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有谕旨,要我们侯府遣女入宫 我干脆大手一挥:全部送进宫去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11-15 04:25 6

摘要:“咱们侯府独得恩宠,圣上准许遣女入宫。大太太已接了谕旨,正在前厅款待传旨公公呢!”

我乃侯府老太君。

今年刚满六十,膝下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

清晨时分,大孙女前来伺候我起床梳洗。

正梳理着头发,远远瞧见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奔来。

“老祖宗!出大事啦!”

嬷嬷当即低斥:“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我抬手示意:“说吧,何事如此慌张?”

小丫鬟叩首,眉眼间满是喜悦。

“圣上有旨,国丧已除,即将开启选秀!”

“咱们侯府独得恩宠,圣上准许遣女入宫。大太太已接了谕旨,正在前厅款待传旨公公呢!”

“选秀……”我喃喃自语,“圣上可曾指明要哪房的姑娘?”

侯府共有三房,每房皆有一个姑娘。

大房乃嫡子,大姑娘身为长房嫡女,自幼便被当作典范教养,知书达理,仪态端庄。

二房亦是嫡出,二姑娘同样为嫡女,跟随翰林外祖启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唯有三房……

三房姑娘是庶出庶女,常年深居闺中,我都甚少见到她。

当今圣上继位三年,即位之初便遭遇太后薨逝,选秀之事一拖便是三年。

如今宫中仅有答应、嫔等低位份的小妃子。

皇后、皇贵妃以及宫中四妃之位皆空缺。

如今圣上宣布选秀,京城各家都铆足了劲,渴望自家姑娘入选。

这可是恩荫家族的绝佳机会!

倘若姑娘能入宫,那可是惠及整个家族的大好事。

要是能得到皇帝的恩宠,诞下龙子,那更是鸡犬升天的美事!

本朝政权过渡平稳,甚少出现手足相残的情况。

未能即位的藩王,大多被送往封地,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

听完小丫鬟的禀报,我顾不上梳洗,赶忙下令。

“快!让姑娘们都来见我!”

我得好好挑选一番。

我们寿安侯府的富贵,就要来临啦!

我坐在上首,大夫人坐在我身旁。

她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老太太,咱们侯府要兴盛起来了!”

我轻哼一声:“那是自然。”

说来惭愧,我们寿安侯府虽是开国敕封的侯爵。

但多年来,眼见周围勋贵或衰败或没落,我们也不得不收敛锋芒。

因长久低调行事,都快忘了富贵的滋味。

只能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姑娘们甚至还要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

此刻,看着眼前三位各有风姿的姑娘,我甚是满意。

我们侯府虽不算大富大贵,但教养姑娘的本事,想必京城中也难寻几家能与之相比!

我大孙女清芝,容貌端丽,乌发如墨,令人一见难忘。

二孙女清若,脸颊如新鲜荔枝般粉嫩,鼻梁如鹅脂般细腻,温柔沉静。

三孙女清珞,肌肤略显丰腴,双眸如剪水般灵动,含情脉脉。

妙哉!妙哉!

我暗自庆幸当年挑选儿媳时眼光独到。

儿子们也随了我,娶的夫人皆是一等一的美人。

如今三位姑娘往这儿一站,已然胜券在握。

可……该选哪位姑娘入宫呢?

陛下谕旨入宫的姑娘,最低也是四妃起步,若能得陛下青睐,皇后、贵妃之位也并非不可能。

常言道高处不胜寒,富贵亦如狼窝。

我得慎重挑选,切莫埋没了姑娘的才华。

“都起来吧。”我语气温和。

我向来驭下宽松,早早便将权力下放给儿媳,只留大孙女在身边侍奉,是个极易相处的老太君。

但此事关乎家族兴衰,儿媳深知其中利害,便交由我来做主。

我拄着拐杖,绕着三位姑娘走了一圈。

清芝脊背挺直,跪得端正,尽显傲骨。

清若气质稍显柔弱,却周身散发着书卷气,正是天家贵妇所喜爱的模样。

唯有清珞……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清珞宽大袍袖下的身姿。

“三丫头,你站起来走几步。”

清珞怯生生地站起身,乖乖走了几步。

这几步却让我看出了异样。

她腰肢摇曳,犹如柳枝轻拂,自带一股妩媚之态。

我曾在坊间歌姬身上见过这般步伐。

可她深居闺中,只与姨娘相伴,穿着也是普通丝绸,怎会习得如此姿态。

她的姨娘我也曾见过,是个老实本分的粗使丫鬟,因安分守己才被抬为通房。

故而不可能是从她母亲那里学来的。

那么,唯有……

我与宫里请来的嬷嬷对视一眼。

嬷嬷轻声说道:“请姑娘换身轻便衣裳,再走几步,老身要仔细瞧瞧。”

清珞轻声应诺,被丫鬟带下去更衣。

剩下清芝与清若,我开始考校她们的才学。

“若是陛下问你们读过哪些书,该如何回答?”

清若小心翼翼地回道:“回老祖宗的话,就说只读过《女则》《女戒》,略识几个字。”

“错!”我摇摇头,看向清芝,“大丫头,你来说说。”

清芝思索片刻,答道:“孙女会如实相告。”

“正是如此。”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正确的道理。”

“陛下选秀是为了选嫔妃,并非选仇人。你们既入了宫,便要将陛下视为夫君,心中有数即可,不必隐瞒太多。如此小事,如实相告便好,若长期欺瞒,日后恐会夫妻离心。”

清若面露惭愧,向我一拜:“孙女受教了。”

“从前你们年纪尚小,这些事不便告知。且因我们嫁的并非帝王家,娘家尚可庇护你们,无需过多拘束。但如今一入宫门,便身不由己了。”

我谆谆教导:“选秀后还有一个月时间,届时你们跟着邓嬷嬷学习即可。”

清芝与清若皆是勤奋好学之人。

听我此言,她们恭恭敬敬地向嬷嬷一拜,惹得嬷嬷十分开心。

此时,清珞换好衣裳回来了。

我定睛一看,不禁呼吸一滞。

这丫头……

腰肢纤细,恰到好处。

自胸脯至腰肢,线条优美如青山,莲步轻盈。

竟是一副难得的宜男之相!

