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时我说懂英语,第3天来德国客户翻译不在,总监我用德语试试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11-01 01:57 5

摘要:我的英语水平,大概还停留在大学四级勉强飘过的阶段,见了外国人,除了“Hello”和“How are you”,大脑就一片空白。

我的工位在角落,靠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这是我入职的第三天。

职位是总监助理,一个听起来有点分量,实际上就是打杂的角色。

面试那天,HR问我英语水平怎么样。

我说:“日常沟通没问题。”

这其实是句谎话。

我的英语水平,大概还停留在大学四级勉强飘过的阶段,见了外国人,除了“Hello”和“How are you”,大脑就一片空白。

但我需要这份工作。

房租,账单,还有每个月要寄回家的生活费,像一条条绳索,勒得我喘不过气。

所以,我撒了谎。

并且在心里祈祷,这家主营国内市场的公司,最好永远别有需要“日常沟通”的外国客户。

显然,我的祈祷没起作用。

“德国客户下午三点到,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陈总,我的顶头上司,一大早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嗓门大得能震落天花板上的灰。

整个部门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旁边的Lily,那个每天踩着十厘米高跟鞋、香水味能熏倒一片的精致女人,对着镜子补着口红,嘴角撇出一丝不屑。

“急什么,反正有Kevin在。”

Kevin是公司的御用翻译,一个号称精通八国语言的传奇人物。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定心丸。

我也一样。

我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整理着手里的文件,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尖。

“把会议室再检查一遍,咖啡、点心,都用最好的。”陈总还在咆哮,“这次的单子要是拿不下来,我们都得喝西北风!”

我默默地给自己的水杯里续上热水。

茶包已经泡了三遍,没什么味道了,但热水的温度,能让我的手不那么冰。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口。

像在为一场与我无关,却又息息相关的战争擂鼓。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焦灼又诡异的平静。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敲击键盘的声音比平时清脆,却又透着一股心不在焉。

Lily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我一眼。

“新来的,去把会议室的投影仪再调一遍,别到时候出问题。”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我点点头,没说话,起身走向会议室。

我叫林墨。

一个毕业于一所普通大学德语专业的冷门毕业生。

德语。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

在这个小城市,德语专业的就业前景,大概就和楼下那盆绿萝的生命力一样,若有若无。

我投了无数简历,面试了无数次,得到的回复大多是:“德语?我们用不上。”

或者更直接的:“你会英语吗?英语六级过了吗?”

于是,我把我的专业,像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深深地埋进了简历的最底层。

然后,我得到了这份总监助理的工作。

用一句“日常沟通没问题”的英语水平。

会议室里很安静。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灰蒙蒙的天空。

我打开投影仪,熟悉的蓝色光晕投在幕布上,像一个巨大的,空洞的眼睛。

我盯着那片蓝色,开始出神。

我想起大学时,外教在课堂上让我们讨论自己的梦想。

我说,我想做一名同声传译。

站在聚光灯下,用流畅的语言,搭建起不同文化沟通的桥梁。

当时,我的眼里有光。

现在,我的眼里只有投影仪幽蓝的冷光。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陈总发在工作群里的消息。

“Kevin马上到,所有人准备!”

我关掉投影仪,深吸一口气,走出了会议室。

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只是行刑的对象不是我。

但那种恐惧,感同身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点半。

两点四十五。

两点五十。

Kevin还没来。

陈总的脸色,从黑变成了青,又从青变成了紫,像一个调色盘。

他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喂?Kevin?你到哪了?”

“什么?!”

陈总的一声惊叫,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我看到Lily补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陈总。

“医院?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吗?!”

