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父母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欣喜,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桌上摆着搪瓷茶缸,茶缸上的红双喜字已经褪了色,却依旧醒目。
第一章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婚期就定在下月十号,如何?”
沈砚之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一块冰,砸在姜曼殊的心上。
姜曼殊猛然惊醒,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堂屋里的一切。
父母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欣喜,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桌上摆着搪瓷茶缸,茶缸上的红双喜字已经褪了色,却依旧醒目。
这一切,分明是八十年代的模样。
她重生了?!
姜曼殊的心跳得厉害,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挺拔冷峻。
这样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姜曼殊的心脏骤然刺痛,上辈子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沈砚之时的情景。
那时,他是带领知青下乡体验生活的首长,而她只是一个乡下丫头。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仿佛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般。
她动了心,每日跟在他身后,像只小尾巴似的,眼里心里全是他。
可沈砚之总是冷淡的。他对所有人都是一副疏离的模样,唯独对乔昭宁不一样。
乔昭宁是他的青梅,也是和他一起下乡的知青。
姜曼殊曾无数次看到沈砚之为乔昭宁撑伞,在乔昭宁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因为乔昭宁的一句“想吃糖”,跑遍整个县城去买。
那些温柔,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姜曼殊以为自己这辈子和他都不可能了,难过之下却也祝福,正好那年恢复高考,她开始努力的发奋学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命运弄人,她落榜了。
就在她心灰意冷时,沈砚之却突然来提亲,说要娶她。
她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应,哪怕不知道原因,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可婚后,她过得并不幸福。
她没有考上大学,家世也不好,别人都说她配不上沈砚之。
她自卑,所有的生活都围绕着沈砚之和孩子打转,温柔贤惠,从不抱怨。
哪怕沈砚之出任务一去就是两三年,回来只待一两天,她也从不说什么。
直到两人年老,沈砚之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
她守在床前,哭着问他还有什么遗愿。
他却说:“我想和你离婚,和昭宁结婚。这样,我们才能埋在同一个祖坟。”
他还说:“那封我拿走的录取通知书,我已经用自己的一辈子还了,曼殊,我不欠你什么了,如今我的生命不多,只想和最爱的人在一起。”
那一刻,她如遭雷击。
原来,当年她明明考上了大学,是乔昭宁红了眼缠着沈砚之,说自己也想去读。
沈砚之没办法,只好拿走了她的录取通知书给乔昭宁,并决定用自己的一生补偿她。
后来,乔昭宁成了大学教授,出现在各大平台演讲,无数学生倾慕。
而她,只是一个围着锅台转的乡下妇人。
偶尔买菜带孙子的时候,她也会羡慕乔昭宁,心想当年要是考上大学就好了。
却没想到,乔昭宁的一切,原本该是她的!
姜曼殊歇斯底里地质问,没想到一对儿女却不耐烦地推搡着她。
“就一封录取通知书而已,你闹什么?妈,不是我说,就你那脑子,就算去读了也说不定会退学,哪能有乔姨的成就?”
“是啊,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首长夫人,又没亏待你,爸和乔姨明明互相相爱,就是因为你,这些年还要让爸偷偷跑出去陪乔姨,你还不赶紧让位,我们也不想要你这么丢人的妈。”
姜曼殊这才知道,沈砚之这五十年,有四十八年外出,都是在外面陪乔昭宁。
而她的一双儿女全都知道,还都帮沈砚之瞒着她!
她脑子晕眩,被一双儿女压着去离婚,中途出车祸,他们却嚷嚷着不肯送医院,而是先把她送民政局把婚离了。
她终于一口血喷出,死在当场。
再睁开眼,她重生了,回到了沈砚之商量婚期的这一天。
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不好。”姜曼殊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沈砚之,“这个婚,我不结了。”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姜父姜母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沈砚之也微微皱眉,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不等沈砚之开口,姜母先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死丫头,你胡说什么?你不是一直缠着沈首长,爱得要死要活的吗?如今人家主动提亲,你又摆什么架子?”
