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岗去领导家辞行,师母开门瞬间急喊:你快离开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10-11 18:51 6

摘要:我愣在原地,手里提着的茶叶和水果瞬间变得无比沉重。整整八年,从一个懵懂的实习生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科室骨干,刘主任于我,亦师亦父。这八年里,我无数次踏入这个家门,师母文岚总是笑盈盈地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嗔怪一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然后麻利地泡上一壶

师母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小陈,你快走,算我求你了,千万别进来!”

那一刻,她眼里的惊恐和哀求,像两把冰锥,扎得我措手不及。

我愣在原地,手里提着的茶叶和水果瞬间变得无比沉重。整整八年,从一个懵懂的实习生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科室骨干,刘主任于我,亦师亦父。这八年里,我无数次踏入这个家门,师母文岚总是笑盈盈地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嗔怪一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然后麻利地泡上一壶热茶。她的热情和这个家的温暖,是我在这座陌生城市里最坚实的慰藉。

可今天,就在我即将调任奔赴新前程,特意前来辞行的这个午后,这扇熟悉的大门背后,却藏着我无法理解的惊涛骇浪。

思绪被硬生生拉回到半小时前,我站在楼下,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心里反复演练着要说的感谢话。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预示着这将是一场温馨得体的告别。

我按响了门铃。

第1章 紧闭的门缝

门铃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家里没人,准备掏出手机给刘主任打个电话。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阵细碎而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咔哒”一声,开了一道极窄的缝。

师母文岚的脸出现在门缝后,脸色苍白,头发有些散乱,完全不见了往日的温婉从容。她看到是我,眼神先是一松,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紧张攫住。

“是小陈啊……”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师母,是我,陈阳。”我笑着举了举手里的礼品,“听说您和主任今天都在家,我下周就要去新单位报到了,特地过来跟主任道个别。”

我习惯性地想往前一步,把门推开,文岚师母却下意识地用身体抵住了门。

“小陈,真不巧,”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主任他……他今天不太舒服,已经睡下了。你看,要不你东西先拿回去,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改天……改天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这番话漏洞百出。刘主任的身体一向硬朗,而且他有午睡的习惯,但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更重要的是,以他对我多年的看重,即便身体不适,也绝不会在我临行前闭门不见。这不符合他“做事要有始有终”的行事风格。

我心头掠过一丝疑云,但还是体贴地说道:“主任身体要紧。那我改天再来?或者我把东西放下就走,不打扰主任休息。”

“别!”文岚师母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哀求,“小陈,听师母一句劝,你快走吧。今天真的不方便,非常不方便。”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想把门关上。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一个略显含混但威严依旧的声音:“是陈阳来了吗?文岚,让孩子进来!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是刘主任的声音!

文岚师母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回头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我听见刘主任的声音,心里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只当是夫妻俩闹了什么别扭。我笑着对文岚师母说:“师母,您看,主任都发话了。您让我进去吧,我跟主任说几句话就走,保证不耽误他休息。”

我轻轻用力,推开了门。

文岚师母被我推得一个趔趄,她没有再阻拦,只是缓缓地垂下了手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着。

我没顾上细想她的异常,提着东西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刘主任正坐在他那张专属的红木太师椅上,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开衫,手里还拿着他那副用了多年的老花镜。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了熟悉的、温和又带着几分严肃的笑意。

“你这小子,要走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怎么,翅膀硬了,就不认我这个老领导了?”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我坐下。

“哪能啊,主任。”我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恭敬地坐在他对面,“这不是怕您忙,特意挑了您休息的时间过来。主任,这次调动,多亏了您一直以来的栽培和推荐,这份恩情,我陈阳一辈子都记着。”

我说的是肺腑之E.刘主任不仅在工作上提携我,更在做人做事上给了我无数指点。他曾在我犯错时,顶住压力保下我,关起门来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又手把手教我如何弥补;也曾在生活上,像个长辈一样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催我找对象,甚至还让师母张罗着给我介绍。

