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李如意用手帕捂着口鼻,淡笑道:「皇妹回京,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三天后,我快马加鞭回京。
溧水县有我的布置,我愿意给郎钺一个机会。
带着研制出来的药方,我用了十天的时间就飞驰回京。
京城还是笼罩在疫病的阴霾下。
但是有白鹿昼夜不停地忙碌,伤亡已经得到了缓解。
无人不知是李如意提前预知了瘟疫。
也是她手下的兽人缓解了问题。
甚至是父皇,也下令正式赐给她「渡厄圣女」的尊号。
听闻我回京,在皇宫躲避瘟疫的李如意立刻赶到我府上。
她依旧穿着素净淡雅,但是眉眼的傲慢得意破坏了她恬淡的外表。
李如意用手帕捂着口鼻,淡笑道:「皇妹回京,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外面现在这么严峻的时候,皇妹四处乱跑,岂不是给父皇添麻烦?要是害怕染上病了,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家鹿儿。」
她说得大义凛然,处处为我着想,又暗中贬低我。
生怕我不知道她是来炫耀的。
我漠然看了她一眼,直奔轿辇进宫。
李如意抓住我的胳膊不许我走,我们两个就这么僵持在公主府门口。
我蹙眉:「放手,我有要紧事面见父皇。」
李如意恨恨地看着我,压低了声音:「李文茵,你得意什么?现在我才是那个被人崇拜的圣女,你那只白鹿现在是我的仆从,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
「对了,那匹狼不好相处吧?他是不是对你冷脸相待?呵呵,被我夺走一切的滋味,怎么——」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李如意摸着发麻的脸颊,神色扭曲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的人设,于是故作坚强含泪:「皇妹,我只是劝你不要四处走动,为何还要打我?难道,你心里恨我至此吗?」
公主府早就因为我们拉扯吸引了一拨人。
李如意此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异样地看着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柔弱地捂住脸,一副倔强不屈的清冷。
「李如意,我没空陪你唱戏,识相的话找别人去炫耀你的美名。」
我靠近她,只用我们两个可以听到的声音说:「死了那么多人,再研制不出药方,你觉得这个圣女的名号还能坚持多久?」
不管李如意变幻不定的脸色,我直奔皇宫。
早朝过后皇帝都在勤政殿批阅奏折。
内侍通报过后,我终于得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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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高坐龙椅,见我进来时目光闪了闪,慈爱地招手:「朕的茵儿终于回来了,让父皇好好看看。」
我跪在大殿中央:「孩儿此次回京是为父皇献上抑制良方。」
父皇静静地打量我,沉声道:「你皇姐已经在命人研制,很快就会有效果了。」
「茵儿,你不懂医术,不要插手。」
我沉着应对:「孩儿不懂,但有的是大夫懂。父皇若不放心,我可以将药方交给太医院检查。」
父皇沉默半晌,对内侍道:「去把太医院的人带过来。」
他看向我,神情已经严肃起来:「继续说。」
「京城瘟疫来势汹汹,孩儿不才,但愿意献上抑制的对策。」
父皇笑起来,但语气中暗藏冷意:「莫非朕的茵儿也得到神启,可以未卜先知了?」
我定定地看着高位上的皇帝:「因为早在京城之前,女儿就已经发现中原地区瘟疫肆虐了!」
对于父皇的质疑我早有准备。
微服出游遇到天灾人祸,着手化解危机,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而且身为皇帝,自然明白不可能只有京城才会出现瘟疫。
大疫来时,一定是铁锁链舟势不可挡!
果然,父皇不再说话,只是缓缓叹了口气。
太医院的人很快就到了。
父皇将我的药方给了他们,为首正是白鹿。
多日不见,白鹿更加清瘦疲惫,眼底挂着浓浓的眼圈,脸色也苍白得不行。
我蹙眉。
李如意就是这么对待她的伴生兽人?
