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班味”爆棚的高分续作,拍出了职场的人生真相?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4-04 22:06 1

摘要:格里高利先生早晨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甲虫。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变成了甲虫,而是上班快要迟到了。这就是卡夫卡《变形记》的故事,它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工作对于当代人的异化,同时也示范了什么是神级脑洞:它并不仅仅是乱力怪神的展开,而是要让人在最初的惊讶之后感叹:生活还

格里高利先生早晨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甲虫。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变成了甲虫,而是上班快要迟到了。这就是卡夫卡《变形记》的故事,它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工作对于当代人的异化,同时也示范了什么是神级脑洞:它并不仅仅是乱力怪神的展开,而是要让人在最初的惊讶之后感叹:生活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人生切割术》(以下简称《切割》,这实际上也是英语原名的直译)或许是近十年来最具原创性、最高概念的电视剧,堪称卡夫卡的精神后裔,在《变形记》出版的一百多年以后继续讲述:人类如何依然迫于“工作”而异化和分裂。某种程度上,它甚至比《变形记》更可怕,因为格里高利先生改变的只是外形,他的内心保持一致,而在《切割》里,外形虽然一致,但人的自我却被切割成碎片。

《切割》第一季(2022)获得了巨大成功,但第二季直到三年后才推出,这其中固然有美国编剧大罢工等因素,也体现出要把一个神剧续写下去格外困难。从结果看,第二季尽管仍然维持了较高口碑,但也引起了比第一季更大的争议。观众不得不在心里掂量一番:这到底是神剧,还是神棍剧?

《世说新语》里有一个名句:“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切割》其实就是对这句话的“逆练”:我宁不做我——至少不是全部的我。然而把那部分不想要的“我”切割出去以后,我与我却还是难免久久周旋。

全剧基于一个很简单的脑洞:假设有一项技术,可以把工作时间和业余时间严格地切分开来,工作人格(或者说:公司人格、内部人格),不知道业余人格(或者说:外部人格)的一切,反之亦然。这对“外部人格”当然有明显的好处,生活里不再有“工作”的烦恼。而代价则是“内部人格”的“生活”只剩下工作。

其实这个设定很有现实感:当代人的生活本来就被切割为工作和生活两大部分,人的主体性也因此产生了断裂。我还记得有个新闻说:某女员工在连续加班一个月以后,终于可以按时下班了,如释重负的她突然哭倒在地铁里——因为她忽然发现,不知道接下去应该做什么。她甚至不敢回家哭,因为怕吓到年幼的女儿。

“切割术”这种技术其实很好地避免了此类人格切换之间的卡壳,能确保你一下班确实能在字面意义上把工作抛到脑后,而且这种死板生硬的切换,甚至还保证了你到点一定会下班,理论上来说,应该不存在私生活和加班分不清的情况。

故事的主角马克(亚当·斯科特 饰)之所以主动选择接受“切割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可以借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工作人格”,来逃避现实生活里的丧妻之痛。他的三个同事也有各自的原因,选择把自己的人生一分为二。

尽管我们很容易批判这种切割是一种自我逃避、自欺欺人,但当一整块的人生太过苦涩、难以下咽,也许切成碎片才是把日子过下去的唯一方法,观众无法简单地评判是非。这也是全剧最深刻的地方,它不像其他反乌托邦的科幻脑洞那样,明显是弊大于利,而是让内外两个人格的选择都情有可原,保持着一种两难的张力。

鉴于很多读者可能像我一样,对三年前的故事记忆有些模糊,在此让我们简单回顾一下第一季的故事。它其实有一条简单清晰的主线,就是说一个新来的女员工海莉(布丽特·洛薇尔 饰)不断地想要逃出办公室、结束工作和生活两个人格的分裂。她不断尝试、不断失败,到最后甚至不惜在公司上吊自杀,但仍然不能如愿辞职。而男主马克一开始是秩序的维护者,渐渐成了同海莉一起反抗的爱人同志。

