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生病时,大姑姐带着她儿子回来跟我公婆说:弟弟后事我做主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10-09 20:47 3

摘要:我老公还躺在ICU里,大姑姐就带着她那个刚大学毕业的儿子,站在我公婆面前,一字一句地说:“爸,妈,建斌的后事,我来做主。”

我老公还躺在ICU里,大姑姐就带着她那个刚大学毕业的儿子,站在我公婆面前,一字一句地说:“爸,妈,建斌的后事,我来做主。”

那声音不响,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地扎在我心口最软的地方。

我扶着门框,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ICU的消毒水味儿仿佛还缠在我的鼻尖,医生那句“情况不乐观,要做好心理准备”还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可他们,我丈夫的亲人,已经在商量他的“后事”了。

我叫林岚,嫁给李建斌十五年了。我们没读过多少书,靠着他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城郊开了个小小的木工作坊,日子过得不富裕,但很踏实。建斌常说,木头是有魂的,你用心待它,它就能活成你想要的样子。我想,我们这个家,就是他用十几年心血打磨出来,最有温度的作品。

可现在,这个作品的顶梁柱,塌了。

第一章 乌云压顶

事情出在一个礼拜前。

建斌给市里一个茶楼赶工一套红木桌椅,那是他盼了很久的大活儿,用料讲究,工钱也给得敞亮。为了这活儿,他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劝他歇歇,他总摆摆手,咧着嘴笑:“没事儿,干完这单,咱们就能把作坊旁边那块地也盘下来,给你种片向日葵。”

我爱向日葵,觉得那花像他,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

那天下午,我正在作坊里给他打下手,砂纸在木料上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站在切割机旁,忽然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我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救护车的笛声,医院走廊里刺眼的白光,医生凝重的表情,还有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书,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脑干出血,四个字,砸得我头晕眼花。

公婆闻讯赶来,两位老人哭得站都站不稳。我强撑着,办手续,缴费,跟医生一遍遍地沟通。口袋里的钱像流水一样出去,很快就见了底。

我给远在省城的大姑姐李建红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甚至有些遥远:“怎么这么不小心?行了,我知道了,我这边安排一下就过去。”

第二天下午,她就带着儿子王涛来了。

建红姐比建斌大五岁,嫁到省城后,就很少回来了。她丈夫在一家事业单位当个不大不小的主任,儿子王涛今年刚大学毕业,人长得高高瘦瘦,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

她一进医院,没先问病情,而是拉着我到走廊角落,眉头紧锁:“花了多少钱了?”

我报了个数字。

她“啧”了一声,那种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及格的管家婆。“我早就说过,让建斌别干那木匠活了,又脏又累,还不稳定。你看现在,攒下几个钱?够他这么折腾吗?”

我心里堵得难受,嘴上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些年,建有红每次回来,都要把我们数落一番,嫌建斌没出息,嫌我没本事。

“我卡里带了五万,你先拿去用。”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塞到我手里,“密码是涛涛生日。这钱算我借你们的,以后建斌好了,得还。”

我捏着那张冰冷的卡,说了声“谢谢姐”。

她没接话,转身就进了公婆的病房。我隔着门缝,听见她在里面安慰二老,声音放得很柔,说她会想办法,说一切有她。

公公婆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建红,多亏你了,家里就你最有主意。”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第二章 名为关心的算计

建斌在ICU里待着,每天的花销是个无底洞。

建红姐来了之后,立刻就接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她让我把家里的存折、建斌的工资卡都交给她,说是“统一管理,好钢用在刀刃上”。

我有些犹豫,那些钱是我们俩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是我们的根。

婆婆在一旁劝我:“岚啊,你一个女人家,遇上事就慌了神。建红见多识广,让她管着,我们都放心。”

我看着婆婆那张布满愁容的脸,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交出了存折。

从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建红姐每天早上去医院看一眼,回来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她不再跟我商量任何事,而是直接下达指令。

“今天的医药费我交了,花了八千六。林岚,你去把厨房那几个土豆炖了,晚上简单吃点,能省就省。”

“爸,妈,你们也别老唉声叹气,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建斌这事,得往长远了看。”

她的冷静,让我感到一阵阵发冷。那不是亲人面对危难时的坚强,而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盘算。

一天中午,我从医院回来,刚进门就听见她在跟公婆说话。

“……那套红木家具,我问过了,买家说最多给八万。要是建斌醒不过来,这活儿就砸手里了,一分钱都拿不到。不如趁现在,赶紧出手。”

我心里一沉,冲了进去:“姐,那家具不能卖!”

