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梦见我坐在那张用了快十年、边角都起皮的电脑桌前,对着屏幕上开出来的彩票号码,一个一个地对。
我做的那个梦,真实得不像话。
不是飞天遁地,也不是跟哪个明星谈恋爱,俗,俗不可耐。
我梦见我坐在那张用了快十年、边角都起皮的电脑桌前,对着屏幕上开出来的彩票号码,一个一个地对。
红球,07、12、18、21、29、33。
蓝球,05。
梦里的我,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把那张皱巴巴的彩票摊平了,又对了一遍。
没错。
一等奖。
然后我就醒了。
天花板是熟悉的灰白色,带着点水渍的痕迹。
窗外是邻居家空调外机嗡嗡的噪音,一成不变。
我摸了摸胸口,心跳还是快得吓人。
操。
我骂了一句。
做这种梦,比做噩梦还折磨人。
它给你一个虚假的希望,然后把你扔回冰冷的现实里。
我叫陈阳,二十八岁,一个半死不活的广告公司设计师,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客户那些“五彩斑斓的黑”和“放大一点再缩小一点”的狗屁要求,变成一坨能交差的电子垃圾。
我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五。
该起床了,社畜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洗漱,换衣服,把隔夜的面包塞进微波炉。
一切都跟过去三千多个日子没什么两样。
直到我路过楼下那家彩票店。
鬼使神差地,我停下了脚步。
店门口的红色招牌有点褪色,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正叼着烟看报纸。
梦里的那串数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07、12、18、21、29、33。
05。
清晰。
买一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陈阳啊陈阳,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了?
这玩意儿的概率,比我出门被雷劈两次的概率还低。
可万一呢?
就是这个“万一”,像个小钩子,挠得我心里痒痒的。
两块钱。
就当是给昨晚那个梦一个交代。
输了,是理所当然。
赢了……
我不敢想。
“老板,机选一注。”我走了进去,声音有点干。
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不是要买那串数字吗?怎么一紧张就说了机选?
“等一下,”我赶紧改口,“我自己选。”
老板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没说话,把笔递了过来。
我趴在那个油腻腻的小桌板上,拿起笔,犹豫了。
真要写?
感觉像个傻子。
旁边一个大爷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啧啧有声:“小伙子,这号选得……有点散啊。”
我脸一热,胡乱涂完,把纸条和两块钱一起递给老板。
“好了。”
老板麻利地出票,塞给我。
一张薄薄的纸,承载着一个荒诞的梦。
我把它对折,再对折,塞进牛仔裤最里层的小口袋里,好像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一天的工作,浑浑噩噩。
总监又毙了我的稿子,理由是“不够大气”。
我真想把那张图甩他脸上,问问他,一个月六千块的工资,你想要多大的气?航母那么大的气够不够?
但我没敢。
我只是点头哈腰地说:“好的总监,我马上改。”
回到工位,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彩票。
它还在。
像一个微不足道的秘密。
晚上九点半,开奖。
我没守着看直播,我怕那种公开处刑的失望。
我假装忘了这件事,刷着短视频,看别人光鲜亮明的生活,给自己喂点电子饲料。
直到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
「本市爆出超级大乐透亿元巨奖,一人独中20注!」
我的心,咯噔一下。
不是我。
肯定不是我。
我买的那是双色球。
我点开另一条新闻,双色球开奖公告。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
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体温捂得有点软的彩票。
展开。
上面的数字,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我对着手机屏幕,一个一个地看。
红球……07……中了。
12……中了。
18……中了。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21……29……33……
全中。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还剩一个蓝球。
我不敢看了。
我把手机屏幕关掉,扔到一边。
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也许我记错了,也许我买的时候手一抖,写错了数字。
我拿起彩票,又看了一遍。
没错。
就是那串数字。
过了大概五分钟,我才找回一点力气,重新拿起手机。
点亮屏幕。
蓝球:05。
我手里的那张纸,飘到了地上。
我没去捡。
我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声音。
我好像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哗啦啦的,像潮水。
中……中了?