姜父也沉着脸:“曼殊,别不懂事,沈首长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姜曼殊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平静:“以前是我不懂事,他是首长,我只是个乡下丫头,我们身份悬殊,根本不配。”
沈砚之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
他开口,声音低沉:“既然我已经提亲,就不介意这些。离知青返乡没多少时间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回城。”
姜曼殊心里冷笑,知青返乡的时候,就是大学开学的时间。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沈砚之带走的。
可这一世,她不会再跟他走。
她刚要开口拒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知青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沈首长,不好了!乔同志干活的时候受伤了!”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站起身,连看都没看姜曼殊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匆匆说了一句:“婚期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姜曼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被他一句话就定了终身。
可这一世,她不会再任由他摆布。
这一次,他走他的,她走她的。
等沈砚之走远,姜曼殊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包。
她知道,真的录取通知书一定在乔昭宁那里。
这一次,她要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夜深人静时,姜曼殊悄悄潜入乔昭宁的房间。
果不其然,她东翻西找,终于在柜子里翻到了那封录取通知书。
借着月光,她看到自己的名字清晰地印在上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把假的录取通知书放了进去,手里紧紧攥着那封真的录取通知书,快步跑了出去。
月色下,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一世,她要读大学,也要彻底远离沈砚之!
第二章
接下来的日子,姜曼殊一改常态,不再像从前那样跟在沈砚之身后,为他端茶送水,或是偷偷帮他整理房间。
她甚至不再主动和他说话,哪怕他偶尔经过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也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沈砚之起初并未在意,只当她是闹脾气。
可渐渐地,他发现姜曼殊是真的变了。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百依百顺,甚至连他提出的要求,她也毫不犹豫地拒绝。
傍晚,沈砚之再次找到姜曼殊,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昭宁身体弱,最近天气热,她有些不舒服,你帮她干几天活吧,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姜曼殊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沈首长,乔昭宁是知青,我也是村里的人,我也有自己的活要干,她的活,还是她自己干吧。”
沈砚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
从前,她对他的任何要求都不会拒绝,哪怕是帮他照顾乔昭宁。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曼殊,别闹脾气,昭宁是城里来的,干不了这些粗活。你帮她一下,不会少块肉。”
姜曼殊心里一阵刺痛,上辈子,她就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对他的任何要求都不拒绝,哪怕是他让她去干乔昭宁该干的活。
可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讽刺的境地。
“沈首长,我没有闹脾气,我只是觉得,乔昭宁既然选择了下乡,就应该学会适应这里的生活。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她当初就不该来。”
沈砚之的脸色沉了下来,“曼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姜曼殊笑了笑,目光里带着几分嘲讽:“刻薄?沈首长,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如果这算刻薄,那您对乔昭宁的偏袒,又算什么呢?”
沈砚之被她的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总觉得,姜曼殊似乎在刻意疏远他,可他又说不清为什么。
没了姜曼殊的帮忙,乔昭宁的日子变得艰难起来。
她是城里来的娇贵小姐,平日里连锄头都没碰过,更别说干农活了。
要不是为了跟着沈砚之,她根本不会来下乡。
干活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值班的时候,她毫不在意地偷懒睡着了,结果下大雨了也没发现。
她本该及时广播通知大家收稻谷,可因为她的失误,村里的稻谷都被淋湿了。
等村里人发现时,稻谷已经被淋得湿透。天气炎热,淋湿的稻谷很容易腐烂,这对村里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损失。
乔昭宁犯了大错,村里决定召开批斗大会处置她。
批斗大会开始前,沈砚之找到了姜曼殊。
“曼殊,这一次,你替昭宁背锅吧,就说当天值班的是你,昭宁是下乡的知青,如果被批斗,这辈子就毁了,而你不在乎,你本来就是村里的,以后我们结婚,我也不会在意你被记过。”
姜曼殊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沈首长,您凭什么觉得,我会替乔昭宁背锅?”
沈砚之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到她面前:“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只要你答应,这块玉佩就是你的。”
姜曼殊看着那块玉佩,心脏像被生生挖了一个大洞。
上辈子,她曾无数次求他,想要一些和他相关联的物品,可他从未给过她。
如今,为了乔昭宁,他却轻而易举地拿了出来。
她觉得可笑,一字一句道:“曾经你不想给,而现在,我也不想要了。”
“包括你这个人,我也不喜欢,不想再要了。
第三章
沈砚之愣住了,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他对姜曼殊没有好感,可听到她亲口说不喜欢自己,他心里却有些堵得慌。
姜曼殊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了会堂。
批斗大会开始了。
乔昭宁站在台上,脸色苍白,眼里带着几分慌乱。
她看了一眼台下的沈砚之,咬了咬牙,突然指着姜曼殊说道:“是她!今天是我值班,但我身体不舒服,所以让姜曼殊帮我值班。一切都是她的错!”