刘主任摆摆手,笑容里带着欣慰:“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去新的地方,要沉下心,多看多学,别像以前那么毛毛躁躁。”

他说话的语气、神态,都和往常一模一样。我心里彻底踏实了,看来真的是师母想多了,或者夫妻俩闹了点小矛盾。

文岚师母这时也调整好了情绪,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过来,放在我面前。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轻声说:“喝茶。”

“谢谢师母。”

我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我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盘上的黑白子零乱地散落着,似乎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刘主任酷爱围棋,棋艺高超,思路缜密,单位里鲜有对手。过去我常陪他下棋,每一次都被他杀得片甲不留。

我笑着指了指棋盘:“主任,自己跟自己下棋呢?好久没陪您手谈一局了,今天走之前,再向您讨教讨教?”

刘主任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扶了扶老花镜,盯着那盘棋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缓缓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这……这是什么?”他指着棋盘,像个初次见到围棋的孩子,满脸都是困惑,“这些黑白的小石头,是做什么用的?”

第2章 错乱的棋局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刘主任在跟我开一个极其拙劣的玩笑。

刘建国,我敬仰了八年的刘主任,一个以逻辑严谨、记忆力超群著称的人,一个能在全局会议上脱稿讲两个小时,数据、人名、事件分毫不差的领导,一个痴迷围棋三十年,能闭着眼睛复盘棋局的智者,现在指着他最心爱的围棋,问我这是什么?

“主任,您别开玩笑了。”我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不就是您最喜欢的围棋吗?您看这步‘小飞’,还是您教我的呢。”

我指着棋盘上一个典型的布局,试图唤醒他的记忆。

刘主任的目光顺着我的手指移动,眼神里的困惑却越来越深。他拿起一颗白子,放在指尖捻了捻,那种陌生的触感似乎让他更加不安。

“围棋……”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打捞这个词汇,“好像……有点印象……”

“老刘!”

一声压抑着痛苦的低喝从旁边传来。文岚师母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刘主任手里的棋子夺下,扔回棋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她的眼圈红得厉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累了,别想了。”她转过头,对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小陈,主任他最近工作太累,脑子有点乱,你别跟他说话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下逐客令了。

如果说第一次我还以为是夫妻间的小矛盾,那么这一次,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话语背后那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真相。

刘主任似乎被文岚师母的激动情绪吓到了,他有些畏缩地靠在太师椅上,不再说话,只是眼神依旧茫然地在棋盘和我之间游移。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我慢慢放下茶杯,站起身。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我今天的到访,像一把无情的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们夫妻俩拼命想要锁住的门。

“师母,主任,那我……先走了。”我的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主任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刘主任似乎没听到我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文岚师母没有看我,只是走到刘主任身边,轻轻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我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八年来在这个家里感受到的所有温暖和亲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刺痛。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刘主任清晰而有力的声音。

“陈阳!”

我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刘主任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推开了文岚师母搀扶的手,目光如炬地看着我。那一瞬间,他眼神里的迷茫和困惑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我熟悉的、威严而睿智的刘主任。

“要去南边了,那边湿气重,你的老寒腿要注意。”他缓缓向我走来,步履沉稳,“你性子直,不懂得转弯,到了新环境,要学会藏锋守拙。记住,做事情,先做人。人做好了,事自然就顺了。”

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掌心的温度和力量,和过去八年里每一次鼓励我时一模一样。

“去吧,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才是我的主任,这才是那个永远清醒、永远是我指路明灯的恩师。刚才的一切,或许真的只是他太过疲劳产生的瞬间错乱。

“主任,我记住了。”我哽咽着,用力地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文岚师母站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却又无比凄凉的笑容。她没有再催我离开。

刘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茶几旁,他拿起那本摊开的《资治通鉴》,戴上老花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向他们鞠了一躬,然后拉开了门。

就在我踏出门口,准备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无意间瞥见,刘主任……他把那本《资治通鉴》,拿颠倒了。

而他,正看得“津津有味”。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第3章 一碗长寿面

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了矛盾和悲伤的客厅。

我站在楼道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在屋里发生的一幕幕,像电影快放一样在我脑海里疯狂闪回。

一会儿是刘主任指着围棋时孩童般的迷茫,一会儿又是他拍着我肩膀时语重心长的清醒。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撕扯着我的认知,让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到底怎么了?