我真的中了?
这不是梦?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钻心的疼。
我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兴奋?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感。
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恐慌。
这他妈的怎么解释?
我做的梦,变成了现实?
这比中彩票本身还要离谱一万倍。
我把那张彩票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用显微镜看清楚上面的每一个像素点。
是真的。
奖金,税后,八百多万。
八百多万。
我活二十八年,见过最大一笔钱,是我爸妈给我凑的首付,三十万。
为了那三十万,他们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
而现在,八百万。
一个我连数都不敢数的数字,就这么砸在了我头上。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把彩票藏在枕头底下,每隔十分钟就要摸一下,确认它还在。
我害怕。
我怕我一睡着,再醒来,发现这又是一个梦。
一个比昨晚那个更残酷的梦。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了公司。
总监看见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陈阳,你昨晚干嘛去了?这精神状态还想不想干了?”
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不想干了。
我真的不想干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打开电脑,敲了一封辞职信。
没有痛骂,没有抱怨,就是最官方、最客气的说辞。
“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望批准。”
然后点击,发送。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我站起来,收拾东西。
桌上的绿萝已经半死不活,我养了它两年。
键盘缝里塞满了零食碎屑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头发。
我把一个没用的马克杯和几本专业书扔进垃圾桶,背上我的双肩包,就像平时下班一样,走了出去。
没人注意到我。
大家都在忙着“大气”,忙着“五彩斑斓的黑”。
走出写字楼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有点刺眼。
我眯了眯眼,感觉像是刑满释放。
自由。
但也茫然。
接下来呢?
第一件事,兑奖。
我上网查了流程,需要去市里的福彩中心。
我不敢打车,不敢坐地铁,我怕把那张“圣旨”弄丢了。
我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一路把手死死地插在口袋里,握着那张纸片,手心全是汗。
福彩中心在一栋不起眼的旧楼里。
门口连个气派的招牌都没有。
我走进去,心跳得比见客户还快。
一个工作人员接待了我,态度很平淡,好像我中的不是八百万,而是八十块。
她接过我的彩票和身份证,拿到机器上验了一下。
“嗯,没错。”
她递给我一堆表格。
“填一下。”
我拿着笔,手抖得写不出字。
姓名,陈阳。
身份证号,xxxxxxxx。
联系电话……
我感觉自己像在签一份卖身契,只不过这次是把自己卖给了“好运”。
整个过程,比我想象中要简单,也更……冷漠。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冲进来问我“你幸福吗”。
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大姐,面无表情地告诉我,扣完20%的个人偶然所得税,剩下的钱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打到我指定的银行卡上。
我走出福彩中心,感觉腿都是软的。
阳光下,车水马龙。
我觉得自己像个幽灵,游荡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
我成了有钱人。
一个准千万富翁。
可我除了口袋里多了一张兑奖回执,什么都没变。
我还是那个穿着优衣库打折款T恤,挤公交车的陈阳。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宝马4S店。
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X5,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以前做梦都想有一辆。
现在,我买得起了。
我甚至可以全款,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我只是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我不敢进去。
我怕销售看我这身打扮,直接把我当成要饭的轰出来。
钱还没到账。
在钱变成银行卡里一串真实的数字之前,我什么都不是。
那半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半个月。
我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待在出租屋里。
白天睡觉,晚上醒着。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我爸妈?不行。他们心脏不好,我怕他们一激动,直接进医院。
我最好的朋友,王胖子?也不行。他嘴巴不严,不出三天,全世界都会知道我中奖了。
还有林薇。
我的前女友。
我们上个月刚分手。
分手的原因很俗套,她觉得我看不到未来。
她说,陈阳,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你每个月还是那点工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我无言以对。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
现在,我能了。
八百万,在这个城市买一套不错的房子,绰绰有余。
我可以马上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再也不是那个穷光蛋陈阳了。
我可以把她想要的一切,都给她。
可我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号码,却迟迟按不下拨号键。
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我是用钱来羞辱她吗?