我与儿媳对视一眼,喝口茶说道:“今日你们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三位姑娘垂首应诺。

待她们离去,儿媳迫不及待地问道:“娘,您看中哪位姑娘了?”

我用茶盖拨去浮叶,望向嬷嬷。

宫里来的嬷嬷眼光独到。

“依老奴看,三位小姐皆是人中龙凤。”

我心领神会,这是银子给少了。

我示意身边婢女上前,嬷嬷掂了掂手中的锦囊,笑容真诚了几分。

“不知老太君可知晓田忌赛马之法?”

我皱眉道:“嬷嬷请讲。”

“侯府若想选出皇后、贵妃,非大姑娘不可。”

“若只想选出宠妃,或求平稳发展,二姑娘亦可。”

“若……”

我舒眉道:“嬷嬷但说无妨。”

“若侯府有更大的野心与图谋,务必也让三姑娘入宫。”

嬷嬷言辞隐晦,却十分在理。

我用帕子擦擦嘴角。

如此看来,清珞必定要入宫。

无论带大丫头还是二丫头,都要带上清珞。

在场的已婚妇人,都明白这般身子的好处。

云雨后,在枕边吹吹枕边风,可比数十年的寒窗苦读还要管用。

嬷嬷开口道:“若侯府不便,可让三姑娘随我进宫。”

这分明是要抢人!

我与儿媳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坚定。

我们笑着谢过嬷嬷,再三保证后,回来却又犯了愁。

我对儿媳说:“你实话告诉我,想不想让清芝入宫?”

儿媳眉间闪过一丝愁意。

“儿媳自然舍不得她去,一入宫门深似海,我只愿她能嫁个如意郎君,平安度过一生。可清芝的性子您也了解……这孩子心怀大志,怎会甘心困于后宅。”

我长叹一声:“只怕,有此想法的不止你一人!”

次日,便是国公府举办的花宴。

这是早就定好的,帖子也已发给各府亲眷。

原本是想着我们家三位姑娘到了适婚年龄,借此花宴择一门好亲事。

没想到圣上的旨意先到了。

如此看来,宴会上众人各怀心思,想必不简单。

我叫来丫鬟,再三叮嘱务必看好小姐们,切勿让她们乱跑。

往年常有进宫前夕,姑娘们不是被划伤脸颊,就是清白被毁的事情发生。

我忧心忡忡,不知如何度过这一难关。

马车上,儿媳留在家中处理事务,我带着三位姑娘出门。

清芝身着并蒂莲花云锦,乌发半挽,仅插几支步摇,便显得端庄大方。

清若穿着月白衣裳,款式与清芝相似,脖颈修长,清冷如浮动的月光。

倒是清珞……

从前瘦小畏缩的她,如今被大娘换上一件绯色衣裳,愈发显得清秀动人。

我十分满意,安慰三位姑娘。

“国公府的老夫人与我有些交情,不必担心她会在宴上刁难你们。”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诺。

可我没想到,我随口一说的话,竟在花宴当日被打脸。

国公府的老夫人倒是和善,可她的儿媳却不好惹。

花宴上,她当众让寿安侯府下不来台。

“哼!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养出三个不知检点的女儿,见了我儿子就往上凑!”

她旁边的小公爷,忍不住出声:“娘!”

意思是这话太过了。

也是,不过是一阵风吹来小公爷的帕子,清若恰好捡到而已。

可小公爷身旁的美貌丫鬟却不依不饶。

“夫人说了,今日花宴人多嘴杂,有不少女子觊觎我家小公爷!谁知道你是无意捡到,还是故意为之!”

国公夫人脸色铁青。

人人都知道她三十岁才得此子,平日里视如珍宝。

我暗自叫苦。

怎么偏偏得罪了这二人。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了解清若。这丫头平日里一心扑在琴棋书画上,哪有那些心思。

想必是国公夫人看不顺眼,故意拿我们家姑娘撒气。

也是,我寿安侯府势力渐微,想必是她随意捏的软柿子。

这么想着,我赶忙迎上去,赔笑道:“国公夫人,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哼,哪有这么简单。”国公夫人看着我,脸色缓和了些。

“老太君,你也知道,我老来得子,偌大国公府就这一个继承人。话虽急了些,但也是为你家姑娘好。毕竟,你们也不想自家姑娘给人做妾吧。”

这话让我脸色难看。

我寿安侯府乃是开国敕封的侯爵。

而国公府不过是沾了外戚的光。

纵然本朝重文轻武,也不能这般羞辱人。

什么做妾……我侯府清清白白的女儿岂能与人做妾!

我额上青筋暴起。

手中的拐杖差点没控制住折断。

最终,我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夫人说笑了,我看是你与你家儿子太过自信。我家姑娘明明是乐于助人,否则平时怎会瞧得上这般丑陋的男儿。”

这话一出,两家算是结仇了。

我匆匆带着孩子们离开。

马车外,闹出乌龙的小公爷却站在原地,痴痴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夜晚,我遣散丫鬟,独自在祠堂为亡夫上香。

我拿着帕子擦擦眼角,心中埋怨死去的丈夫。

埋怨他早早离世,留我一人在这世上苦苦煎熬。

寿安侯府以军功起家,历代男丁皆寿命不长。

为了打破这个魔咒,我嫁入侯府后便坚持锻炼,还为他纳了一房好生养的妾室。

终于,侯府诞下三个儿子,有了重振家业的希望。

可当朝重文轻武。

侯府搬入京城后,我才明白“重振荣光”谈何容易。

我的大儿子在战场上杀敌无数,身受重伤,历经五次血战,却只做到五品小官。

二儿子走科举之路,勤勤恳恳,终究因武将出身而受人排挤。

三儿子为了维持家用,投身商贾之业,却饱受欺凌辱骂。

想来想去,还不如不搬回京城。

至少,眼不见心不烦。

想起今日见到的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难道真要为了所谓的家族荣光,将重担压在小辈身上吗?