是压力太大导致的暂时性记忆障碍?还是……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能确定的是,文岚师母一定知道真相。她那极力掩饰的慌乱,那拼命想把我赶走的决绝,都是为了保护一个她不想让外人窥探的秘密。一个关于她丈夫,关于我恩师的,残酷的秘密。

我掏出手机,想给单位里和刘主任关系最亲近的老张打个电话旁敲侧击一下,但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不,我不能这么做。

如果刘主任真的出了什么状况,他们夫妻俩选择隐瞒,必然有他们的苦衷。我作为一个受他恩惠多年的晚辈,此刻最应该做的,不是去探究和传播,而是尊重和守护。

我删掉了拨号记录,将那份沉甸甸的困惑和担忧,连同那个颠倒的《资治通鉴》的画面,一起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着办理调岗的交接手续,和同事们吃散伙饭。觥筹交错间,大家都在祝福我前程似锦,也有人半开玩笑地问我,去给刘主任辞行,主任有没有给我封个大红包。

我只能笑着敷衍过去,说主任教诲了我几句,比红包实在。每当这时,我的心里都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再也没有联系过刘主任,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按照惯例,他总会在我奔赴新岗位前,再打个电话叮嘱几句。

他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也让我对那天的猜测,愈发肯定了几分。

一周后,我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车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观飞速倒退,我八年的青春岁月也仿佛被一并带走。我给刘主任发了一条短信:“主任,我上车了。谢谢您多年的照顾,到了之后我再向您汇报。请您和师母一定保重身体。”

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

新的工作环境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千头万绪,我几乎是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高强度的工作暂时麻痹了我的神经,让我无暇去想那个令人不安的午后。

直到一个月后,我生日那天。

那天我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本想泡一碗面草草了事,却收到了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快递。

打开一看,是一个保温饭盒。拧开盖子,一股熟悉的、混着鸡蛋和麻油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碗清汤长寿面,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我的眼泪,在看到那两个荷包蛋的瞬间,决堤了。

在过去的八年里,每逢我生日,只要不出差,文岚师母都会亲手给我做一碗这样的长寿面。她说,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不容易,生日一定要吃得暖暖和和。她还总会卧上两个荷包蛋,说这是“好事成双”的祝福。

我颤抖着手,从快递单上找到了那个陌生的寄件人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了文岚师母熟悉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喂?”

“师母,是我,陈阳。”我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面……我收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小陈啊,生日快乐。新地方还习惯吗?工作顺不顺利?”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跟自己的孩子说话。

“都好,师母,都挺好的。就是……太麻烦您了,还记着我的生日,给我寄这个过来。”

“不麻烦,你主任……他念叨好几天了。”文岚师母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我难以分辨的情绪,“他说,答应了你的事,就得做到。他说,你离家远,生日这碗面,不能断。”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刘主任……他还记得。他还记得我的生日,记得这碗长寿面的约定。

“主任他……身体好些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他……还是老样子。”文岚师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时好,时坏。”

这四个字,像四枚钉子,钉进了我的心里。

“小陈,”她突然叫我的名字,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那天在家里的事,你……没有跟别人说起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急忙保证道,“师母您放心,我陈阳不是那种人。主任和您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记得。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好孩子,我就知道。”文岚师...母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那就好。你安心工作,家里……不用惦记。有机会,再回来看看。”