还是她会立刻回到我身边,因为钱?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发现,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它也会制造出更多、更复杂的问题。
第十天,银行给我发了条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入账人民币6,784,000.00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数了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六百七十八万四千。
我的手又开始抖了。
这次不是恐慌,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要把我淹没的狂喜。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我从沙发上跳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在房间里大吼大叫。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冲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脸。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通红,满脸水珠,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笑了半天,眼泪流了出来。
我蹲在地上,哭得像个。
为了那几千块的工资,我挨过多少骂,熬过多少夜。
为了省几十块钱的打车费,我挤过多少次死亡三号线。
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未来”,我跟最爱的人分了手。
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他妈的,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第二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
我特意换了件稍微体面点的衬衫,虽然还是皱巴巴的。
银行的客户经理看到我卡里的余额,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
“陈先生,您是我们行的贵宾客户,这边请。”
我被请进了VIP室,有专人给我倒茶,端点心。
我以前来这家银行办业务,都是在外面排长队,一等就是半小时。
这就是钱的力量。
直接,粗暴,但有效。
我办了一张新的银行卡,把大部分钱转了进去,只留了二十万在常用的卡里。
然后,我去了那家宝马4S店。
这次,我直接把车开了进去。
一辆破旧的共享单车。
销售员看我的眼神,果然跟看傻子一样。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一个年轻的销售勉强挤出个职业微笑,走了过来。
“我看车。”我说。
“您看哪款?”
“X5。”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怀疑更浓了。
“好的,这边请。”
他带我到那辆黑色的X5前,敷衍地介绍着配置和性能。
我没怎么听。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真皮座椅的触感,新车的味道,和我幻想中的一模一样。
“就这辆了。”我说。
销售又愣住了:“先生,您确定?”
“嗯,全款。”
我说出“全款”两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帅爆了。
那个销售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狂喜,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好的好的!陈先生!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办手续!”
接下来的事情,就跟按了快进键一样。
刷卡,签字,办临牌。
不到两小时,我就开着一辆崭新的一百多万的宝马X5,从4S店里出来了。
我没有驾照。
我是说,我有,但那是大学考的,之后就再也没摸过车。
我开得歪歪扭扭,手心全是汗,比第一次上路还紧张。
我把车开回出租屋楼下。
那个破旧的小区,停满了各种老年代步车和二手捷达。
我这辆黑色的大家伙,停在那里,像个误入贫民窟的王子,格格不入。
我坐在车里,没下车。
我看着窗外熟悉的环境,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不知道该去哪。
我好像拥有了全世界,又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想到了王胖子。
他是我的发小,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混得也一般。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胖子,干嘛呢?”
“还能干嘛,跑客户呗,累得跟狗一样。你呢?辞职了那么久,找到下家了?”
“没。出来喝酒?”
“行啊,老地方?”
“换个地方,我来接你。”
我开车去他公司楼下等他。
他出来的时候,一脸疲惫,看到我,直接拉开副驾的门就想上车。
然后他僵住了。
他看看车,又看看我,眼睛瞪得像铜铃。
“操……陈阳,你他妈……你抢银行了?”
我笑了:“上车再说。”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摸摸这,敲敲那,嘴里不停地念叨“我操”。
“这车……X5?顶配的?”
“差不多吧。”
“你的?”
“不然呢?”
他坐上车,还是一脸难以置信。
“你哪来的钱?你把你们家老房子卖了?”