陈总的咆哮变成了嘶吼。

“客户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说你在医院?!”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总的表情从愤怒,慢慢变成了绝望。

他挂了电话,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办公桌的边缘。

“完了。”

他喃喃自语。

“Kevin出车祸了,在医院躺着,来不了了。”

“轰”的一声。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那……那怎么办?”一个同事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翻译软件?”Lily试探性地提议,但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建议有多可笑。

专业的技术性会谈,靠翻译软件?那不是谈判,是自杀。

陈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抓着,仿佛要把自己薅秃。

“我上哪儿……我他(tā)妈(mā)现在上哪儿去找个德语翻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和无助。

德语。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我脑子里生了锈的锁。

“咔哒”一声。

锁开了。

一些被我刻意遗忘的东西,汹涌而出。

那些在图书馆里啃着语法书的日夜。

那些跟着外教一遍遍练习发音的清晨。

那些看德语电影、听德语歌,试图让自己沉浸在那个语言环境里的执拗。

我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压抑了太久的冲动。

我看着绝望的陈总,看着慌乱的同事,看着幸灾乐祸又带着一丝焦虑的Lily。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破土而出。

我能行吗?

已经快两年没正经说过了。

那些专业的词汇,我还记得吗?

万一搞砸了呢?

我会被立刻开除,成为整个公司的笑柄。

这个月的房租怎么办?

下个月的生活费怎么办?

可是……

如果不试呢?

这个项目黄了,公司裁员,我一个刚来三天的试用期员工,大概率也是第一个被裁掉的。

横竖都是死。

不如,赌一把?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一丝尖锐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

我站了起来。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疑惑,有不解,有看好戏的。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喉咙发干。

我走到陈总面前。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稳。

“陈总。”

“我用德语,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陈总愣愣地看着我,好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重复道,“我学过德语,让我试试。”

Lily“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尖锐而刻薄。

“林墨,你疯了吧?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你连英语都说不利索,还德语?你知道今天来的客户是谁吗?你知道这次的单子有多重要吗?搞砸了你担待得起吗?”

我的脸涨得通红。

但我没有看她。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陈总的脸上。

他在审视我。

用一种近乎绝望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

“你……真的会?”他的声音沙哑。

“我大学专业是德语。”我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专业?”陈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什么水平?”

“专业八级。”

这三个字说出口,我自己都有些恍惚。

那张被我压在箱底的证书,好像就在眼前。

Lily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总死死地盯着我,足足有十几秒。

他的眼神,从怀疑,到挣扎,再到最后的……破釜沉舟。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林墨,你来。”

他又转向其他人,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威严。

“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客户马上就到!”

然后,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林墨,如果这次搞砸了,你不用等明天,现在就给我滚蛋。”

我点了点头。

“好。”

没有退路了。

我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但我 strangely 平静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潜水很久的人,终于浮上了水面,可以呼吸了。

哪怕即将面对的是狂风暴雨。

前台的电话响了。

“陈总,客户到了。”

来了。

陈总猛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走,去迎接。”

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

“跟着我。”

我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跟在将军身后。

Lily和其他几个核心部门的同事也跟了上来。

Lily走在我旁边,低声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等着出丑吧。”

我没有理她。

电梯门打开。

两个男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年纪稍大,大约五十多岁,金发,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像一只鹰。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上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另一个年轻一些,跟在他身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起来像是助理或技术人员。

“Mr. Schmidt! Welcome! Welcome!”

陈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伸出了手。

那个叫施密特的德国男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象征性地和他握了一下手,然后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

陈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求助似的看向我。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聚光灯下。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般。

我向前走了一步。

直视着施密特先生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

我微微鞠躬,用德语清晰地说道:

“Schmidt先生,Weber先生,下午好。我是陈总的助理,林墨。欢迎来到我们公司。”

(“Guten Tag, Herr Schmidt, Herr Weber. Ich bin Lin Mo, die Assistentin von Herrn Chen. Herzlich willkommen in unserer Firma.”)

我的发音,标准,清晰,带着在学校里被外教一个词一个词纠正过的学院派口音。

施密特先生严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惊讶。

他旁边的年轻男人,韦伯先生,也抬起头,从镜片后面好奇地打量着我。

“你的德语很好。”施密特先生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但不再是刚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Ihr Deutsch ist sehr gut.”)

