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捂住胸口笑得凄美,「也不知为何,我明明没有心,却能因你感受到心痛。」
夜淡,天微亮,风动。
我踉跄地回到小室。
晏初不知醒了还是没睡,静静坐在桌子旁。
「今日是月圆之夜,你怎么没有回来?」
看着面色苍白的晏初,我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你是神仙,那冰叶子恐怕也是很贵重的。
「找人欢好一场便能解决的事,又何必再浪费。」
他捂住胸口笑得凄美,「也不知为何,我明明没有心,却能因你感受到心痛。」
背过身,我偷偷擦干了眼泪,「你们神仙的事,我一株灵草魅妖又怎么会知道呢?」
我假装镇定地转过身,笑容却僵在了嘴角。
他哭了。
晏初诧异地摸着脸颊上落下的泪。
看着他眼神中的诧异,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个给你,这是冰魄寒霜所化的寒霜花,你贴身带着,以后便不会再被媚蛊所扰。」晏初递来一朵寒霜花。
「这是你胸腔里的东西吧?」看着他手中的寒霜花,我悲从中来,哭着摇了摇头。
「我对上神来说,不过是一只用来感知情绪的小妖。」
「得神仙的好,我本该千恩万谢。可晏初上神,我对你生出妄想,这欲望纵我贪念丛生。所以我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晏初听到我的话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我搂住他。
提气想要为他治疗。
可灵力昨夜已经用光,眼睁睁看着他的气息越发微弱。
他明明不爱我,为什么会为我做到如此?
我不知道。
神仙也会死吗?
我不敢赌。
努力平复心绪,我想了一切能治疗他的办法。
我只剩下我自己了。
我割下自身的一片灵叶,塞进他的口中。
还好,他终于呼吸平稳。
我搀扶起他,将他安置在了床上。
10
失了一片叶子,又没了灵力,我脱力地坐在温泉中疗愈。
等体内气息顺畅,我抬起头,远处浓烟高起,这是……
灵草山的方向!
我飞身而起,奔向灵草山。
九天玄火,是神界的东西!
看着滚滚浓烟,我迫切地想进山救人。
可山周的结界突显,我躲闪不及,被其弹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是有人为之?
是谁?
「忧忧姐姐,我在这里,救救我!」
我寻声望去,灵草一脉年纪最小的阿灿在拼命地敲击着结界。
他被烈火炙烤着,皮肤已经变得乌黑,我泪干肠断,「阿灿别怕,姐姐马上救你。」
阿灿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原本黝黑的眼睛已经没了光亮,睫毛已被烧光,整个人看去,只剩下骇人的烧伤。
「好痛啊!姐姐,爹娘都被烧死了,姐姐救救我!」
怎么办?
我一无所有,除了……
拼尽全力,我分裂出本体的一片灵叶,终于破了这屏障。
可还是晚了……
阿灿倒在了我面前。
小小的身体被玄火炙烤着,他离我那样近,我却还是没能救下他。
我攀爬在地上,绝望地哭着。
族人凄厉的呼喊声似乎要将天叫破。
我朝玄火中走去。
普通的水根本扑不灭这九天玄火!
走到丛林深处,我找到了被熊熊的火焰包裹着爹娘。
我冲上去抱住娘亲,娘亲却使劲将我往外推去。
「忧忧,好好活下去。」
我拼命的摇头,紧紧抱住娘亲,不愿松手。
娘亲瘫倒在地,我散出灵识一遍遍地浇灌玄火,可是没用,我的娘亲还是死在了我的怀里。
娘亲,娘亲……
我紧紧拥着她,直到她彻底化成灰烬,我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再流不出一滴眼泪。
「这人怎么还活着?」身后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子之声。
她悄声走到我身后,似乎探查到什么,「你体内怎么会有冰魄寒霜的气息,晏初在哪?」
我从地上艰难地爬起,看着遍地被烧成灰烬的族人,「这火是你放的?」
面前的女子轻蔑的笑道,「我可是冰凤一族唯一的血脉,你们灵草族生来便是一味药而已,我吃了和我杀了有什么区别吗?」
我仰天长笑,擦掉嘴角边的鲜血狠厉的瞪着她,「冰凤?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里。」
没等她回话,我唤出刀刃便狠狠向她刺去。
