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青梅柳如烟又一次拒绝了我的告白,这已经是第99次。她还当众放出狠话:“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可就在前一分钟,我才看见她把几个觊觎我的女生揍了一顿,还恶狠狠地警告:“他只能是我的。”我还知道她偷拍了我上千张照片,甚至在大腿内侧纹上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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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柳如烟又一次拒绝了我的告白,这已经是第99次。她还当众放出狠话:“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可就在前一分钟,我才看见她把几个觊觎我的女生揍了一顿,还恶狠狠地警告:“他只能是我的。”我还知道她偷拍了我上千张照片,甚至在大腿内侧纹上了我的名字。但平日里,她对我依旧是一脸不屑,对我的求爱视若无睹,一次次无情地践踏我的自尊。
喜欢她的这十年,我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我每天早早起床,精心为她准备一日三餐,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有需要,我总是第一时间赶到。我们有过无数次争吵,可每次她只要数到一百,我就会忍不住服软,主动求和。
直到她生日这天,我在包厢外听到了她和闺蜜的对话。闺蜜问:“如烟,你这么作践沈星回,就不怕他跑了?”柳如烟嘴角挂着一抹笑,自信满满地说:“他爱我爱得死心塌地,怎么可能跑呢?我是早就喜欢他,可比起在一起,我更喜欢享受他追我的过程。你们都不知道,他为了我撕掉清北通知书的时候,我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猛地一沉,深吸一口气,转身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出国定居的事,我同意了。还有你说的联姻,我也接受。”
手机那头,妈妈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好,我这就给你准备!三天后,会有专机回去接你。”过了一会儿,妈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对了,你不是很喜欢如烟那丫头吗?之前要死要活地要留在国内陪她,怎么现在肯出国,还愿意接受联姻了?”我耳边还回荡着柳如烟的那些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想通了。既然我怎么追她,她都不愿意,说明她没那么爱我。既然这样,何必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
挂断电话,我长舒一口气,正打算回包厢给柳如烟庆祝生日。这时,包厢里又传来她闺蜜团的打趣声。“你们猜,沈少这次给如烟的生日礼物是什么?”“我猜是如烟前几天看中的那款名牌包包,毕竟只要是如烟看中的东西,哪怕她不说,沈少也会想尽办法弄来,亲手送到她面前。”“不对不对,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么重要的机会?这可是他向如烟第一百次求婚的好时机,肯定是专门定制的戒指!”
闺蜜转头看向柳如烟,挤眉弄眼地问:“如烟,如果这次沈少真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柳如烟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手腕上戴着我亲手设计、寓意永生永世守护她的钻石手链,手指上是象征着我们沈家女主人身份的翡翠扳指,可她却一脸无所谓,轻描淡写地说:“看我心情喽!其实被喜欢的人跪舔的感觉,还挺爽的。大家玩得这么开心,真答应了他,以后就没机会耍猴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尖锐的针,直直地扎进我的心里。我强忍着满心的悲哀和愤怒,在心里默默念道:可惜,再也不会有了。
我推开门走进包厢,里面的人先是一愣,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还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我没有像以前那样,马上凑到柳如烟身边讨好她,而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默默地坐了下来。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可曾经为了哄柳如烟开心,总是想尽办法制造笑点的我,却始终沉默不语。我的反常,自然引起了柳如烟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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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突然喊我:“沈星回,你给我准备的生日惊喜呢?”她微微仰起下巴,朝我投来一个难得的目光,仿佛在恩赐我什么:“先说好,要是我不喜欢,我可还会像以前一样,把它扔进垃圾桶里哦!”
