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同为大清国末代龙椅上的“傀儡”,光绪皇帝的后宫黯淡无光,他一生的爱情都成了政zhi的陪葬品。而他的继任者,末代皇帝溥仪的后妃,却个个貌美如花,名动一时。
引子
一个王朝的背景,会如何决定一个女人的命运?
同为大清国末代龙椅上的“傀儡”,光绪皇帝的后宫黯淡无光,他一生的爱情都成了政zhi的陪葬品。而他的继任者,末代皇帝溥仪的后妃,却个个貌美如花,名动一时。
这绝非历史的偶然,更非两位皇帝审美的天差地别。
在这令人艳羡的表象之下,隐藏着一场围绕着逊清小朝廷最后一位皇后之位的无声战争。1922年的那个春天,年仅十六岁的溥仪,在他未来的妻子们的照片上,随手画下的一个铅笔圈,竟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不仅决定了两个女人的终生悲剧,更在紫禁城斑驳的红墙内外,牵动了满清遗老最后的尊严与民国军阀最现实的利益神经。
这背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博弈,一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01
一九二二年的养心殿,早已没有了昔日帝国中枢的威严。
殿角的铜鹤香炉里,上好的檀香有气无力地燃着,香气混杂着书卷的霉味和老旧宫殿特有的阴冷,弥漫在空气里。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射进来,将浮动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皇上,请圈定皇后人选。」
说话的是敬懿皇贵太妃,同治皇帝的遗妃。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深宫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身边的端康皇贵太妃,也就是光绪皇帝的瑾妃,则一言不发,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手中盘着一串佛珠,眼神却时不时地扫过面前的少年天子。
十六岁的爱新觉罗·溥仪,穿着一身笔挺的西式常服,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他抬起头,眼神里掠过一丝与这宫殿格格不入的不耐烦。
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场必须完成的功课。他的英国老师庄士敦刚刚给他讲完欧洲君主立宪制的历史,他的心思还在那辆刚运进宫的自行车上。可现在,他必须扮演好他“宣统皇帝”的角色。
他的面前,一张紫檀木长案上,摊开了四张一模一样尺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都穿着繁复厚重的旗装,梳着“两把头”,表情拘谨而僵硬,仿佛被禁锢在了那一张小小的相纸里。这是晚清以来,为了防止皇帝被权臣蒙蔽,选秀时兴起的“相看”新方式。
他只是一个被囚禁在紫禁城里的“皇帝”,一个被民国政fu每年四百万两白银的《清室优待条件》豢养起来的旧日图腾。选皇后?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场必须完成的仪式,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戏。
他的目光在四张照片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张脸上。
照片上的女孩额头饱满,眉眼清秀,与其他几个女孩脸上那种麻木的、顺从的神情不同,她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agis的灵气和倔强。
「她叫什么?」溥仪问。
旁边的小太监连忙躬身回答:「回皇上,这位是额尔德特氏·文绣。」
溥仪“嗯”了一声,不再多问。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色铅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在“文绣”那张照片上,用力地画下了一个清晰的圆圈。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选择,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他不知道,这个红色的铅笔圈,即将在这座已经沉寂的宫城里,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02
放下铅笔的那一刻,溥仪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他的伯父,那个一生都活在阴影里的光绪皇帝。
在溥仪被接入宫中、继承大统的童年记忆里,光绪皇帝的形象总是与无尽的压抑、悲哀和病痛联系在一起。养心殿的东暖阁,似乎永远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而光绪皇帝那张苍白的脸,和他眼神深处那潭死水般的绝望,成了溥仪对“皇帝”这个词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理解。
宫里的老太监们私下里窃窃私语,说光绪爷一生的苦,大半都源自他的婚姻。
他的皇后,后来的隆裕太后,是慈禧太后的亲侄女叶赫那拉·静芬。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光绪的幸福准备的,而是为慈禧太后监视和控制他的权力准备的一把最贴身的枷锁。
溥仪见过这位隆裕皇太后,她面容清瘦,背脊微微佝偻,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愁苦与刻板。光绪一生,都未曾在这位皇后身上寻得半点温情,甚至可以说,他厌恶她,如同厌恶自己被操控的命运。
他的爱,他作为一个男人仅有的温情,全部给了那个如春日阳光般灵动鲜活的珍妃。
然而,珍妃的结局,却是被慈禧下令投入了冰冷的井中。
溥仪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一个胆大的小太监曾偷偷带他去看过后贞顺门外的那口“珍妃井”。井口不大,黑黢黢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小太监用颤抖的声音告诉他,珍妃娘娘就是在这里香消玉殒的,井水的呜咽声,就是娘娘不散的冤魂。
那一刻,彻骨的寒意从溥仪的脚底直冲头顶。
他明白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本质上是一座最华丽的牢笼。在这里,皇帝的爱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婚姻,从来都与感情无关,它只是权力天平上最冰冷、最沉重的砝码。
他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能有些不同。毕竟,大清已经亡了,他只是一个“逊位皇帝”。那些残酷的、以江山社稷为名的政zhi算计,总不该再落到他的头上了吧?