姜曼殊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解释,沈砚之却突然站了出来。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众人,语气坚定:“我可以作证。当天我和昭宁在一起,确实听到了她让曼殊值班的事。”
姜曼殊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
她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沈砚之,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沈首长,你可真是个好证人。”
沈砚之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曼殊,别闹了。”
姜曼殊没有理会他,转身看向台下的村民,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没有替乔昭宁值班。那天,我一直在田里干活,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站出来说:“是啊,那天曼殊确实在田里,我们都看见了。”
乔昭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看向沈砚之,眼里带着几分哀求。
沈砚之的眉头紧紧皱起,“现如今批斗大会的主持是我,我选择相信乔同志,姜同志虽然是我未婚妻,但我不能偏袒于她,就罚她一个月不准吃晚饭,以及打扫牛棚一个月!”
批斗大会就此结束,姜曼殊看着沈砚之护着乔昭宁离去的身影,只觉整颗心疼得快要窒息!
沈砚之,你如此爱乔昭宁。
可我蠢得厉害,上辈子,怎会毫无察觉。
姜曼殊站在牛棚里,手里的扫帚机械地挥动着。
牛棚里的气味刺鼻,混合着潮湿的稻草和粪便的味道,熏得她头晕眼花。她已经饿了一整天,胃里空得像是被火烧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曼殊。”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曼殊没有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她知道是谁来了,可她不想理会。
批斗大会的结果让她心寒至极,无论她怎么上辩都毫无用处,沈砚之是部队的首长,位高权重,他的话在村里就是铁律,没人敢质疑他,更没人会为了她一个乡下丫头去得罪他。
沈砚之走到她面前,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个白面馒头。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昨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为了昭宁,我不得不这么做。你放心,作为补偿,我以后每天都会给你送饭,还会给你准备别的礼物。”
姜曼殊的目光落在馒头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首长,你的馒头,我消受不起。”
她说完,一把打翻了他手里的盘子,馒头滚落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第四章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曼殊,你不要再胡闹。”
姜曼殊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沈首长,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的馒头,还是留给乔昭宁吧。”
说完,她转身继续扫地,没有再看他一眼。
沈砚之眉头皱起,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几天后,秋收结束,村里组织了一场篝火晚会。
知青和村里的青年们聚在一起,欢声笑语中,篝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晚会有一个挑选舞伴的环节,女生先挑选。
姜曼殊抽到了第一个挑选的机会。
沈砚之站在人群中,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他只能和昭宁跳,如果姜曼殊选了自己,他正在想,他该如何拒绝,才不会让她太下不来台。
然而,姜曼殊的目光直接越过了他,落在了另一个男生身上。
她微微一笑,声音清脆:“我选李志强。”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接下来的舞会,他和乔昭宁跳舞时,心不在焉,跳错了好几个舞步。
晚会结束后,沈砚之找到姜曼殊,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你什么意思?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定了亲?你怎么能和别人勾勾搭搭。”
姜曼殊只觉好笑,“既然你觉得我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不如把婚约取消了吧,你也省了一桩麻烦事。”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可能!”
他几乎脱口而出,却让她瞬间怔住。
他是有多爱乔昭宁,如此迫不及待为了她的随口一句,便牺牲掉自己的一生。
和她这么个一点都不爱的女人在一起,很痛苦吧。
没关系,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受苦了!