这可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对我了。去年她生日,我特意从法国为她定制了一双钻石高跟鞋,还包下了一整艘邮轮,请来她所有的亲朋好友,为她放了三天三夜的烟花。可当我满心欢喜地跪下,想为她试穿那双鞋时,她却一脸嫌弃,一脚把我踢开,还直接把高跟鞋扔进了海里,嘲讽道:“花钱买的东西,一点诚意都没有,你要是跳下去捡回来,我就勉强算你及格。”为了哄她开心,我毫不犹豫地跳进冰冷的海水里,捞了好几个小时。要不是随行的救生员及时把我救上来,我恐怕早就淹死了。
上个月是我和柳如烟相识十周年的纪念日,我送了她一副自己亲手绣的苏州双面刺绣。这是她之前随口说喜欢,我才花了大半年时间,拜师学艺,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为了这幅刺绣,我忍受了周围亲友的嘲笑和调侃,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可柳如烟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当众扔进了壁炉里,还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嘟囔:“绣的什么玩意儿?”
我一次次把自己的真心捧到她面前,任由她践踏和羞辱,总以为她总有一天会被我感动。可现在,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作践自己了。
我送给柳如烟的,是一个廉价的沙漏。这个不同寻常的礼物,让柳如烟一下子愣住了,她皱着眉,脸上满是恼怒:“你送我这个干什么?你不记得我以前说过……”我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柳如烟,这个沙漏你一定要好好收着。”看着她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味深长地说:“这是一个倒计时的沙漏。等这里面的沙子漏完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周围的闺蜜团一下子兴奋起来,开始起哄:“哇哇哇,沈星回,你这是怕被如烟再次拒绝,学会耍小聪明了?”“不就是想向如烟求婚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看着沙漏里不断落下的沙子,我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个沙漏代表着三天的时间,也代表着我曾经对柳如烟汹涌澎湃的爱意。在这三天里,沙子每漏下一点,我对她的感情就会割舍掉一点。等三天过去,我就彻底离开她,再也不会回头。
柳如烟看我难得卖关子,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那个沙漏。紧接着,她随手就把沙漏扔到了一边,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种破玩意儿,扔垃圾桶都嫌占地方。”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会尴尬得不知所措,可现在,我已经无所谓了。不管她接不接受,喜不喜欢,三天一到,我就会彻底离开这里,和她再无瓜葛。
我刚转身想回到座位上,柳如烟又不服气地喊我:“沈星回,这就是你喜欢我的态度?我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就打算这么随便应付过去?”我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问:“你想要什么?”柳如烟端着酒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玩味地说:“想让女孩子答应你的追求,最起码,你得拿出点诚意来。你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爱我,除了感动你自己,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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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要付出什么态度,证明什么诚意呢?高考那天,柳如烟突然打电话说她身份证丢了。我当时正在考场外候考,外面气温高达四十多度,可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跑回家,翻箱倒柜地帮她找,差点错过一门考试。结果她后来笑嘻嘻地告诉我,只是想耍我,看看我会不会为了她放弃考试。
还有一次,我骨折做手术,在医院里躺着休养。半夜她突然惊慌失措地打电话,说被小流氓缠上了。我心急如焚,强行拆掉石膏,拖着断腿,冒着倾盆大雨赶到现场,却发现这只是她和朋友打的一个无聊赌局。
这么多年,她总是这样,给我一点希望,又马上让我陷入绝望。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还得意洋洋地向别人炫耀我对她的感情。
我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柳如烟,到底要我怎么做,才算真正喜欢你?或者说……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真正打动你?”柳如烟刚要开口,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顾禹川走了进来。他冲柳如烟温柔地笑了笑:“如烟,生日快乐。”他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篮子,里面装的全是草莓:“之前看你一直戴着那个草莓发卡,我猜你一定很喜欢吃草莓,这筐草莓是我亲手从果农大棚里摘的,可新鲜了。”
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是打折处理的草莓,连这种红色塑料篮都是十块钱一筐草莓的标配。可柳如烟却得意地冲我扬了扬眉:“看到没?人家这才叫有心。”她伸手拿起一颗草莓,刚要吃,却发现草莓底下有腐烂的斑块。顾禹川一下子尴尬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如烟,我……”柳如烟却若无其事地把那颗烂草莓塞进嘴里:“礼轻情意重。我最在乎的,向来都是人心。”说完,还特意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周围的人立刻开始起哄:“哇,如烟果然对顾禹川不一样。”“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吧?”要是以前,听到这些话,我肯定会伤心难过,纠结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顾禹川。可现在,他们故意激我的话,我一句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回到座位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你侬我侬。
整个生日聚会,成了柳如烟和顾禹川秀恩爱的舞台。他们拿着话筒,含情脉脉地对唱情歌,还用刀叉互相投喂水果。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顾禹川输了,被要求选个最喜欢的女生喝交杯酒。他故意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我当然有喜欢的女生,就怕沈星回会不高兴。”众人一听,顿时尖叫起哄:“看来顾禹川喜欢的女生是如烟啊!”“这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喜欢如烟就大胆追,看沈星回干什么?他就是个舔狗,在如烟心里,你的地位可比他重要多了!”“沈星回高不高兴有什么用?关键还得看如烟愿不愿意啊!”
