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你那时总爱穿身灰T长裤,将裤脚卷上两圈,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脚上永远是那双经典的红色匡威。
用文字记录人间百态。
——彭斋
【一】
十五岁我们相识。
你那时总爱穿身灰T长裤,将裤脚卷上两圈,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脚上永远是那双经典的红色匡威。
我刚放学,路过,看到你捧着一束花,站在学校门口,神情期待又忐忑。
我从你身边路过,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很奇怪,因为当时你捧的花束里,只有红玫瑰。
因为奇怪,我多瞧了你一眼。
你发现我看你,不好意思朝我笑了笑,问:“同学,你认识刘念念么?她放学了么?”
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
刘念念是我同学,下午第二节课身体不舒服请假早走了。
你大失所望,但还是挺有礼貌对我道谢。
“你身上,怎么有股栀子花香?”
我禁不住好奇,大着胆子问你。
你不好意思挠挠头,说估计在花店帮老板摘花时,不小心染上的。
那是我们的初见。
谈不上多美好,也谈不上多难忘。
平淡无奇。
于那时的我们而言,不过就是生命中的过路人。
以至于当时,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二】
十八岁,没想过会在大学遇见你。
也没想过,你还记得我。
偌大的新生报到处,人头攒动,你从人群中挤过来,低头朝我打招呼:“我记得你,栀子花学妹。”
原来你比我大一届,原来你是花店跑腿的。
你说你叫江怀志,法学一班的江怀志,让我叫你学长就好,末了问我,怎么称呼。
那天的风真大啊。
吹起我的连衣裙,让我赶紧用包挡住,生怕走光。
你挡在我面前,朝我眨眼睛:“别担心,学长给你挡风。”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校园的恋爱,还很单纯。
一起泡图书馆,一起逛学校后山。
你站在后山顶上的凉亭里,对着山川日月,对着万里蓝天,大声喊着我的名字,说以后要永远在一起。
那时我们多年轻啊。
轻易相信爱情。
轻易相信永远。
可年少时的我们,并不知道,于一个人漫长的人生而言,学生时代不过是短到可以忽略的几年。
转眼毕业,各奔东西。
你抱着我,说舍不得我。
我把头贴在你的胸口,听到它在猛烈跳动。
你让我等你,等你在家乡站稳脚跟,就来接我,娶我过门。
大学最后一年,我数着日子,在日记本上一遍又一遍,描绘着我们婚后的灿烂生活。
【三】
二十八岁那年,我去了你的家乡。
距离我们初见,原来已经过了十三年。
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
没有结婚。
事业有成。
家里起初都催着我找个合适的人嫁了。
可是江怀志,如果我不曾遇见你,或许真能将就找个人随便结婚。
你多有心机啊,死在我最爱你的那年。
让我如何能忘了你?
后来我去见过你在江里救的那个孩子。
怯生生的。
也不知道他当时哪来的勇气自杀。
说实话,那一刻我很恨他。
恨他为什么要自杀,恨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到最后,恨我自己。
明明都过去这么多年,早就该放下了。
可我舍不得。
你都忘了。
你从来没说过爱我。
你说太肉麻了。
毕业那年,你说,等你向我求婚,一定正式通知我。
江怀志爱苏小小。
我等啊等啊。
等到我的青春已逝。
等到你已经化成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你家屋外桃树又结了果。
学校后山的银杏叶一遍又一遍染成金黄。
再等不到你,我怕我会忘了你。
可我再也等不到你。
哎。
人这一生,也是没有办法。
来源:彭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