“谢谢您的夸奖。我在大学主修德语。”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Danke für das Kompliment. Ich habe an der Universität Deutsch als Hauptfach studiert.”)

陈总站在一旁,完全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懂气氛的变化。

他脸上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会意。

“两位请跟我来,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我用德语说,同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Bitte folgen Sie mir, der Konferenzraum ist schon vorbereitet.”)

我走在前面引路,能感觉到身后,Lily那几乎要杀死我的目光。

无所谓了。

走进会议室,分宾主落座。

我自然地坐在了陈总的旁边,那个本该属于Kevin的位置。

桌上摆着精致的咖啡和点心。

施密特先生看都没看一眼。

他开门见山,直接进入了主题。

“我们时间有限。直接看你们的技术方案吧。”

(“Unsere Zeit ist begrenzt. Sehen wir uns direkt Ihre technische Lösung an.”)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旁边的韦伯先生打开了平板。

我立刻将他的话翻译给陈总听。

陈总点点头,示意技术部的王工开始讲解。

王工打开投影仪,开始用中文讲解PPT。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技术方案里,充满了各种专业的术语和参数。

“我们的新型传感器,采用了最新的微机电系统技术,也就是MEMS技术,它的功耗比上一代产品降低了30%,精度提高了15%……”

我大脑飞速运转。

微机电系统……Mikro-Elektro-Mechanisches System,缩写是MEMS,这个德国人肯定懂。

功耗……Leistungsaufnahme。

精度……Präzision。

我一边听,一边在脑海里快速地组织着德语的句子结构。

“Unser neuer Sensor verwendet die neueste MEMS-Technologie. Sein Stromverbrauch ist um 30% niedriger als bei der vorherigen Generation, und die Präzision ist um 15% gestiegen...”

我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确保每一个词都清晰地传到对面两个德国人的耳朵里。

施密特先生和韦伯先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点头。

王工继续讲。

“……特别是在动态响应方面,我们的算法进行了优化,响应时间缩短到了5毫秒以内,这在行业内是领先水平。”

动态响应……dynamisches Ansprechverhalten。

算法……Algorithmus。

响应时间……Reaktionszeit。

毫秒……Millisekunde。

这些词,像尘封已久的宝藏,被我一个个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来。

越说越顺。

越说越自信。

那种感觉,就像一辆很久没开的老爷车,刚启动时还有些磕磕绊绊,一旦跑起来,引擎的轰鸣声,会让你忘记它所有的锈迹。

讲解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我口干舌燥,但精神高度集中。

王工讲完后,施密特先生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陈总紧张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我只能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等待。

过了足足一分钟,施密特先生终于开口了。

他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一个极其尖锐,极其专业的问题。

“你们提到,在极端温度环境下,比如零下40摄氏度,传感器的性能衰减率低于5%。你们有具体的测试报告吗?测试标准是什么?是按照德国的DIN标准,还是ISO标准?”

(“Sie haben erwähnt, dass die Leistungsabfallrate des Sensors in extremen Temperaturumgebungen, wie minus 40 Grad Celsius, unter 5% liegt. Haben Sie einen spezifischen Testbericht? Welcher Teststandard wurde verwendet? Der deutsche DIN-Standard oder der ISO-Standard?”)

这个问题一出来,陈总和王工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显然没想到对方会问得这么细。

我迅速将问题翻译了过去。

王工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翻找着资料,小声地对陈总说:“报告有,但是是按照国内的GB标准做的,跟他们说的DIN标准不一样……”

陈总的脸又白了。

这是准备工作的疏忽。

也是文化和行业壁垒的体现。

我看到施密特先生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气氛再一次降到冰点。

我该怎么办?

直接翻译“我们没有按照你们的标准测试”?

那基本上就等于宣告谈判死刑了。

我的大脑在飞速旋转。

有了!

