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袁今夏进到屋中,将刀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退后了几步,才说道,“大人,卑职有事禀报。”
袁今夏进到屋中,将刀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退后了几步,才说道,“大人,卑职有事禀报。”
陆绎抬手示意停止。袁今夏只得闭上嘴。
“岑福,说说昨夜的情形。”
“是!”岑福应着,看了袁今夏一眼,袁今夏颇不情愿地向旁边挪了两步。岑福继续说道,“昨夜,卑职奉大人之命在西偏院看守里长。”
岑福说到这儿时,斜着眼睛瞟了袁今夏一眼。袁今夏瞪大了眼睛,嘟囔道,“是奉大人之命?”
陆绎示意岑福继续。
“大人,三坛子酒摆在面前,这个里长面不改色,并不需要卑职相劝或相逼,竟然一碗接一碗喝了下去,且从始至终没有胡言乱语,醉倒后,便睡了,直到今晨仍未醒转。”
陆绎眯了眯眼睛,说道,“这个里长倒是个沉稳之人,城府颇深,不可小觑。”
“里长醉酒后,卑职脱了他的衣裳……”
岑福话未说完,袁今夏惊讶地“啊?”了一声。
岑福扭头瞪了袁今夏一眼。陆绎亦有些嫌弃地看着袁今夏。
袁今夏问道,“岑校尉为何要扒他衣裳?”
“我哪有说半个扒字?我是说脱,脱了他的衣裳。”
“是,你没说半个,是一个都没说,我只是好奇,你脱他衣裳干什么?”
“哼!”岑福转回头,继续说道,“大人,他的左肩上刻着一枚白莲花,豌豆大小,七片花瓣。”
“哦?”陆绎冷笑了一声,“果然不出我所料。”
袁今夏听得稀里糊涂,目光在陆绎和岑福脸上移来换去。
“大人,据传,只有极为亲信之人才刻七片花瓣,这个里长与赵全应是关系匪浅。”
“未必。”
“大人怀疑他的身份有假?”
陆绎食指轻敲桌面,发出“当-当-当……”的清脆声。
袁今夏趁机向岑福走近了几步,小声问道,“岑校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白莲花?什么七瓣?”
“袁捕快,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问。”
“谁说不该我知道?若是不想让我知道,大人为何要让我进来?你禀报时也未让我回避呀?”
“这……”岑福转头看陆绎仍在思考,便也小声说道,“若需要你知晓,大人自会吩咐,你心急什么?”
袁今夏往岑福身边凑了凑,岑福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袁今夏又往前凑了半步,岑福又退了一步。袁今夏用手指了指陆绎,小声说道,“你躲什么呀?这个时候,谁敢打扰大人?岑校尉,还是你先与我说说吧,不然我这心里干痒痒,难受得很!”
岑福脚下没动,上身却极力向后仰着,说道,“袁捕快,你且站好。”
“切!讲究这么多?”袁今夏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怎么说,咱们也算是一同出生入死过的,当然,没这么壮烈,我在六扇门时,每日里与兄弟们一起查案巡街,不知有多自在?一向都不分你我的。”
岑福刚要说话,陆绎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交谈。
袁今夏和岑福齐齐转向陆绎,袁今夏嘴快,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袁捕快,你如今借调到锦衣卫,就该遵照锦衣卫的规矩。”陆绎的声音有些冷。
袁今夏忙低头行礼,说道,“是!卑职一时失言,还请大人宽恕!”
陆绎不再理会袁今夏,继续问道,“昨夜还有什么发现?”
“卑职为了稳妥起见,将他全身的衣裳都脱光了……”
“啊?”袁今夏又惊讶地张大了嘴,忽然感到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向自己,急忙侧过身,用袖子遮挡住脸,避开陆绎的瞪视,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偷眼看时,见岑福亦扭过头来瞪着自己,那嫌弃的目光竟与陆绎一般无二,便翻了个白眼,轻“哼”了一声。
岑福继续说道,“里长全身上下无一处旧伤。”
袁今夏忽然明白了,放下胳膊,接话道,“原来岑校尉是为了查看这个,若里长曾是白莲教的人且是亲信,必然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争斗,怎么可能一个伤疤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
“想明白了?”
