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是一个宫女,贵妃要害皇后,我成了牺牲品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10-25 22:59 10

摘要:这个名字,在半月前,还代表着宫廷尚衣局最年轻的掌制,绣工卓绝,前途无量。而如今,我只是暴室里一个等死的罪奴。

我是宫廷尚衣局的掌事宫女,凭借着我林家祖传的绣功秘籍,在尚衣局有一席之地。

万万没想到,贵妃和皇后斗法,我成了炮灰,贵妃还有抢夺我祖传的绣功秘籍。

那时我才明白,这世道从无公道,只有强弱之分。

01

我是林微熹。

这个名字,在半月前,还代表着宫廷尚衣局最年轻的掌制,绣工卓绝,前途无量。而如今,我只是暴室里一个等死的罪奴。

冰冷的石板地泛着潮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我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身上单薄的囚衣早已被冷汗和污渍浸透。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那是被拖拽进来时,侍卫毫不留情的拳脚所致。喉咙干得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意识模糊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清晨。

皇后的千秋寿诞在即,我带领尚衣局上下,耗费心血数月,终于织造出了一件举世无双的凤穿牡丹礼服。金线为底,雀羽为缀,缀以万千细小米珠,灯光下,凤凰引颈长鸣,振翅欲飞,牡丹层叠绽放,雍容华贵至极。皇后试穿时,眼中流露的惊艳与满意,我至今记得。

可就在寿诞前夜,礼服莫名被污损。大片墨迹般的污浊,诡异地出现在凤凰的眼眸和牡丹的花心,仿佛最恶毒的诅咒。所有的证据都隐隐指向我,指向我这个负责最后查验封箱的掌制。

“林微熹,你可知罪?”尚衣监总管太监云崇尖细的声音犹在耳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尽是痛心疾首的虚伪,“皇后娘娘待你不薄,你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我百口莫辩。谁会相信,有人能用那种我从未见过的诡异墨料,在不破坏织物表面的情况下,让污渍从内里渗出?

构陷!这是赤裸裸的构陷!

可没人在意我的辩解。雷霆震怒之下,我被剥夺掌制之位,鞭笞三十,投入这暗无天日的暴室。昔日对我笑脸相迎的同僚,此刻皆成了陌路,甚至落井下石。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道瘦小的身影敏捷地溜了进来,带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和外面清冷的空气。

“微熹姐姐……”是小禄子,一个曾在尚衣局当过差,受过我些许恩惠的小内侍。他手里揣着一个小小的水囊和一块硬邦邦的饼子。

“快,喝点水。”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的头,将清水一点点喂入我干裂的唇中。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灼痛。我贪婪地吞咽着,意识清醒了些许。

“外面……怎么样了?”我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小禄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冤枉啊!我……我偷听到云总管和他心腹说话,是……是云妃娘娘!她嫉恨皇后娘娘,更想为她兄长云崇夺取姐姐你手中的《天工谱》全卷!那污损礼服的墨,是西域来的奇物,遇光三日才会显色……他们是要一石二鸟啊!”

云妃!云崇!

果然是他们!

《天工谱》是我林家祖传的绣功秘籍,非家主不传。我天资尚可,自幼研习,方有今日技艺。云崇虽为总管,却只得了些皮毛,早已觊觎全本多年。

心口一阵剧痛,比身上的伤痛更甚。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他们权力倾轧和贪婪欲望下的牺牲品。

“姐姐,你撑住啊……”小禄子抹着眼泪,“他们……他们不会让你活着出暴室的。我听说,云妃已经打点好了,过几日就要把你……把你挪去冷宫那边,任你自生自灭……”

冷宫……那是比暴室更绝望的地方。荒草萋萋,冤魂无数,进去的人,几乎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难道我林微熹,就要这样含冤莫白,悄无声息地死在这肮脏之地吗?

我不甘心!我恨!

父母早亡,我守着祖传技艺,谨小慎微,只想在这深宫中凭本事立足,为何他们不肯放过我!