她敏捷一闪。
好可惜,堪堪只刺破了她的肩头。
下一瞬,我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翻在地。
真好,能和族人们一同死在这里。
迷迷糊糊间,她将要提气杀我,却有人拦下了她发起的攻击。
我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人,他将冰魄寒霜化成的寒霜花下了封印,挂在我的脖颈间。
我想抬起手,却彻底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我被关进了锁妖塔,见到了多日不见的淼故。
后来的后来……
我找回了记忆。
擦干了满脸的眼泪,轮回之眼的画面仍在继续播放着,而我已无心再看。
「青嫣上神,该你还债了。」
我低低呢喃,摩挲着轮回之眼。
「忧忧,你刚刚说什么?」淼故凑了过来。
「淼故,媚蛊之事你查的如何?」
「说起这个,上次我在这藏宝阁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我带你看看。」
淼故将我拉到一座黑沉沉的木匣子前,从中拿出一本书。
「你瞧,这是养蛊手札,那媚蛊好像就是出自这里,不过……」
手札记载:
蛊界有传闻,媚蛊分三阶:
第一阶:以媚药养蛊,七七四十九日方成。
解法一:行鱼水之欢四十九日可解
解法二:下蛊人的血可诱出蛊虫,引出杀之可解
解法三:服灵药,喝灵草类精怪的血液亦可解
第二阶:以下蛊者血液养蛊,九九八十一日方成。
解法一:行鱼水之欢八十一日可解
解法二:下蛊人心头血可诱出蛊虫,引出杀之可解
解法三:灵草类精怪的血液可解
第三阶:以下蛊人心脏养蛊,百日方成。
解法:暂未寻得解法。
注:第三阶此法特殊,中蛊者必成魅妖,魅妖可生魅丹,魅丹效果如第三阶媚蛊一致,魅妖现世,必灾祸连年,民不聊生。
注:以上三法皆为月圆之夜最盛,必得寻一人解毒,若强行自解,无特殊法宝庇护,一年内必定暴毙而亡。
合上手札,我看向淼故。
「淼故,你可曾喝过岭泉山的山泉?」
「喝过啊,怎么了?」
「我也喝过。」
「难道……」
这下蛊之处,找着了。
之前我就探查到多数魅妖竟都生活在岭泉山附近。
我寻到的每一个魅妖都喝过这的泉水。
当初替晏初解的媚蛊,想必不是这第一阶就是第二阶。
所以他的脉,与我们魅妖的不同。
而第一阶第二阶的解毒之法中,提到灵草类精怪的血液可解。
所以青嫣火烧了灵草山……
魅妖横行,定有她的参与。
她究竟想要什么?
不过都与我无关。
我只要她死。
11
玄霄殿,流光四溢,张灯结彩。
晏初与青嫣大婚。
院池中绽放着朵朵白莲,仙气腾腾的流水被施了咒法,长长的定格在案桌之上。
宾客从四面八方涌进,星晨随着天君上神们的进入飘下零星的星辉碎屑,有些小仙惊喜的拿布囊接着。
而他们大婚,我被青嫣安排给她佩戴凤冠。
大婚的流程一道道走着,我始终面带微笑,耐心的等着。
「新人齐,赐婚冠。」
终于到我了。
看着青嫣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按下心头的滔天恨意。
走到她身后,我将她的凤冠整齐地戴好。
她回身,就是这一刻!
我手起刀落。
噗——
她的血溅在了我的脸上。
台下一阵哄闹。
准备再刺下第二刀,晏初挡在她的身前,伸手将我推翻在地。
好可惜,我可下了剧毒,不知道一刀能不能要了她的命呢。
「池忧忧,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在做什么?」
「你杀我灵草一族,改我记忆,夺我心脏,你使邪术让下界魅妖横行,民不聊生,救命恩人。呵……真是恶心!」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贱人,休要在这胡言乱语,没想到我竟然救了一个恩将仇报之徒。」青嫣捂着伤口对我破口大骂。
「忧忧,你是灵草族唯一的血脉,及时认错,我们会留你一命。」晏初眼神悲悯冷清,看我如同蝼蚁。
我嗤笑道,「你没有心,又怎么会懂痛失所爱的滋味?你们神啊,总觉得能主宰一切。」
说完,我忍不住仰天长笑。
再低头时,青嫣手中凝了冰凤的绝杀技——魂破,正要朝我袭来。
早就知道,我一株小小的灵草,怎么可能轻易撼动神界呢。
弱肉强食,我认了。
轰隆——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出现,耳边却传出重重的击倒声。
「淼故!」
我爬向那小小的黑团。