有些事,她们可以承担。

但有些事,一旦决定,便万劫不复。

忽然,檐外传来风声。

姑娘家配饰多,风一吹便环佩叮当。

我听到有人轻轻叩门三下。

“老祖宗。”

我起身开门。

门外,与我有三分相像的清芝静静站在檐下。

她眉眼间满是坚毅。

“清芝愿为祖母分忧,入宫为妃。”

此番深夜前来,想必是下定决心了。

清芝聪慧过人,想必知晓入宫后的艰难。

可她依然如此决绝。

我鼻子一酸,仔细打量着这个我从小养大的姑娘。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清若提着灯笼走来。

她似乎早有预料,微笑着说:“清若也愿为侯府效力。”

我将两个孙女拥入怀中,抚摸着她们的头发。

几十年前,我也曾这般,后来嫁入侯府,兢兢业业数十年。

我声音有些沙哑:“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答道:“想好了。”

至此,入宫的人选确定了。

嬷嬷的话在我心中回荡。

可我咬咬牙,终究没打算让清珞入宫。

小孙女向来瘦小胆怯,在姐姐们的光芒下毫不起眼。

若熬不到侍寝,只怕就此没了。

谁料。

月上树梢后。

又有一个小心翼翼的身影走来。

清珞怯生生地说:“祖母,清珞也可以去。”

我们寿安侯府此次送了三位姑娘入宫。

路上,有人嘲笑我们。

“你们侯府竟落魄至此,要靠卖女儿求荣了。”

我转头一看,竟是死对头安荣侯府。

他们家向来以生不出女儿出名,满屋子男丁,本应是沙场荣耀。

谁知儿子们都不成器,绣花的绣花,跳舞的跳舞,最后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

这回安荣侯府带的也是一个男子。

这男子身着紫色锦袍,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身姿却十分出众。

安荣侯府的老太君看到我的目光,挺了挺胸:“我家宁儿样样出色,更是一副极品媚骨。”

我无语道:“怎么,有闲心嘲笑我们侯府,却没看看自己家?”

“卖儿求荣,听起来可比卖女求荣严重多了。更何况何来‘卖’之说?当今陛下可不好男色。”

安荣老太君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们寿安侯府都是乡巴佬还不信,连这消息都不知道。”

“今日这选秀,可不止选妃子。各地藩王、外邦使节也在挑选!”

听到这话,我大吃一惊。

这我倒是不知。

怪不得如今圣上扩大选秀规模,巴不得参选女子越多越好。

原来不只是为自己选啊!

正说着,宫里的嬷嬷来带秀女、秀男们进宫了。

至此,宫中之事,家人便无从知晓了。

我看着身姿各异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娇声娇气地被搀进宫中。

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清芝察觉到我的情绪,俯身轻轻握住我的手。

“祖母,放心吧。”

她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自是相信这丫头的,她的本事丝毫不输男儿。若为男儿身,想必早已建功立业,何苦被困于后宅。

只是,只是……

我长叹一声。

不知此次的决定是否将她们推入了火坑!

正式选秀前,秀女们需接受三个月的培训。

这三个月,可谓是决定她们一生的关键时期。

京城众人早已开始打点,寿安侯府也没有坐以待毙。

我坐在厢房喝茶,一项项吩咐儿媳。

“清芝、清若、清珞的衣衫与首饰,虽已带了一些进宫,但难保不出差错。搽脸的霜膏、香薰,这才是关键,要托人送一些进去。”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如今各家送进宫的姑娘条件都差不多。

样貌、才情、身材都不相上下。

剩下比拼的,便是细微之处见真章。

我相信清芝、清若不会输,但还是有些担心清珞。

这丫头被嫡母养得胆小怕事,肤色也未调养好,不知在宫中境遇如何。

罢了,实在不行就让她回来,侯府养她一辈子便是。

我长叹一声,喝下茶,不再忧虑。

另一边,被我担心的清珞却并非我想象中那般糟糕。

她穿着统一的秀女服饰,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悠然喝茶的男子。

“公、公子……秀女不能私自会见外男。”

“怕什么。”男子满不在乎,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孤……吾来找你,只是想问一个字。”

本朝局势复杂。

要从生不出儿子的太太上皇说起。

他霸占皇位六十年,却无子嗣,遭大臣诟病。

最后在众人的声讨下,太太上皇无奈下诏过继几个宗室子。

但他心有不甘,总想着自己还能生育,便耍了个心眼。

过继来的“皇子”们,彼此之间矛盾重重。

其中便有湘王与赣王之子。

这两地相邻,皆是富庶之地,平时常因边界问题发生摩擦。

进宫后,涉及皇位之争,两位世子更是针锋相对。

好在,湘王世子风度翩翩,棋高一着。

他善于笼络人心,安抚大臣,很快在夺嫡之争中占据上风。

老皇帝驾崩后,他顺利登上皇位。

然而,登基两年后……大臣们发现不对劲。

新陛下不近女色,从不踏入后宫。

他甚至对优伶小倌也毫无兴趣!

更有甚者,后宫宦官传言陛下是清心寡欲的和尚命。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

大臣们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原来你不宠妃子不纳姬妾,是因为你不行啊!

说句冒犯的话,湘王世子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

这比老皇帝的情况更严重。

毕竟老皇帝六十岁了还想临幸宫女,只是力不从心,并非没有能力。

而湘王世子……算了算了。

愤怒的大臣们推翻了他,他或许也自知理亏,便退位移居西宫,做起了太上皇。

如此,赣王世子趁机上位,并在登基之初广开选秀,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说实话,得知此事时,我也沉默了片刻。

安荣侯府的老太君一边剥着蚕豆一边笑道:

“叫你嘲笑我送男人进宫,说不定太上皇就喜欢男色呢!”

我看着不顾形象剥蚕豆的她,不得不承认,安荣老太君这步棋,或许走对了。

那么……太上皇那里不行,皇上这里能成功吗?

