,最天真烂漫的女孩,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

王小雅,设计部,3500。

而她旁边,那个刚来三个月,只会用美图秀秀,却因为是某位副总的亲戚而被任命为“设计主管”的女人,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刺眼的数字。

周莉,设计主管,95000。

小姑娘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眶迅速地红了。

我看到销售部的老王,那个为了签一个单子,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上个月还拿了公司销冠的男人,在表格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王建国,销售部,15000。

而他们部门那个只会抢功劳,把别人客户撬到自己名下的经理,名字后面是:180000。

老王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捏得咯咯作响。

张伟也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五万,然后他看到了我的五百。

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先是震惊,然后是心虚,最后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打结的毛线。

整个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审判场。

每个人都在这张表里,寻找着自己和别人的位置。

那些平日里亲密无间的“好同事”“好兄弟”,此刻,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嫉妒、愤怒和怀疑。

那些溜须拍马换来的奖金,那些靠关系得来的不公,那些被掩盖在“综合考评”黑箱之下的肮脏交易,在这一刻,被一张最简单的表格,扒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谩骂。

只有冰冷的数字。

但数字,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

李头的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他冲了出来,脸色铁青,像一块生了锈的铁。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咆哮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

“IT部!IT部的人都死光了吗!赶紧给我处理掉!立刻!马上!”

没人动。

IT部的另外两个同事,也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屏幕。

他们一个八千,一个一万二。

而他们的直属领导,IT经理,那个连交换机配置都要问我的人,拿了十五万。

李头见没人理他,更加暴怒。

他几步冲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工位,想要拔掉电脑电源。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表格上自己的名字。

李建军,业务一部总监,250000。

以及他外甥的名字。

李凯,总监助理,120000。

那一刻,我看到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光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表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办公室的电话开始疯狂地响起来。

是其他部门打来的。

是其他楼层打来的。

是集团总部打来的。

因为,这张表,不仅仅出现在我们部门。

它出现在了公司每一个角落,每一台连接了内部网络的电脑上。

像一场精准的瘟疫,瞬间感染了整栋大楼。

我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像一个风暴眼。

所有人都乱了,只有我没乱。

我低下头,拿起桌角那个已经凉掉的蛋挞,咬了一口。

很甜。

甜得发腻。

我慢慢地嚼着,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

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一个颈枕,一本《代码大全》,还有抽屉里的一小盆多肉植物。

没人注意到我。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之中。

有人开始小声地哭泣。

有人开始和旁边的人激烈地争吵。

有人拿起手机,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拍照。

李头瘫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用他那块金光闪闪的手表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全完了……”

我把我的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纸箱。

然后,我走到我的电脑前。

我没有格式化硬盘,也没有删除任何文件。

我只是打开了一个文本文件。

在上面,我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工作量不等于工作价值,但500块钱侮辱了所有人的努力。——一个曾经相信这里的普通员工。”

然后,我把这个文本文件,设置成了电脑桌面。

做完这一切,我抱着我的纸箱,站起身。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三年的地方。

一片狼藉。

像一个被捅破的、华丽的脓包。

我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没有人拦我。

没有人看我。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是销售部的老王。

他冲进了李头的办公室。

“李建军!你他妈给我出来!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老子为你卖命,你就这么对我?!”

紧接着,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和李头惊恐的求饶声。

我没有回头。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我眼睛有点疼。

我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是自由的空气。

我把手机卡从卡槽里取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连同那个号码一起,埋葬了过去三年的我。

那个沉默的,任劳任-怨的,被所有人当成工具的陈默。

他死了。

死在了今天早上十点整。

我不知道公司后来怎么样了。

我猜,应该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高层震怒,严查内鬼,互相推诿,焦头烂额。

也许李头被开除了,也许销售部的老王也被开除了。

也许有很多人辞职,也许公司花大价钱请来了新的网络安全专家,把系统重新加固了一遍。

但信任的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

那张表格,会像一根毒刺,永远扎在每个人的心里。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

绿皮火车,很慢,要坐一天一夜。

我喜欢这种慢。

它让我有时间去思考。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城市、田野、山川,一点点地向后退去。

我问自己,后悔吗?

把一份自己曾经热爱的工作,一个自己曾经信任的团队,搅得天翻地覆。

这样做,值得吗?

我没有答案。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如果沉默和忍耐,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压榨和羞辱。

那么,掀翻桌子,就是唯一的选择。

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一个拿了500块钱年终奖的普通人。

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火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靠。

我看到站台上,有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一脸疲惫地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他的屏幕上,似乎也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我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我对他笑了笑。

他没有看到。

火车再次启动。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我的下一站是哪里。

但没关系。

路在脚下。

天,也总会亮的。

我到了南方的一座海滨小城。

租了个小房子,离海很近,推开窗就能闻到咸湿的海风。

我没有急着找工作。

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台高配的电脑,一堆专业的书籍。

我开始重新学习。

以前在公司,做的都是琐碎的、重复性的工作,技术上已经很久没有长进。

现在,我有大把的时间。

我研究最新的架构,学习最前沿的算法,啃那些以前觉得枯燥无比的底层原理。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我很少出门,每天的生活就是代码、书籍和外卖。

偶尔,我会去海边走走。

看着潮起潮落,看着那些在沙滩上追逐嬉笑的人们。

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有一天,我在一个技术论坛上,看到了一个帖子。

《聊聊我前东家的那场“年终奖门”大戏》。

发帖人是匿名的。

但从他的描述里,我知道,他就是我曾经的同事。

帖子里,他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详细描述了那天发生的一切。

表格如何出现,办公室如何大乱,领导们如何惊慌失措。

他说,那件事之后,公司元气大伤。

李头当天就被集团纪委的人带走调查了,据说挪用了不少公款,下场很惨。

销售部的老王,因为殴打领导,被开除了,还赔了不少钱。

设计部的小姑娘,第二天就提了离职。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公司核心技术和业务骨干,走了一半。

老板动用了所有关系,请了国内顶尖的网络安全团队来调查,想找出那个“内鬼”。

但什么都没查到。

那个“内鬼”就像一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唯一的线索,就是我那台电脑的桌面。

“工作量不等于工作价值,但500块钱侮辱了所有人的努力。”

这句话,成了那家公司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句“遗言”。

帖子下面,有很多评论。

“干得漂亮!早就该这么治治这帮资本家了!”

