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商老师以前吃饭，都是小曼帮他夹菜的，从一开始的体贴细致到后面貌合神离，再到心不在焉，后来互相不满，再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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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商老师低下头，喃喃地说道：“最近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李先生并不接话，只是拿着公筷，默默地给商老师布菜。
商老师以前吃饭，都是小曼帮他夹菜的，从一开始的体贴细致到后面貌合神离，再到心不在焉，后来互相不满，再到离去。
今天李先生给商老师布菜，倒是夹什么吃什么，一句异议都没有。
嘉嘉是妈妈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李太笑道：“降低要求呀。”
商老师反问道：“还要怎么降低？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们两个是最好说话的。”
商老师说完，那三角眼朝厨房里扫了一眼。
丽芳看得出来，他对李家这几个保姆是一点也看不上。别看他今天夸了自己做的菜，那也仅仅只是做菜这方面能入他的眼，总体来说还是看不上。
他只瞧得起小瑞，可惜小瑞又不买他的账。
丽芳一时觉得好笑。
李先生只道：“不要为这些事情影响心情了。您这次参展的画都很受欢迎。”
提起这件事，商老师脸上立刻有了神采，那黑红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笑意地说道：“都是大家肯给面啦！”
李先生说：“生活在这边和各位大师联系起来不太方便。很多消息都是滞后的。”
商老师说：“他们几个经常让我搬到北京去生活，我哪里受得了那边的气候，而且老太君也不愿搬。”
李太问：“为什么？”
商老师言之凿凿地说：“我几个小孩的工作都在这边嘛！当时好不容易才考进去的，哪里能说搬就搬的？”
李太说：“也对。”
饭后，大家没有去沙发那边，而是先去了院子里散步。
红云准备跟着去，嘉嘉推了红云一把说：“你在这里！”
于是，红云也留下来和丽芳她们一起收拾起厨房来。
丽芳看到嘉嘉甩开了李先生的手，跑去牵起了李太的手，笑着对红云说：“妈妈一回来，谁都不要了。”
红云说：“他在那边也更愿意和爷爷奶奶玩。只有干活的时候让我看着他。他分得门清。”
过了一会儿，丽芳看到一行人进屋来了。
嘉嘉跑到厨房门口说：“阿姨，吃水果！”
丽芳说：“来啦来啦！”
水果早就准备好了，用保鲜膜盖着，就放在灶台上。
丽芳揭掉保鲜膜端了出去。
一只行李箱摊在地板上，李先生拉开了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只用防尘袋子交给莹莹，并轻声交待：“别摔坏了。”
莹莹用两只手小心地拿着，放在了茶几上，打开防尘袋，里面是一座水晶奖杯。
上面写着一等奖。旁边分别写着莹莹的名字和赛事名称。
水晶奖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丽芳看她这么小心，便微笑地站在沙发背后等着。生怕撞到她的奖杯了。
等她把奖杯摆好了，丽芳这才上前把果盘放在了茶几的空处。
嘉嘉走过去，站在奖杯面前笑着，看着。
莹莹用两只手搂着嘉嘉的腰说：“不能动，听到没有？”
嘉嘉得意地笑着对商老师说：“是莹莹的！”
商老师说：“对，是你姐姐的。”
嘉嘉又说：“你没有！”
商老师问：“你有没有？你得过什么奖没有？”
嘉嘉聚精会神地看着奖杯，不再理会商老师的问题。
丽芳正准备回厨房里去。听到李先生在背后叫道：“大姐！”
丽芳回头问：“李总，什么事啊？”
李先生问：“你老公身体没事了吧？”
丽芳见有客人在，便说：“没事了。”
商老师已经拿了叉子取水果，小口小口吃了起来，极斯文，似乎只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李先生又说：“胰腺炎平时要特别注意饮食方面。以保养为主。”
丽芳嗯了一声，回了厨房里。
商老师问：“她老公得了胰腺炎呀？”
李先生说：“是呀。这次本来安排她一起去北京的，就因为她老公住院才没去。”
商老师很肯定地说：“废了！男人得了这个病，吃吃不下，喝喝不了，身体其他方面也不行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先生说：“生活要克制。”
商老师说：“你说是不是？男人这个年纪得病，就是废掉了！特别是像他们干体力活的，家里还有孩子要结婚什么的，到处都要花钱，他还怎么挣钱呀？顾自己都难了。”
