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吴声借灵觉感知气息流动,在错综石道中穿行,避过巡卫,如影入幽。
翌夜,宫城地牢。
铁链轻响,水滴声如钟摆。
吴声借灵觉感知气息流动,在错综石道中穿行,避过巡卫,如影入幽。
他在一间潮湿石室前停下。
兰姬被锁在墙角,肩伤溃烂,衣衫染血,可她仍睁着眼,目光清明如初雪。
见他来,她没有惊,没有喜,只是极慢地抬起手,指向墙角——
一滩干涸血迹,形如箭头,直指地面一块松动石板。
吴声蹲下,撬开石板。
一枚玉簪静静躺在土中。
他拾起,与自己怀中那支对照——形制、纹路、长短,皆一模一样。
可当他旋开簪头暗格,一粒蜡丸滚落掌心。
他咬破。
蜡丸内,藏着半片耳廓,干枯发黑,边缘有齿痕——是生前被活活咬下的证据。
还有一纸血书。
字迹纤细,却力透纸背:
南三窑心,火种未熄——青奴。
风从地牢缝隙灌入,吹动残帛。
吴声低头,看着怀中玉簪,看着那半片耳廓,看着兰姬枯槁却未屈服的眼。
他忽然明白,这场局,远未结束。
而真正的棋手,或许,从未露面。
他抱起兰姬残躯,转身走向地牢出口。
就在踏出最后一道铁门的刹那,他的灵觉骤然开启——
视野模糊,时空仿佛停滞。
画面闪现:城楼之上,披蓑人立于风雨中,缓缓抬手,摘下面具一角。
露出半张脸。
那眉骨,那鼻梁,那嘴角的弧度……
竟与陶叟,如出一辙。风在耳畔呼啸,却灌不进吴声的耳道。
他听不见,可他的灵觉在燃烧。
抱着兰姬残躯走出地牢最后一道铁门时,他的脚步没有停,仿佛身后那层层石壁、森森铁链、滴答血水,都已化作尘埃。
唯有怀中这具几乎冰冷的躯体,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呼吸——像一根即将熄灭的灯芯,在黑暗里倔强地闪着最后一点光。
就在踏出地牢阴影的刹那,他的神识骤然张开。
时间仿佛凝滞。
视野模糊、扭曲,如水面倒影被石子击碎,又缓缓重组——
城楼之上,暴雨倾盆。
披蓑人伫立檐角,背对新郑万家灯火,右手缓缓抬起,揭起面具一角。
半张脸暴露在雨幕中:眉骨高耸如刀削,鼻梁挺直如断崖,嘴角微扬时牵动一道旧疤——那不是陶叟的痕迹,却是与他一模一样的轮廓。
孪生兄弟。
吴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如被铁钳攥紧。
“陶叟”早在三日前就死了,死在自己亲手布置的假死局中,为的是引出内鬼。
可眼前这个签发“卯字令”、操控陶俑调包、嫁祸秦谍系统的“陶叟”,根本不是本人。
是替身。
是影子。
是藏在暗处、以兄之名行杀戮之实的真正执棋者!
他忽然明白了——从一开始,他们追逐的就不是一份图纸。
是命。
“你们运的不是档……是命。”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如裂帛,却字字入骨。
他抱着兰姬回到慈恩寺,在寺门前轻轻将她放下,用残破的僧袍为她盖上。
月光洒落,照在她枯槁的脸庞上,那双始终未闭的眼睛,仍望着南市方向,仿佛还在守望某个未完成的约定。
吴声跪了一瞬,额头触地。
不为神佛,只为亡者。
然后他起身,转身,朝着南市走去。
不再需要耳朵。
来源:大侠上官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