我又开始发愁了。

此次进京选秀的藩王只有三位,正值壮年的仅有一位,想必早已被闺秀们争抢。

至于皇上,虽说因之前的事情要多选妃子。

但上位者向来讲究平衡。

若侯府一家独大,皇上必定不满。

尤其当今圣上是意外登上皇位,定会格外谨慎,不会轻易松口。

我猜得没错。

当今圣上只在侯府的姑娘中选中了一人。

毕竟寿安侯府虽是老牌世家,但如今已显没落之势。

宫中四妃六嫔七十二妃都有规定,不能总让一家占尽。

我一打听,果然是清芝。

我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清芝是我按照大宗族主母的标准培养的,平日里做个世家宗妇绰绰有余,如今成为妃子,想来也能应付。

听闻圣上十分欣赏清芝,特地赏赐她一柄玉如意,还勉励她多学女戒女则。

位分嘛,只是普通的嫔。

我并不着急,我相信清芝的能力。

如今从嫔位做起,反倒不易招人嫉妒。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担心清若与清珞,又塞给嬷嬷一些银子。

可她这次却不肯收,只是笑得有些诡异。

“你们家的女儿,还真有几分本事。”

我一听,差点晕过去。

原来是小公爷随母亲进宫觐见太后,途中“迷路”到了储秀宫。

又“突然”想起没给清若道歉,便找上门来。

我急忙问:“清若见他了吗?”

嬷嬷看了我一眼,笑道:“令孙女懂事得很。”

清若自然不会见!

宫里进来的陌生男子,傻子才会见。

可小公爷或许是他母亲三十岁后所生,脑子不太好使。被拒绝后,竟想出爬墙的主意。

我两眼一黑。

短短几秒,我已想好了辞官回乡等脱身之法。

小公爷你作死别拉上我们,我们全家的命很金贵的好不好!

嬷嬷拍拍我安慰道:“老夫人,别着急,后面还有机会,听我说。”

原来是清若虽倒霉遇见小公爷,却得到了楚王世子的帮助。

“那楚王世子仪表堂堂,又是家中独子,因自幼体弱,府中并无姬妾。楚老太妃本想让他进京增长见识,谁料他一个女子也没看上,整日在宫中闲逛。”

嬷嬷朝我挤挤眼:“你们家二姑娘若被他看中,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

听她这么一说,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是啊,成为天子妃未必是好事。

说不定嫁给藩王,掌管一方主院也是机缘,更适合清若这种不争不抢、独善其身的性子。

我拍拍脑袋,把银子塞给嬷嬷:“瞧瞧,我真是老糊涂了。”

“多谢嬷嬷提醒。”

嬷嬷笑着说:“你们家两个姑娘都很出色,倒是那个小的,不声不响,怕是要落后了。”

我叹气道:“嬷嬷,说出来不怕您笑话。送三个孩子进宫,本是想多些胜算,可她们在宫里久了,想法也变了。如今,我不担心她们没出息,只担心她们挨饿受冻,受人欺负。”

“清珞若能平平安安回来,侯府养她一辈子。”

嬷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老夫人放心,这丫头有别样的造化。”

有没有造化我不清楚。

但清芝入选的消息确凿无疑,宫中早有人放出风声邀宠。

整个侯府也开始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儿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想到清芝嫁入皇家,终身不能回家,我这眼泪就止不住……”

我提醒她:“嘴角的口水也快流下来了。”

儿媳笑容一僵,赶忙装作若无其事。

是啊。

旁人可以悲伤、可以嫉妒。

唯独她这个注定的天子丈母娘可以开心一会儿。

毕竟,儿媳养育女儿多年,就盼着这一天的荣耀。

这可是天子的女人!

来年,寿安侯府再也不用节衣缩食、卖绣品贴补家用了。

侯府的士兵也不用再挨饿受冻了。

清芝啊清芝,你可要争气啊。

我们侯府的未来,就靠你了。

此时的清芝却不好过。

刘嬷嬷是太后派来试探的,如今的秀女中,有太后的侄女,还有江南诸州的势力。

在已确定封妃的人选中,清芝的势力最为薄弱。

清芝咬牙坚持,六月的天气酷热难耐,刘嬷嬷却让她在庭院中顶碗站立,说是“修炼仪态”。

她知道,这是因为她晚饭时替妹妹们说了一句话。

刘嬷嬷是太后的人,自然偏袒太后的侄女李素儿,要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是她运气不好,撞到了这个嬷嬷手上。

清芝挺直脊背,汗水湿透了里衣,头上的碗摇摇欲坠,却依然稳稳地顶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由于朝野议论纷纷,还未到一个月,天子便纳了妃子。

至于藩王选秀,则推迟到两个月后。

这虽是正常举措,但仍引起了许多藩王的不满。

毕竟,谁都不想在天子挑剩下的里面再选。

对此,天子表示“朕只选贤妇”,至于美貌、善歌舞的女子,都留给藩王们。

藩王们去看了看,也很满意。

小曾孙女听了,不解地问:“大姑姑不够漂亮吗?”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这只是天子的托词罢了。”

毕竟,哪个男人愿意面对一屋子丑女呢?

皇帝是在美女中选贤良的,而非在贤良中选美女。这两种说法换一下,就能让那些迂腐的儒生满意,真是奇怪!

新选的妃子经过几天礼仪培训后,一同被送进宫中。

其中,第一个侍寝的人选备受关注。

大儿媳盼了多日,却只等到太后侄女李素儿率先侍寝的消息,不免有些失望。

我安慰她:“都是陌生女子,陛下只能一视同仁,给太后个面子也是正常的。”

儿媳不满地说:“只是听说第一个受宠的女子更容易被封后。”

“这话你听谁说的?”我摇摇头,“向来只有家世尊贵、贤良大方的女子才能统领后宫,因为皇帝是天下男人的主宰,皇后却是女子的典范。皇后的人选,岂是第一次受宠就能决定的。”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出口。

这李素儿,入宫前就与许多青年才俊关系暧昧,听说认了不少干哥哥。

虽说凭借太后的关系第一个侍寝,却未必能赢得人心。

毕竟,天子也是男人,无法忍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果然,没过几个月,天子便厌倦了李素儿。

即便太后催促,他也提不起兴趣。

闹起来时,他只说了一句话。

“她总拿那些干哥哥说事,朕对她已仁至义尽,怎能任她挂在嘴边比较?”

但除了李素儿,送进宫的女子还有不少。

除了李素儿,还有郑素儿、王素儿……

两个月过去了,清芝仍未得到恩宠。

这种情况下,儿媳坐不住了。

“儿媳想给清芝写封信问问情况。”

“且慢。”我制止了她,“她在宫中根基未稳,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现在贸然送东西进去,反而会引起怀疑,若留下把柄,就麻烦了。”

儿媳忧心忡忡地问:“那儿媳该怎么办?”