“比那刺激多了。”
我没直接告诉他,我怕他心脏受不了。
我带他去了一家以前我们俩都不敢进的高档日料店。
人均一千多的那种。
胖子看着菜单,手都在抖。
“阳子,差不多得了啊,这顿我可请不起。”
“我请。”
我点了一堆最贵的刺身和和牛。
酒过三巡,胖子终于忍不住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吓我。”
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告诉他。
我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我快被这个秘密憋疯了。
“胖子,如果我说,我中彩票了,你信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信,我信你个鬼!你要是能中彩票,我明天就能当美国总统。”
“我是说真的。”我的表情很严肃。
他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桌上昂贵的食物,和窗外那辆扎眼的宝马。
“……真的?”
我点点头。
“多少?”他的声音在发颤。
“税后,八百个不到。”
“八……八百万?”
“嗯。”
胖子傻了。
他呆呆地坐着,手里夹着的一块金枪鱼大腩掉在了桌上,他都没发觉。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猛地一拍大腿。
“我操!牛逼!”
他的反应不是嫉妒,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你小子可以啊!祖坟冒青烟了这是!快,给我看看,银行短信呢?”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到那串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
胖子比我还兴奋,一直在规划这笔钱该怎么花。
“先买房!必须的!市中心大平层,搞一个!”
“再买个车,你这X5不错,我也搞一辆!”
“不行不行,得先给你爸妈换个大房子,把他们接过来享福!”
“还有,林薇!你得把林薇追回来啊!她不就是嫌你穷吗?现在你有钱了,看她还说啥!”
提到林薇,我的心沉了一下。
“再说吧。”
胖子看出了我的失落。
“怎么了?还放不下?”
“不是放不下……”我摇摇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有什么不知道的!直接开车去她家楼下,把房产证拍她脸上!哦不对,现在还没买房……把银行卡拍她脸上!”
“你以为拍电视剧呢?”我苦笑。
“那不然呢?女人嘛,都现实。”
“她不是那样的。”
“得了吧,”胖子撇撇嘴,“当初她跟你分手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什么叫‘看不到希望’?不就是嫌你没钱吗?”
我没说话。
因为我无法反驳。
那天之后,王胖子成了我的全职司机兼参谋。
我还没从暴富的冲击里缓过来,他已经迅速代入了“富豪好友”的角色。
第一件事,买房。
胖子比我还积极,找了一堆中介,带我看了好几个楼盘。
最后,我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全款买下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精装大平层。
签合同,刷卡。
当中介把房产证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我,陈阳,在这个奋斗了快十年的城市,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一个一百八十平的家。
搬家那天,很简单。
我那点破烂行李,连X5的后备箱都没塞满。
站在空旷、崭新、散发着高级木料和皮革味道的客厅里,我跟胖子一人开了一瓶香槟。
“来,阳子,祝贺乔迁之喜!”
“同喜同喜。”
我们俩像傻子一样,在客厅里追逐打闹,把香槟喷得到处都是。
然后,我开始思考那件最离谱的事。
我的梦。
中彩票这件事,已经证明了它的真实性。
那这个能力,是一次性的,还是……可以重复的?
我决定试一试。
我需要一个清晰的、可以被验证的目标。
我打开股票软件。
密密麻麻的红绿曲线,看得我头晕。
我以前从不碰这玩意儿,因为我知道,十个进去九个亏。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我能梦到明天哪只股票会涨停呢?
这个想法让我心跳加速。
这可比彩票靠谱多了。
彩票是纯粹的运气,而股票,如果能预知,那就是一台无情的印钞机。
那天晚上,我睡觉前,一直在心里默念。
“我要梦到明天涨幅最大的一只股票。”
“我要梦到明天涨幅最大的一只股票。”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许愿。
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然后,我睡着了。
我又做梦了。
梦里,我不再是坐在我的破电脑前。
我好像飘在空中,眼前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是滚动的股票代码和价格。
无数的数据流从我眼前划过。
最后,一个代码停在了我面前。
300XXX。
后面跟着一个名字:xx科技。
然后,一条鲜红的K线,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涨停。
我醒了。
凌晨四点。
我立刻打开手机,搜索那个股票代码。
xx科技。
一家我从没听说过的小公司,做的是什么人工智能概念。
我看了看它最近的走势,半死不活,已经横盘了好几个月。
真的会是它吗?