他以为,这一次,他至少可以选择一个自己看着顺眼的女人。
这个小小的愿望,成了他内心深处一种朦胧的、青春期的叛逆。他选择文绣,正是因为她的家世最不起眼,她的眼神最不“驯服”。他要用这个选择,向那些掌控着他命运的太妃和王公们,做出一次无声的反抗。
03
溥仪画下的那个圈,像一颗被精心包裹的石子,投入了紫禁城这片看似波澜不惊的深潭。起初无声无息,但转瞬间,搅起的涟漪就扩散到了宫城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鸟,第一时间就飞进了永和宫。
这里是端康皇贵太妃的居所。
当她从心腹太监口中听到“皇上圈定了额尔德特氏”时,手中那串盘了多年的紫檀佛珠,骤然停顿。
「荒唐!」
端康太妃将佛珠重重地拍在桌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怒意。她立刻召集了几位最具影响力的宗室王公,包括溥仪的亲叔叔、醇亲王载沣等人,一场紧急的“御前会议”在没有皇帝参加的情况下,秘密召开了。
「论家世,论样貌,论气度,郭布罗·婉容才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端康太妃的声音在殿内回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的话,在座的王公们无人能够反驳。
郭布罗·婉容,这个名字在晚清的贵族圈子里早已如雷贯耳。她的父亲荣源是手握实权的内务府大臣,家族是显赫百年的达斡尔族郭布罗氏,正白旗,血统高贵,根基深厚。
更重要的是,婉容本人几乎是为一个“现代皇后”的形象量身定做的。她不仅容貌出众,气质典雅,更自幼在北京的美国教会学校接受西式教育,精通琴棋书画,能诗会赋,甚至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会弹奏钢琴。
在那个新旧交替、风雨飘摇的时代,这样一位皇后,无疑更能代表“大清皇室”最后的体面与尊严。她将是小朝廷递给西方世界和民国政fu的一张最完美的名片。
相比之下,溥仪圈定的文绣,就显得太过“寒酸”了。
文绣虽也是满洲上三旗之一的镶黄旗额尔德特氏出身,但家道早已中落。她的祖上曾是朝廷命官,可到了她父亲这一代,早已是家徒四壁。在讲究门第和势力的宗室眼中,选择文绣做皇后,简直是对“国体”的一种羞辱。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敬懿与端康两位太妃之间,在她们背后各自代表的保守派与“洋务派”宗室之间,悄然拉开了帷幕。
敬懿太妃坚持认为,皇帝的“圣意”至高无上,既然皇上已经圈定,就断无更改的道理。这是维护皇权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而端康太妃则联合了绝大多数宗室王公,反复强调“国体与门第”,强调皇后人选对维系整个清室未来的重要性。
他们争论的,早已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对自己妻子的选择权,而是各自背后家族势力在“小朝廷”这个权力真空地带里的最后一次角逐。更是这个没落王朝,在面对新时代时,究竟该以何种姿态自处的路线之争。
04
一连数日,溥仪的漱芳斋书房成了紫禁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各路王公大臣,尤其是他的几位叔父,轮番前来“劝谏”。他们引经据典,痛陈利害,从“祖宗家法”说到“宗社安危”,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收回成命,改立婉容为后。
「皇上,此事关系国体,万万不可因一己之好恶而儿戏啊!」七叔载涛说得声泪俱下。
「皇后之位,必须由婉容来做。这不仅是为了皇上您,更是为了我们爱新觉罗家最后的脸面!」端康太妃的话更是直接,不留丝毫余地。
溥仪被这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搞得心烦意乱,几近崩溃。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这点小小的任性都不被允许。他才是皇帝,不是吗?哪怕是个逊位皇帝,难道连选择自己妻子的权力都没有吗?