我朝她眨眨眼:“之前请进府的那个嬷嬷,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没错,那嬷嬷一直很忙,直到近日才进宫。

她一回来,我就与她取得了联系。

安慰完儿媳后,我托嬷嬷给清芝送了一件东西。

不是别的,正是一个玉佩。

我相信以清芝的聪慧,一看便知我的心意。

果然,一天后,嬷嬷让人带给我清芝的一句话。

“祖母不必担忧,孙女心中有数。”

清芝封嫔已成定局,无需担心。

倒是清若……

我心中满是对清珞和清若的担忧。清珞向来低调,选秀归来或许还能觅得一门好亲事。

可清若的情况就复杂多了。

她与小公爷之间有着微妙的牵扯,尽管众人都明白错不在她,但在议亲时,这总归会蒙上一层暧昧的阴影。

如此看来,若能与楚王世子终成眷属,那才是最理想的结局。

我曾暗自期望清若能略施小计,赢得楚王世子的倾心。然而,这丫头一身傲骨,表面柔弱,骨子里却不愿以姿色取悦他人。

我在侯府中愁眉不展,急得头上都掉落了好几根白发。

尤其是安荣侯府的老封君,还时常上门挑衅。

“别得意!你家大孙女封嫔又如何,那两个小的还不是没被选中。我家孙子可厉害着呢,听说都和楚王世子搭上关系了。”

不仅如此,他似乎还颇受太上皇的青睐。

江湖传闻,太上皇为了见他,常常从西宫出来与他下棋,而皇上对此也并不干涉。

我甚至萌生出让清若和清珞向安荣侯府的小孙子学习狐媚之术的念头。

什么叫天纵之才、祸国殃民,这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很快,便到了藩王选妃的日子。

太后降下旨意,准许秀女家眷进宫相看。

毕竟,藩地与京城不同,秀女待嫁需从宫中送出,很多时候,这一面或许就是家人间的最后一面了。

进宫那日,储秀宫前满是秀女们的哭声。

我一眼便看到了清若与清珞,瞬间愣住了。

我看到了什么?

我那清清白白、甚至带着几分妩媚的两个孙女,竟变成了两个英俊秀气的小子。

让你们来选秀,怎么还女扮男装了!

许是我的脸色太过难看,清若微微一笑,率先开口。

“老祖宗怎么亲自来了?”

我轻咳一声:“你们娘品级不够,不便前来。而且其他妇人难缠,她们应付不来。”

我凝视着面前如花似玉的孙女们:“祖母来,是想告诉你们,不必害怕,寿安侯府永远是你们坚强的后盾。即便选秀失利,家里也永远等着你们。”

谁料,这话一出,清若与清珞的身子都僵住了。

那两张相似的小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心虚。

她们在心虚什么?

这个疑惑在我心中一闪而过,很快便被安荣侯府的老太太打断。

果然,是她那引以为傲的孙子出了事。

男子身着锦衣,没了面纱遮挡,那张清秀、正气的面庞展露无遗。

没有了先前的妩媚,反而多了几分爽朗清举的少年气质。

安荣侯府老太太出身草莽,是杀猪户的女儿,此时喊起来就像杀猪一般。

“宁儿,你告诉祖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有人胁迫你了?”

她拽着孙子的衣服,恨不得立刻将害他的人撕成碎片。

原因无他,齐宁的性取向“变”了!

少年微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梨涡:“奶奶,在宫里的日子,让我想明白了。孙子喜欢的是女子,而非男子。”

安荣侯府送男子进宫,本就是为了荣华富贵,怎能容忍齐宁变心呢?

安荣侯府老太太铁青着脸:“说,是哪个狐媚子勾引了你!奶奶去找她算账!”

她以为是秀女诱惑了孙子,才让他改变了喜好。

这时,我不禁感叹,她虽然糊涂,但好歹没怀疑到寿安侯府头上。

看来这份姐妹情,还是有值得称赞之处的!

齐宁的脸微微泛红:“奶奶,你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安荣侯府老太太依旧不依不饶:“你说!奶奶一定给你做主!”

“好吧。”齐宁小声说道,脸色爆红,“是长公主。”

“是……”安荣侯府老太太的声音戛然而止,卡在喉咙里,“等等,你说是谁?”

“是长公主……”齐宁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长公主怎么会喜欢……”安荣侯府老太太如梦初醒,如遭雷击。

半晌后,她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颤颤巍巍地说:“长公主,也行……也行。”

清珞忍不住悄悄说道:“安荣侯府的老太太转变也太快了吧。”

清若看了她一眼:“毕竟是世俗的男女之情,表面上说的过去就行。为了荣华富贵,安荣侯府或许也没那么挑剔。”

清珞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

我看着小姐妹交头接耳,忍不住想笑。

她们年纪尚小,不懂世事,而我和安荣侯府老太太却是历经沧桑的人。

她把荣华富贵看得比我还重,这个孙子从小就被培养用来攀附权贵。

如今,不管长公主是如何看上齐宁的,她都不会轻易放手。

“不对啊!”那边安荣侯府老太太依旧疑惑不解。

“不是说楚王世子看上你了吗?怎么变成了长公主……”

齐宁红着脸:“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本世子看上的是清若姑娘。”

一道清爽低沉的男音从身后传来。

楚王世子出现的瞬间,现场的女眷们眼前一亮。

这湖广之地,果然出美男啊!

楚王世子宛如《离骚》中所描述的“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浑身散发着清新典雅的气质,容貌更是出众。

惊艳过后,再看清若,众人都觉得有些异样。

安荣侯府老太太率先发问:“世子和清若姑娘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个“搞”字实在难听!