意识再次模糊,小禄子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已不知。高烧席卷而来,伤口溃烂的疼痛折磨着我的神经。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爹娘温暖的笑容,看到了那件华美却被污损的礼服,看到了云崇阴鸷的脸,云妃得意的眼……

……

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是被一阵粗暴的拖拽弄醒的。

“快点!没气儿了就赶紧处理掉,别脏了地方!”两个面目模糊的粗使内侍,像拖死狗一样将我从地上拉起。

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任由他们将我拖出暴室,扔上一辆散发着恶臭的板车。天上乌云密布,闷雷滚滚,似乎一场暴雨将至。

板车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颠簸,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下。我被粗暴地拽下车,扔进一片及膝的荒草丛中。

“哐当”一声,是铁门关闭落锁的声音。

这里……就是冷宫了吧。

冰凉的雨点开始砸落,打在我脸上、身上,冰冷刺骨。雨水冲刷着污秽,却也带走了我体内最后一点温度。

我要死了吗?

就这样,像一粒尘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无人知晓我的冤屈,无人记得我的名字。

不!我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和滔天的恨意,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嘶吼,在我心中炸开。我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不远处一个看似摇摇欲坠的废弃佛堂爬去。那里,或许能暂避风雨。

雨水模糊了视线,荒草割裂了皮肤。我终于爬进了佛堂的门槛,佛堂内蛛网密布,佛像金身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泥土,一派破败凄凉。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佛堂。借着电光,我瞥见佛像底座下方,似乎有一块地砖与其他不同,边缘有着极细微的缝隙。

是幻觉吗?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我挪过去,用指甲抠住那缝隙,拼命用力。或许是年久失修,或许是雷震松动,那地砖竟真的被我掀开了一角!

下面不是实地,而是一个幽深的洞口,一股带着陈腐尘土气息的冷风从中涌出。

下面有空间!

希望,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点星火。我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但无论如何,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顺着洞口滑了下去。落地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意料中的冰冷和死亡并未降临,反而感觉身下颇为干爽。我挣扎着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之中。

石室四壁镶嵌着某种能发出微弱荧光的石头,提供着照明。空气虽然陈旧,却并无窒息之感。最令我震惊的是石室中央的景象——

那里并非空空如也,而是一套完整且极其精美的织造工具!一张巨大的白玉织机静静矗立,旁边是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梭子、纺锤、挑花盘,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织机旁,还有一排排玉架,上面整齐地陈列着无数色彩绚烂、灵气盎然的丝线,有些甚至仿佛在自行流淌着光华。

而在织机后方,则是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和图样。

我强忍着伤痛,蹒跚走到石壁前。开篇一行古篆,赫然映入眼帘:

《璇玑织录》!

这是……前朝织造传承?

我心跳如鼓,继续往下看。这《璇玑织录》所记载的,早已超脱了凡俗的刺绣织锦技巧,而是涉及到了引动星辰之力、汇聚灵韵于方寸之间的无上法门!织云为锦,裁光为衣,甚至能以特殊技法,编织幻境,影响气运!

石壁旁,还有一具盘坐的枯骨,骨骼晶莹,似有宝光流动。枯骨身前,放着一枚非丝非麻,不知何种材质织成的卷轴,以及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玉梭。

我拿起卷轴展开,是此间主人的自述。他乃前朝最后一位司天监兼织造大宗师,道号“璇玑子”。王朝覆灭之际,他携传承避入这早已建好的地下秘宫,最终坐化于此。等待有缘人,继承他的衣钵,不让这惊天技艺失传。

而那枚玉梭,名为“织星梭”,是施展《璇玑织录》诸多秘法的关键媒介,亦是传承信物。

“引星力,淬己身,可涤污秽,复本源……”

当我读到这一段关于利用织星梭引动星辰之力洗练自身的内容时,心中猛地一动。我如今伤重濒死,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

按照卷轴上记载的简陋法门,我艰难地挪到石室中央,将织星梭捧在掌心,依言冥想。起初并无动静,就在我快要放弃时,一丝微凉的、如同星辉般的力量,忽然从梭体流入我的掌心,顺着手臂缓缓向上。

所过之处,那火烧火燎的伤痛,竟真的在一点点减轻!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高烧带来的眩晕也在逐渐退去。

有效!真的有效!