少年气若游丝,我颤抖地抚上他的脸。
「别哭,小爷我有九条命呢!」
「池忧忧,你既然死不悔改,那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我回身看向晏初,他眼神冰冷的可怕。
我们被吸到了他的面前。
我下意识的展臂护在淼故的身前,恶狠狠地盯着他。
淼故却拉住了我的手,大吼了一句什么。
下一秒,金光闪现,将我和淼故层层包裹。
光芒刺眼,我只感觉身体沉沉地被大地吸附了下去。
等再睁眼时,我们竟然到了魔域入口。
「忧忧,你还好吧。」
淼故褪去了稚童般的少年气,窜高了一截,倒是像个有少年气的青年男子。
见我盯着他,他挠了挠脑袋,「是不是小爷我长大的样子帅到你了。」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地低着头。
「你别内疚,我还有八条命呢,况且之前那副面孔我早看腻了。」
我摇摇头,「还是你厉害,竟然能从这么多神仙面前逃脱。」
「这是那个晏初做的传送阵,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提前料到这些,还将阵法口诀教给了我。」
晏初?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帮我们。
「先别想了,这里是那群神仙唯一不会追来的地方,这个魔域好像很危险,咱们先逃吧。」淼故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闻言看去,这魔域里面竟然有怨气。
细细嗅来,怨气中竟然夹杂着灵草山的气息。
「我要进魔域。」
没有征得淼故的同意,我只身踏入了魔域的境地。
空旷的山丘沙漠连成一线。
魔域竟是一片寂寥之景,只偶有冤魂鸣叫和魔物厮杀的声音。天空阴暗低沉,隐隐的有黑团窜出。
我寻着气味向前走着。
一片不见边际的沼泽藏在一座山丘之后,散发着阵阵恶臭。
里面有灵草族的味道。
我刚准备跳下去,手臂却被人拉住。
「忧忧,你干嘛,这可是怨泽,进去会入魔的。」
我拍了拍淼故的肩膀,「我便是要入魔。」
我的家人在魔域不得超生。
那高高在上的神,又凭什么好过。
我跳入怨泽。
狂风骤起,四面八方的怨灵将我重重包围。
我噙着笑看向他们,「来吧,助我一臂之力,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瞬间,无数怨灵残骸悄然游入我的身体,阴冷湿滑的幽魂从骨缝中钻入我的体内。
怨气被我尽数吸收,仿佛要将我的经脉撑破。
我昏了过去,混沌之间好像看到了这世界的真相……
胸口的寒霜花隐隐发光,唤醒了身处混沌的我。
停在怨泽边,我嗜血的舔了舔嘴角。
我成了天地间第一只魅魔。
内探魔气,这千万年的怨气皆被我吸收。
这天下无人再能打得过我。
我想要的,必须得到。
拉住淼故,我凑到他面前,他目光瞬间呆滞。
魅魔,便是魔界饕餮,也是第三阶媚蛊唯一的解药。
吸了淼故体内的媚蛊后我松开了他的手。
他回过神,眼中又恢复了神采,「你这也太帅了!忧忧。」
「走,去报仇。」
12
吃了淼故搜刮来的幻颜丹,我又用魔功掩盖了我们的气味。
再来到天界,一如往常的寂静。
得到一个好消息,青嫣没有死。
为什么是好消息,因为只杀她一次怎么够呢。
我形如鬼魅躲在暗处。
「青嫣上神,你要的媚丹我已经收集齐了。」
「行吧,将它交给我叔父。二阶媚蛊还有吗,给我拿一只来。」
「回上神,之前最后一只已经用给晏初上神了,现下只有一阶的媚蛊了。」
「一阶,也行吧。」
仙侍给她拿来一只一阶媚蛊,她转头下到了自己的体内。
有意思……
明日,刚好是月圆之夜。
晏初来了。
只见青嫣散开衣裙贴在了他的身上,却又被他一把推开。
「青嫣,你知道的,我不行。」
「为我尝试一下也不行吗?」
「嗯。」
「没关系,我找到解除冰魄寒霜封印之法了,你很快就能重新有心脏了。到时候你便能……」
「青嫣,今天我来是想跟你说,咱们的婚事还是算了吧,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我抬脚跟着晏初来到他的寝殿。
玄霄殿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至极,门前飘了落叶都没人扫。
他们没有成婚吗?
不过这跟我无关。
我逼出体内化成的顶级媚丹,看着媚丹上浓浓的魔气,心里暗暗有了想法。
我将媚丹喂进了熟睡的宴初口中。
青嫣不是想要他明夜就范吗?