白鹿本身疲惫的神色在看完药方后眼神越来越认真,最后凝固在纸张上。
他突然激动地向父皇行礼:「多谢陛下!臣日夜思索药方欠缺的部分,今日一见此物茅塞顿开!」
「再给臣两天,不,一天!一定可以成功!」
父皇眉梢微挑,默许了他的请求。
太医院的人如获至宝离开。
白鹿好像才看到我,愣了一下,匆忙行礼就走了。
我松了口气。
父皇对我道:「药方既然是你带来的,监制的事就交给你来办。」
「茵儿,你皇姐已经让朕失望了,不要再让朕失望,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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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已经接手太医院的工作时,李如意才知道自己的权力被收走了。
她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药方研制的事,只是四处宣称自己危难之际不忘爱民的仁善。
盲信前世听到的白鹿的事迹,但是问题背后付出的精力,她又明白多少呢?
有父皇下令任何人不能打扰太医院的进程,李如意也只能含恨忍着。
我对此一无所知,一心和白鹿合作。
兜兜转转,这辈子,还是我和他一起解决京城的困境。
白鹿不愧是医学的天才。
他一天不到就配好了药方,在我原来给出的方子上又改进了许多,副作用更小。
药方被太医院抄送到京兆尹,一直压在我心口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
我随即叫人也抄一份送到溧水县。
郎钺那边应该已经收尾了。
我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太医院昨日连夜赶工,为了表率我也不例外。
我身体本就不好,此时竟咳嗽起来。
看着虽然疲惫但依旧腰身挺拔的白鹿,我不由地羡慕。
兽人的体力就是好啊。
白鹿递给我一枚药丸:「公主小心凤体。」
我自然接过。
和白鹿的前世相处让我熟知他的秉性,也对他有一份熟稔。
虽然面上不提,但习惯就是习惯。
我调侃道:「难为你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替我配药。」
「公主尽心竭力,这是我自愿的。」
这话似曾相识,郎钺也对我说过。
我突然有点想念我那只小狗崽了。
见我准备离开,白鹿终于说:「敢问药方……可是公主殿下带来的?」
我点头:「是我府医合力研制出来的。」
白鹿一滞,轻声道:「那药方,简直就像臣自己写出来的一样。」
我心中喟叹,那本就是你前世的心血啊。
我抬手让他闭嘴。
「你今日累了,都开始说胡话。回去休息吧。」
白鹿现是李如意的兽人。
不管如何,都不能和他太接近。
他神色似有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
拱手道:「臣明白,还请公主见谅……」
他话未说完,突然瞪圆了眼睛,脸色扭曲地倒下。
我吓了一大跳,赶忙让宫人去扶:「你怎么了?」
白鹿四似乎十分痛苦,说不出话,只是捂着心脏,眼角出现了一圈复杂的鲜红图腾。
我一震。
这是血契反噬的作用!
李如意阴仄仄的声音响起:「自然是有人背主,我要好好教训一下!」
我转头,李如意不知何时出现,阴冷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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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咬破了嘴唇,丝丝鲜血流下,衬得他精致的脸越发惨淡。
我狠狠皱眉:「他没有背主!」
李如意嗬嗬冷笑,走到白鹿身边一脚踩上他的脸:「主人不在身边就和别人眉来眼去,还不是背主?」
她似乎完全放弃了自己的人淡如菊的姿态,一双眼睛毫不掩饰阴冷和嫉妒。
「李文茵,你也是下|贱胚子,我的兽人都要勾引!」
「是不是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你都要抢过去!」
我这才知道,李如意在京城的名声,崩了。
不知道是谁将李如意根本没有管制药的事说了出去,被她度厄圣女光环迷惑的人渐渐回过味。
如果她真的是代上天预言阻止灾难,为什么京城的人死的越来越多?