但现场无人反驳,反而都好奇地望向楚王世子。

世子轻笑一声,长睫垂下,清润的目光却深情地落在清若身上。

“孤,心悦清若姑娘。”

世间真有“情”这个字,能让人奋不顾身。

清若站在那里,身着简单的男装,没有华丽的发髻和服饰,也没有脂粉和环佩。

一张小脸素净得如同雨后的莲花。

这样的她,虽不如那些精心打扮的女子夺目。

可楚王世子的目光,却只停留在她一人身上。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对有情人无人能拆散。

更何况,他们的相识合乎规矩、程序。

安荣侯府老太太长叹一声:“如果是山倒了、海枯了,都没有这么难办,谁叫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就这样,藩王选秀结束后,楚王世子抱得美人归。

长公主也得到了心仪之人……

双方都十分满意。

我看着安全归家、举止愈发大方的清珞,也感到十分欣慰。

“你的两个姐姐,一个成了妃嫔,一个成了王妃。有她们在,足以保我们侯府一世荣华富贵,你不必担忧。往后安心待在家中,祖母和你母亲会为你挑选一门好亲事。”

“祖母……”清珞却支支吾吾,“清珞还小,不想成亲。”

我十分疑惑:“过了年你就十六了,你的两个姐姐都是十八成亲,现在议亲正合适。”

清珞脸红了,但仍不肯多说。

见状,我便明白了。

这是在选秀期间,她有了心上人。

孩子心里有数,我也不想逼迫她。

毕竟,寿安侯府一下子嫁出去两个女孩,我和儿媳妇们都感到有些孤单。

就像清珞说的,她还小,多留几年也无妨。

我放下心来,安慰了她几句,让儿媳妇带她下去休息。

但我心中依旧充满疑惑。

这宫里就这么几个人,清珞到底看上了谁呢?

总不会是哪个小太监或者侍卫吧!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抚着心口安慰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日子平静地过着。

忙完清若的出嫁,我才有闲暇打听宫里的消息。

这一打听可不得了,清芝这丫头竟悄无声息地做了大事,承宠了。

而且她虽是最后一个承宠的,却是如今承宠次数最多的。

皇帝总是喜欢去她宫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有时遇到棘手的政事,甚至还会询问清芝。

宫里的人都羡慕他们鹣鲽情深。

我听了却忧心忡忡。

清芝这丫头到底有没有记住我教她的话!

政事可不是能随便沾染的,弄不好可是要丢性命的!

事实证明,清芝心里明白。

但她还是选择沾染政事。

后宫与楚王后院、寿安侯府不同。

这里明枪暗箭、勾心斗角,妃子们为了争夺位分和银子,用尽手段。

更何况,后宫中还有曾经世子后府的姬妾。

新旧势力交织,更加复杂。

而且贵妃与皇后的名位尚未确定,四妃之位也空缺着。

皇帝的意思很明确,谁先有孕谁就当皇后。

如此一来,皇帝在后宫成了众妃子争夺的对象。

我和安荣侯府老太太这种经历过世事的人,都觉得好笑。

说是皇上,却把自己变成了种猪!

在这种情况下,后宫的女子们都紧紧盯着皇上。有些有势力的妃子,甚至想把皇上留在宫中。

清芝得到皇帝的宠爱,自然成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果然,在后宫晨会上,有两个妃子发难,指责清芝礼仪不周、不敬皇太后。

前朝也有御史进谏,说女子干政、祸乱政事。

在两方的压力下,皇帝本就对清芝的感情不深,自然开始厌弃她。

我和儿媳妇忧心不已,清珞这丫头却罕见地来安慰我们。

“祖母和伯母不必担心,芝姐姐胸怀大志,想必早已安排好了。”

也是,这一个月里她们三姐妹相处时间最长,清芝的计谋想必不会瞒着她们。

因此,清珞此刻是最了解清芝的人。

我稍稍放下心来,将目光转向清珞。

此刻,我不再担心清芝,而是开始担心清珞了。

若是以前还好,有两个姐姐在前面顶着,为清珞挑选一门好亲事并不难。

可如今君恩无常,得宠易失宠也快……

我得趁着自家势力还在,为她选一门好亲事!

我不由分说,让清珞参加几天后公主府举办的诗会。

女眷之间的交流,无非是诗会和花会。

庭院之内,曲水流觞,这是女眷们的活动。庭院之外,广阔天地,则是男人的责任。

所以到了相看的年纪,参加诗会花会的年轻人格外多。

我又碰到了那个不安分的安荣侯府老太太。

她向来消息灵通,此时身边跟着另一个孙子,一上来就嘲讽道:“听说你们寿安侯府要倒台了。”

我故作惊讶:“哪里来的消息?难道是从长公主府的侧驸马那里听来的?”

没错。

皇上纳妃,长公主不服气,除了驸马,还要侧驸马。

这也从侧面说明,她真的很喜欢齐宁。

孙子没能成为正驸马一直是安荣侯府老太太的心病,她气得直哼哼。

“你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你们寿安侯府大难临头了!”

这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给清珞使了个眼色,拉着安荣侯府老太太就往花厅外走。

“老姐姐,你说话怎么说不清楚呀……”

花厅外,安荣侯府老太太恢复了正常。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冷哼道:“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我劝你赶紧带着一家子逃命吧。”

我奇怪地问:“若是我们要逃命,你们不也得逃吗?怎么你说得这么高高在上?”

安荣侯府老太太说:“我孙子攀附的是长公主,长公主可是圣上的亲生女儿,再怎么动荡也影响不到她。”

她意味深长地说:“祸福难测,最后的结果还不一定呢。”

最后,她指了指门口的大树,笑着走了。

我独自望着那棵大树。

深秋时节,树即将枯死,只有树上缠绕着的藤蔓,不知伸向何方。

我心中一惊。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难道,宫中要有变故!

回到花厅,却不见清珞的身影。

我疑惑地看了眼身边的仆妇,她回答:“是三姑娘说要上厕所,让我们别跟着她。”

这不符合清珞的行事风格。

这丫头胆子小得像兔子,平时身边总跟着仆妇,怎么会独自离开呢?

我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我让一个仆妇留下,带着心腹刘嬷嬷往公主府后厢房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挣扎声。

还有男子压低声音的喘息声。

“这就是……那位看上的?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不知道他们许家女有什么金贵的,一个两个都这么命好,我倒要尝尝。”

我加快脚步。

果然,在一间隐蔽的厢房内,清珞被男子压在身下,小脸上满是泪痕。

见到我,她差点哭昏过去。

“祖母,祖母……”

我扬起手,给了那两个男人一巴掌。

我们寿安侯府驻军西北三十八年,全族老少皆披甲上阵,除了老幼,都砍过匈奴人的头颅。

我也曾饮狼血、手刃仇人。

此时对付这两个酒囊饭袋的纨绔公子,如同切瓜一般容易。

我拎起一个男人的头颅,那张被打得变形的脸上,五官格外醒目。

——正是国公府的小公爷。

我冷笑一声,又打了他一巴掌。

刚好对称!