我心中狂喜,更加专注地引导着那丝微弱的星力,游走于四肢百骸。

时间在这地下秘宫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我身上的伤痛竟已好了七七八八,连往日因长期伏案刺绣而有些酸涩的双眼,都变得清明无比,甚至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清晰。身体轻盈,仿佛脱胎换骨!

我走到那白玉织机旁,手指拂过冰凉的机杼,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油然而生。拿起一根架子上流光溢彩的丝线,指尖微动,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性。

再看看石壁上那浩瀚如烟的《璇玑织录》,以及手中这神秘的织星梭。

绝处逢生,否极泰来!

云妃!云崇!

你们夺我《天工谱》残卷,构陷于我,欲致我于死地。可曾想过,我林微熹非但没死,还得到了远超你们想象的机缘!

你们视技艺为争权夺利的工具,视人命如草芥。

那我便用这璇玑织术,织就一张大网,将你们,将你们所珍视的权力、地位、荣耀,一一剥夺,碾碎成泥!

这血海深仇,我林微熹,必将百倍奉还!

我握紧了手中的织星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眼中燃起的是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从今日起,过去的林微熹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将是掌握璇玑秘术,归来复仇的——织星人!

地下秘宫无日月。

我不知外界过去了多久,或许三五日,或许十数天。凭借着“织星梭”引来的微弱星力滋养,以及秘宫中一种不知名、能果腹的苔藓,我身上的伤势已彻底痊愈,甚至体质更胜从前。肌肤莹润,目力耳力皆远超常人,连指尖都变得更加灵活敏锐。

《璇玑织录》的内容浩如烟海,远超林家《天工谱》。它不止于技,近乎于道。开篇并非直接教授织造,而是“观星”、“感气”、“辨材”。需得感知天地间流转的微弱灵机,辨识各种材料内蕴的特性,甚至引动星辰之力加持,方能织就真正具有灵韵的物件。

我摒弃杂念,从最基础的“感气”开始学起。盘坐于白玉织机前,手握织星梭,心神沉入那片冰冷的星光之中。起初,周围一片混沌黑暗。渐渐地,我“看”到了——石壁上荧光石的微弱光晕,玉架上丝线内里流淌的彩色光华,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如尘埃般细小的灵气粒子。

成功了!

我强压住心中激动,开始尝试“引星”。按照法门所述,以心神沟通织星梭,试图接引那冥冥中的星辰之力。这比感气艰难百倍。数次失败,心神耗尽,头痛欲裂。但我没有放弃,复仇的执念是支撑我的唯一动力。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尝试后,一丝清凉、纯粹、带着遥远亘古气息的力量,透过秘宫不知以何种材料构筑的穹顶,被织星梭接引而下,融入我的身体。虽只有发丝般细微,却让我精神一振,疲惫尽消。

有了这第一步,后续便顺畅了些。我开始尝试最简单的“织灵”——将微不可查的星力或灵气,通过特殊的针法或织法,封入最普通的丝线之中。

我拆解了秘宫中一件看似废弃的素色旧衣,以其丝线为基,以绣花针为引,小心翼翼地运转《璇玑织录》中记载的“微光阵”。针尖穿梭,带着那丝微弱的星力,在布料上勾勒出简单的缠枝花纹。

当最后一针落下,阵法闭合的瞬间,那原本毫不起眼的缠枝花纹,竟真的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如同月华般的柔和光晕,在昏暗的秘宫中清晰可见!虽然光芒只持续了数息便隐去,布料本身也因材质普通而显得有些“承载不足”,但这无疑证明了《璇玑织录》的真实不虚!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冷静。我知道,仅凭这点微末伎俩,远远无法对抗树大根深的云妃和云崇。我需要资源,需要了解外界信息,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力量。