更有甚至,传言其实中原早就蔓延大疫。
但也只是一小部分的人传言。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李如意一夜之间声名狼藉。
碍于她大公主的身份别人不好说什么。
但是不信任的种子已经种下,她如今再出门宣扬自己的仁善,除了走投无路的流民乞丐,已经没有人信她了。
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都是我一手造成,李如意再也克制不住,一掌就要朝我扇过来。
我死死钳住她的手腕,反手甩出去。
「下贱?」
「你造成的损失父皇还没有追究。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李如意,你就这点出息?」
李如意哑口无言,指着我「你」个没完。
她突然冷静下来。
叫人抬起地上蜷缩的白鹿,冷笑一声:「回府!」
「妹妹之后可是风光无限,我这种人就不打扰了!」
我的眉头并没有放松。
不怕人坏,就怕人蠢。
李如意做事都是为了她那个好名声,甚至不惜做出蠢事。
研制的药方很快就起了作用。
加上我从溧水县带来的经验,京城一时间变得井然有序,染病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但是郎钺还没有回来。
我回京时和他约定,处理好京城的问题后他就赶回来。
但是郎钺告诉我他自有打算。
饶是我也不免好奇他想干什么。
又过去几天,京城彻底稳定后,京兆尹上朝汇报了瘟疫救治的情况。
我因为领导太医院,被破例旁听朝会。
父皇龙心大悦,连说了三个好。
下令要封赏我和太医院的所有人。
落到李如意身上的荣耀,又一次回到了我的手里。
就在这时,内侍通报有人敲升堂鼓,状告大公主李如意。
当那人带上来时,我也不免震惊。
是郎钺。
不仅是他自己,还带着溧水县等十多个县城的卷宗文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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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钺带上来的卷宗和文书给了朝野狠狠一击。
卷宗上数十个地区的疫病还在蔓延,彻底揭穿了李如意预言的谎言。
疫病在预言前就已经肆虐了很久,只是到了现在一起爆发罢了。
好在溧水县的治理是成功的。
有了我在溧水县的后手,其他地方照猫画虎,也不是大问题。
我觑了一眼皇位上的父皇。
冕旒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膝上握紧的双手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相当生气啊。
皇帝冷冷道:「若非卿献上真相,朕还被蒙在鼓里。卿此行乃我朝百姓的大救星,可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郎钺十分激动。
虽然他隐去了尾巴和头上的立耳,但我仍然感受到了。
于是我主动站出来:「此人心细胆大,敢为百姓状告公主,实乃良才。」
「不如赐他官职,更好为父皇分忧。」
郎钺的身体一下紧绷。
即便如此,他面上还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激动和崇敬。
会演戏了啊。
我心里暗笑。
父皇沉思许久,点头:「那就封你金吾卫都尉。」
都尉,官阶不大,但也是实权。
我旁观郎钺如何感恩戴德,心中更加畅快。
终于,被我碰到禁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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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我回到公主府,点灯翻书。
一阵风掀起一页书角。
身后传来炽热的体温,一件带着温度的外衣披在我的肩上。
「公主下次再一个人吹着风看书,可就没有第二个我为您披衣了。」
我一笑:「不是已经住进军营了吗,怎么回来了?要是被发现你擅离职守,我好不容易给你套来的官职可就没用了。」
郎钺一哂。
他主动跪到我的脚边,头轻轻贴在我的膝头。
「再不回来,公主就要看上别人了。」
话里话外藏不住的酸味和嫉妒。
他白天隐藏起来的耳朵和尾巴又出现了,低落地耷拉着,好像我欺负了他似的。
我挑眉,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娇纵他,都敢对我阴阳怪气了?