这很明显是一个披着黑色喜剧外壳的寓言。办公室成了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异度空间,或者不妨直接称之为地狱。古人想象的地狱是刀山火海,而当代人的地狱却是一个整整齐齐的办公室,有着无穷无尽的房间和走廊,还有西西弗斯般枯燥而意义不明的“工作”。

在剧情之外,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全剧建立起来的独特的视觉风格:整个公司的内部空间充满锋利而僵硬直线,而缺乏富有人情和活力的曲线,象征死板的官僚主义的条条框框扼杀了人之为人的一切权利和创意。那种极简的装修风格令人感到窒息,因为它好像连空气都省略了,因为在这个空间里的不是活人,而是穿着工装的幽灵。

其实现实中的公司不至于如此,剧中的视觉风格是刻意放大公司的刻板印象,夸张到极致。就像剧中几个主角每天所从事的工作,居然是把一堆大大小小的数字收进一个个类似回收站的图标里,这无疑是在讽刺工作中繁琐的数字,其实都是垃圾。

《切割》的讽刺因为不加解释的神秘而更加浓缩、更加抽象,这正是它的妙处所在。而它最终是要讨论也是一个抽象的哲学命题——一个办公室版的电车难题:如果可以把自我分别放到工作和生活两个轨道上,你是否愿意牺牲一部分自我,来成全另一部分自我?

第一季的故事也正是在出逃和反抗即将大功告成之时戛然而止,因为它的核心拷问永远不会有唯一的正确答案。说到底,不是“切割术”造成了我们生活的分裂,而是我们生活本身的分裂,让我们去幻想拥有一种“切割术”。

第二季播出前九集,豆瓣评分没有下过9分,但大结局第十集播出后,一下子跌到了8.5分,这说明很大一部分观众还是有所不满。不要小看这0.5分,它是一个神剧与好剧的分水岭,也有可能是神剧向神棍剧崩溃的第一个缺口。

第二季的故事不像第一季,变得异常复杂,枝枝蔓蔓,难以轻易概括。每个角色都得到了自己的支线与前史,然后彼此碰撞交织。也就是说,第二季的故事不再是盯着一个脑洞深挖,而是同时挖了很多脑洞,然后试图把这些洞打通串联。

这当然给了新一季更多展现视觉奇观的机会。第二季很好地继承了第一季的视觉风格,诸如片头人头形状的气球、人脸形状的西瓜,都给人以不明觉厉,但又在潜意识里对“人的异化”、“员工被无情牺牲”等主题似有所感。

第二季还把那种阴冷诡异的氛围从办公大楼扩展到更广大的世界。比如,里面出现了一个团建的户外公园,有森林有瀑布,但你并不觉得那是一片广阔的世界,反而莫名压抑、充满“班味儿”,仍然是一个监牢和地狱般的时空。

也可以反过来说,第二季把更多的世界放进了办公室和公司里。它有点像华语恐怖片《双瞳》:在一个现代化的办公大楼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古代道观,那种错位和格格不入,尤其令人不安。第二季里,每个房间背后都是一个新的世界,有可能是一片放牧无数羔羊的草场,也有可能是世界上的某个城市景观——房间就以城市命名。

这一切听上去似乎都极具噱头,神剧范儿十足,却早已埋下了观众不满意的伏笔。细究起来,这种不满可以分为三个层次:情节、情感和思想。

情节的层次是观众最津津乐道的,坑填的好不好,也最是一目了然。比如前面提过的,为何非要在大楼里设置草场、养一群羊,最后也没有令人满意的答案。剧中给出的答案是献祭,那就等于借用一个邪教的设定强行解释,而邪教做事本就无需遵循什么正常逻辑,那不就是随便发挥么。诸如养羊之类的细节,就像装饰性的扣子,没有实际功能。

而全季反复铺垫的“冷港”,一个号称可以改写人类历史的项目,等到最后终于打开房间的大门,观众只看到一张空空的婴儿床。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反高潮,“冷港”几乎变成了冷场。不论事后如何推理解释这张床的深刻意义,都无法弥补观众一开始所感受到的失落。