挂了电话,我捧着那碗已经有些温热的长寿面,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汤里。

我明白了。

刘主任的清醒,是碎片式的。他可能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处于混沌和遗忘之中,但在某些短暂的瞬间,他会变回原来的自己。

而文岚师母,就是那个守护着这些“清醒碎片”的人。她拼尽全力,为他维持着一个正常的世界,一个体面的身份,一个不容外人侵犯的尊严。

那天她之所以那么失态地想赶我走,是因为我的出现,恰好撞上了刘主任“不清醒”的时刻。她害怕我看到她丈夫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害怕这个秘密被公之于众,害怕我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恩师形象就此崩塌。

而那碗跨越千里的长寿面,是刘主任在某个“清醒的碎片”里,给我的嘱托,也是文岚师母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们还记得你,我们还把你当自家人,但请你,也务必为我们守住这个秘密。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重于千钧的托付。

第4章 遥远的凝视

时间像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过指缝。

转眼间,我到南方工作已经快一年了。在新的岗位上,我谨记刘主任的教诲,少说多做,谦虚谨慎,渐渐站稳了脚跟,也做出了一些成绩。

这一年里,我和文岚师母保持着一种默契的联系。我们从不打电话,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互发一条祝福短信。内容也总是很简单,“节日快乐,注意身体”,绝口不提刘主任的病情。

我知道,不问,就是最好的关心。

我时常会想起他。想起他手把手教我写材料时,用红笔圈出的每一个错别字;想起他在酒桌上挡在我身前,替我喝下的那杯烈酒;想起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时的样子。

这些记忆越是清晰,我心里的担忧就越是沉重。我不知道他的“清醒碎片”是变多了,还是变少了。我甚至不敢想象,当那些碎片最终完全消失,他彻底沉入遗忘的深海时,文岚师母一个人该如何面对。

第二年春天,我因为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需要回老单位协调工作,获得了一周的出差时间。

拿到出差通知的那一刻,我心里百感交集。我终于可以回去了,可以亲眼看一看他们。但我又感到无比的忐忑,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们,更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出发前,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文岚师母发了条短信:“师母,我下周要回单位出差几天,方便的话,想去看看您和主任。”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复了,手机才“叮”的一声响起。

是她的回信,只有一个字:“好。”

回到熟悉的城市,见到熟悉的老同事,一切都恍如昨日。大家热情地招待我,饭局上,有人无意中提起了刘主任。

“说起来,老刘主任退休也快一年了,现在是彻底不问世事了,连单位的退休干部活动都不参加。”一个老同事感慨道。

“是啊,去年突然就办了病退,说是心脏不太好,要静养。”另一个接口道,“以前那么硬朗的一个人,说倒就倒了。文岚嫂子也是,把老刘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谁去看都不让,说怕打扰他休息。”

我的心猛地一沉。

病退?心脏不好?

这显然是文岚师母为了保护刘主任的尊严,对外找的借口。她一个人,默默地扛下了所有,为他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和同事们告别后,我按照约定的时间,提着一些不打眼的营养品,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单元楼下。

我的心情比上一次来辞行时还要沉重。

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这一次,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依然是文岚师母。

一年不见,她消瘦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头发里夹杂着明显的银丝。但她的眼神很平静,看到我,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陈,你来了。快进来吧。”

她没有阻拦,也没有慌张,只是很自然地侧过身,让我进屋。

客厅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阳台上多了一张摇椅,一个身影正背对着我们,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是刘主任。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只是凝视着窗外,一动不动。

“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这样。”文岚师母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不认识人,也不说话,就喜欢看着窗外。医生说,这样能让他平静一些。”

我的鼻子一酸,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师母,您……辛苦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吐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文岚师母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超然的平静:“不辛苦。照顾他,是我这辈子的责任。只要他还在,这个家就还是完整的。”