我偏偏不让她得逞。
虽然,这晏初上神没有心,但能得到他的人嘛,似乎也不错。
魅魔的媚丹可不是盖的,一大早,床榻上的人便开始有了反应。
见状,我也不再躲藏,从他身后环住他的细腰,手指钩玩起他的发梢。
他身形一僵竟没有推开我,这媚蛊,当真有奇效。
他果然发疯般地吻住我,不过却又在最后拾起衣裳跑了出去。
再寻到他时,他竟然在清冶池中静坐着。
他宁可忍受千刀万剐般的锥痛之苦,也不愿向我屈服。
没办法啊,我只好杀到了青嫣的寝殿,此刻她也正受着媚蛊之痛。
「怎么样?小衣,寻到晏初了吗?」
「青嫣上神还真是舍得下血本,竟为了一个男人,研究这种淫邪秘术。」
「你这个贱人,你果真没死!」青嫣见到我,一个不慎跌下了床榻。
我抓住她的衣领仿佛捏住一只蝼蚁。
「我的心脏该还回来了吧?」
把手伸进她的胸腔,我直接扯了出来。
啧啧,我的心脏生出了她的血管,看着真是恶心。
把玩着手中的心脏,我将人提到清冶池,丢到了晏初的面前。
他很镇定,「池忧忧,你把心脏还给嫣儿。」
我疯狂的癫笑道,「晏初上神,这原本是我的心脏啊。」
给我我想要的?
好啊,那我就陪你们再玩一会。
我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他的身子。
跟我想的一样美味。
13
「忧忧,我查到了。」淼故找到我。
「那个青嫣的叔父是净渊真君,他要媚丹是为了和其他什么嗔丹怨丹的融在一起,获得控制其他神仙的能力。青嫣帮助她叔父主要是想用媚蛊控制晏初。」
好啊……
我提起万千冤魂残骸做成的大刀找到了净渊真君。
大刀见到净渊,隐隐震动,刀锋的魔气愈发的浓郁。
这其他的丹,看来也是由无数尸骸堆积而制。
真不知道,到底我是怪物,还是这个净渊是怪物。
看着沉浸在练丹之中的净渊,我一脚踹飞了他的炼丹炉。
数十枚大大小小的丹药,透着黑气盘旋在空中。
净渊口吐鲜血,睁眼看到了我。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我直接将他的丹药全都吞了下去。
「你是谁!你个贱|人快给我吐出来!那可是我半生的成就啊!」
他一个拳头朝我挥来,我侧脸躲开。
不知道他施了哪门子的邪功,他似乎很快察觉到了我的弱点。
顺势朝我的胸腔袭去。
一声骨裂之声沉闷的传入了我耳中。
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真该死!
我抡起大刀,直直向他砍去。
他的手臂瞬间血肉横飞,滚落在肮脏的地面上,沾满了灰尘。
无数怨灵从我体内透出,带着弑杀之气。
「你是什么怪物?」净渊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我没有理会他,燃起火星点着了炼丹炉,一步步向他逼近。
他害怕极了,退到墙角,手中好像还在比划着什么,似乎要与我同归于尽。
「聚灵,怨魂散——」净渊大喊一声。
我朝他喷出一口血,又一刀砍下他另一只手臂。
「啊!」他在地上呜咽着打滚。
我提起他的后领扔进了炼丹炉。
「不可能,你怎么没事!」
我召唤出体内的怨魂,他们玩味的将脸伸到净渊面前。
「你可看清?你那怨魂散,又能散几个怨魂。」
「哦,忘了告诉你,这些怨魂有好大一部分都是为你而化的。」
「到底要做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怪物能练成什么丹药来。」
手掌一凝,九天玄火浮现在我手心,我催加了魔域之火,灌入炼丹炉之中。
随着火焰的增大,净渊被焚的面目狰狞,惨叫之声凄厉悦耳。
拿着净渊仙身所化的丹药,我找到青嫣。
正巧,晏初也在这里。
「忧忧,我正寻你。」
「怎么,昨夜是我没能满足晏初上神?」
他的脸上泛出可疑的红霞。
「咳,青嫣被下了媚蛊,你将寒霜花给她。」
「呵,都成了我的人,还想着她呢。」
我飞身至他的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用拇指摩挲着他的嘴唇。
「忧忧,别闹。她会死的。」
他拉过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眼神的清冷被我看不懂的柔情所替代,「忧忧长大了。」
下一秒,他含住我的双唇,动情的吻着。
我愣在了原地,眸光里只有他浓密的睫毛。
他的大手覆上我的双眼,我闭上眼,忘我的回应。
吻毕,他似有不舍,却转身扭头就走。
低头,胸前的寒霜花已被他拿走。
原来如此……
那么,将他困在我身边当个奴隶也挺好。
我飞身掐住晏初的喉咙。
「青嫣上神,你若是吃下这枚丹药,我便放了你这好郎君如何。」
得了寒霜花,气息渐定的青嫣跪在了地上,眉目含情地看着我手中的人儿。
「好,我吃。」
青嫣伸手要接过丹药放入了口中。
我得意地笑道,「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哈哈哈哈……」
收敛了笑意,她却猛然朝我袭来。
我被打倒在地,脱手松开了晏初。
「找死。」
飞身而起,天地万物的怨气瞬间向我涌入,这魔怨之功可没人能抵挡得住。
使劲全力,我朝青嫣袭去。
就在那一瞬间,晏初飞身而起,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轰然倒地,吐了一地鲜血。
我脑袋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
掐住他的下巴,我悲恸欲绝,「你就那么爱她?没有心的神,也会爱一个人吗?」
噙满眼泪,我恨极了我自己,我竟舍不得他死。
本体灵叶,显现在我掌中,割下一片叶。
我催动魔功,用灵叶护住了晏初的气脉。
他悠悠转醒,反握住我的手。
我瞬间瘫软在地,却感受到体内的怨气渐渐散尽。
他做了什么?