“爽文都不敢这么写!给大神跪了!”

“虽然不提倡违法行为,但……真的好解气啊!”

“求大神联系方式,我司年薪百万招人!”

当然,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太冲动了,这样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值得吗?”

“一个巴掌拍不响,公司给你500,肯定有你的原因。”

“这人心理太阴暗了,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我看着那些评论,没有回复。

值不值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按下那个回车键。

有些尊严,比职业生涯更重要。

我继续我的学习。

半年后,我开始在网上接一些私活。

帮人做网站,写爬虫,优化系统。

我的技术,经过这半年的锤炼,已经远非昔日可比。

我的收费不低,但活儿干得漂亮,口碑很快就传开了。

我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再需要参加任何虚伪的团建,不再需要为了一句廉价的“辛苦了”而熬夜通宵。

我的工作时间,我说了算。

我的价值,由市场来定价。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有一天,我接了一个大单。

一个创业公司,要做一个复杂的电商平台,预算很足。

我和他们的CTO进行了一次远程面试。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屏幕那头的人,我认识。

王小雅。

就是那个设计部的小姑娘。

她也认出了我。

她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陈……陈默哥?”

我点点头,“好久不见。”

我们沉默了很久。

还是她先开了口。

“你……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说,“你呢?”

“我也挺好的。”她笑了笑,比以前成熟了很多,“那天之后,我就辞职了。和几个朋友一起,出来创业了。”

“挺好。”

“那天……是你做的,对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只是说:“那家公司,配不上你的才华。”

她看着我,眼圈又有点红了。

“谢谢你。”她说。

“虽然方法很极端,但是……谢谢你。如果不是那张表,我可能现在还在那个位子上,一边抱怨,一边忍气吞声。”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们可以不用忍的。”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

聊技术,聊创业,聊这大半年各自的经历。

最后,她给我发了offer。

薪水很高,还给期权。

她说:“陈默哥,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大神。来吧,我们一起,做一点真正有价值的事情。”

我看着屏幕上她真诚的脸。

我想了想,答应了。

我厌倦了单打独斗。

我也想看看,一群不甘忍受的人聚在一起,到底能创造出什么。

我搬到了她所在的城市。

一个新的开始。

团队里的人,很多都是从各种大厂里“叛逃”出来的。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段被压榨、被PUA、被不公正对待的故事。

我们聚在一起,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一个共同的信念:

我们要建立一个真正尊重技术,尊重劳动,尊重每一个普通人的公司。

在这里,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官僚的层级,没有不透明的考评。

我们有争论,有分歧,但一切都摆在桌面上谈。

我们加班,但不是因为领导的命令,而是因为我们想把产品做得更好。

我们相信,代码是纯粹的。

创造价值的过程,也应该是纯粹的。

一年后,我们的产品上线了。

数据很好,很快就拿到了新一轮的融资。

公司走上了正轨。

年底,开年会。

我们没有去五星级酒店,就在我们自己的办公室,点了外卖,买了啤酒。

最后一个环节,发年终奖。

王小雅,现在已经是王总了,她拿着一沓红包,走到台前。

“今年,公司刚起步,盈利不多。但是,我们答应过大家,绝不让任何一个人的汗水白流。”

“我们的奖金评定,只有一个标准:贡献。”

“所有的评定数据,全部公开透明。如果任何人有异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她把一份详细的奖金核算表,投到了大屏幕上。

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项目贡献,每个人的KPI完成度,以及最终的奖金数额,清清楚楚。

我看到了我的名字。

后面跟着一个我应得的,甚至超出我预期的数字。

同事们在欢呼,在鼓掌。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表格,突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也是这样一张表格,把我推向了深渊,也让我获得了新生。

一年后,我亲手参与创造了另一张表格。

一张代表着公平、透明和尊严的表格。

王小雅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

“陈默哥,辛苦了。”

她说。

这三个字,和一年前李头说的那三个字,一模一样。

但听在耳朵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我接过红包,郑重地对她说:“谢谢。”

这也是我一年前说过的话。

但这一次,我是真心的。

年会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到公司的天台上。

城市的夜景,璀璨夺目。

万家灯火,像一片星辰的海洋。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爸给我取名“陈默”时的期望。

少说多做,踏实。

我做到了前半句,但后半句,我有了新的理解。

踏实,不是逆来顺受的沉默。

而是看清真相后,依然选择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自己想要的世界。

你可以沉默,但你不能一直沉默。

当不公的巨浪拍打在你脸上时,你可以选择被淹没,也可以选择,成为另一股更强大的浪潮。

我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尘封已久的技术论坛。

我找到了那个关于“年终奖门”的帖子。

我想了想,用我的新账号,在下面留了一句言。

“值得。”

来源:叶落月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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