她没有再和他争辩,转身离开。
晚会散场时,大家结伴离开。
姜曼殊和乔昭宁走在一起,山路崎岖,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
突然,乔昭宁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姜曼殊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却被她拽得一起跌下了山坡。
两人一起抓住了一根枯树枝,悬在半空中。
山坡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风声呼啸,像是野兽的低吼。
沈砚之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他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两人,脸色凝重。
村民们围在山坡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只带了一根绳子,回去拿来不及了,如果先救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会失去平衡掉下去,沈首长,您是领导,您来决定吧。”
“我看先救姜曼殊吧,她平时干活勤快,大家都喜欢她。”
“是啊,沈首长不是和她定了亲吗?肯定会先救她。”
沈砚之站在山坡边,目光落在悬在半空中的两人身上。
乔昭宁的脸色苍白,眼里带着几分哀求:“砚之,救我……”
姜曼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枯树枝,目光平静地看着沈砚之。
沈砚之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
他沉默了几秒,却还是一字一句道:“先救昭宁!”
第五章
村民们愣住了,有人忍不住问:“沈首长,你不是和姜曼殊定了亲吗?”
沈砚之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按我说的做。”
姜曼殊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
她看着沈砚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无论重来多少次,他的选择都不会变。
救下乔昭宁的瞬间,姜曼殊果然失去了平衡。
她的手从枯树枝上滑落,整个人向后仰去,直直地坠向山坡。
好在村里的人反应迅速,几双手同时伸向她,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被拖了上来,身上满是擦伤和淤青,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身上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里的痛,这些皮外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村民们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她的情况,可她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有人压低声音说道:“沈首长怎么回事?姜曼殊不是他未来的妻子吗?怎么在这种生死关头,他先救了乔昭宁?”
“谁知道呢?我看他和乔昭宁关系不一般,说不定早就……”
“嘘,别乱说,小心被听见!”
姜曼殊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事。在沈砚之的心中,乔昭宁的地位从来都比她重要得多。
否则,他也不会为了乔昭宁的大学梦,甘愿放弃自己一生的幸福,娶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村民们说道:“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说完,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回到家后,姜曼殊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砚之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包药。
“曼殊,”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来看看你。”
姜曼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沈首长,有事吗?”
沈砚之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冷淡有些不适应。
他将药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解释:“今天的事,你别多想。我身为首长,不能徇私,所以才先救了昭宁。你将来作为军嫂,要明事理,不能因为这些小事闹情绪。”
姜曼殊听着他的话,心里只觉得可笑。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难过,会委屈,甚至会为他找各种理由和借口。
可现在,她只觉得这一切荒唐至极。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沈首长说得对,我明白。”
沈砚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姜曼殊却先开口了:“乔昭宁没事吧?你应该多去关心她,毕竟她身娇肉贵,和我这样的粗人不一样。”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那个总是黏着他的人,居然会把他往别人身上推。
他总觉得,姜曼殊似乎变了,变得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姜曼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静。
她知道,沈砚之一定以为她是在故作大度,可他永远不会明白,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他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她的未来,只属于她自己。
第六章
另一边,乔昭宁得知沈砚之居然去看了姜曼殊,怒火中烧,当天就把姜曼殊约了出来。
乔昭宁站在湖边,目光冷冷地看着姜曼殊,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姜曼殊,你以为你这样的身世,真的配得上沈砚之吗?就算他娶了你,以后难保心里不会有别人。你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他站在一起?”
姜曼殊看着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只因上辈子她已经用了整整五十年的时间去验证,乔昭宁刚刚说的这些话,是对的。
所以这辈子,不属于她的,她不再强求。
她只想过回原本被乔昭宁抢走的人生。
“乔昭宁,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嫁给沈砚之,也不想和你争。如果你想要他,那我拱手相让。”
乔昭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显然没料到姜曼殊会这样回答。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无处着力。
她咬了咬牙,突然伸手抓住姜曼殊的胳膊,用力一拉,然后自己往后一仰,整个人栽进了湖里。
“救命!救命!”乔昭宁在水里扑腾着,声音尖锐。
姜曼殊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在水里挣扎。
她知道,乔昭宁是故意的,可她懒得解释,也懒得去救。
就在这时,沈砚之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到乔昭宁在水里挣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一把推开姜曼殊,毫不犹豫地跳进湖里,将乔昭宁救了上来。
乔昭宁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像是真的受了惊吓。
她靠在沈砚之怀里,声音虚弱:“砚之,我好怕……”
沈砚之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抱起乔昭宁,冷冷地看了姜曼殊一眼:“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乔昭宁被送进急救室,作为当事人的姜曼殊,也被村里的人带着一同来了医院。
半小时后,医生满头是汗水的跑了出来:“不好了,病人呛了水,头又撞到了石头,需要紧急输血,可小镇医院上的血源不足,你们能找到A型血的同志来献血吗。”
沈砚之立刻看向姜曼殊,语气里带着命令:“曼殊,你和昭宁是同一种血型,你来献。”
姜曼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我凭什么要献血?”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就凭是你把她推下水!”