在昏暗的灯光下,柳如烟也把目光投向我。看到我一直沉默不语,还刻意疏远,她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端着一杯酒,朝顾禹川走了过去。曾经和我最亲近的时候,跟我牵个手都要装作不高兴甩开的她,现在却亲昵地挽着顾禹川的胳膊,和他喝起了交杯酒,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所有人都在鼓掌欢呼,我也从黑暗的角落里站起身,拍了两下手。这一幕被柳如烟看到了,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交杯酒还没喝完,她就突然推开顾禹川,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转向我,命令道:“禹川不会喝酒,你来替他。”
顾禹川不会喝酒,我就会吗?柳如烟难道忘了,我有胃病,曾经为了给她挡酒,在酒宴上喝到胃穿孔。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柳如烟皱着眉,不耐烦地催促:“快点!你耳朵聋了吗?”她仰起头,居高临下地说:“舔狗的最高修养,不就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吗?”
我麻木地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接下来的游戏环节,我也不知道自己被灌了多少酒。顾禹川大概是知道我在替他受罚,故意输了很多次。直到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实在受不了了,才推开递过来的酒杯,冲进了卫生间。
我趴在洗手台上,剧烈地咳嗽着,感觉心肝脾肺都要被吐出来了。这时,顾禹川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有时候,我真挺佩服你的。”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漫不经心地说:“为了个女人,连这种没尊严的事都做得出来。难道你看不出来,如烟真正喜欢的人是我吗?女人从来都不是靠追的,等你有足够魅力的时候,她自然会主动扑上来。至于你……”他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倒贴的死舔狗,不过是大家的笑料罢了!”
我擦了擦脸上的水,站直身体,麻木又冷淡地问:“你说完了吗?”顾禹川有些不服气:“你本来就是……”可他一回头,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柳如烟,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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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禹川猛地回头,看到柳如烟站在身后,瞳孔瞬间一缩。他连忙迎上去,抓住柳如烟的胳膊,又换上那副温柔诚恳的样子:“如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沈星回先讽刺挑衅我的,他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事生气了。”
柳如烟一直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或许此刻,我要是冲上去,揪着顾禹川的衣领,狠狠地揍他一拳,才是她最想看到的场景吧。可我偏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自顾自地拿手巾擦着手。
柳如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怨毒。随后,她当着我的面,笑着伸手帮顾禹川整理了一下衣领:“你身体不好,刚才玩了这么久,我担心你,所以出来看看……”说完,她又一脸责备地看向我,理直气壮地问:“你就不能让让禹川吗?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没出息的男人?也就只会为这点小事争风吃醋了!”