我清了清嗓子,转向施密特先生,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说:

“Schmidt先生,非常感谢您提出如此专业的问题,这正是我们希望与贵方深入探讨的。我们的确进行了详尽的低温测试,并且有完整的测试报告。”

(“Herr Schmidt, vielen Dank für diese professionelle Frage. Genau das ist es, was wir mit Ihnen vertiefen möchten. Wir haben tatsächlich umfangreiche Tieftemperaturtests durchgeführt und verfügen über einen vollständigen Testbericht.”)

我先肯定他,稳住他。

然后,我话锋一转。

“我们的测试,主要依据的是中国的国家标准(GB)。我们非常清楚德国工业对于DIN标准的严谨要求,这也是我们寻求与贵公司合作的重要原因之一。”

(“Unsere Tests basieren hauptsächlich auf dem chinesischen Nationalstandard (GB). Wir sind uns der strengen Anforderungen der deutschen Industrie an die DIN-Normen sehr bewusst, und das ist auch einer der wichtigen Gründe, warum wir eine Zusammenarbeit mit Ihrem Unternehmen anstreben.”)

我巧妙地把“我们没做”换成了“我们希望和你们一起做”。

“我们相信,将我们领先的算法技术,与贵公司在精密制造和标准化流程上的丰富经验相结合,一定能打造出完全符合甚至超越DIN标准的产品。我们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成品,更是一个具有巨大潜力的技术平台和合作的诚意。”

(“Wir glauben, dass die Kombination unserer führenden Algorithmustechnologie mit der reichen Erfahrung Ihres Unternehmens in der Präzisionsfertigung und standardisierten Prozessen definitiv Produkte schaffen wird, die die DIN-Normen vollständig erfüllen oder sogar übertreffen. Was wir mitbringen, ist nicht nur ein fertiges Produkt, sondern eine Technologieplattform mit enormem Potenzial und die Aufrichtigkeit zur Zusammenarbeit.”)

这一番话,我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我没有回避问题,而是把一个潜在的弱点,转化成了一个寻求合作的契机。

我说完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总和王工都听傻了,虽然他们听不懂德语,但他们能从我的语气和施密特先生的表情变化中,感觉到局势的扭转。

施密特先生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在审视我。

不再是审视一个翻译工具。

而是在审视一个谈判对手。

他身边的韦伯先生,在平板上快速地记录着什么,然后抬头对我笑了笑,那是一种赞许的笑容。

许久,施密特先生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Interessant.”)

他转向韦伯。

“把我们的技术问题清单发给这位小姐。”

(“Schicken Sie dieser jungen Dame unsere Liste mit technischen Fragen.”)

然后,他看着我。

“我希望在明天上午之前,能看到你们针对这些问题的书面答复,用德语。”

(“Ich erwarte bis morgen Vormittag eine schriftliche Antwort auf diese Fragen von Ihnen, auf Deutsch.”)

这是挑战,也是机会!

我立刻翻译给陈总。

陈总毫不犹豫地拍板:“没问题!”

接下来,会议的氛围明显融洽了许多。

韦伯先生开始就一些技术细节,和王工通过我进行交流。

那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你们的芯片供应商是哪家?供应链的稳定性如何?”

“数据传输的加密协议是什么级别的?”

“产品的使用寿命测试,是基于连续工作模式还是间歇工作模式?”

我像一个高速运转的处理器,接收中文信息,解码,编码成德语,再接收德语信息,解码,编码成中文。

我的脑子快要烧起来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

每成功传递一个信息,每化解一个疑问,我们离签下合同就近了一步。

也离我保住这份工作,甚至改变命运,近了一步。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施密特先生站起身,主动向我伸出了手。

“林小姐,你的表现非常出色。超出了我的预期。”

(“Frau Lin, Ihre Leistung war hervorragend. Weit über meinen Erwartungen.”)