那套桌椅是建斌的心血,他设计图纸就画了小半年,选料、开榫、雕花,每一个步骤都亲力亲viving。他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要当传家宝的。

建红姐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都什么时候了,还传家宝?人都要没了,留着一堆木头疙瘩有什么用?能换成救命钱才是正经!”

“可医生没说建斌一定醒不过来!”我急得眼眶发红。

“医生说的是‘情况不乐观’!”她加重了语气,“林岚,你得面对现实。ICU一天一万多,家里的钱能撑几天?卖了家具,至少还能多撑一个礼拜。一个礼拜,什么奇迹都可能发生,不是吗?”

她的话,像一把软刀子,句句都扎在我的要害上。

公公叹了口气,对我说:“岚啊,就听你姐的吧。现在是救建斌的命要紧。”

婆婆也抹着眼泪点头。

我看着他们,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无力。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坚持,都成了不懂事的妇人之见。而建红姐那些冷冰冰的计算,却成了顾全大局的“主意”。

最终,那套还没完全完工的红木桌椅,被一个二手家具贩子用一辆小货车拉走了。

我站在作坊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子口,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

建红姐拿着那沓厚厚的八万块钱,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把钱点了两遍,抽出一万递给我:“这钱你拿着,平时买点日用品,记好账。”

剩下的七万,她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第三章 老屋里的风波

卖掉家具的钱,加上我们原有的积蓄,像沙子一样,在医院的账单上迅速流失。

建斌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医生找我谈话,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我懂了:希望渺茫,让我们家属考虑后续的方案,是继续治疗,还是……

我不敢想那个词。

我每天守在ICU门口,隔着厚厚的玻璃看他。他身上插满了管子,安静地躺着,胸口微弱地起伏。我一遍遍地跟他说我们过去的事,说作坊里的向日葵种子已经发芽了,说等他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海。

我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天,我刚从医院回来,就看到家里气氛不对。

建红姐和她儿子王涛坐在沙发上,公公婆婆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低着头,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到我进来,建红姐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林岚,你回来得正好。我跟爸妈商量了一下,有个事,必须得早做决定。”

我的心猛地一跳。

“家里的钱,撑不了几天了。医生的话你也听见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最终落在了墙上那张我和建斌的结婚照上,“我们得准备后路了。”

“什么后路?”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房子,”她指了指我们脚下的地,“得卖掉。”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这栋带院子的老房子,是公婆留给我们的,也是我们木工作坊的所在地。前院是作坊,后院是我们住的地方。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了我和建斌十几年的心血和汗水。这里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根。

“不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姐,这是我们的家!建斌要是知道了,他……”

“他知道什么?”建红姐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他现在就是个活死人!你守着这破房子有什么用?能让他从病床上跳起来吗?卖了房子,我们就有钱了!可以给他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护工,万一……万一他真不行了,也能办个体体面面的后事,不至于让人戳脊梁骨!”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我浑身冰冷。

我看向公婆,他们躲闪着我的目光。

婆婆小声说:“岚啊,你姐说得有道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妈!”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们也同意?”

公公闷着头,半晌才说出一句:“建红说,卖了房子,她就接我们去省城住,以后给我们养老。”

我全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算盘。卖掉房子,拿走大头的钱,再把公婆接到身边,既落了个孝顺的好名声,又彻底断了我和建斌的后路。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建红姐:“李建红,你安的什么心?建斌还没死呢!你就惦记上他的房子了?”

一直没说话的王涛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对我说:“舅妈,你怎么说话呢?我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卖了房子,舅舅才有钱继续治病。再说了,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外公外婆的,他们有权决定怎么处置。”

我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外甥,他眼神里的陌生和理所当然,比他母亲的刻薄更让我心寒。

就在这时,建红姐站了起来,走到公婆面前,说出了那句让我记了一辈子的话。

“爸,妈,建斌的后事,我来做主。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听我的安排就行。”

她说完,转身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别人家里的外人,一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碍事的障碍物。

第四章 木头里的魂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没睡。

窗外,月光冷得像霜。我能听见隔壁房间里,公婆辗转反侧的叹息声,还有建红姐跟她儿子低声说话的声音。这个我住了十五年的家,突然变得无比陌生和压抑。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为了建斌,也为了我们这个家。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悄悄起了床,走进了前院的作坊。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木屑和桐油混合的香味扑面而来。这是建斌的味道,是这个家的味道。