我心里一阵悲哀,忍不住冷笑。我还不够忍让顾禹川吗?我、柳如烟和顾禹川是大学同学。上学那会,顾禹川是贫困生,整天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吃着食堂最便宜的饭菜。柳如烟是班级生活委员,老师就让她多照顾顾禹川。
所以,每次顾禹川端着简陋的饭菜,坐在食堂角落被人嘲笑时,柳如烟总会端着丰盛的美食,主动凑过去和他聊天,分享食物。
为了不让顾禹川被人欺负,她硬是逼着我从家里那座上千平的豪华大宅子搬出来,住进了拥挤狭小的八人寝室。
有一次篮球比赛,我作为主力球员,却被对手恶意针对,膝盖受伤,鲜血直流。可我刚一退场,就看见柳如烟满脸关切地把水递给顾禹川,还用手帕轻柔地擦拭着他脸上本就不存在的汗水。
后来,因为我成绩优异,导师推荐我进研究所。柳如烟得知后,跟我大吵了一架:“你进研究所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那是禹川一直梦寐以求的名额吗?你有钱有势,要什么有什么!可禹川只能靠上学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你干嘛还要跟他抢?”为了哄她开心,我无奈放弃了自己热爱的研究,把那个珍贵的名额让给了顾禹川。
如今,在外人眼里,顾禹川成了功成名就的研究员,而我却只是个没骨气的舔狗。
面对柳如烟此刻理直气壮的质问,我气得都快笑出来了。我淡淡地应了一声:“你说得没错,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让给他。学业、工作、大好前程和名声,当然,还有人。”
柳如烟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经绕过她和顾禹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因为喝了酒,我不能开车,便打电话让助理来接我。可没想到,车子刚停在路边,柳如烟就扶着顾禹川抢先一步过来了。她把顾禹川安置在原本属于我的座位上,然后回头冷冷地说:“禹川胃不舒服,我要送他去医院。”
我的助理,是当年我们全家准备出国移民时,妈妈特意留下来照顾我的人。可这些年来,由于我对柳如烟的迁就和忍让,她可以随意进出我的房子,随意处置家里的东西,就连助理和保姆也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可明明在今天的生日聚会上,喝得酩酊大醉的人是我。直到现在,我的手还紧紧捂着肚子,额头上因为胃痛冒出一层冷汗。助理大概也看出了我的不适,迟疑地问道:“那少爷他……”
柳如烟已经坐进了车里,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没看到禹川现在难受得厉害吗?”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待会儿让他自己打车不就行了?反正路又不远,别这么娇气!”
我眼睁睁地看着柳如烟陪着顾禹川离去,而她却不知道,我们举办聚会的地方可是出了名的富人区,外来车辆根本进不来,也不会有出租车司机愿意来这里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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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忍着胃部传来的痉挛剧痛,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回到了家。
那时,柳如烟已经回来了,她撑着伞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我。可当她看到我回来时,微微松了口气,却又用不耐烦的语气对我说:“禹川想吃施华洛的蛋糕,你去买来。”
我疑惑地问道:“他不是胃不舒服吗?”
柳如烟更加不耐烦了:“去医院检查过了,说是只是受凉了,没什么大碍。刚才还喊疼,现在已经不疼了。在聚会上他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想吃蛋糕,这有什么问题?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其实我在意的根本不是蛋糕,而是柳如烟竟然把顾禹川带回了这里。
柳如烟从小父母就因车祸离世,家里的财产也基本被亲戚们抢光了,就连她从小住的房子也被拍卖了。我至今还记得,小时候的她无助地蹲在门口,哭红了眼眶的样子。明知是个坑,我还是花了几个亿把那房子买了下来。为了安慰柳如烟,保留她儿时的记忆,我还专门请人维护着房子里的一切。
可现在,柳如烟却理直气壮地对我说:“这里是我家!我朋友不舒服,带他来这里住几天,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你……”她顿了顿,满脸厌恶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咱俩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住在这里,要是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我可不想让人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
尽管我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但听到她这番话,心还是被伤得千疮百孔。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应了一声:“我会搬出去的。”
柳如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自己的激将法会起到反效果,下意识地向我伸出手。可我已经转过身,去为她口中的顾禹川买蛋糕了。
那一晚,顾禹川的房间里不时传来欢声笑语。而我躺在床上,因为胃痛翻来覆去,冷汗湿透了衣衫。柳如烟在房间里喂顾禹川吃蛋糕,两人盘腿坐在地板上玩游戏,有说有笑,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第二天,我洗漱完毕准备出门,又碰到了柳如烟。她昨晚熬夜了,眼底满是疲惫,打着哈欠随口吩咐我:“禹川上班快迟到了,你开车送他。对了,记得提前给他买好早餐,咖啡要七分糖,加炼乳和牛奶。”
我强忍着心中的讽刺,回答道:“我今天很忙,没时间。”正要绕过柳如烟离开,却被她挡在了楼梯口。
柳如烟刚要发作,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挂断电话后,她直视着我的眼睛,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找房产中介干什么?还有,为什么会有移民局的人找你?”