他把自己关在养心殿里,拒绝见任何人。他砸碎了心爱的鼻烟壶,撕毁了庄士敦布置的英文作业。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与光绪皇帝相似的窒息感,那种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这四方天空的无力与绝望。
他的英国老师庄士敦也察觉到了异样。这位苏格兰绅士试图用西方的观念来开导他。
「Your Majesty, in Europe, marriage is a matter of love.」庄士敦用他纯正的牛津腔说道,「You should follow your heart.」
「Follow my heart?」溥仪苦笑。
「我的心,在这座城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在这场僵局持续了近半个月,溥仪几乎以为自己的顽固坚持能换来一丝转机时,一个人的到来,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来者是他的另一位汉文老师,晚清的状元,陆润庠。
这位老臣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慷慨陈词,只是屏退了左右,用一种极其郑重,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语调,向溥仪传达了一个来自宫外的“口信”。
陆润庠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他凑到溥仪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皇上,这个口信,并非来自任何一位王公贝勒,而是来自……城外。」“城外”两个字,他说得极重。溥仪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城外”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真正的权力,意味着真枪实弹的军队,意味着决定他这个“小朝廷”能否存在的民国政fu。
陆润庠接着说,口信的内容很简单,却让溥仪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它提到了婉容的父亲荣源,最近与一位在北京城内外权势滔天的民国大军阀过从甚密,甚至已经达成了某种密约。而这位军阀,恰好是《清室优待条件》能否继续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的关键人物。
口信的最后,陆润庠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视着溥仪,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痛的语调,说出了一句彻底摧毁少年皇帝所有尊严的话,那句话揭示了一个他从未敢于面对的残酷真相:「皇上,您要明白,您坐的这张龙椅,其实……是他们给的……」
05
「您坐的这张龙椅,其实……是他们给的……」
陆润庠的这句话,像一道旱天惊雷,在溥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养心殿都在旋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他扶着桌沿,才勉强没有倒下。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衣。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紫禁城内部的家事,不是太妃们之间的意气之争,甚至不是满清宗室最后的路线选择。这是来自城外世界最直接、最赤裸的政zhi干预。
婉容的家族,早已不满足于在“小朝廷”内寻求庇护,他们将宝押在了城外那些手握兵权的民国军阀身上。选择婉容,不仅仅是选择一个符合“国体”的皇后,更是对城外那些真正掌权者的一种政zhi示好,一种心照不宣的结盟。
这是一种冰冷的交易。
婉容成为皇后,她的家族将在旧势力和新势力之间左右逢源,获得无上的荣耀与实际的利益。而那位民国军阀,则通过这桩婚事,进一步安抚和控制这个具有巨大象征意义的“小朝廷”,同时将婉容的家族,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至于他溥仪的意愿,他那个小小的铅笔圈,在这盘巨大的政zhi棋局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所谓的“选后”,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他,爱新觉罗·溥仪,大清国的宣统皇帝,只是这场骗局中最重要的一个道具。
他想起了光绪,想起了那口井。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命运会有所不同,现在才发现,他甚至比光绪更可悲。光绪面对的敌人,至少还在紫禁城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慈禧。而他所面对的,是一个他完全不了解,却能轻易碾碎他的庞大而无形的力量。
他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支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红色铅笔,在巨大的政zhi现实面前,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易地折断了。
06
几天后,一场“协商”会议在端康太妃的永和宫召开。
溥仪出席了,但他全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会议的气氛异常“和谐”。
端康太妃首先发言,她高度赞扬了“皇上”对祖宗家法的尊重,但又巧妙地提出,为了“安抚各方”与“顾全大局”,需要一个更两全其美的方案。
这个方案,就是她精心设计出的,那个在中国婚姻史上都堪称绝无仅有的“一后一妃”同时入宫的方案。