姜曼殊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沈砚之,你凭什么认定是我推她下水的?你亲眼看到了吗?难道就因为她跳下河的时候我也在,就是我推的?”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软了几分:“曼殊,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你别闹脾气。先献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沈砚之没有半分让步,也让姜曼殊清楚的知道,这个血,她要是不献,恐怕今天是彻底走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要我献血可以,除非你答应和我解除婚约,从今往后各不相干。”
第七章
沈砚之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咬着牙道:“姜曼殊,人命关天,你怎么能用这种事来要挟我?我说过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没必要用这种事来考验我。”
姜曼殊气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沈砚之,你听清楚,我不是在考验你。我说得不够明白吗?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嫁给你。我要和你取消婚约,就这么简单。”
沈砚之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行,我答应你。先给昭宁献血。”
姜曼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献血室。
抽完血后,她头晕眼花,脚步虚浮地走出来。
沈砚之站在门口,难得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却带着几分命令:“昭宁醒了,你去给她道歉。”
姜曼殊冷笑一声,直接将他的外套扔在地上,声音冰冷:“我说过了,是乔昭宁自己跳下去的。你爱信不信,道歉是绝不可能。”
她说完,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后,姜曼殊便开始收拾行李,开学的日子快近了,这一世,她不会让任何人阻拦她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好在姜父姜母看到她在整理行李,还以为她是在为和沈砚之一起回城做准备,便没有多问。
几天后,乔昭宁出院了。
沈砚之亲自去接她,不仅关怀备注,还多次吩咐村里人,不要给乔昭宁安排重活。
却丝毫不顾姜曼殊刚献完血,却依旧顶着大太阳在田里劳作。
有人看不下去,劝姜曼殊好好哄哄沈砚之,多说点甜言蜜语拴住他的心,别到时候黄了这门上好的亲事。
姜曼殊只是笑笑,“不嫁了,我早和他解除婚约了。”
无数别人震惊的眼神,姜曼殊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偷偷地存钱,为离开做准备。
离知青返乡和大学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把每一分钱都小心翼翼地藏在一个破旧的铁盒里,那是她未来的希望。
直到这天,沈砚之突然带着一大堆礼物来到姜曼殊家。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对姜父姜母说:“伯父伯母,这些是给你们的,等曼殊和我去了城里,你们就没人照顾了,这些算是我的心意。”
姜曼殊愣住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她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快步走上前,“什么叫和你去城里,你不是答应和我解除婚约了吗?”
沈砚之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曼殊,那只是你的一时气话,我怎么可能当真?婚约是大事,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
姜曼殊气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沈砚之会出尔反尔,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理所当然地无视她的意愿!
她刚要开口,姜母却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曼殊,你别不懂事!人家沈首长主动娶你,是咱们祖坟冒青烟了,你还在这闹什么脾气?”
姜父也沉着脸附和:“是啊,曼殊,你别不知好歹,你一个乡下丫头,沈首长能看上你,也不知道你哪门子修来的福气。”
姜曼殊咬着牙,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抬头看向沈砚之,声音冰冷:“是啊,沈首长,你是高高在上的军官,为什么要娶我一个乡下丫头?你是有什么把柄在我手上吗?”
第八章
沈砚之的脸色微微一变,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隐隐觉得,姜曼殊似乎知道了什么,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曼殊,我娶你,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姜曼殊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喜欢我?”
喜欢她,会五十年的婚姻,外出四十八年,只为去陪乔昭宁?
喜欢她,会在临终前提出,唯一的遗愿是和她离婚,好和乔昭宁埋在同一个祖坟?
喜欢她,会因为乔昭宁的一句话,就拿走她的录取通知书,断送她一生的大好前程?!
沈砚之会喜欢姜曼殊,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只爱乔昭宁!