小禄子……不知他是否安全。

我走到秘宫入口下方,侧耳倾听。上面佛堂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破败窗棂的呜咽。我小心地推开当初滑落的那块地砖,露出一条缝隙。外面正是深夜,冷宫区域死寂一片。

我必须出去一趟,至少要联系上小禄子。

凭借改善后的体质,我轻易翻出了佛堂,如同鬼魅般隐没在荒草与阴影中。冷宫的守卫形同虚设,我很顺利地在约定好的、靠近冷宫墙根的一块松动砖石下,找到了小禄子留下的标记——一个小小的、用石子划出的箭头。

他在告诉我,他平安,并会定期来此。

我压下立刻见他的冲动,退回秘宫。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先准备好“敲门砖”。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加废寝忘食地研习《璇玑织录》。我选择了一种名为“流光锦”的初级技法。此法并非直接织造新锦,而是“修复”与“加持”。能以特殊手法,激发织物本身潜藏的色彩和光泽,使其焕然一新,甚至根据原材料的品质,赋予其短暂流动的光晕效果。

秘宫玉架上的丝线皆非凡品,我不敢轻易动用。我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那身破烂的囚衣。拆解出还算完整的部分,以水清洁(秘宫一角有渗出的地下水),然后端坐于白玉织机前,将布料固定。

深吸一口气,手握织星梭,引动星力,同时双手如飞,按照“流光锦”的法门,以指代针,以星力为线,在那片污糟的布料上“织补”、“梳理”。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对心神和星力的掌控要求极高。汗水浸湿了我的额发,但我眼神专注。渐渐地,奇迹发生了。布料上原本顽固的污渍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去,黯淡的色彩重新变得鲜艳,甚至那粗糙的棉布质地,都似乎变得细腻了几分。最后,当我将一丝微弱的星力作为“画龙点睛”之笔融入布料经纬时,整块布料猛地焕发出一层柔和的、水波般流动的光泽,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内敛。

成了!

虽然这效果建立在消耗我自身星力和心神的基础上,且布料本身太差,无法长久维持,但这块经过“流光锦”处理的布料,其品相已远超寻常贡品。

我将这块布料小心裁成三块巴掌大小的方片,在上面以普通针线,绣上了简单的兰草纹样。即便如此,那布料的非凡质感,也足以让这小小的绣片显得非同一般。

是时候了。

再次等到一个深夜,我来到冷宫墙下,果然见到了焦急等待的小禄子。

“姐姐!”他看到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还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

“我没事。”我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将其中一块绣片递给他,“小禄子,帮我把这个,送到京城‘玲珑斋’去。不要暴露你的身份,找个机灵点的、信得过的乞儿或者小贩,当掉它。不要多要钱,换个十两银子即可,重点是让玲珑斋的掌柜看到它。”

玲珑斋是京城有名的古玩绣品店,背景复杂,三教九流的消息灵通,据说幕后东家手眼通天。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快接触到外界资源和信息的渠道。

小禄子虽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但对我无比信任,重重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办好!”

“小心行事,安全第一。”我叮嘱道,“以后若无急事,每月的朔日(初一)和望日(十五)子时,在此相见。”

小禄子揣好绣片,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我回到地下秘宫,心中并无十足把握。这是一次试探,投石问路。

等待的日子,我继续钻研《璇玑织录》,同时开始整理脑海中关于云妃、云崇以及尚衣监所有相关人等的记忆。他们的喜好、弱点、人脉关系……我要织就的,不止是锦绣,更是一张复仇的罗网。

数日后,再次见到小禄子时,他带来了消息和一小袋银子。

“姐姐,办成了!”他兴奋地压低声音,“那玲珑斋的掌柜见了绣片,眼睛都直了!追着问来历,那乞儿按我说的,只道是捡的。掌柜的当场就给了二十两银子!还说若再有此类物件,或者知道制作者,必有重谢!”