“留情、手下留情……”小公爷被打得受不了,哀求着。

我冷笑:“对清若下手不成,如今又盯上清珞,真以为我们寿安侯府好欺负吗?”

说罢,我又连打了他八个巴掌。

此时我已顾不上什么礼义尊卑,心中只有仇恨。

我的姑娘,我唯一亲生的姑娘!

当年就是死在京城这些纨绔子弟手中。

这孩子被玷污后,不敢声张,只能用白绫结束自己的生命。

临死前,只留下一封遗书,说愧对父母兄弟……

我看着遗书,老泪纵横。

若当时我在,我只想告诉她,贞洁不重要,那所谓的名声也不重要!

犯错的是那些恶人,不是她这个无辜的女子!

我们寿安侯府驻守沙场多年,守护的是天下百姓,是海清河晏,而非腐儒口中的贞洁、名声!

君不见,男人也有阿谀奉承、谄媚权贵的行为。

君不见,女人也能顶天立地、护佑家人,不受世俗的束缚。

此刻,我拎起小公爷,就像拎起一只小鸡。

“想害我们寿安侯府的姑娘,做梦去吧!”

冲动的后果很严重,我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御史一封御状直达天听,国公府夫人更是连夜进宫哭诉。

圣上宠爱小公爷,勃然大怒。

如此一来,我们寿安侯府的日子不好过了。

儿子上朝被同僚排挤嘲笑,儿媳妇外出交际也被嘲讽名声。

就连清芝,也因为一件小事被太后禁足。

儿媳妇在家急得团团转,我却安慰清珞。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她素白的小脸低落下来,刚养出来的肉又瘦了。

儿媳妇也说:“是啊,那二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只是说出去不好听罢了。”

我瞪了她一眼,拍了拍清珞的手。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安荣侯府的老太太把拐杖敲得震天响。

“京城这群狗娘养的!他爹的,要是知道把你诓出去会惹出这么多事,我才懒得管!”

“真是不要脸至极!竟然敢传出这样的流言,什么斯文的读书人,我看都是狗屁!”

接着,她又安慰清珞。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别往心里去。要多学学你祖母,看她脸皮多厚。”

我:“……”

我虽不满,但也无话可说。

要说脸皮厚,我觉得安荣侯府老太太更胜一筹!

就像她说的:“男人总是嫉妒女人得到的,比如生孩子,他生不了就想一直有孩子。又比如丈夫的爱,他们没有丈夫就要一直霸占别人的丈夫。”

“所以,你别把他们当人,把他们当狗就行!”

她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让儿媳妇羞得跑开了。而清珞却连连点头,眼中燃起了希望。

看到她这样,我也感到欣慰。

让门房把安荣侯府老太太放进来,还是有作用的。

最后,安荣侯府老太太从天亮站到天黑,骂了男人四个时辰。

直到我派人让安荣侯府来接她,她还恋恋不舍,从马车内伸着脖子骂男人。

我明白了,她哪是好心帮我们开导姑娘,她是自己想过骂男人的瘾!

安荣侯府来接她的儿子孙子都黑着脸,想来平日没少被骂。

回到府里,我看着清珞。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柔弱。

反而笑着对我说:“谢谢你,祖母。”

我摸摸她的头:“谢我做什么?”

“齐老太太是祖母叫来的吧。”她说,“我听见她说漏嘴了,说是祖母亲自请她来,不然她才不来……”

我的脸色瞬间不自然……这齐老太真是藏不住话!

清珞笑了:“但是祖母和齐老太太的心意,清珞都明白。”

她低下头,喃喃自语:“这世间的男人,无非是用心与不用心,但都追求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京城的局势愈发混乱。

宫中、朝中都乱象丛生。

我们寿安侯府不受待见,干脆闭门不出,不参与这场纷争。

下雨天,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京城中迁徙的鸟儿,忧心忡忡。

当年费尽心思从边城迁到京城,到底是对是错?

夺嫡之争尚未结束,没有子嗣的湘王与赣王之争仍未尘埃落定。

朝中风云变幻,最后谁能胜出,还未可知。

清芝托人送来家书,说她虽然被禁足,但主宫淑妃娘娘人很好,让我们不必担心。

我松了一口气,同时托人送去更多的棉花和金银。

宫中凡事都需要银子,清芝懂事,我怕她忍着不说。

小寒过后,冬天越来越冷。

侯府里生起了煤炉子,儿媳妇忍不住唠叨着算账:“入冬后,花钱更多了,这煤炉子就要几百两银子……”

我打了个哈欠,知道她爱算账,没有阻止她。

清芝走后,我让清珞和我一起睡。

小姑娘刚及笄,抱着还有孩子气,暖乎乎的。

这时,清珞依偎在我怀里,听到儿媳妇的话,突然抬起头。

“祖母,我们家燃煤要这么多钱,那军中呢?”

我心中一惊。

被遗忘的钱粮、银两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煤炭……煤炭……朝廷今年可没说煤炭的开支!

说是折银,可谁都知道,这银子根本到不了边镇将士手中!

果然。

冬日的小雪轻柔如棉,但一场又一场的小雪,如同巨大的棉被,压得边镇几十万军士喘不过气来。

岁饥,天大寒,人相食。

边军几十万将士的苦难,呈现在皇帝案前,只有这一句话。

而皇帝陛下正忙着与新纳的江南名妓缠绵,不知过了多少日子。

等到边镇百姓造反、军队暴动时,皇帝陛下才发现,自己的皇位也不稳了。

补救措施肯定要做,但错过了最佳时机,一切都晚了。

到了冬至,十几万流民如摧枯拉朽之势,向京师涌来。

皇帝有兵,但兵力不足。

他登基不久,还未完全掌控军队。

如今最精锐的军队,掌握在太上皇手中。

无奈,屈辱的皇帝只好前往太上皇的西宫求援。

冬日雪天,只有太上皇的西宫温暖如春。

皇上屈辱地请求:“兄长,朕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理。”

太上皇挑眉:“你怎么能确定边军的事与孤无关?”