早上九点,我守在电脑前,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把卡里剩下的几十万,全部转进了证券账户。
九点十五,集合竞价。
xx科技,平开。
看不出任何要涨的迹象。
胖子给我打电话:“阳子,干嘛呢?今天带叔叔阿姨去看看新房子?”
“等会儿,我有点事。”
“什么事比这还重要?”
“发财的大事。”
九点半,开盘。
xx科技的股价,像心电图一样,小幅波动。
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难道……梦是反的?
或者,这个能力,只能用一次?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大概十点左右,一笔巨大的买单,突然涌了进来。
xx科技的股价,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直线拉升。
1%……3%……5%……
我的呼吸都停滞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
8%……9%……
最后,在十点十五分,股价稳稳地封在了10%的涨停板上。
红色的“涨停”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成了。
又他妈的成了!
这个能力,是真的!
我不是中了一次彩票的幸运儿。
我是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神!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疯了一样。
我每天晚上都“许愿”,梦到第二天会涨停的股票。
每一次,都精准无比。
我的账户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
五十万,变成了一百万。
一百万,变成了三百万。
三百万,变成了一千万。
我看着账户里那串越来越长的数字,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狂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
一种对金钱的麻木。
这太容易了。
容易到让我觉得不真实,甚至有点恶心。
我以前拼死拼活一个月,才挣六千块。
现在,我只需要睡一觉,第二天动动手指,就是几百万的进账。
世界的规则,在我面前,好像被彻底颠覆了。
胖子已经彻底成了我的跟班。
他辞掉了工作,每天跟着我进出各种高档会所、奢侈品店。
我们买了最顶级的腕表,穿十几万一套的定制西装。
我甚至买了一辆法拉利。
红色的,十足。
开在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
我享受这种感觉。
一种被人仰望、被人羡慕的感觉。
这弥补了我过去二十多年所有的自卑和不甘。
我终于给我爸妈打了电话。
我没说中奖的事,只说我跟朋友合伙做了个项目,赚了点钱。
我把他们接到了我的新家。
他们走进那间大得像宫殿一样的房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妈摸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眼圈都红了。
“阳阳,你……你这是出息了。”
我爸抽着我递给他的上千块一盒的特供烟,一个劲地咳嗽,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激动的。
我给他们卡里打了两百万。
“爸,妈,这钱你们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省。”
我妈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多了,我们用不了这么多。”
“不多,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我终于可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了。
我终于可以让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挺直腰杆了。
一切,都像童话一样美好。
除了林薇。
我一直没有联系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胖子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那天,我们在酒吧喝酒,他喝多了,搂着我的脖子说:“阳子,你现在什么都有了,就差一个女主人了。”
“把林薇找回来吧。”
“你还爱她,我知道。”
我沉默了。
爱吗?
我不知道。
那段五年的感情,早已被现实磨得千疮百孔。
分手的伤痛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
我想让她看看,她当初放弃的男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想让她后悔。
这个念头,很阴暗,但我控制不住。
我让胖子去打听林薇的消息。
他很快就回来了。
“她还在原来那家公司,没走。”
“过得……好像不太好。听说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她爸生病了,要动手术,花了不少钱。”
我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我开着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去了她公司楼下。
正是下班时间。
我把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戴上墨镜,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
很快,我看到了她。
她比以前更瘦了,脸色有点憔悴,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抱着一堆文件,匆匆地往外走。
她看到了我的车,但没看我。
只是像其他路人一样,投来惊艳而又羡慕的一瞥,然后就准备离开。
“林薇。”
我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看到是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陈阳?”
“是我。”我掐灭了烟,朝她走过去。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有点干涩,“你……这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后的法拉利上。
我笑了。
“哦,刚买的,代步工具。”
我看到她的脸色白了一下。
“你……发财了?”