果然引起了注意。

我点点头,收起银子。这二十两,将是启动的资金。

“小禄子,你再帮我做几件事。”我低声吩咐,“第一,用这些银子,找可靠的人,在京城不起眼的地方,租一个小院,不必大,但要隐蔽。第二,继续留意尚衣监和宫里的消息,特别是关于云崇和云妃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记下。第三,打听一下,最近京城里,有哪些权贵之家有重要的宴席庆典,尤其是女眷需要定制华服的。”

小禄子一一记下,眼中虽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对我的信任和即将展开行动的激动。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握紧了手中的织星梭。

云崇,你靠着《天工谱》的残卷和构陷于我得来的地位,坐得可还安稳?

你可知,真正的风暴,即将从这冷宫地底,悄然兴起。

我的蛰伏,不会太久。

小禄子的效率很高。不过旬月,便在京城南隅一条僻静的巷弄里,租下了一个带小院的一进宅子。地方虽小,但独门独户,左右邻居多是些老实的手艺人或小贩,足够隐蔽。

与此同时,通过小禄子陆陆续续带回的消息,我对宫外的形势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云崇在我“消失”后,果然迅速整顿了尚衣监,提拔亲信,排挤了几位忠于职守、技艺精湛的老匠人。他凭借《天工谱》残卷中的一些精妙针法,倒也勉强维持住了场面,甚至更得云妃信任,在宫中风头一时无两。

然而,小禄子也打听到,云崇的日子并非表面那么风光。太后寿辰虽过,但年关将至,宫中各项庆典繁多,对尚衣监的压力巨大。尤其是,安国公府的老夫人即将举办七十大寿,安国公是朝中勋贵代表,深得帝心,其孙女更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此次寿宴,各方瞩目。安国公府早已向尚衣监下了帖子,希望能为其孙女定制一套在寿宴上献舞的舞衣。

但这舞衣的要求极高,需得既端庄大气,又能衬托少女的灵动,更要与众不同。云崇带领手下匠人设计了数个图样,皆被安国公府驳回,认为流于俗套,时间日益紧迫,云崇焦头烂额。

机会!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和扬名立万的机会。安国公府地位超然,若能在此事上助他们一臂之力,不仅能获得丰厚的报酬,更能借此与权贵搭上线,更重要的是,能狠狠地给云崇一个下马威!

我让小禄子想办法,弄到了安国公府寿宴的请柬式样和那位孙小姐的身量尺寸(这对于曾在尚衣局任职的我并非难事,小禄子自有门路)。然后,我开始了秘密的筹备。

材料是个问题。秘宫中的丝线虽好,但太过惊世骇俗,且所剩不多,不能轻易动用。我需要采购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好材料。

通过小禄子,我匿名从几家信誉良好的绸缎庄和丝线铺,购买了顶级的云锦、软烟罗和各色孔雀羽线、金银线。采购时故意分散多家,且让小禄子变换装束,以免引人注意。

材料齐备,我在地下秘宫中,开始了制作。

这次,我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流光锦”。我要运用《璇玑织录》中一种名为“星河流光”的进阶技巧。此法并非直接绣出图案,而是通过特殊的经纬交织和星力引导,在织物内部构建微小的“光径”,使得衣物在移动时,因光线角度变化和星力流转,自然呈现出如同星河般流淌、波光粼粼的视觉效果。

我选择了一匹月白色的软烟罗为底,因其质地轻薄飘逸,最能体现“流动”之感。然后,以掺入了少量秘宫灵丝(我小心拆解了一小段品质最低的)的孔雀羽线和银线为纬,坐在白玉织机前,心神与织星梭相连,引导着丝丝缕缕的星力,融入每一次引纬、每一次打纬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我必须精准控制星力在经纬线中的分布和流向,确保光效的均匀与持久。整整三天三夜,我不眠不休,饿了就吃苔藓,累了就打坐恢复。当最后一线星力融入织口,整匹布料骤然间仿佛活了过来!