作坊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他倒下前的样子。工作台上,那套红木桌椅只剩下最后一道打磨的工序,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台面。墙上挂着他的工具,刨子、凿子、墨斗……每一件都擦得锃亮,摆放得整整齐齐。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把他用了十多年的鲁班斧。斧柄被他的手摩挲得光滑温润,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仿佛能看到他站在这里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眯着眼睛,专注地审视着手里的木料。他总说,每一块木头都有自己的脾气和纹理,你要顺着它的性子来,才能做出好东西。

他是个手艺人,一个纯粹的手艺人。他不善言辞,所有的情感和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些木头里。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他闲暇时做的小玩意儿。给我的梳妆盒,给邻居家孩子做的小木马,还有一只雕了一半的鸳鸯,那是我们结婚十五周年的礼物,他还没来得及完工。

我拿起那只鸳鸯,粗糙的刀痕还留在上面,可那姿态,那神韵,已经活了。我把脸贴在冰凉的木头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李建红他们不懂,这些木头,这个作坊,对建斌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不是谋生的工具,这是他的命,是他的魂。

如果我连这个都守不住,等他万一醒来,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家,一个被卖掉的作坊,他会是怎样的绝望?

不,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天色渐渐亮了,院子里的向日葵苗,在晨光里挺着嫩绿的叶子。

我擦干眼泪,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我走出作坊,看到王涛正站在院子里。他似乎也起得很早,正有些出神地看着那些工具。

看到我,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地说:“王涛,你跟我来一下。”

我带他走进了作坊。

“你看看这些。”我指着满屋子的工具和半成品,“你舅舅,就是用这些东西,养活了我们这个家,也把你外公外婆照顾得很好。”

王涛的目光在那些工具上扫过,有些茫然。在他眼里,这些可能只是一堆破铜烂铁。

我拿起工作台上一块废弃的紫檀木料,又拿起一把刻刀,当着他的面,开始雕刻。

我跟建斌十几年,耳濡目染,也学了些皮毛。我的手很生疏,远不如建斌那般灵巧。但我的心很静,一刀一刀,都倾注了全部的力气。

木屑纷飞,那只未完成的鸳鸯的另一半,渐渐在我手中显现出轮廓。

王涛站在一旁,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沉默。他看着我布满薄茧的手,看着我专注的神情,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我不会卖房子,也不会卖掉这里的一草一木。”我放下刻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你舅舅的根。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我就要替他守着。”

“你舅妈我,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人活着,不能只为了钱。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王涛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第五章 无声的对峙

我的态度,让建红姐始料未及。

她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如此强硬地反对她。

家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冰冷的对峙。我们不再争吵,但一日三餐,饭桌上死一般的沉寂,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窒息。

公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们既害怕得罪“有本事”的女儿,又对我这个十几年如一日照顾他们的儿媳妇心存愧疚。每天只能唉声叹气。

建红姐开始用各种方式向我施压。

她不再给我钱,家里的日常开销,都得我低声下气地向她“申请”,然后接受她带着审视和盘问的目光。

她当着我的面,给中介打电话,咨询房价,说得很大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我的耳朵。

“对,城郊的老院子,面积不小,采光也好。你们尽快派人来看看,价格好说。”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知道,我不能倒下。建斌还在医院里等着我。

我开始想办法自救。

我把建斌之前做的一些小件木器,比如笔筒、镇纸、小摆件,都仔细地打包好。然后,我找到了之前跟建斌合作最久的一家茶楼老板,姓张。

张老板是个懂行的人,很欣赏建斌的手艺和人品。

我把家里的情况跟他说了,希望他能帮我把这些小东西卖掉,换点钱应急。

张老板听完,二话不说,当场就掏出两万块钱塞给我:“林妹子,你这是干什么?建斌师傅出这么大事,你怎么不早说!这点钱你先拿着,别跟我提卖东西的事。建斌师傅的手艺,值这个价!”