“还行吧,运气好,做了点小生意。”我轻描淡写地说。
我们之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此刻却像陌生人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说……叔叔生病了?”我打破了沉默。
她身体一僵,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
“嗯。”
“手术费够吗?不够的话,我这里……”
“够了!”她立刻打断我,语气很冲,“不劳你费心。”
她的反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我有点不爽。
“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她冷冷地说,“陈阳,你现在是想干什么?来炫耀吗?还是来可怜我?”
“我没有!”
“你没有?”她笑了,笑得有点凄凉,“你开着法拉利,穿着名牌,跑到我公司楼下,跟我说你没有在炫耀?”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你以前不是,”她看着我,眼神很陌生,“但现在,我不知道。”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堵了一块石头。
我搞砸了。
我以为开着跑车,像个王子一样降临在她面前,她就会感动,会后悔,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但我错了。
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羞辱她,也羞辱了我们曾经的感情。
那天晚上,我喝得酩酊大醉。
我开始怀疑人生。
我有钱了,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快乐?
我能买到所有我想要的东西,但为什么我买不回最珍贵的感情?
钱,到底是什么?
就在我迷茫、痛苦的时候,我又做了一个梦。
一个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梦。
梦里没有股票代码,没有彩票号码。
梦里,是王胖子。
他开着我的那辆宝马X5,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红色大货车,拦腰撞上。
车被撞得严重变形,冒着黑烟。
我看到胖子满脸是血,被卡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我吓醒了。
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这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能闻到汽油和鲜血混合的味道。
我立刻给胖手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谁啊……大半夜的……”胖子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然还在睡觉。
“是我!你在哪?”
“在家睡觉啊,还能在哪……你喝多了吧?”
听到他的声音,我松了口气。
“胖子,我跟你说个事,你明天,千万千万不要开车,尤其是我那辆X5。”
“啊?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听我的,绝对不能开!”我的语气很严肃。
“行行行,知道了,不开就不开,你发什么神经……”
他嘟囔着挂了电话。
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这个梦,是一个预警吗?
还是说,我的能力,开始失控了?
我以前的梦,都是关于“得到”。
得到金钱,得到财富。
而这个梦,是关于“失去”。
失去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敢想。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给胖子打了无数个电话,让他今天待在家里,哪都别去。
他被我烦得不行,最后答应了。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梦里的那个十字路口,那辆红色的大货车,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
我试图回忆更多的细节。
时间,地点。
梦里好像有块路牌……叫什么……中山东路和解放路交叉口?
我立刻在地图上搜索。
这个路口,离我家不远。
时间呢?
梦里的天色,像是下午四五点钟。
我坐立不安,决定去那个路口看看。
我不能让梦里的事情发生。
下午四点,我到了那个十字路口。
车流量很大。
我站在路边,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方向。
我在等。
等那辆红色的大货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四点半,四点四十五。
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是我想多了?
只是一个单纯的噩梦?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红色的、车头很脏的大货车,从中山东路的方向,缓缓驶来。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它!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我看到它在路口停下,等红灯。
我松了셔气。
还好,他遵守交通规则了。
绿灯亮起。
货车重新启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宝马X5,突然从解放路的方向,加速冲了出来。
它想抢在黄灯结束前通过路口。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是我的车!
胖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答应我待在家里的吗?!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辆X5,冲向了货车的侧面。
和我的梦境,分毫不差。
“不要!”
我嘶吼着,朝马路中央冲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哪来的力气和速度。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胖子出事。
在两车相撞前的最后一秒,我冲到了X5的驾驶座旁边,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车门。
“下来!”