他的手,干燥而有力。

“谢谢您,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谦虚地回答。

(“Danke, das ist meine Pflicht.”)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对陈总说了一句。

我翻译道:“他说,他很期待我们明天的答复。”

陈总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一定一定!我们一定让您满意!”

送走德国客户后,陈总在电梯口,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手在抖。

是兴奋。

“林墨!”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他爆了粗口,但听起来,却比任何赞美都悦耳。

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Lily坐在她的位置上,脸色煞白,像见了鬼。

她看我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嫉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回我的工位。

坐下的那一刻,我才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后背湿透了,腿在发软。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已经凉透了的水。

然后,我看到了韦伯先生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一个长达五页的PDF文件。

密密麻麻,全是技术问题。

德语的。

我笑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笑。

“所有人,留下加班!”

陈总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王工,你带技术部的人,给我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吃透!林墨,你负责翻译和整理!”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一晃。

“今天晚上,预算无上限!咖啡、夜宵,随便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林墨,你……想要什么?”

我愣了一下。

我想要什么?

我想起了那张被我压在箱底的德语专八证书。

想起了那个想做同传的梦想。

想起了面试时,那个因为心虚而不敢直视HR的自己。

我抬起头,看着陈总。

“陈总,我希望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

我说的不是“帮忙”,不是“翻译”,而是“参与”。

陈总定定地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项目的项目专员,直接对我负责!”

他看了一眼我那个角落里的工位,和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明天,你搬到我对面的办公室去。”

那间办公室,我一直以为是给未来的副总监留的。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我的人生,好像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被按下了快进键。

或者说,是被切换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轨道。

那个晚上,整个部门灯火通明。

技术部的同事们围在会议桌前,激烈地讨论着每一个问题。

我在一旁,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电脑上敲击着。

德语,这种我已经快要陌生的语言,此刻却像我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一样,自然而然地从我指尖流出。

每一个单词,每一个句式,都精准无比。

我从没感觉自己如此专注。

那种将一种复杂的思想,用另一种语言完美重构的快感,让我沉醉。

这不只是翻译。

这是创造。

凌晨三点。

我们终于完成了所有问题的答覆。

一份长达二十页的德语文档。

我通读了一遍,修改了几个地方的措辞,让它看起来更地道,更专业。

陈总靠在椅子上,眼圈比早上更黑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发过去。”他对我说。

我点击了发送按钮。

邮件发出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陈总站起来,“明天上午十点,等消息!”

同事们都累瘫了,一个个东倒西歪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Lily走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看我,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她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尖酸刻薄,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楼,凌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抬头看着天空,星星很少,但很亮。

我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在等待的时候,我点开了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APP。

那是一个德语学习软件。

我点开每日一句。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德语:

“Wer wagt, gewinnt.”

下面是中文翻译:

“勇者无畏,方能致胜。”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很想哭。

第二天上午,我是在一片混乱中醒来的。

宿醉般的疲惫。

看了眼手机,九点半。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

等我冲到公司楼下,已经快十点了。

我一边等电梯,一边整理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德国人那边,有没有回复。

电梯门一开,我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没人工作。

大家都在看着陈总的办公室。

门关着。

我走到我的工位——不,是昨天的工位——Lily正坐在那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看到我,眼神复杂地动了动。

“陈总……在里面等消息。”她小声说。

我点点头,把包放下,也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十点十五。

十点半。

还是没有动静。

办公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是不是……黄了?”

“我们的回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唉,我就说,临时抱佛脚,怎么可能行……”

我攥紧了手。

虽然我对昨天晚上的工作很有信心,但这种等待,还是让我无比煎熬。

突然,陈总办公室的门开了。

陈总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林墨,你进来一下。”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他关上了门。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来,很厚,有点重。

“这是什么?”我问。

“你自己看。”

我疑惑地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

还有一份……劳动合同。

我愣住了。

“陈总,这……”

“这是你这个月的奖金,一万块。”陈总指了指那沓钱。

然后,他又指了指那份合同。

“这是你新的劳动合同。我已经跟人事打过招呼了,你提前转正。职位,项目经理。薪水,翻一倍。”