李太说：“是呀。”
商老师说：“穷人真是不能得病。得了病全家跟着遭罪。他们家现在就靠小王撑着？幸亏她在你们这里还能挣点钱，要不怎么难过。”
单蓉正在擦抽油烟机，听了商老师的话，忍不住张大嘴小声哈哈地笑着，凑到丽芳身边说：“这个客人怎么这样说法呀？好像我们这些人离了他们就会饿死。”
丽芳早就习惯了商老师这种语调，平静地对单蓉说：“这是他嘴边上的话，很瞧不起人的！习惯了就好。”
单蓉说：“感觉情商好低呀。”
丽芳说：“他情商才不低呢。我听过他和别人说话情商很高的。他不是单纯的毫不掩饰的瞧不起人。”
单蓉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李先生说：“可以干轻松一点活。控制好了可以正常生活。”
商老师说：“他们这种人哪里懂得控制呢？有得吃就拼命吃，有些人没得吃还借钱吃！那么多三高就是这样吃出来的。现在穷人三高最多了！”
不等李先生夫妇说话，商老师又说：“我和你饭量都不大，身材控制得多好。”
虽说丽芳对老公没什么感情了，而且也认为商老师说的话并非全错，但这样被人蛐蛐，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奈何自己只是个保姆，也不能冲出去和他理论吧？
只得克制自己的火气，在厨房里准备垚垚的宵夜和明天的早餐食材。
李先生清了清嗓子后，又说道：“平时两个人见面太少了，没有人提醒他。上次我还和大姐说，如果这边有适合的工作，让他过来这边。对家庭也有好处。”
商老师有些激动地说：“嗨！都没用的！谁天天把他的嘴巴堵住呢？这就是自己在家里吃出来的。他们又没有什么应酬！”
丽芳听得心烦，把厨房里的玻璃门拉上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厨房门刷一声被拉开了。
莹莹说：“阿姨，我爸爸让你来一下！”
丽芳手上沾满了面粉，洗了一阵，擦干手，还穿着围裙就出去了。
李先生面带微笑地看着丽芳说：“商老师说给你老公介绍一份工作。”
丽芳刚才在厨房里听着那些话，心里生气，感觉自己面部的表情也很僵硬，这会儿努力调整了一下，把嘴角和脸上的肉都向上提了提，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谢谢啊。就怕他做不了。”
商老师换了个坐姿，眼神凛凛地看着丽芳说：“你也在李总家里做了这么多年了，你们李总以前和我聊天说过垚垚是你帮他带大的。家里这几个孩子你都带过。”
丽芳说：“应该的。”
商老师说：“现在你老公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我有一个朋友的别墅要找人看，让你老公去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施舍的味道。
李先生问：“就是你说的移国走的那一家啊？”
商老师说：“对呀，他让我有时间去帮他看看嘛！上次找了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太婆，说一个人住着害怕！干了几天不干了！”
李太问：“现在谁在看呢？”
嘉嘉和莹莹看腻了奖杯，早就窝在一起看各自看书去了。
莹莹看的小学一年级语文课本。
嘉嘉看的电子书，声音调得很小很小，他满脸专注地听着。李太用手轻轻摸着他的后脖子，他也任由妈妈摸着。
商老师说：“现在没有人看。外面找的人不放心嘛！他家里几个月都没有人回去！怎么放心随便给一个人住在他家里呢？”
丽芳看向李先生。
因为商老师之所以肯说出这些话，完全是看李先生和他的情份。
李先生说：“可以试试。”
丽芳说：“那如果他们回来了，要做饭吗？”
商老师反问丽芳：“半年都不一定回来一次，就算回来住几天也可以在外面吃！主要是他能在家里待得住。不要整天到处跑！前面那个老太婆还把她的老乡叫到家里去陪她住！这怎么能行呢。”
他说着，望向了李先生。
李先生今天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不仅话少，而且说的话多数也只是简单应和。
李先生并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提起茶壶给商老师续茶。
丽芳想说他不肯过来呀。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说：“那我和他说一声吧。他没干过这一行。”
商老师极度不屑地把脸扭到一边说：“如果这都干不了，那他什么都干不了。回去养老算了。”
丽芳说：“好，我问问他。”
商老师说：“你问问他。有没有他的照片？我要发给主人看看，能不能看得上他呢。”
丽芳问：“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丽芳说着，不由掏出了手机来。