我对着里面的人大吼。
驾驶座上的人,不是胖子。
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我没时间解释,一把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然后抱着他,朝路边滚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我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
我回头看。
我的X5,被那辆大货车撞得面目全非,车头完全凹了进去,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
如果刚才那个人还在里面,必死无疑。
路口瞬间乱成一团。
鸣笛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救了一个人。
我改变了梦境。
那个被我救下的年轻人,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谢……谢谢你……”
我没理他。
我拿出手机,给胖子打电话。
“你他妈在哪?!”我几乎是在咆哮。
“我……我在家啊……阳子,你怎么了?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我的车呢?!”
“车……车不是你开走了吗?”
“我什么时候开走了?!”
“就……就中午啊,你说出去办点事,我把钥匙给你了啊……”
我愣住了。
中午……
我中午确实出去了,我去银行办了点事。
但我没开车。
我把钥匙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我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我请的那个钟点工阿姨的儿子。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游手好闲,前两天还问我能不能把车借他开开,带女朋友去兜风。
我当时拒绝了。
是他偷了我的车钥匙!
我顾不上那个劫后余生的年轻人,也顾不上那辆已经报废的X5。
我冲回家。
胖子正在我家客厅里,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阳子,到底怎么了?”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包括我的梦。
那个关于他出车祸的梦。
他听完,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梦到的,是我会出事?”
“对。”
“但出事的,不是我?”
“对。”
“你救了那个偷你车的小子?”
“对。”
胖子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手抖得厉害。
“阳子……”他回过头,看着我,“你这个能力……有点邪门啊。”
我苦笑。
何止是邪门。
简直是要命。
它不再是给我带来财富的阿拉丁神灯。
它变成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它预知的,不再是好运,而是灾难。
而且,这个灾难,会因为我的干预,而发生偏转。
如果今天我没有去那个路口,死掉的,就是那个偷车的小子。
而我去了。
我救了他。
可这真的是“救”吗?
我改变了本该发生的事。
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我不敢想。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敢睡觉了。
我怕。
我怕我一闭上眼,就会梦到更可怕的事情。
梦到我爸妈,梦到胖子,梦到林薇……
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我买了最贵的安眠药,但没用。
我的精神越来越差,人也迅速消瘦下去。
钱,对我来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我看着银行账户里那串冰冷的数字,只觉得讽刺。
我拥有了花不完的钱,却买不来一个安稳的睡眠。
胖子很担心我。
他陪着我,寸步不离。
“阳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会垮的。”
“要不……我们去找个大师看看?”
我摇摇头。
这不是大师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必须自己面对。
我开始思考这个能力的本质。
它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它想告诉我什么?
我开始回忆,从第一个梦开始。
中彩票的梦。
那个梦,发生在我人生最失意的时候。
失业,失恋,看不到任何希望。
然后,梦来了,给了我一笔巨款,让我摆脱了困境。
它像是一种“补偿”。
之后的股票梦,是我在拥有了金钱后,野心膨胀的体现。
我想要更多,更快地积累财富。
于是,梦满足了我。
它像是我欲望的放大器。
而那个车祸的梦呢?
它发生在我用金钱去羞辱林薇,内心充满迷茫和自我怀疑的时候。
我害怕失去。
我害怕我拥有的一切,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我最害怕的,是失去我身边最重要的人。
所以,我梦到了胖子出事。
梦,似乎是我潜意识的投射。
它把我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和恐惧,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控制我的梦?
不是通过睡前“许愿”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而是通过……控制我自己的内心?
如果我不再渴望金钱,不再恐惧失去,我的梦,是不是就会变得……平静?
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我脑中的迷雾。
我决定再试一次。
这一次,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也不是为了阻止什么。
我只是想验证我的想法。
我开始做一些以前的我,绝对不会做的事。
我把那辆撞坏的X5拖去报废,没找那个偷车的小子索赔一分钱。
我把他和他妈都辞退了,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回了老家。
我把那辆骚红色的法拉利卖了。
我把股票账户里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
我留下了一部分作为生活费,剩下的,以匿名的形式,捐给了一家专门救助山区失学儿童的基金会。
捐款确认的邮件发过来时,我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串曾经让我疯狂的数字,现在,终于找到了它真正的价值。
胖子看着我做这一切,目瞪口呆。
“阳子,你疯了?那可是你好不容易赚来的钱!”