月白底色上,无数细碎的银光和彩晕自行流转,如同将一条浓缩的星河织入了这方寸之间。静置时,光华内敛,只觉布料非凡;一旦晃动,便是星河倒泻,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我强忍着激动,将其裁剪缝制成一件迤地望仙裙。款式简洁大气,重点全在于布料本身的神奇效果。为免过于骇人,我并未在上面绣任何复杂纹样,只在裙摆处,以普通丝线疏疏绣了几枝若隐若现的兰草,更添清雅。

如何匿名送到安国公府手中,且不引起怀疑,是个问题。直接送去,只怕门房都不会通传。

我想起了玲珑斋。他们既然对我的绣片感兴趣,或许可以借他们的手。

我让小禄子将包好的舞衣,连同一张写着“闻府上寻舞衣甚急,此物或可解忧,不必问来历,有缘自会相见”的字条,趁夜放在了玲珑斋的后门,并敲响了门扉。

次日,便有小禄子安排的眼线传来消息,玲珑斋的掌柜亲自捧着一個锦盒,急匆匆去了安国公府。

又过了两日,安国公府老夫人七十大寿如期举行。

我自然无法亲临,但小禄子花钱雇了几个机灵的小厮,混在安国公府外围看热闹的人群中。

当晚,小禄子兴冲冲地回来报信。

“姐姐!成了!大获成功!”他激动得脸泛红光,“听说寿宴之上,安国公孙小姐穿着那件星河裙一舞,满堂皆惊!灯光下,那裙子就像真的流淌着星光河水一样,孙小姐翩翩起舞时,整个人都被光华笼罩,宛若神女下凡!安国公老夫人大喜过望,连声称赞,到场的宾客们都看呆了!”

“安国公当场重赏了玲珑斋的掌柜,追问这舞衣的来历。掌柜的只推说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人所赠,连报酬都未取。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这件‘天衣’,说是尚衣监都做不出来的绝世珍品!”

“还有,”小禄子压低声音,带着幸灾乐祸,“听说云崇总管当时也在宴席上,脸色难看极了!他献上的寿礼,一套精心准备的百子缂丝屏风,跟那件舞衣一比,简直黯然失色!安国公府的人后来私下都说,幸亏没指望尚衣监……”

很好!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我微微一笑,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只有冰冷的算计。这把火,已经点起来了。

“玲珑斋那边有什么动静?”

“玲珑斋的掌柜放出风声,说希望能再见那位高人,愿以最高规格礼遇。现在京城不少权贵之家,都开始打听这件舞衣的制作者了。”

名声已经传开,下一步,就是如何利用这名声,以及……给云崇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小禄子,想办法,让云崇知道,安国公府对尚衣监很不满,认为他们徒有虚名,连一件像样的舞衣都做不出来,还不如民间匿名的匠人。再透露点风声,就说……那匿名高人对尚衣监如今的水平,很是不屑。”

小禄子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姐姐!这就去办!”

云崇,你不是最看重名声和地位吗?那我就先从这里,开始瓦解你的根基。

这初试锋芒的第一击,感觉如何?

“星河舞衣”带来的余波,在京城持续发酵。

正如我所料,安国公府对尚衣监的失望之情,经由小禄子巧妙散播的流言,很快便传到了云崇耳中。据说他在尚衣监大发雷霆,砸碎了好几件珍贵的瓷器,怒斥手下匠人无能,连个匿名的“野路子”都比不过。

同时,玲珑斋作为“中间人”,地位水涨船高。无数权贵派人前去打听,希望能请动那位神秘的“璇玑娘子”(外界根据舞衣效果起的代号)为他们定制衣物,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惊人。玲珑斋掌柜苦于无法联系上我,只能一边敷衍,一边加派人手,试图找到我的踪迹。

这些,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但我深知,仅靠一次惊艳亮相,还不足以撼动云崇多年的经营。我需要更稳固的根基,和更强大的力量。

我的目标,投向了那些被云崇排挤出尚衣监,或者因不愿同流合污而备受打压的老匠人。他们技艺精湛,经验丰富,只是缺乏机会和靠山。

通过小禄子和他这段时间发展的几个可靠下线,我陆续接触到了几位这样的老匠人。有擅长缂丝的孙老伯,有精通染色的赵大娘,还有一位以双面绣闻名的顾娘子。他们离开尚衣监后,生活大多困顿,或寄身于小绣坊,或干脆闲居在家。