他指着茶楼里那套建斌打的桌椅说:“你看,这手艺,这神韵,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了。你放心,作坊一定要保住,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钱的事你别愁,我先给你垫着,等你缓过来了再说。”

我拿着那两万块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家里受尽冷眼,却在外面得到了一个外人的温暖和尊重。

我没要张老板的钱,只是请他帮忙。他叹了口气,答应了。

没过几天,张老板就给我打电话,说东西都卖出去了,而且价格比我预想的高出不少。他还说,好几个老客户听说建斌师傅出事了,都想来探望,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把卖东西换来的一万多块钱,工工整整地放在了饭桌上。

建红姐看到那笔钱,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哪来的钱?”

“我把建斌做的小东西卖了。”我平静地回答。

“就那些破烂玩意儿?”她一脸不信。

“在您眼里是破烂,在懂行的人眼里,是宝贝。”我看着她,“姐,建斌的手艺,比你想象的值钱。这个家,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是我第一次,用如此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和王涛在房间里吵架。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

是王涛在质问她:“妈,你为什么非要卖舅舅的房子?舅妈一个人撑着那么难,你就不能多帮帮她吗?”

建红姐的声音很激动:“你懂什么!我这是在给他们收拾烂摊子!要不是我,他们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可我觉的舅妈说得对,有些东西比钱重要。舅舅的那些木雕,真的很厉害,我在学校的艺术鉴赏课上,都没见过那么有生命力的东西……”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但我知道,我种下的那颗种子,似乎开始发芽了。

第六章 尘埃落定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我正在作坊里擦拭建斌的工具,医院突然打来电话。

护士的声音很急促:“是李建斌的家属吗?你快来一下,病人有反应了!”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连门都忘了锁。

我冲到医院,医生把我带到ICU的观察窗前。他指着监护仪上的数据,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你看,脑电波的波动很明显。我们刚才叫他名字,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死死地盯着玻璃窗里,那个躺了快一个月的男人。

他的眼皮,似乎在微微颤动。

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这一次,不是绝望,是喜悦。

医生说,这只是一个积极的信号,离真正苏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无论如何,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我扶着墙,双腿发软,哭得像个孩子。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里。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我听见了婆婆压抑的哭声,和公公颤抖的声音:“老天开眼了,老天开眼了……”

当我晚上回到家时,家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建红姐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她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张房屋中介的名片。

公公婆婆看到我,迎了上来,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岚啊,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们糊涂啊……”

我摇了摇头,说:“爸,妈,都过去了。建斌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王涛从房间里走出来,他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舅妈,对不起。”

我看着这个大男孩,他脸上的愧疚是真诚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还年轻。”

只有建红姐,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走到她面前,把医院的诊断说明放在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姐,”我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建斌要醒了。这个家,还散不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慌。

“他……他要是知道我卖了他的家具……”她喃喃自语。

“我会跟他解释,说那是为了给他凑救命钱。”我看着她,“姐,我们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只要建斌能好起来,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的话,似乎击中了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这个一直以来表现得无比强势、精明、冷酷的女人,忽然肩膀一垮,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了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

那哭声里,有算计落空后的狼狈,有面对亲人即将苏醒的恐惧,或许,还有一丝丝,迟来的悔恨和亲情。

客厅里,那盏老旧的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着我们这一家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泪。

尘埃落定。

这场关于房子、关于钱、关于亲情的风波,在建斌苏醒的希望面前,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第七章 裂痕与弥合

建斌醒了。

是在一个星期后的清晨。我守在他床边,像往常一样跟他说话,说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脸红得像块红布。我正笑着,就看到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光。

他还不能说话,身体也很虚弱,但他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在找我。

我握住他的手,把脸贴上去,泣不成声:“建斌,你回来了。”

他的手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回握住了我。

建斌的苏醒,像一场春雨,洗刷了笼罩在这个家上空的阴霾。

但有些裂痕,出现了,就很难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建红姐在我们家又待了两天,变得沉默寡言。她不再提卖房子的事,也不再管家里的账。每天只是默默地做些家务,然后去医院看一眼,隔着玻璃站一会儿,就回来。

她和我之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我知道,她在等我的“审判”。

她要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正在厨房给建斌熬粥。她走了进来,站在我身后。

“林岚,”她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干涩,“我……明天就和王涛回去了。”

“嗯,”我应了一声,继续搅动着锅里的米粥,“路上小心。”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那套家具……卖了八万。这张卡里还有五万,是我之前拿来的。密码是涛涛生日。”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灶台上,“剩下的钱,都给建斌交医药费了,我记了账。”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那张卡。

“姐,”我轻声说,“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建斌很没出息,我也很没用?”