手被他攥得太紧,我怎么挣脱不开。
「啊——」晏初被涨得面色通红,手背的青筋似要爆裂。
他将我的手越攥越紧,我看到怨灵悉数进入他的体内,舔舐他的血管,承接他的心跳。
晏初,竟入魔了。
他松开手后,我看着手中的魔纹。
他竟给我下了咒。
「忧忧,辛苦你了。」他弯着眼睛,温柔地晃了我的眼。
青嫣疯癫的拉住他的手腕,脸色大变,「你……哪来的心?」
晏初没有说话,直接撕扯出她体内的心脏,拽下她脖颈上的寒霜花。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青嫣因这一句话,瞪大了双眼,跌坐在地上。
他转身来到我面前,递来被寒霜裹着的心脏,「我下了净咒,不脏。」
挥动衣袖间,他手中寒霜花变成了半颗冰魄寒霜。
怎么只有半颗?
似乎又听到了我的腹悱,他轻笑道,「用在该用的地方了。」
半颗冰魄寒霜被他催散,化作灵气萦绕着我的身体,身上剩余的魔气被寒霜一点点吞噬殆尽。
我变回了一株普普通通的灵草。
「魔域中有一山头不分白昼的燃着魔火,九天玄火都无法比拟,参与媚蛊一事的人便吊着一口仙气,去那永世受惩吧。」
他噙着嗜血的笑。
青嫣一众被丢进了魔火之中,晏初用魔功设下了最强结界。
回头看我时,他收起了睥睨一切的眸光,「这是结界的钥匙,若是你哪一天想起谁了,可自行过来杀着玩玩。」
「忧忧,有一个人曾冰封了我的心脏,说我不配得到爱,我一直信到了现在。」
「我常常看着那万家灯火,他们人人都有喜怒哀乐爱恨嗔痴,可我只是一副空壳。我才知道你想要什么,可终究是给不了你了。」
他说完起身便要走,好像早就知道结局。
我抬头撞入他清冷的眼眸,这张破嘴,为什么有什么不能和我说呢?
噙着泪,我恶狠狠地搂住他的后颈向前索吻。
他愣了一瞬,低头回应我。
情到深处,他的眼泪滴在了我的脸颊上。
不对劲。
我要推开他,他却紧紧扣住我的脑袋,与我吻得难舍难分。
脑海里有关他的回忆正疯狂地消退。
我气极了,拼命的咬住他的嘴唇,想要挣脱开来。
视线渐渐模糊,我努力睁大眼睛贪婪地盯着他,却还是重重阖上了眼。
我在生机盎然的灵草山醒来,失去了很多记忆。
我的好友淼故告诉我,我的家人不幸遭遇了九天玄火。
而我恰好出门游玩,躲过了一劫。
我的家人被埋至灵草山山脉深处,得百年灵气滋养,才能重新破土。
我总觉得,我失去的不止这一点回忆,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其他的。
不管这么多,先爬个树看星星吧。
「喵呜~」树下有个可爱的小友。
「淼故,这是谁家的小少年,这么可爱。」
淼故跟在少年身后。
「这是我外甥,可爱吧!」淼故得意朝我一笑。
这孩子的笑颜唤起了我藏在深处,快要被遗忘的记忆。
我幼时,好像捡到过同这小少年一般大的哥哥。
抬头看向星空,那个哥哥现在会在哪呢?
来源:小小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