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一个月就像地狱一样,已经记不清第几次被勒脖子了,恶语相向变本加厉,人性的恶与可怕,项链也被扯断……”2024 年 1 月 24 日,董文卉在日记中写下这段文字时,眼中或许满是恐惧。这本始于 2024 年元旦的日记,起初满是对生活的期许 ——“2024 年要
“这一个月就像地狱一样,已经记不清第几次被勒脖子了,恶语相向变本加厉,人性的恶与可怕,项链也被扯断……”2024 年 1 月 24 日,董文卉在日记中写下这段文字时,眼中或许满是恐惧。这本始于 2024 年元旦的日记,起初满是对生活的期许 ——“2024 年要多拍照记录生活,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的一天”,彼时她刚在 2023 年 12 月做完药物流产,本想以此为新的起点。
但仅仅 3 天后,笔调便骤然阴沉:“身体和心灵遭受了巨大的创伤,一次又一次…… 死过了,丧失意识的感觉,濒临死亡的滋味。恐惧,害怕,无助彷徨,被人威胁,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有家不可回……” 庭审现场,师佳豪承认,自己曾因不满董文卉流产,至少两次对她施暴。而这,只是 5 年暴力史的冰山一角。
董文卉的书架上,一本《非暴力沟通》留有多处勾画痕迹,她在日记中写下读书笔记:“认清错误即错误,它不代表你”“要用思维来反抗,消除情绪上的痛苦”。她试图用知识武装自己,对抗无处不在的暴力。但现实的残酷远超想象,师佳豪的暴力不仅限于肢体,更延伸到精神控制与经济压迫。
他的手机里存有董文卉的私密照,庭审中辩称 “喜欢拍照”,但董文卉的姐姐董文倩直言,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敢提离开,他就会拿着照片去单位闹”。师佳豪会因董文卉收到异性点赞、与朋友外出,便揣测她有二心,进而施暴。他还擅自删除董文卉手机里的联系人,包括买房时认识的中介,甚至将董文倩从她的支付宝好友中移除,只因看到两人有经济往来。
经济上,师佳豪无固定工作,靠开货车维生,还欠有几十万外债,甚至将董文卉的电话留给催债方。家人发现,董文卉 2020 年以来的工资流水与存款记录存在约二三十万元的缺口,怀疑资金流入师佳豪手中,但他在法庭上坚决否认。董文卉曾在 2023 年 3 月发帖记录人生第一本存折,还在评论区提醒 “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知道了就惦记上了”,这份小心翼翼,正是对师佳豪的提防。
书架上的日记、社交媒体的碎碎念、藏在衣柜抽屉里的流产检查单与存折,这些碎片化的证据,拼凑出董文卉在暴力漩涡中的孤独抗争。她在生前最后一篇日记里写道:“请你务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毫不犹豫地救自己于人间水火…… 你只是你自己,你不是任何人,你才是最重要的!保持清醒、独立,永远!” 这既是自我鼓励,也是绝望中的呐喊。
董文卉并非没有求救,只是每一次尝试,都被现实的壁垒挡了回来。2024 年 3 月 26 日清晨六点多,父亲董守仁看到女儿半夜十二点多的未接来电,发信息询问后,董文卉直接来到他照看孙子的出租屋。她戴着口罩,径直走进里间卧室,哭声从掩着的房门传出。
家人推门而入,董文卉摘下口罩,露出脖子和手腕上的伤痕,哽咽着说:“昨晚他差点掐死我,手腕是被钢管折叠椅打的。” 施暴后,师佳豪仍待在她的公寓里。董守仁当即报警,民警赶到后,众人在电梯口撞见师佳豪,他一脸无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在派出所做笔录时,民警告诉董守仁,这属于 “家庭矛盾,感情纠纷”。
回到公寓,董守仁帮女儿换了门锁,勒令她与师佳豪断绝来往。可他没想到,在师佳豪的威胁下,董文卉第二天就主动撤了案。这次求助,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涟漪便归于沉寂。
5 月 6 日,董守仁夫妇临时起意去女儿家,推门而入时,看到董文卉在茶几旁吃饭,师佳豪随后从卫生间走出。董守仁怒火中烧,一把将女儿掀倒,踢了她一脚,饭撒了一地。董文卉哭着说:“你们谁都可以打我,我想从楼上跳下去。” 师佳豪见状,狠狠抓住董守仁的胳膊,拽出淤青。
“非她不娶,要么就是你死我活”,师佳豪撂下狠话,董守仁当场拍下他的照片和视频发给远在甘肃的大女儿董文倩,董文倩远程报警,却得到 “没出事,管不了” 的回应。四人对峙到下午五点,董文卉要去上班,师佳豪才离开。老两口把女儿送到医院旁的地铁站,半夜十二点多又去接她回家,路上董文卉隔着好几米闷头往前走,全程沉默。
这两次求助,家人的介入、警方的出警,都没能真正解救董文卉。代理律师欧阳一鹏认为,家暴不能被简单归为情感纠纷,尤其是针对女性的持续性家暴,双方力量不对等,需要更强的保护力度和更严厉的处罚,可现实中,系统的迟钝与漠视,让受害者的处境愈发艰难。董文浩甚至后悔报警:“报警后,他一点儿代价都没付出。要是我当时给他点教训,也许还不至于这么嚣张。”
来源:大城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