我彻底懵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施密特先生……他们……”

陈总笑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施密特刚刚亲自打来电话。”

“他说,他从事这个行业三十年,从没见过一份如此专业、如此详尽、反应如此迅速的技术答复。”

“他还说,”陈总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他要见的,不是我这个总监,而是写这份答复的人。”

“合同,已经让法务去拟了。细节方面,对方全权委托你,和韦伯先生对接。”

“林墨,”陈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们赢了。”

赢了。

这两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我的全身。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赢了。

我不仅仅是为公司赢得了合同。

我为自己,赢得了尊严。

赢得了未来。

“别傻站着了。”陈总指了指他对面的办公室,“去吧,那是你的新办公室。今天下午,韦伯先生会过来,跟你谈合同细节。”

我拿着信封,走出陈总的办公室。

外面,所有同事都站了起来,看着我。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看好戏。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羡慕,是不可思议。

我走过Lily的工位。

她抬起头,看着我手里的信封和合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我搬进了那间明亮的,独立的办公室。

隔着巨大的玻璃墙,我能看到外面整个部门。

也能看到我曾经的那个角落,和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我坐下来,将合同和奖金放在桌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上面,也洒在我的身上。

很暖。

我的人生,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下午,韦伯先生如约而至。

没有了昨天的严肃和警惕,他显得轻松了许多。

我们没有在会议室,就在我的新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讨论着合同的每一个条款。

他用德语和我交谈,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样。

“林,施密特先生让我代他向你问好。”韦伯说,“他对你的评价非常高。”

(“Lin, Herr Schmidt lässt Sie grüßen. Er hat eine sehr hohe Meinung von Ihnen.”)

“我很荣幸。”我微笑着回答。

(“Das ist mir eine Ehre.”)

“他很好奇,”韦伯看着我,眼中带着探究,“你为什么会选择做一名助理?以你的语言能力和专业素养,完全可以胜任更重要的职位。”

(“Er ist neugierig, warum Sie sich entschieden haben, als Assistentin zu arbeiten. Mit Ihren Sprachkenntnissen und Ihrer Professionalität könnten Sie eine viel wichtigere Position bekleiden.”)

我沉默了片刻。

我想起了那些投出去石沉大海的简历。

想起了那些面试官带着同情的眼神。

我没有隐瞒,也没有抱怨。

我只是平静地,用德语,向他讲述了德语专业在这个小城市的就业困境。

讲述了我为了得到一份工作,不得不隐藏自己专业特长的心酸。

我说得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韦伯先生静静地听着。

听完后,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对我说:

“林,永远不要低估你所掌握的知识的价值。语言,从来都不只是工具,它是钥匙,能为你打开一扇又一扇你意想不到的门。”

(“Lin, unterschätzen Sie niemals den Wert des Wissens, das Sie besitzen. Sprache ist nie nur ein Werkzeug, sie ist ein Schlüssel, der Ihnen Türen öffnen kann, von denen Sie nie gedacht hätten, dass sie existieren.”)

“就像现在这样。”他笑着指了指我们面前的合同。

(“So wie jetzt.”)

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是的。

这把钥匙,我曾经以为它已经生锈了,废弃了。

但原来,它只是在等待一把合适的锁。

接下来的日子,我忙得像个陀螺。

和德方敲定合同细节,组织内部的技术交底会,跟进生产进度,处理各种突发的邮件和电话。

我的工作,不再是订餐、复印、整理发票。

我开始接触公司的核心业务。

我开始和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直接对话。

我开始频繁地出现在陈总的办公室,和他讨论项目的进展和未来的规划。

我的德语,成了公司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所有和欧洲市场相关的文件,都会先送到我这里。

所有和德国总部的视频会议,都由我来主持和翻译。

我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默默无闻的林墨。

我成了公司的“林工”,“林经理”。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人再敢对我颐指气使。

甚至连Lily,在茶水间碰到我,都会主动地,虽然还有些不自然地,对我笑一笑,叫一声“林经理”。

有一次,公司聚餐。

陈总喝多了,拉着我的手,对满桌子的人说:

“你们知道吗?林墨,就是我们公司的‘定海神针’!”