她身子一僵。

“你嫁到省城,过上了好日子。每次回来,看到我们守着这个破作坊,一身的木屑和汗味,你心里,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我没有……”她的反驳显得很无力。

“你有。”我转过身,看着她,“你觉得我们活得没价值,觉得建斌的手艺一文不值。所以,当他倒下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怎么保住他的心血,而是怎么把这些你眼里的‘累赘’,快速变现。”

“你觉得卖掉房子,把爸妈接到省城,就是对这个家负责了。可你从来没问过,建斌愿不愿意,爸妈想不想要。你只是想按你的方式,来安排我们所有人的生活。”

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她用“为你们好”包裹起来的、那层自私和优越感。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姐,建斌的手艺,不是破烂。那是他的尊严,是他的命。这个家,这间作坊,是我们俩一点一点建起来的,这里有我们的根。”我拿起灶台上的卡,塞回她手里,“你的钱,我们不能要。建斌欠下的医药费,等他好了,我们自己会想办法还。我们穷,但我们有骨气。”

她握着那张卡,手抖得厉害。

“对不起……”她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眼泪掉了下来,“林岚,是我错了……”

我看着她,心里的那股怨气,忽然就散了。

说到底,她终究是建斌的姐姐。或许她的方式错了,但那份想拉扯娘家一把的心,或许也曾有过一瞬间的真诚。只是这份真诚,被城市生活的优越感和对金钱的过度看重,扭曲了。

“回去吧,姐。”我叹了口气,“好好过日子。以后……常回来看看。”

她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背影有些仓皇。

第二天一早,她和王涛就走了。

公婆去送她,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婆婆拉着我的手说:“岚啊,委屈你了。”

我摇了摇头。

家里的这道裂痕,或许永远无法完全弥合,但至少,我们都努力地,在上面糊上了一层理解的泥土。

生活,总要继续。

第八章 向阳而生

建斌的恢复,比医生预想的要好。

他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又从普通病房回到了我们自己的家。

虽然他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左半边身子还不太利索,说话也有些含糊,但他回来了。这个家的顶梁柱,虽然有了裂痕,但没有倒。

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我扶他去作坊看看。

我推着轮椅,带他走进那间熟悉的作坊。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些工具上,闪着光。

他伸出还能动弹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那把鲁班斧,就像抚摸着失散多年的孩子。

他看到了那套被卖掉的红木家具留下的空位,眼神黯淡了一下。

我蹲在他身边,把建红姐做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我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含糊地说:“不……怪她。她……也是……急了。”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眼神里满是心疼:“苦……了……你了。”

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日子,重新回到了正轨,虽然走得有些蹒跚。

为了给建斌治病,家里欠下了不少钱。张老板和一些老客户知道了,主动找上门来,预付了定金,订了好几套家具。他们说:“建斌师傅的手艺,我们信得过。你慢慢做,我们不急。”

我白天照顾建斌,晚上就自己钻进作坊,开始学着做一些简单的活儿。建斌就坐在轮椅上,在一旁看着我,费力地指导我。

他的话不清楚,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我就能明白。我们之间的默契,是十五年的光阴磨出来的。

王涛放暑假的时候,没有回省城,而是背着包来到了我们家。

他说,他想留下来,帮我一起打理作坊。

他这个在城市里长大的大学生,对木工一窍不通。但他很聪明,学得很快。他拿着手机,把建斌指导我的每一个步骤都录下来,然后整理成文档和视频。

他说:“舅妈,舅舅的手艺是宝贝,不能失传了。我想把它记录下来,做成一个教学课程,放到网上去。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中国传统木工的厉害。”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

院子里的那片向日葵,在我精心照料下,终于开花了。

金黄色的花盘,沉甸甸的,在阳光下,骄傲地昂着头。

一个周末的午后,我推着建斌,坐在向日葵花田边。王涛在作坊里,用砂纸打磨着一块木料,发出沙沙的声响。公婆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建斌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那些向日葵,忽然含糊地说了一句:“家……真好。”

我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是啊,家真好。

一个家,就像建斌手里的木头。会遇到虫蛀,会遇到开裂,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损伤。但只要用心去修补,用爱去打磨,它总能重新焕发出温润的光泽。

我想,这大概就是生活的真谛吧。不求大富大贵,只愿一家人,能像这向日葵一样,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向阳而生。

来源:多才多艺海洋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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