她顿了顿,指着茶几上的一个相框,说:“他虽然不认识我们了,但有时候,他会对着你的照片看很久。”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我刚参加工作时,和刘主任在一次团建活动上的合影。照片上的我,一脸青涩,而他,意气风发,笑容灿烂。

“医生说,这是‘情绪记忆’。他可能忘了你是谁,忘了你的名字,但他潜意识里还记得,照片上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很亲切。”

文岚师母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我知道,支撑着她说出这些话的,是怎样一种深沉而强大的爱。

我走到阳台边,离刘主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地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陌生的,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看着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我只是一个闯入他世界的陌生人。

那一刻,我记忆中那个高大、威严、睿智的恩师形象,和眼前这个瘦削、安静、眼神空洞的老人,重叠在了一起。

我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主任,我回来看您了。”

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又缓缓地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凝视着窗外那片没有尽头的天空。

我知道,在他的世界里,已经没有“陈阳”这个人了。

第5章 无声的棋局

我在刘主任家待了一个下午。

文岚师母和我聊了很多,聊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唯独避开了刘主任的病情。仿佛只要不谈论,那头吞噬记忆的猛兽就不存在一样。

我看得出,她很孤独。这种日复一日、看不到希望的守护,足以磨掉任何一个人的意志。我的到来,像是在她密不透风的生活里,打开了一扇小小的窗,让她可以喘一口气,说一些与病情无关的家常话。

临走时,我看到墙角那副蒙尘的围棋。

“师母,我能……陪主任下一盘棋吗?”我鼓起勇气问道。

文岚师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没用的,他早就不记得怎么下了。上次你走后,我试过教他,可他……连棋子都拿不稳了。”

“没关系,我就是……想陪他坐一会儿。”

文岚师母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激。她点点头,走过去,吃力地把棋盘和棋盒搬到了阳台的小桌上。

我坐在刘主任的对面,将黑白棋子一颗颗地摆好。

他似乎对棋盘的出现有些好奇,空洞的目光终于从窗外移了回来,落在了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上。

我拿起一枚黑子,轻轻地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这是围棋中最不合常理的开局,也是我过去和他下棋时,他最不屑的一种下法。

他看着那枚黑子,没有任何反应。

我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他的手边,用眼神示意他。

他迟疑地伸出手,那是一双曾经挥斥方遒、签署过无数重要文件的手,如今却布满了老年斑,微微颤抖着。他笨拙地捏起那枚白子,学着我的样子,也想把它放在棋盘上。

可是,他的手抖得厉害,那枚光滑的棋子,几次都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文岚师母站在一旁,不忍地别过了头。

我伸出手,用我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背,引导着他,将那枚白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的一角。

“啪嗒。”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在寂静的阳台上响起。

刘主任似乎对这个声音很感兴趣,他抬起头,看了看我,眼神里虽然依旧空洞,但嘴角却似乎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个下午,我就这样,握着他的手,陪他下完了一整盘棋。

一盘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逻辑,甚至没有任何胜负的棋。

黑子是我,白子也是我。我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试图穿越那层厚厚的遗忘的迷雾,去触碰他灵魂深处,那个或许还存在的,对围棋的热爱。

棋局终了,棋盘上黑白交错,一片混乱。

刘主任却显得很高兴,他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嘴里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纯粹的笑容。

文岚师母站在我们身后,早已泪流满面。

我站起身,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母,主任,我该走了。您们多保重。”

这一次,文岚师母没有留我,只是红着眼睛点点头。

我走到门口,换好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阳台上,将他们夫妻俩的身影拉得很长。文岚师母正拿着毛巾,温柔地擦拭着刘主任的嘴角,而刘主任,则安静地坐在摇椅上,手里还攥着那枚白色的棋子,像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那一刻的画面,像一幅油画,永远地定格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知道,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清醒”的,或者说,是快乐的刘主任了。

第6章 最后的嘱托

出差结束,我回到了南方的城市。

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但我的心境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见过刘主任的现状后,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追求工作上的晋升和成就。我开始懂得,在事业之外,还有更多值得我们珍惜的东西。