而此类故弄玄虚的情节,也必然会阻碍情感的共鸣。一个真正的好故事能够令观众忽略情节上的漏洞,因为我们在情感上被打动了。但是第二季的故事却相反,它的情节非常繁复,不乏尔虞我诈的反转,甚至可以说尽量做到了严密,但却不太动人。

就像剧中终于揭秘,原来主角团日常的工作里,那些数字其实是男主妻子吉玛(迪辰·拉克曼 饰)的“情感”,这种坐实虽然消解了神秘感,倒也算填了一个大坑。然而,得知这一切的观众再看到屏幕上闪烁颤抖的各种数字,并不会感到更多悲情,真的把它们看成一个女人的种种情感,因为“数字=情感”只是一个强行打上的补丁而已。

前面说过,此剧的核心创意就是我与我之间的两难选择,但是到了第二季,这种挣扎变得狭窄甚至庸俗:变成马克在两个女人之间的选择:是选择“复活”的妻子吉玛,还是选择选择办公室里的爱人海莉?

其实这种选择并无太多悬念,因为海莉才是女主角。结尾处,马克撇下吉玛,拉起海莉的手在闪烁着红色警报的走廊里狂奔,背景音乐则是一唱三叹的《你脑海中的风车》,的确效果拉满。但这种看似奋不顾身的爱情,最终仍然只是例行公事,也就并不像视听渲染的那么惊世骇俗。倒是那位在疯狂砸门而得不到回应的原配或许更能触动观众,因为她不是输给了爱情,而只是输给了套路。

如果结尾是男主站在两个女人中间不知道如何选择,或许反而会比他带着海莉携手奔跑更加深刻和感人。因为“时时刻刻不知道如何是好”(木心语),才是生命的根本困境。

至于在思想层面,第二季也显得更为乏味,因为它太过黑白分明了,就像愤青型的网友动辄喜欢把一切归咎为“资本”,第二季的故事也把生活的一切不如意,都归咎为万恶的“卢蒙公司”。我们渐渐发现,整个公司不仅是无情的“资本”,还是变态的邪教,它包罗万象,各行各业的生意都做,却似乎意不在赚钱,而是要改造和控制整个人类。

我愿意称之为“阴谋论的通货膨胀”,它是滥发脑洞的必然结果。没有一个无所不能、神秘莫测的反派,就串不起那么多不合常理的坑。

观众不难看出,第二季在很多时候,是优先考虑视觉上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然后再考虑怎么圆一下,实在圆不上也只能拉倒。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大结局里,几十人的乐队愣生生地冲进办公室大张旗鼓地演奏,再次创造了一种错位的、诡异的奇观,然而,整个大楼却没有哪怕一个保安(唯一五大三粗下场动手的,其实是个公司高管),任凭男主来去自如。

这正是第二季整体气质的一个缩影:它有很多不必要的溢出,也有很多关键性的匮乏,这种不平衡渐渐让观众感觉难以认真对待。与其细细推理前因后果,倒不如把它当成一场颠倒梦幻更加合适?

美国电视史上不乏主打神秘的神剧。类比而言,《切割》似乎更接近《迷失》,而不是《双峰》。前者拖了六季,终于沦为人人喊骂的神棍剧,而后者却保持了神剧的品格。要说神棍剧和神剧的区别,一个最简单的标准就是神剧不能拖得太长,它应该像诗歌一样,点到为止,在说出惊艳的句子之后,不再狗尾续貂、没话找话。

《切割》的两季,其实也应该切割开来看。第一季堪称神剧,第二季则渐渐滑向了“迷失”。

当然这本身也是一种生动的讽刺:一个原本优秀的苗子,终究也是因为“资本”而异化变质了。一个好的创意终究要被榨干最后一滴商业价值。

卡夫卡的甲虫没能再变回一个人,而马克还有机会——他的故事还有第三季,已经确定要拍了。在此还是预祝第三季少能填好老坑,并且回归系列初心、直面真正的问题:一个人究竟能否与自己的痛苦和解、共存——而不仅仅是换一个身份,换一段爱情。真正困难的任务并不是对抗惊天阴谋、拯救全人类,而是重拾碎成一地的自己。

来源:创意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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