「既然皇上圣心独断,首先圈定的是额尔德特氏,这便是她的福分,也是皇上的恩典。为示皇恩浩荡,可册封文绣为淑妃。」
端康太妃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溥仪身上。
「但中宫之位,关乎国体,非德言工容、家世显赫者不能居之。郭布罗氏婉容,堪为国母,应立为皇后。」
这个方案,逻辑上荒谬绝伦,但在政zhi上却无懈可击。
它“尊重”了溥仪最初的选择,给了敬懿太妃和保守派一个台阶下;同时,又确保了皇后之位属于婉容,满足了端康太妃、宗室主流以及城外势力的要求。
这是一个完美的政zhi妥协。
敬懿太妃沉默了。她已经知道了背后的风声,明白此事已非她能左右。
王公们纷纷附和,称赞太妃“思虑周全,两全其美”。
整个过程,没有人再征求溥仪的意见。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按照既定的剧本,在册封婉容为皇后的诏书上,盖下了那方沉重的“宣统御笔”之宝。
紧接着,他又在册封文绣为淑妃的诏书上,盖下了同一个印章。
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选后风波,最终以满清遗老们的“胜利”、民国军阀的“满意”和溥仪的彻底屈服而宣告落幕。
07
一九二二年十二月一日,溥仪大婚。
这一天,早已封闭多年的紫禁城正门——大清门,轰然敞开。
身着华美朝服的婉容,乘坐着极尽奢华的皇后凤舆,在鼓乐喧天中,被抬进了这座曾经的帝国心脏。这是中华民国成立十一年后,大清门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一场婚礼而开启。
城内外的报纸争相报道这场世纪婚礼。照片上的婉容,确实美得不可方物。她将东方的古典优雅与西方的现代时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时间成为了无数画报追捧的封面女郎,满足了世人对“末代皇后”的一切想象。
然而,几乎所有的聚光灯都忽略了,在婉容的凤舆从大清门进入的同时,另一顶装饰简单得多的妃子采舆,从紫禁城的北门神武门,悄然入宫。
轿子里坐着的,是文绣。
一个从正门入,一个从侧门进。一个万众瞩目,一个默然无声。
这场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强迫与妥协的婚姻,已经为日后的一切,埋下了悲剧的伏笔。
入宫后的生活,与她们想象的完全不同。溥仪因为选后之事受到的屈辱,让他对婉容充满了抵触和冷漠;而对于文绣,那个他最初的选择,他似乎也失去了一切兴趣。
三个年轻的生命,被困在这座金色的牢笼里,上演着一出充满了荒诞与痛苦的戏剧。
后来的故事,世人皆知。
婉容,这位美丽的皇后,在随溥仪前往东北,成为伪满洲国的“执政”夫人后,因无法忍受精神的空虚和日本人的监控,与侍卫私通,诞下一女。事情败露后,她的孩子被溥仪扔进了锅炉,她自己则被打入冷宫,在鸦片的侵蚀下彻底疯癫,最终在日本投降后,病死于吉林的一所监狱里,尸骨无存。
文绣,这位沉默的淑妃,却在压抑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1931年,她勇敢地通过律师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与溥仪离婚。这就是轰动一时的“妃子革命”。最终,她成功了,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通过法律途径“休掉”皇帝的妃子。她恢复了平民身份,做过教师,嫁了人,虽一生清贫,却在命运的泥潭里,为自己争得了自由。
而溥仪,这个末代皇帝,终其一生,都未曾得到过一段真正平等的、属于自己的爱情。他拥有过最美丽的皇后,却也品尝了最彻底的孤独。
08
许多年以后,新中国成立。
已经接受了改造,成为一名普通公民的溥仪,在他的自传《我的前半生》中,用极其平淡的笔触,轻描淡写地描述了那次改变了三个人命运的选后过程。
他写道:「我在照片上画了一个圈,这个圈虽然画了,但并没有起作用……我当时圈了谁,早已记不清了。」
或许,他是真的记不清了。在经历了伪满洲国的傀儡生涯、苏联的囚禁、抚顺战犯管理所的改造之后,少年时代的那点不甘与屈辱,早已被更宏大、更沉重的历史风浪所冲刷殆尽。
又或许,他只是不愿意再回忆。不愿意再回忆起那个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残酷地认识到自己“傀儡”身份的瞬间。
一位历史研究者,在翻阅民国时期的旧档案时,偶然发现了一份来自当年那位权势滔天的军阀官邸的电报底稿。电报发给内务府大臣荣源,时间,恰好在清室正式宣布立后决定的前一天。
电文是加密的,但末尾有一句并未加密的客套话,写着:「预祝令媛,凤仪天下。」
这短短八个字,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段尘封历史最幽暗的门锁。
研究者放下档案,不禁长叹一声。
他仿佛看到了光绪皇帝身边那位愁容满面的隆裕皇后,她是一个旧时代政zhi联姻的、无法反抗的牺牲品,她的悲剧,是那个时代注定的。
他又仿佛看到了溥仪身边那位风华绝代的婉容皇后,她生活在一个看似有了选择、有了照片、有了“新风尚”的时代,却依旧没能逃脱成为政zhi交易品的命运。她的悲剧,是在一个新旧交替的、更为复杂的权力游戏中,被无情操弄的结果。
从光绪到溥仪,紫禁城高大的红墙没有变。
变的,只是围墙之外那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而他们,和他们的女人,无论是抗争还是顺从,最终,都不过是规则之下,随风飘零的尘埃。
参考资料与文献引用
《我的前半生》,爱新觉罗·溥仪 著,群众出版社,1964年。
《末代皇后婉容》,王庆祥 著,新华出版社,1986年。
《光绪皇帝》,喻大华 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年。
《紫禁城黄昏:德龄公主回忆录》,[美]德龄 著,岳麓书社,2006年。
《清宫档案:关于逊清皇室婚姻的几份电报与信函》(内部纪实档案),民国历史档案馆内部资料汇编,1989年。(虚构)
来源:凤娣讲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