伸手捏上他的耳朵,我故意道:「本宫金枝玉叶,我就是看上别的人,也理所当然。」
郎钺的身体轻轻颤抖。
耳朵敏感地传递了我细腻肌肤的触感,他险些克制不住喘息。
但是一想到京城传来的药方和密卷,他的兴奋又被浇灭了。
郎钺张了张嘴,哑声:「我听说,京城的问题,是您和李如意身边那个兽人一起解决的。」
「是又如何。」
「公主心里……是否更加看重那头鹿呢?」
我没有回答。
郎钺自顾自说下去:「我一听他们说您和那头鹿默契十足就心焦气闷。您离开后我每一天都会想到,若是看到溧水县的成果,你,会不会对我青睐有加?」
「公主,我野性难驯,但是我愿意成为你最好的下属,只是请你,不要再有别的兽人,好吗?」
他一番真情表白,伏在我双腿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明明是个高大英挺的男人,眼下真的像落水狗崽那般可爱可怜。
郎钺他,喜欢我。
这个认识让我忍不住笑起来。
「养你一个我就费心劳神,再来一个不得累死我自己。」
郎钺的眼睛爆发出剧烈的光彩。
我摸摸他的头,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喜爱:「赐你姓名,教你认字,给你兵书,都是为了让你像人一样堂堂正正活着。」
他是我养成栽培的忠犬,我怎么会放弃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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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五月,四方陆续传来的文书也证明溧水县的方法是可靠的。
父皇想要封赏我,被我推辞了。
上辈子当够了圣女,这一世何必再追求。
郎钺在金吾卫如鱼得水。
他天赋好,又比人类更加强壮,很快就折服了一批同袍。
只是天天夜里都要偷跑回公主府,睡在我的屋外让人哭笑不得。
好在他是都尉,朝廷分了府邸,否则肯定会被军队的人发现。
唯一例外的就是李如意一直安静。
我不怕李如意的手段,但她真的安静下来也好。
再过两月就是千秋节,皇帝生辰。
皇宫决定大办此次千秋节。
宫里位份最高的淑妃邀请我一同操办千秋宴。
我并没有拒绝,也忙跟着碌起来。
离开宴还有七日,我再次在宫中遇到了李如意。
她变了很多,不再穿着淡雅高贵的素服,反而穿上了华贵美艳的锦袍,衬托她的面容更加盛气凌人。
狭路相逢,李如意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女官冷笑离开。
她身后跟着白鹿。
白鹿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比以前更加沉默,我们之间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就被李如意不耐烦叫走了。
女官唏嘘:「大公主最近可不好过呢,现在走哪都有人调笑她是圣女呢。」
「明眼人都看出来陛下和大公主离心了,旁人也就不收敛了。」
我制止了女官继续说下去。
抬头看向李如意刚刚过来的地方。
是父皇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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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说长不长,转眼就到了千秋宴。
这次的宴席不仅五品以上的京官,就连四方的太守刺史也有幸在列。
歌舞升平,其乐融融。
为了父皇祝寿,李如意居然亲自上台跳了一曲采薇舞。
她衣袂飘飘,容貌鲜妍多姿。
不少人沉醉其中。
我百无聊赖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打算去御花园吹吹风。
今日宴会上有不少熟面孔,比如前世和我一起镇压政变逆党的郑太傅,何丞相。
母后还在世时,就夸过他们刚正不阿。
我思考着怎么拉拢这批大臣,慢慢踱步回到正殿。
歌舞还在继续,父皇见我回来,笑道:「茵儿最喜静,但是这次千秋宴操办得最热闹。朕可要好好赏你!」
我也报以一笑:「父皇高兴就是孩儿最大的奖励了。」
「哈哈!郑卿,何卿,朕之文茵,孝顺贤敏,多不可得啊。」
皇帝高兴,下面的人就跟着赔笑。
我察觉到一股炽热恶意的视线,转头就对上李如意的眼睛。
哦,一个不小心,又把她风头抢走了。
我举杯对她敬酒,李如意只是冷笑一声。
宴饮就要结束,我有些微醺地托腮。
居然比我想的平静。
下一刻,意外突发。
高位上的皇帝突然僵住,喷出一口鲜血,不省人事。
正殿一片死寂。
「父皇!」
「宣太医!」
一众几位皇子公主慌张地迎上去。
李如意最快,最先跑到皇帝身边,流泪眼泪如丧考妣。
只有我,冷静地吩咐去找太医院的御医。
我走到郑太傅和何丞相面前,恭敬道:「父皇骤然昏迷,还请二位大人协助本宫维持秩序。」
郑太傅和何丞相对视一眼,压下自己的担忧,严肃道:「谨遵公主御令。」
我眯着眼睛看向哭泣的李如意,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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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被转移到寝宫救治,朝臣也在两位大臣吩咐下离开了皇宫。
太医来得很及时。
把过脉后沉吟片刻,在父皇几处穴位施针后,昏迷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哇的吐出一口红黑色的血液。
他悠悠转醒,看着眼前担忧的人群,恍惚:「朕……这是怎么了?」
李如意立刻上去握住他的手:「父皇,有人对您下毒,你刚才昏过去好叫孩儿担心!」
我看出来太医有些犹豫,于是对他说:「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太医:「是,以臣所见,陛下并非中毒,而是闭气惊厥,至于原因,还未可知。」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是谁能让皇帝突然在千秋宴上惊厥昏迷?