“没疯。”我笑了笑,“这些钱,来得太容易,也太不干净。我留着它,只会心慌。”
“那你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开始尝试过一种最简单的生活。
我不再去高档餐厅,而是自己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
我不再穿名牌,把那些昂贵的衣服都送给了胖子。
我每天去公园跑步,去图书馆看书。
我试着让自己的内心,慢下来,静下来。
我不再去想林薇。
我把那段感情,连同那些不甘和怨恨,一起埋在了心底。
我开始睡得着了。
虽然还是会做梦。
但梦里,不再有惊心动魄的灾难。
我梦见我回到了大学时代,和胖子在宿舍里打游戏。
我梦见我小时候,我爸用自行车载着我,去很远的地方买一根冰棍。
我梦见林薇,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天,阳光很好,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对我笑。
这些梦,很平淡,很温暖。
醒来后,我不会恐慌,只会觉得心里很安宁。
我的猜测,是对的。
梦境,真的和我内心息息相关。
当我放下欲望和恐惧,我的世界,也变得温柔起来。
有一天,我在图书馆看书,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林薇。
“陈阳,我们……能见一面吗?”她的声音有点犹豫。
我答应了。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她还是那么瘦,但气色好了很多。
“叔叔的病怎么样了?”我问。
“手术很成功,已经出院了。”她笑了笑,“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捐的那笔钱。”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一个朋友,在那个基金会工作。她看到了捐款人的信息,虽然是匿名的,但她猜到是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只是觉得,那些钱放在我这里,没什么用。”
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陈阳,你变了。”
“是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说,“以前的你,虽然穷,但眼睛里有光。后来你有了钱,我再见你的时候,你眼睛里……只有空洞和疲惫。”
“但现在,那束光,好像又回来了。”
我笑了。
“可能吧。”
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们在一起的五年,聊分手后的生活。
没有指责,没有怨恨,就像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走的时候,她对我说:“陈阳,祝你幸福。”
“你也是。”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很平静。
我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这段感情,也坦然地放下了。
生活还在继续。
我用剩下的一点钱,和胖手合伙,开了一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
我们不再追求“大气”,只做我们自己喜欢的设计。
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糊口。
但我很快乐。
每天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工作,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这比我拥有亿万身家的时候,要踏实得多。
我还是会做梦。
梦境的能力,并没有消失。
有一次,我梦见我们工作室接到了一个大单子。
第二天,果然有客户找上门,项目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我们赚了一大笔钱。
胖子高兴得手舞足蹈,说我们又要发了。
我却很平静。
我把大部分利润,都分给了团队的其他人。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工具。
怎么使用它,取决于我。
我可以用它来满足无尽的私欲,也可以用它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我选择后者。
又过了很久,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梦见我老了。
白发苍苍,满脸皱纹。
我坐在一间洒满阳光的院子里,身边是同样白发苍苍的林薇。
胖子带着他的孙子来看我,我们一起喝茶,聊天。
阳光很暖,风很轻。
一切都那么安详。
我从梦里醒来。
天还没亮。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林薇。
我们在一年前复合并结了婚。
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是请了几个最好的朋友。
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个能力,不是诅咒,也不是恩赐。
它只是一个提醒。
它用最极端的方式,让我看清了自己内心的欲望和恐惧,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不是金钱,不是名利。
而是爱,是友情,是内心的平静和安宁。
是每一个真实的、可以被触摸的当下。
我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微笑。
我不再害怕做梦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梦里是什么,都比不上我此刻拥有的,这个真实而温暖的世界。
而未来,就在我的每一个选择里,在我每一个安然入睡的夜晚之后,在我每一次睁开眼,看到的,爱人的脸庞上。
来源:哈珀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