商老师瞟了一眼，马上就把目光转开了，说：“想办法发啰！”
李先生又轻轻咳了一声，说：“发给我吧。我帮你给商老师。”
丽芳说：“好，等找一下，然后再发给你。”
李先生端手杯子喝茶，不再说话。
商老师说：“我打电话问一下他们工资多少。”
既如此，丽芳便在一边等着。
商老师拨通电话，马上满脸堆起笑容来，先是闲聊了几句。
然后说道：“上次你问我没有人介绍去给你看房子的，现在有一个朋友家的阿姨，在他家里干了十几年了。这个阿姨的老公现在要找工作。对，五十多岁。”
”老公肯定是男的啦！男的男的！“
不知道那边说的什么，只听商老师又说：“肯定老实人啦！他老婆干了十几年了都是这个样子的。”
“好啦好啦，等一会儿发照片给你看。”
“嗯，嗯。好。”
说罢，他挂了电话，对丽芳说：“和你们一样，每个月休息四天，一个月六千块钱。另外补八百块钱给他自己吃饭的。每天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修剪一下院子里草坪和树啊花呀。如果有东西坏了就报一下维修。其他没有什么事。”
丽芳问：“不能在他家里做饭吃？”
商老师冲丽芳吼道：“怎么不能做饭吃呢？是说八百块钱给他买菜！水电煤气都用老板家里的！但是不能用老板的锅！有专门保姆用的锅嘛！”
丽芳说：“哦哦。明白了。”
李先生问：“离这里远不远？”
商老师说了一个小区名后，又说道：“远什么呢？骑个电动车来回很方便的嘛！他每个周六周日可以在外面住的嘛！”
丽芳说：“明白了。谢谢啊。我问一下他。”
商老师说：“先说清楚，你不能去住的！”
丽芳脸一红，有些气恼地大声说：“我肯定不去呀！”
李先生平淡地对丽芳说：“你先去忙吧。”
丽芳刚一走，商老师又说：“她这个脾气，在我家里早就赶跑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太这会儿说了一句：“你要降低要求，才有人可用呀。你现在出差连个随行人员都没有，多不方便呀。”
商老师小声说：“我宁愿不用。”
又坐了一会儿，商老师说：“我也该回去了。”
李先生叫道：“大姐！”
丽芳应声而出。
李先生说：“叫阿美送商老师回去。”
丽芳跑到地下室里去叫阿美。
才敲了两声，门就开了。阿美问：“送商老师回家吗？”
丽芳说：“是的。”
阿美说：“知道了。”
说罢，返回房间里拿了手机，带上门出来了。
到了客厅，也不和商老师打招呼，拿了车钥匙，走到大门外换好鞋子，就去了车库。
商老师说：“这个阿美也不肯说话。”
说罢，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李先生说：“大姐，帮商老师把行李箱提到车上去吧。”
商老师的黑色行李箱就放在大门外，丽芳刚提起来，就看到一辆黑色豪车从车库里缓缓驶了出来，利落地调头后，稳稳的停在了院门口。
丽芳提着行李箱出去了。
只待院门一开，后备箱就已经开启了，阿美上前来说：“给我。”
阿美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后，就坐进了驾驶室里。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丽芳回了大门口说：“商老师，车子准备好了。”
商老师起身说：“好啰，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李先生随之起身说：“好的，那就不留您了，感冒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商老师又问：“莹莹，你不能娇傲，每天都要练习画画，知道吗？”
莹莹说：“知道啦！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啦！”
李先生说：“哎！你说得太多了。应该说知道了，谢谢老师。”
莹莹起身说：“知道啦，那我送一下商老师吧！”
李太也随之起身。拎了一下嘉嘉的耳朵说：“走，和我一起去送客人。”
嘉嘉伸手把李太的手扒掉了，继续看书。
商老师说：“他在专心学习。不要打扰他了。”
一行人出了院子，送走商老师后，李先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笑道：“他现在一点正能量都没有。怨天怨地。”
李太笑道：“小曼走了，找不到合适的助理，看什么都不顺眼。”
李先生说：“他们也该结束了。分分合合多少次了，像什么话？”
李太看着李先生的眼睛问：“那你还去看她直播呢，你像什么话？”
李先生一脸坦荡地说：“谁看她啦？以前通讯录里有她，平台自动推送过来我进去了看一次，现在手机号码都拉黑了。还留着做什么？”
李太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李先生笑道：“还是嘉嘉说得对，不和他玩。争取早一点找到一个能取代他的老师。”
李太轻轻揉着嘉嘉雪白的耳垂。