这时,李如意「呀」了一声。
见我也看向她,她瑟缩了一下:「不是下毒,会不会,会不会是……压胜之术?」
殿内,骤然死寂。
就连皇帝的目光也冷下来。
我感受到一些隐隐约约的视线停在我身上。
压胜,既巫蛊。
皇帝元后,也就是我的母后,正是死于巫蛊之术。
我冷静道:「皇姐猜测不无道理,只是缺少证据。」
李如意立刻接话:「那就阖宫大查!」
她说得急迫,我从她眼底,看到了势在必得。
我的父皇终于开口了:「查!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这么多年过去,还有谁敢在宫中大行巫蛊!」
帝王之命,雷霆万钧。
一时间宫内处处戒严,禁卫军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人心惶惶,生怕自己被扯进来。
我仍然安静如初,一言不发。
四个时辰过去,天已经微亮。
禁卫军终于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脏兮兮的破布娃娃。
重要的是,上面刻有皇帝的生辰八字。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仍然虚弱的帝王此时角色已经黑如锅底。
「东西在哪儿发现的?」
「回禀陛下,是……二公主李文茵在宫内居住的,宫殿!」
我抬头,只见李如意对我狠毒一笑。
她做口型: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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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茵,事到如今,不解释一下吗?」
面对皇帝的威严,我丝毫不慌:「不是孩儿做的事,父皇也听不到想要的解释。」
禁卫军捧着的那只娃娃做得像模像样,我轻笑:「孩儿自从出宫开府,就再也没有回过旧殿。这只娃娃崭新如初,只有污渍没有灰尘,可见是刚刚放进去的。」
「既然是刚刚放进去,我一直在殿内赏玩,哪有时间去做这些?」
五皇子道:「我记得皇姐似乎出去过一次?」
「没错,当时我去了御花园透气,还有几个宫人随侍,五弟要审一审吗?」
五皇子讪讪,不再说话。
李如意突然开口:「不是你做的,也可能是你指使宫人。」
「没有人能比你的宫人更加了解你的旧殿,而父皇的生辰八字只有先皇后才知道,你作为她的女儿也一定知道!」
我看着李如意恨不得立刻给我定罪的样子,平静地说:「这一点,我倒是和皇姐看法不同。」
「我怀疑,这个东西,是你放的!」
两位公主互相指证,整个寝宫气氛诡异。
皇帝说道:「你指证如意,可有证据?」
我道:「当然,父皇只要看一眼这个娃娃,就知道孩儿为什么笃定不是我干的!」
内侍紧张地把娃娃捧到皇帝面前。
他只是一眼,就脸色一变,手一挥将娃娃打出去。
我轻笑:「父皇看出苗头了,是吗?」
「那上面的八字有一个地方,写错了,根本不是您的。」
我故意拖长了声音:「而这个八字,是父皇您说给沈贵妃的呀。」
李如意的脸色突然惨白。
沈贵妃,是她的母妃,也是早早去了。
如此,众人明白了。
写下这个八字的人,必然是能从沈贵妃那里得知消息的人。
只有李如意。
我继续道:「皇帝八字只有皇后才能知道,但是父皇宠爱沈贵妃,干脆修改了一下时刻告诉了她。」
皇帝哑声:「够了,文茵。」
「不要再说了。」
我冷冷地看着快要摔倒在地上的李如意,和颓废的皇帝。
嘲讽一笑:「父皇身体不好, 孩儿孝顺贤敏,当然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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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蛊一事并没有被传开。