既然他那么爱她,那这辈子,她就彻底成全他。
姜曼殊没有再理会他,转身走进了房间。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沈砚之根本不会听。
反正这个婚她不会结,离大学开学只有两天,她也自然会走!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村里的人都被紧急召集去田里的水渠防洪。
姜曼殊趁着父母匆忙穿雨衣的时候,悄悄把录取通知书藏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雨越下越大,水渠里的水位迅速上涨,姜曼殊和村民们一起拼命地堆沙袋,试图挡住汹涌的洪水。
她的衣服早已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沈砚之站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姜曼殊身上。
他看着她在雨中拼命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坚韧、倔强,仿佛什么都打不倒。
就在这时,乔昭宁打着伞走了过来。她的脸色苍白,声音柔弱:“砚之哥,我来陪你一起。”
沈砚之看到她,连忙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昭宁,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快回去!”
乔昭宁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固执,“不,砚之哥,我要陪着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冒险。”
沈砚之皱了皱眉,刚要再劝,堤坝却突然垮了!
洪水像猛兽一样冲了过来,瞬间将姜曼殊冲倒在地。
沈砚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然而,乔昭宁也被洪水冲倒,沈砚之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抓住她。
洪水越来越猛,沈砚之逐渐支撑不住。
乔昭宁哭着喊道:“砚之,救我!我不想死!”
姜曼殊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砚之。
沈砚之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别怕,“我一定会救你们!”
就在这时,一根断树顺着洪水漂了过来,眼看就要砸中他们。
沈砚之必须松开一个人的手,否则三个人都会被砸中。
姜曼殊看着沈砚之,突然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里:“沈砚之,记住,我是真心的喜欢过你,但如今,我也是真心的,不想和你再有和有任何瓜葛,从今往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说完,她突然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掰下他的手指,任由洪水将自己冲走,消失在黑暗中
被冲走前,她只听到沈砚之撕心裂肺的声音。
“姜曼殊!!!”
……
天亮的时候,姜曼殊才终于从河边爬了起来。
她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满是伤痕,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没人知道,她最擅长水性,昨晚在水里游了整整一夜,终于安然无恙的爬了上来。
她踉踉跄跄的跑到村头的小破庙,从里面拿出了昨晚跑去抗洪前偷偷藏在那里的行李和录取通知书,毫不犹豫地踏上了离开村子的大巴车。
车窗外,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
姜曼殊看着渐渐远去的村庄,心中满是松快。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未来只属于她自己!
第九章
沈砚之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卫生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深入他的鼻腔,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首长,您终于醒过来了!”
一旁的副官赶忙过来扶起他。
“昭宁呢?她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她?”
沈砚之抓住副官的手臂着急的问道。“您放心,乔同志已经被村民找到了,现在就在隔壁的病房,医生也检查过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大碍。”
他说完以后看了一眼沈砚之继续说道:“只是姜同志她……”
副官的语气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听到姜曼殊的名字。
沈砚之的心莫名头有些慌乱。
“姜曼殊怎么了?汇报的时候不要吞吞吐吐!要我说你多少遍!”
副官被沈砚之的语气吓了一跳。
连忙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首长,弟兄们和村民已经找了三天三夜了还是没有找到姜同志的下落,有经验的村民猜测可能被冲到下游了。
“怎么会这样?就这么大的地方怎么会找不到!”
“现在就给我去找!不论怎样都要给我找到!”
沈砚之有些激动以至于碰到了身上的伤口,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沈砚之如此着急的样子,副官不敢任何的怠慢立马回答道:是,我马上安排更多的人去找!”
但是心里不免有些疑惑,要知道他对于姜曼殊好像从来不会太在意。
怎么现在却有些反常。
他不敢多问立马退出了房间。
副官走后,沈砚之无力的靠回在床上。
说来也奇怪,他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着急。
闭上眼脑海里都昏迷前姜曼殊主动松开自己手的画面。
她为什么会松开手呢?难道是她觉得自己一定会选择先救乔昭宁不会选择她吗?
被洪水冲走前的前一刻。
她很清楚的告诉了自己不会在和自己相见,还说曾经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无数个问题在沈砚之的心头盘旋,但是却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思来想去,他决定要找到姜曼殊问个明白。
沈砚之决定自己也要去找一找。
毕竟她也是自己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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