“嘿嘿,大人,卑职有点儿听明白了。”
“那便说说你的想法。”
“卑职以往对白莲教并无研究,不过,适才听大人与岑校尉说,还真有些想法。”
“那就说说看。”
“赵全曾是白莲教的首领,如果里长是他的亲信,那我们现在就不会回到这里,最起码在大板升不会安然无恙地度过那么多日。” 袁今夏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到大板升后,他们先后试探了卑职与大人,岑校尉和大杨,且岑校尉和大杨一直处于被监视中,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自始至终都在怀疑咱们,卑职与大人能够行动自如,恐怕也是他们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咱们知晓现在大板升里那个是假赵全。”
岑福颇为疑惑,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若说证据,我现在肯定没有,就是直觉,不然就解释不通为何我与大人在大板升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受人怀疑,我们居住的所谓的鬼屋,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就是不想让其它人接近我们,所以即便没有人时时监视,也相当于我们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目光之下了,至于那位张大嫂和李大嫂,说不定是巧合,也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岑福不知道两人曾发生过什么,遂转向陆绎,目光中全是探询。
陆绎点头,说道,“分析得不错,虽然都是没有证据的胡乱猜测。”
“大人,卑职都说了是直觉嘛,您知道的,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怎么能是胡乱猜测呢?”
“直觉?很准?你倒挺能自以为是。”
“我……不是,卑职不会撒谎,真的,大人,您信我!”
“在大板升时,你的直觉在哪里?这些马后炮的事,谁都会。”
“那个……大人,您也知道,身处其中,迷惘是人之常情,现在脱离开那种境地,再细细琢磨,确实是匪夷所思。”
陆绎又看向岑福,“里长左肩上那朵白莲花,可看得出是何时所印?”
岑福略微一愣,立刻明白了陆绎的意思,仔细回想着……
“大人是觉得那朵白莲花有问题?”袁今夏脱口道,“这个容易,卑职最会检验这个了,卑职现在就去脱了他的衣裳,重新查看一番,一会儿回来向大人禀报。”
“回来!”陆绎语气极重,带着怒意。
“大人,怎么了?”袁今夏停住脚步,转回头来,不解地看着陆绎。
陆绎脸色铁青,瞪着袁今夏。
此时,岑福说道,“大人,那朵白莲花像是新印上去的,触摸时,那一处有轻微凸起的感觉。”
袁今夏接道,“对对对,就是这样,那一定是新印上去的,如果是多年前所印,早就磨平了,摸着不会有异样的感觉。”
“大人,您怀疑里长这么做另有目的?”
陆绎点头,说道,“白莲教徒身上印有白莲花,这本就是讹传,所以你刚刚说时,我便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
袁今夏和岑福异口同声地问道,“难道没有?传说是假的?”
“当然!他们行事时,头上裹着白巾以示与他人区分,并非在身上印有白莲花。”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袁今夏敲了敲脑门儿,说道,“若传说是真的,他们互相辨认时,总不能一见面就哗的一声脱了衣裳吧,这绝不可能,什么脑子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大人,您真是聪明,什么都知道,可是,您既然知道,怎么还让岑校尉去查看呢?”
“验证真伪,自己亲眼见过的会带来更加准确的判断。”
袁今夏笑道,“是是是,卑职受教了!”
“岑福,你去命人煮些醒酒的汤,里长醒来后,带到这里来问话。”
“是!”岑福应声离开。
袁今夏见陆绎的面色有些不对,遂跟着也想溜走。
“站住!”
袁今夏暗道,“完了,听这语气似乎怒意十足,我怎么又惹着他了?” 磨蹭着转回身,干笑着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袁捕快,如果一个人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应该怎么办?”
“谁敢在大人面前说错话,做错事,他不想活了么?大人您说是谁,卑职替您收拾他,保管替大人出这口恶气。”
“好啊,那你说,该怎么罚你?”
“我?”袁今夏见躲不过,亦不知哪句话让陆绎不高兴了,咕哝着说道,“卑职又错了?”
“竟然不知道错在哪里了,那就要重罚。”
“还要重罚?不是吧?大人,那……要怎么罚呀?”
陆绎看了看桌上的刀,示意了一下。
“替您保管?”袁今夏往桌前一步一步挪着,边说道,“交给卑职您就放心,卑职保证把它擦得干干净净,磨得锃光瓦亮。”
“我是说,让你举着它,一个时辰。”
“啊?”袁今夏哭丧着脸,“举……举着啊?” 将刀抱在怀里,双臂托着。
“举过头顶!”
“还要举过头顶?”袁今夏苦着脸,费了好大力气将刀举过头顶,双臂微颤,“大……大人,卑职力气小,能否减半个时辰啊?”
“两个时辰。”
“三刻钟。”
“三个时辰。”
“不不不,卑职觉得一个时辰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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