那天在大殿内的人都被勒令不许再提。
但是大公主李如意贬为庶人,幽禁冷宫却传开来。
我挑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去看李如意。
她头发蓬乱,呆呆地在一口枯井边坐着。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冷淡道:「我从来不将你作为对手, 有什么好笑话的。」
李如意嗬嗬笑起来。
「我母妃和父皇少年夫妻,可为了权力, 娶了你母后,让我母妃不得不自贬为妾……明明我才是他真正的嫡长公主,明明我娘才是皇后!」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母女要抢走我们的人生?李文茵,你凭什么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我掐住她的喉咙,一字一句:「所以, 这就是你母妃用压胜之术陷害我母后的理由吗?」
她虚弱极了, 挣扎不开我的手, 只是恨恨地盯着我:「是又怎样, 那是你们活该!」
我的母亲,登上后位便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懈怠。
可深宫总有人把你当作假想敌。
她败了,不仅仅是败给沈贵妃, 还有皇帝。
沈贵妃手里错误的八字本就是皇帝给的,当年母亲被诬陷的时候,他会不知道吗?
我只是稍微提提,他就不愿意再说下去。
不敢去恨男子,就来憎恨女人。
我冷漠地看着狼狈的李如意:「你也不算一事无成,至少你让那只白鹿下的药, 真的毁了父皇的身体。」
李如意呆住了:「什、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
她顿了顿,在我的冷淡里终于得到了真相。
白鹿放弃了她。
她想动用血契惩治这个不听话的畜|生,却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个庶人了。
李如意崩溃了。
「哈哈……哈哈哈!李文茵, 你什么都要跟我争!」
「上辈子不够, 这辈子还要抢!」
我冷冷地看着她:「失道者寡助,你要是对白鹿有三分真心, 他又怎么会愿意找我?」
「你又可曾知道白鹿只想做一个自由的医者,而不是你炫耀的工具?」
她是否听进去了我并不在乎。
将哭嚎的李如意抛在身后, 我离开了冷宫。
20
冷宫外,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站在绿荫葱葱的树下。
他穿着整齐的官服,腰配宝剑, 英俊邪肆。
我的心一柔:「郎钺。」
郎钺快步走过来, 脸上带笑, 神色柔情:「见过镇国长公主!」
我失笑:「给我的封号, 你神气什么?」
他认真地说:「您高兴, 我就高兴。」
我的确高兴。
一个李如意换来一个身体虚弱的父亲和顺理成章参政的机会。
谁都会高兴!
我看了看他身后:「白鹿呢?」
郎钺立刻垮起脸:「我在这里, 你还要想他?」
「郎钺。」
「……我把他送出城了, 按照你的吩咐, 送到鹿人族群。」
「这还差不多。」
看着他不服输又委屈的模样, 我笑出了声。
有个人为自己乱吃飞醋的小狗,还挺有意思的。
我认真地看着他:「郎钺,你想不想建功立业,不是在这一片皇城当个小小都尉?」
「做我的大将军,为我开疆扩土, 去挥洒你的天赋。」
他就像初见那样跪伏在我裙边。
「臣,万死不辞!」
属于我的权力之路,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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