我没有直接暴露身份,而是通过匿名的方式,让小禄子送去一些银钱接济,并附上一些我在研习《璇玑织录》后,改良自《天工谱》或创新的、针对他们各自擅长领域的“技巧提示”或“图样片段”。

起初,他们还将信将疑。但当孙老伯按照提示,成功缂出了一幅过去难以解决的“异色渐晕”图样;赵大娘依方调配,染出了色泽更加饱满持久的“雨过天青”色;顾娘子参考图样,绣出了正反两面图案完全不同却皆精妙绝伦的团扇后,他们震惊了。

这些技巧,看似只是细微的改进,却直指他们过去技艺的瓶颈所在,效果立竿见影。他们意识到,背后指点之人,技艺远在他们之上,甚至可能……超越了鼎盛时期的林微熹。

敬畏与感激之心油然而生。当小禄子再次代表“主人”出现,提出希望他们能暗中聚拢一批信得过的、有真才实学却不得志的匠人,组成一个松散联盟,互相切磋技艺,承接一些“特殊”订单时,他们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一个以我为核心的、隐藏在地下的“璇玑阁”,悄然成立。暂以我租下的小院为秘密联络点和工坊。孙老伯等人成为首批核心成员,他们又各自联络了少数可信的旧友。

我并未立刻传授《璇玑织录》中的核心秘法,而是先将一些改良后的、远超当下水平但又不至于惊世骇俗的织造、染色、刺绣技巧,分批传授给他们。同时,我开始利用织星梭和白玉织机,尝试制作一些蕴含更精妙“灵韵”的小物件,比如能宁心静气的香囊,能微弱提升气色的绢花等,作为“璇玑阁”的秘密武器储备。

就在“璇玑阁”初步成型之际,宫里的风向也悄然变化。

云妃因兄长云崇办事不力,在安国公府寿宴上丢了面子,连带着她在宫中也被其他妃嫔暗中讥笑。加之皇帝近来似乎对一位新入宫、性情活泼的美人颇为上心,云妃感到了威胁。

她再次向云崇施压,不仅要他尽快找出“璇玑娘子”,收为己用或彻底铲除,更要他在接下来的年关宫廷大宴上,献上一件能绝对碾压所有贡品、挽回颜面的“镇场之宝”,以确保她云妃在后宫的独尊地位。

云崇的压力巨大。他一边加紧迫害尚衣监内任何可能与“外人”有接触的匠人,制造白色恐怖;一边强行命令手下,按照他理解的《天工谱》最高技法,仿制“星河舞衣”的效果,结果自然是东施效颦,浪费了大量珍贵材料,引得怨声载道。

小禄子从尚衣监一个小太监那里打听到,云崇甚至私下里咒骂,怀疑那“璇玑娘子”是不是得到了《天工谱》的全本,否则技艺何以如此诡谲高超。

“他倒是猜对了一半。”我听完小禄子的汇报,冷笑一声。我得到的,是远比《天工谱》更强大的传承。

“姐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云崇像疯狗一样,宫里宫外都在查。”小禄子有些担忧。

“让他查。”我平静地道,“查得越紧,那些被他压迫的匠人,才会越向我们靠拢。至于年关大宴的‘镇场之宝’……”

我走到秘宫的石壁前,目光落在《璇玑织录》中记载的一种名为“千幻霓裳”的织造术上。此法并非制作一件具体的衣物,而是一种近乎幻术的技艺,能以特殊织法和灵韵加持,使得一件衣裳在不同光线、不同角度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彩与图案,如梦似幻,变化万千。

这,才是真正能“碾压”一切的宝物。

云崇,你想靠剽窃来的技艺献宝固宠?

我便在你最得意的领域,在你主子最需要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告诉孙老伯他们,准备好最顶级的材料。我们,‘璇玑阁’要送给云妃和云崇一份……终身难忘的年礼。”

暗流已然涌动,风暴正在汇聚。

云崇,你可感受到了那来自地底的、冰冷的杀机?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