“当初要不是她,我们现在都得卷铺盖走人!”

“她,是我陈某人,职业生涯里,挖到的最大的宝藏!”

所有人都开始鼓掌,向我敬酒。

我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脸上真诚或复杂的笑容。

我有些恍惚。

这一切,都源于三天前,那个下午。

那一句,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的:

“陈总,我用德语,试试。”

如果当时,我没有站出来。

如果当时,我被Lily的嘲讽吓退。

如果当时,我被对失败的恐惧所吞噬。

现在的我,会在哪里?

大概率,是已经被裁员,重新回到人才市场,继续用那句“日常沟通没问题”的英语,去寻找下一份看不到希望的工作吧。

我喝下杯中的酒。

很辣,但也很痛快。

生活,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你永远不知道,你为了生存而掌握的某项技能,会在哪个不经意的瞬间,成为你逆天改命的武器。

那天之后,公司里开始流传着关于我的各种传说。

有人说我是海归,在德国生活了十年。

有人说我是商业间谍,被派来窃取商业机密。

最离谱的是,有人说我是陈总失散多年的私生女。

我听了,只是一笑而过。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控制不了。

我能控制的,只有我自己的人生。

我开始利用业余时间,重新学习。

我不仅复习德语,还开始恶补和我们行业相关的技术知识。

我买了很多专业的书籍,一本一本地啃。

我知道,语言只是敲门砖。

真正能让我站稳脚跟的,是无可替代的专业价值。

半年后,德国总部那边提出,希望我们能派一名核心技术人员,去德国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交流学习。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人选,非技术部的王工莫属。

但在最终的名单上,陈总填上了我的名字。

“王工的技术是好,但他离不开翻译。”陈总在会议上说,“林墨去,不仅能学到技术,还能把我们公司的理念和优势,最直接地传达给总部。她是最好的桥梁。”

没有人有异议。

包括王工自己。

他私下里找到我,给了我一个U盘。

“林经理,这里面是我整理的所有技术资料,还有一些我个人的学习笔记,你带过去,肯定用得上。”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以前……多有得罪。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着接过U盘。

“王工,你太客气了。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真正地融入了这个集体。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别人的施舍。

是靠我自己的能力,赢得了尊重。

出发去德国前,我回了一趟家。

我把一张存了十万块钱的银行卡,交给我妈。

“妈,这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再省了。”

我妈拿着那张卡,手都在抖。

“墨墨,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公司发的奖金。”我轻描淡淡地说,“我升职了,现在是项目经理。”

我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我的女儿,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我爸坐在一旁,一个不善言辞的男人,也偷偷地抹着眼泪。

那天晚上,我妈给我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

她不停地给我夹菜,好像我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在外面,别太拼了,要注意身体。”

“一个人,要学会照顾自己。”

我一边吃,一边点头。

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操心的小女孩了。

我可以,成为他们的依靠了。

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上,我看着窗外变幻的云层,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我想起了韦伯先生说的话。

语言,是钥匙。

它为我打开了第一扇门。

而门后面的世界,更加广阔,更加精彩。

现在,我要靠自己的双脚,去探索,去征服。

飞机落地。

走出机场,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一个写着我名字的牌子。

是韦伯。

他看到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林,欢迎来到德国。”

(“Lin, willkommen in Deutschland.”)

我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韦伯。”

(“Schön, Sie wiederzusehen, Weber.”)

我的德国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只是因为面试时,那一句无心插柳的谎言。

和那一天,我赌上一切的勇气。

人生,真的,充满了无限可能。

只要你敢。

只要你敢去试一试。

来源:聪明苹果6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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