比如健康,比如家人的陪伴,比如那些看似平淡却无比珍贵的日常。

我开始定期给父母打电话,不再是以前那样三言两语的敷衍,而是耐心地听他们讲邻里间的琐事。我也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不再肆无忌惮地熬夜加班。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坐在摇椅上、凝望窗外的落寞身影。刘主任用他最后的清醒,教会了我工作的道理;又用他的遗忘,教会了我生活的真谛。

半年后的一天深夜,我接到了文岚师母的电话。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慌。

“小陈,你主任……今天晚上走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我还是感到了一种窒息般的悲痛。

“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么罪。”文岚师母继续说道,“他是在睡梦中走的。手里,还攥着你上次陪他下棋时,那颗白色的棋子。”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我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师母,您……节哀。”我哽咽着,说出这句最无力的话。

“我没事。”电话那头的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释然,“他这样,对他自己,也是一种解脱。小陈,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他给你留了样东西。”

“给我?”我愣住了。

“嗯。是半年前,你回来看他之后不久。那天他难得清醒了一个多小时,拉着我的手,写下了一份遗嘱,还有一封给你的信。他说,等他走了,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记得!那天下午,他其实是记得我的!

他只是无法表达,无法回应,只能用他自己的方式,将我的到来,刻在他那即将熄灭的记忆里。

因为路途遥远,我最终没能回去参加刘主任的追悼会。文岚师母把那封信和遗嘱里提到的东西,给我寄了过来。

收到包裹那天,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一个人在宿舍里,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厚厚的信封。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物件。

我先打开了那个布包,里面静静地躺着的,是那副他用了几十年的,已经包浆的围棋。

我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然后,我展开了那封信。信纸上,是刘主任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但有些地方,笔画却显得有些颤抖和凌乱,仿佛写下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陈阳吾徒: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个不用再和遗忘做斗争的地方。请不要为我难过,这是每个人最终的归宿。

我这一生,自认无愧于国家,无愧于单位,唯一有愧的,就是你的师母,让她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我先走一步,也算是还她一份清静。

你是个好孩子,有能力,有担当,就是性子太急,心气太高。这副围棋,跟了我半辈子,现在我把它留给你。希望你以后每当遇到难处,心浮气躁之时,能静下心来,看一看这棋盘。

人生如棋,黑白交错,起伏不定。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懦弱,是为了更好地看清全局;有时候,舍一子,不是失败,是为了最终的胜利。真正的棋手,争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最终的‘势’。做人做事,亦是如此。

那天你来看我,陪我下了一盘棋。我虽然糊涂了,但心里是明白的。谢谢你,没有拆穿我的不堪,维护了我这个老头子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这份情,我记下了。

你师母那边,若有余力,还望能代我,多看顾一二。她一生要强,不愿麻烦别人,但终究是个女人。

就此搁笔。前路漫漫,望你珍重。

恩师:刘建国”

信的末尾,日期正是那天我离开后的第二天。

我将信纸紧紧地贴在胸口,任由泪水打湿信笺,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恩师最后的一丝温度。

我终于明白,那天他不是不认识我,也不是把书拿倒了。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与那个正在吞噬他的疾病做着最后的抗争。他努力地表现出一个正常人的样子,对我说出那些清醒的嘱托,是为了在我心中,留下一个完美的、值得尊敬的恩师形象。

而我,在他最艰难的时刻,选择用一局无声的棋,回应了他的守护。

我们之间,完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关于尊严的交接。

从那以后,我把那副围棋摆在了我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每当我工作遇到瓶颈,或是生活中感到迷茫时,我都会静静地坐下来,看着那纵横交错的十九道线,想起那个坐在摇椅上凝望远方的老人,想起他信中的一字一句。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而我,会带着他的嘱托和期望,认真地走好未来的每一步。

来源:执着的山雀一点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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