嘉嘉把身子朝妈妈靠了靠，一只小胖手搭在了妈妈的胳膊上，嘴角也泛起了不经意的笑意。
李先生问：“嘉嘉，你在家里除了想妈妈，想过我和莹莹吗？”
嘉嘉抬起头大声说：“我和垚垚玩！”
莹莹问：“爸爸不是问你和谁玩，是问你想过我们没有？”
李太笑道：“他已经回答过你们两个了。”
李先生问李太：“商老师和我说阿美没有礼貌，不给他拿东西，是怎么回事呀？”
李太说：“他也是，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带一个人出门。什么都指望阿美一个人怎么能行呢？在机场里要自己去端吃的。阿美给我和莹莹端了，没有给他端。他不高兴。后来他想喝水，让阿美去给他拿。阿美说不知道他想喝什么水。不想帮他拿。”
莹莹说：“后来我不是给他拿了矿泉水吗？为什么还要生气呀？”
李先生吃惊地问：“你给他拿？你为什么给他拿呢？”
莹莹说：“因为他是我老师呀！”
李太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看到他生气了去拿呢。”
莹莹说：“我才不怕他生气呢。爸爸早就说过他不会和我生气的！”
李先生说：“以后不用拿了。”
莹莹问：“为什么呀？老师说要尊老爱幼！”
她的目光来回在父母身上穿梭着。
李太有些调皮地笑道：“因为你也不知道商老师想喝什么。”
李先生说：“这个阿美也有问题，太刻板了。把关系弄得很僵。”
李太小声说：“老赵这方面做的更好。”
李先生嗯了一声，说：“你们俩是不是该去洗澡了？”
莹莹说：“不想洗澡。我要等哥哥回来！给哥哥看我的奖杯。”
李先生问：“那嘉嘉呢？”
嘉嘉今天一直安静地窝在妈妈怀里，一动也不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李太揪着他的耳朵问：“爸爸和你说话听到没有？”
嘉嘉抬起头来说：“等垚垚。和垚垚睡觉！”
李太说：“你今天和我睡吧。”
嘉嘉立刻大声说：“好！”
李太说：“看完这一页，和我上楼去洗澡。”
嘉嘉说：“好！”
果然，看完一页后，他合起电子书说：“妈妈走！”
红云也跟着母子俩上楼去了。
丽芳和单蓉早就已经忙完了。
单蓉先回了二号别墅。
丽芳在南墙根下又坐了一会儿，内心里犹豫了好半天，决定还是给老公说一下。如果他还是不肯来，就和李先生直说了。而且以后再也不管他的事情。
丽芳去了后院，走到二号别墅那边，才拨通了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丽芳老公才接了。
丽芳把刚才商老师说的条件一股脑的告诉了老公。
那头沉默了。
丽芳见他不开口，便说道：“反正你过来这边也是你看你的别墅，我做住家保姆。我也影响不到。我是觉得这个活适合你调养身体。”
丽芳说完了，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是如此苍凉。
那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不知道能不能干得了？”
丽芳说：“如果看个别墅你都干不了，那你就继续待在那边吧。但是你现在的工作太累，而且在厂里上班饮食上由不得自己。如果你还是反复发作的话，最终工作也是保不住的。”
丽芳又说：“哪个厂能让你经常请假住院？而且你在那边和同事走得这么近，你不可能不和他们一起吃饭。”
那边终于说道：“那你把我的情况说一下吧。看人家要不要我。不要等我辞工了又说不要。”
丽芳说：“好吧。”
老公又说：“我不会做饭。你和人家说清楚。"
丽芳说：“知道。”
回了客厅里，李先生仍敛着眉在喝茶。
丽芳走过去说：“李总，我问过我老公，他愿意过来，又怕干不好。”
李先生说：“商老师这个人虽然是，，是这样的。但是他办事还是很靠谱的。他说能做应该就能做。”
不等丽芳说话，李先生又说：“他们家所有孩子的工作、谈朋友、结婚，都是他一手促成的。而且莹莹的每一件事情，他也都兑现的很好。这点小事你不用担心。”
既如此，丽芳就从手机里找出来一张照片，发给了李先生。
其实，也已经很久没有给他拍照了，应该还是两年以前的，比现在要健壮，显得年轻一些。
李先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又把手机反扣在了茶几上，继续喝茶。
丽芳回了厨房里准备给垚垚做宵夜。
虽说现在做还有点早，可今天一整个下午到现在，丽芳都觉得无比压抑。还是待在厨房里比较舒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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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简衣素食行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