皇上一惊:“你……”

皇上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说你不举……”

太上皇浅啜一口茶,微笑着说:“好了。”

“被一个小女子治好了。”

我真没想到这会和我们寿安侯府有关。

圣旨到来时,我正和儿媳妇清点家产,准备跑路。

不是我们不仁不义,刚出事就想跑。

而是我们许家驻扎西北多年,和边军有牵连。

不管谁赢,我们都逃不掉被清算的命运!

所以,这时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远说不定还能去西南小国当地主。

谁料,圣旨就这样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许家有女清珞,圣爱其慧……特赐皇后之位,移居承禧宫,钦此。”

我回头看着儿媳妇:“我没听错吧,我们许家要出皇后了?”

儿媳妇也懵了:“怎么是清珞啊,是不是名字写错了?”

我继续怀疑:“还是这个皇帝吗?”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笨!”不知何时跟上来的安荣侯府老太太敲了我一下,“快谢旨。”

“哦哦。”我和儿媳妇连忙跪下谢旨。

大太监微笑着,不仅没要我们的银两,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清珞一眼。

“陛下请清珞姑娘进宫,他思念姑娘已久,一刻也等不了。”

清珞低下头,轻声应道:“是。”

待太监走后,我和儿媳妇面面相觑。

“清珞,你怎么……”

你怎么突然成了皇后!

你姐姐还被禁足,你怎么摇身一变成皇后了!

安荣侯府老太太摇头:“你们许家的情报太差了。你就不能派人进宫打听,现在乾清宫里的,不是什么赣王世子,而是曾经的太上皇!”

我惊呆了。

不是,叛乱一场,您老就夺权成功了?

“不过……”我仍有疑惑,“太上皇有势力不假,但他若想夺权,早就行动了,怎么等到现在?”

安荣侯府老太太神秘兮兮地说:“那自然是,他的病治好了。”

“什么治好了?哪里治好了?”

我刚问出口,看向清珞,突然恍然大悟。

我真是老糊涂了!

当然是不能碰女人的毛病治好了!而治好他的,当然是眼前的清珞!

我突然想起之前云游四方的道士说的话:“你们许家女有凤命。”

从前,我一直以为是清芝,没想到是清珞啊!

这天生媚体,竟在这个地方发挥了作用!

清芝脸微微泛红,见瞒不住了,满脸羞愧。

“祖母,我……”

我叹息一声,枯老的手抚过她的鬓角。

“清珞,还记得祖母跟你说过的话吗?”

“这世上,犯错的从来不是女子。”

世界从我们的胯下诞生,繁衍不断汲取女子的血肉。

我们本不用、也无需道歉。

所谓的贞洁、名声,不过是控制女子的工具罢了。

正如齐老太太所说,男子越缺什么,就越想索取什么。

正如女子确定孩子是自己所生,男子因无法确定血统的正统性,才会用冠姓、守节等来保证后代的纯正。

清珞无需道歉。

清芝也这么认为。

新皇仁义,遣散了后宫,加之她无子,所以她回到了家中。

“好孩子。”儿媳妇抱着清芝哭了,“本想让你荣华富贵一生,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苦。你放心,为娘一定给你挑一户好人家。”

“娘亲。”清芝笑着,挣脱了她的怀抱,“女儿不准备嫁人了。”

儿媳妇有些吃惊,我也严肃起来:“清芝,你是什么意思?”

清芝说:“与我同住的淑妃娘娘人很好,她也是武将世家,我与淑妃娘娘被软禁数月,看清了世间的真相。所谓男女联姻、两姓之好,不过是女子在弱势下的无奈选择。若有机会,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我问:“那你……”

“新皇陛下是个仁德的君主,从前三年便能看出,如今更是如此。他封妹妹为后,想必往后子嗣之事也有着落,王朝初定,正需要有人开疆拓土。”

清芝微笑着说:“我向陛下表示,愿为女官,建功立业。”

儿媳妇忍不住问:“陛下凭什么相信你……”

是啊,清芝毕竟是废帝后妃,新皇若疑心重,怎会答应。

清芝微笑着,胸有成竹:“就凭,我是个女子。”

女子本柔弱,因此要像藤蔓依附大树而生。

世人多轻视女子,却不知大树只能承受风雨,而藤蔓可自由选择良主。

我叹息一声:“清芝,你果然没让你娘和我失望。”

女子本弱?

我看,未必如此。

清珞入主后宫、三个月后有了身孕。

我和安荣侯府老太太闲聊。

她正偷偷吃我盘子里剥好的花生。

“我看,你们寿安侯府运气真好。新皇只对你们家小清珞有感觉,以后不用担心有庶出的皇子了。”

我微笑着:“你们安荣侯府也不错,听说小齐宁前些日子刚送走正驸马,升职了。”

安荣侯府老太太眉飞色舞:“没错!公主很疼爱他,要赏我们家良田千顷呢。”

她撇撇嘴:“倒是那个国公府,被圣上褫夺爵位还不够,如今还四处掠夺田地,恐怕要遭殃了。”

我摇摇头:“贪心的人。圣上正愁没理由抓他们呢。”

四月,草长莺飞,远边寒冷之地的鸟儿都迁徙到京城。

安荣侯府老太太粗糙的手抚摸着花生。

“小萃啊,你说,人活这一辈子有意思吗?”

我说:“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过去的事已过去,看看后辈也挺有意思。”

安荣侯府老太太撇撇嘴:“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不过啊,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挺对。”

“后辈好,我们好。他们兴旺,家族也兴旺。人活一辈子,不就图这个吗?”

我笑着说:“等小齐宁给你添个小小重孙,你就开心了。”

“我才不在乎。”她皱皱鼻子,转眼又兴奋起来,“你说,这沾上天家血统的小娃娃,是不是更漂亮啊!”

我想到清珞腹中的孩子,太医说可能是双胞胎,老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清珞长得不错,陛下也是人中龙凤,孩子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安荣侯府老太太笑了:“那我就等着咯!”

暖意融融,藤蔓脱离大树,独自在草地上生长。

昔年边疆苦寒,我和安荣侯府闭门不出,堵住大门不听二流子调笑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

真是世事变迁啊。

人世几回伤往事,物换星移几度秋。

人间岁月流转,还是向前看为好啊!

来源:喵喵故事一点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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