柳如烟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虽然她整天嘴上说着不在乎我,但我的所有社交账号都被她强行绑定了。经她提醒,我才意识到,昨晚因为胃痛折腾了一整夜,手机早就关机了。
面对柳如烟疑惑又震惊的目光,我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最近我妈想在国内买套房子。你知道的,他们在国外待了这么久,一直不放心我。”
柳如烟这才松了口气,挑眉问道:“叔叔阿姨他们要回来了?”紧接着又问:“你想买什么样的房子?是不是等他们回来,你就要搬走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和试探。
没等我回答,她又找借口说道:“其实你可以住下来。昨晚我和禹川商量好了,他现在租住的房子离研究所太远,所以打算让他搬过来住。”说着,她咬了咬嘴唇,接着说:“我们孤男寡女的,要是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柳如烟这是怕我搬回去和家人住,所以慌了吗?直到现在,她还想拿顾禹川给自己找借口。就这,顾禹川还以为自己是柳如烟的真爱?
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再说吧。”然后直接绕过柳如烟,朝着房产中介公司和移民局走去。
我把一直和柳如烟住的那套房子挂到了交易平台上,然后去移民局取办好的相关材料。没想到,刚走出移民局门口,就看到了柳如烟和顾禹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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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们来这儿做什么,正好被媒体拍了个正着,一群记者立刻围了上去,不停地八卦提问。
“柳如烟小姐,您身边的这位先生,是您的男朋友吗?”
柳如烟看了看顾禹川,刚想回答,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我。她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深意。
接着又有记者问:“听说前几天是您二十五岁的生日,按照以往的惯例,沈少爷肯定又向您求婚了吧?不知道他这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您又打算怎么回应呢?”
外界都知道我是柳如烟的舔狗,我追求她的事一年到头经常上热搜,都快成了国民连续剧了。网上的人对此大多是嘲讽和看笑话的态度——“真丢人啊!做男人做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简直是咱们男同胞的耻辱,他就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而柳如烟也因此成了众人心中求而不得的高冷女神,甚至还有不少女生把“嫁人当嫁沈星回,女人当如柳如烟”当作人生信条。
柳如烟得意地把所有注意力都引到了我身上:“沈星回就在那儿,你们刚才的问题,不如直接问他?”
于是,记者们又一窝蜂地围到我身边,把我堵得严严实实。柳如烟挽着顾禹川的胳膊走过来,傲慢地宣布:“沈星回,我生日那天,你给我准备的惊喜,我不喜欢。所以,求婚的事,你就别想了,我是不会答应的。我说你啊,能不能消停点?毕竟就算是舔狗,舔得太多了,被舔的人也会烦的。”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面前密密麻麻几乎要怼到脸上的镜头,心里一阵一阵地泛着酸涩。早上没吃饭,胃又开始疼了,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我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但我还是努力牵动着干涩的嘴角,回应道:“柳小姐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柳如烟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我们认识十年了,我叫过她无数次名字,也给她取过无数亲昵的称呼,可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这么疏远的称呼叫她。
媒体又追着我问:“沈少爷,昨天您向柳小姐进行第一百次求婚了吗?”
我直视着柳如烟的眼睛,坚定地回答:“没有。”
柳如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赶紧掩饰:“他说要给我惊喜。”说着,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我生日那天送给她的沙漏,不屑地嗤笑一声:“还非要等这个沙漏漏完,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也不觉得害臊!”
这下,所有人都以为,等这个沙漏漏完,就是我向她第一百次求婚的时刻。
又有记者追问:“柳小姐,等这个沙漏漏完,沈少爷向您第一百次求婚时,您会答应吗?”
柳如烟不耐烦地耸了耸肩:“之前还能勉强考虑一下,但现在完全没心情了。”
然后又有人问我:“沈少爷,看来您的第一百次求婚又要失败了。即便这样,您还是要坚持求婚吗?”
没等我回答,柳如烟就轻蔑地笑了起来:“他敢不求吗?毕竟一年就这么几个重要的日子,错过了,我就更不会理他了。”
周围相机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开启了直播。所有人都在喊柳如烟“女王”,然后等着看我怎么回答。
我看着眼前这些充满期待和看好戏的目光,突然笑了笑,长舒一口气,宣布:“第一百次求婚,就在两天后。新城时代广场,欢迎大家来见证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7
原来柳如烟和顾禹川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他们约定的酒店就在附近。所以,我也无奈地被卷入了他们这场闹剧之中。
关于在移民局门口的采访很快就上了热搜,饭局上同学们也在热烈地讨论着这件事。
“我说星回,何必呢?明知道如烟不会答应,你也得顾点自己的面子啊!每次都搞得这么声势浩大,把自己的脸往地上踩,你不觉得丢人,我们都替你心疼啊!”
可惜他们不明白,不是我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而是柳如烟就喜欢在众人面前践踏我的尊严。
所以,面对同学们的劝说,她只是笑吟吟地说:“舔狗要是因为这点挫折就放弃,那还算什么合格的舔狗?”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玩狼人杀游戏。大家抽签决定角色,柳如烟和顾禹川是一起抽的签。结果看到签面上的内容,柳如烟脸色微微一变。
原来他们抽到了夫妻角色,而且剧情设定里还有一段吻戏。顾禹川没注意到柳如烟的表情变化,只是拿着签面,满眼期待。
我对这种游戏不太感兴趣,所以最后才慢吞吞地去抽签。我抽到的角色比较普通,是死者的男朋友。而抽到“死者”身份签的,是我们班一个平时不太起眼的女同学。
在剧情设定中,这个女同学死后,作为男友的我悲痛欲绝,隐忍多年,暗中调查,只为找到真正的凶手为她报仇,最后在真相大白时,选择为她殉情。
那个女同学也很意外,拿着签面,脸涨得通红:“沈、沈同学,我……”
大家都以为我会拒绝,毕竟大学时学校组织文艺汇演,因为柳如烟和顾禹川分别扮演了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我就吃醋生气,直接罢演,连晚会都没参加。
柳如烟自信又轻蔑地扬起嘴角,已经准备把签放回签筒重新抽了。
可我却对那个女同学笑了笑:“没事,咱们的戏份不难,尽力就行。”
柳如烟原本伸向签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在整个游戏过程中,柳如烟表现得很糟糕,还总是走神。轮到她和顾禹川演吻戏时,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顾禹川,柳如烟突然慌了。
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面对众人惊讶的表情,急忙找了个借口:“刚才酒喝多了,有点不舒服,我出去吹吹风。我们这段戏份……要是我回不来,你们就直接跳过吧。”
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顾禹川原本兴奋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我不动声色地翘了个唇,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时,同学都震惊地望着我,出声提醒和怂恿着:“星回,你不出去看看吗?”
“毕竟如烟身体不舒服,你……”
我看了眼柳如烟离开的方向,又收回视线:“不用。”
柳如烟出去了十几分钟才回来,而在这期间,跟我有着感情戏的女同学忽然接到电话。
“真是不好意思,朋友约我去逛街,我可能等不了了……”
我知道,是柳如烟强大的人脉发挥了作用。
是她指使自己的小姐妹团们把人家中途叫走了。
因此她回来的时候,看到女同学不在,还不动声色地掀起了一丝笑容。
她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倩怡走了啊,她可是扮演死者的呢!”
“没有死者,咱们的剧情就推展不下去了,不如重新抽吧。”
不等大家作出回应,她自己主动且直接地将自己的那支签放了回去。
重新一轮环节,我抽到了顾禹川原先的那支签。
柳如烟也眼疾手快地拿到了自己原先的那支。
不经意的瞬间,我注意到她的那支签上被做了个小小的记号。
8
“呦,星回,你真是好福气啊!这是上天怜悯,终于让你走运一回呢?”
“能跟如烟扮演夫妻,还有吻戏和感情戏,你小子恐怕这一年都高兴到睡不着了吧?”
柳如烟端坐在沙发上,如等着我舔脚的女神般望着这一幕。
她捏着自己的那支签,掐着嗓音说:“其实,我还挺喜欢这种人性复杂的角色的。”
“那咱们等下……”
她正准备安排接下来玩狼人杀的细节,却被我突然开口打断了。
我站起身来:“不好意思。”
“今天大家聚会时间确实太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柳如烟的眼睛都快红了,直勾勾地望着我,似乎还没从我拒绝跟她扮演夫妻感情吻戏的突变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她牙齿咬的咯吱响,面部的肌肉都在轻微地抖动。
她几乎颤抖着声音问了句:“你、你说什么?”
我将手中的签交到顾禹川的手里,说了句:“你们玩。”
转身离开酒店,但我没想到,首先追出来的人居然是顾禹川。
车子的后视镜里倒映着他疯狂的样子。
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是顾禹川打来的。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接听键。
顾禹川那头的声音几乎气到要咆哮起来:“沈星回,你什么意思?”
“你在可怜同情我吗?你不过运气好了点儿,不然你以为如烟会放弃我跟你玩游戏?”
想起从前的一幕幕,我瞬间讽刺地笑了。
对着手机说了句:“顾禹川,你还知道啊?”
“你扪心自问,你现在所有的一切,不都是我给你的么?”
包括他现在正在开的车子。
也是柳如烟找上我,说以顾禹川现在的身份和工作,得有个体面点的车子方便出行。
可他现在却踩足了油门,开着那辆车子来撞我。
手机里传来顾禹川恼羞成怒的嘶吼:“你胡说八道!你把车给我停下,咱们说清楚!”
限速六十的路段,他直接飙到了一百八的车速。
直接撞上我车子的右侧,一路剐蹭着将我逼停撞上了前方的护栏。
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中,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却响起柳如烟随后惊慌的大喊。
“沈星回——”
救护车赶到,我和顾禹川同时被推进医院。
浑身是血的我躺在手术车上。
只感到周围乱糟糟的脚步声,以及医生紧急询问柳如烟的声音。
“这位小姐,出车祸的两个人都是您的朋友吗?”
我们必须在手术之前跟您说明情况。”
“这位沈先生的大腿被玻璃碎片扎穿,已经伤及到大动脉,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极有可能会危及到生命,就算勉强能抢救过来,也极有可能会瘫痪众生……”
柳如烟瞬间呆愣在原地,又喃喃地问——
“那顾禹川呢?”
医生回答:“这位顾先生的伤势虽不至于致命,但他的伤在头部,如果不加紧手术的话,可能会导致积血压迫脑神经,以后会损伤到智力……”
柳如烟沉默了下来。
医生又紧急催促了一句:“柳小姐,情况紧急,请您立刻做决定。”
“是抢救沈先生,亦或者顾先生?”
在这关键的时刻,我拼命地睁开了眼睛。
柳如烟瞬间与我对视,她脸色惨白地咬了咬唇,这时,旁边昏迷着的顾禹川也醒来了。
伸出手,拉了拉柳如烟的胳膊:“如烟……”
柳如烟咬了咬牙,喃喃地回答说——
“救顾禹川,先救顾禹川……”
那一瞬间,我的整颗心都仿佛被击碎了。
陷入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
...............
来源:小马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