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的金戒指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4-03 19:48 1

摘要:我第一次注意到那枚金戒指,是在到达表嫂家的那个傍晚。她给我倒水时,左手无名指上一道黯淡的金光闪过。戒指很细,表面已经磨出了细密的划痕,指环处明显变形过又被掰正,像经历过什么劫难。

我第一次注意到那枚金戒指,是在到达表嫂家的那个傍晚。她给我倒水时,左手无名指上一道黯淡的金光闪过。戒指很细,表面已经磨出了细密的划痕,指环处明显变形过又被掰正,像经历过什么劫难。

"表哥送的?"我接过搪瓷缸,随口问道。

表嫂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嗯,结婚时候打的。"她转身去切西瓜,刀光闪动间,我听见她轻声补充:"足金的,花了他三个月工钱。"

那晚我躺在东屋的床上,听见表嫂在院子里冲凉的水声。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画出一个苍白的方格。我想象着那枚金戒指被摘下来放在肥皂盒上的样子,又立刻为这种想象感到羞愧。

第二天河边洗衣时,表嫂的金戒指在阳光下偶尔闪烁。她用力搓洗被单时,戒指滑到了指关节处,差点掉进河里。

"哎呀!"她惊呼一声,及时抓住了戒指。

"要不要先摘下来?"我问。

表嫂摇摇头,把戒指推回原位,"戴久了,手指细了。"她笑了笑,"刚结婚时可紧呢,有次肿了都摘不下来。"

我注意到她说这话时,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戒指,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

随着夏日推移,戒指松动的情况越来越频繁。有一次帮表嫂和面,面团几乎把戒指整个吞没;另一次在菜园摘豆角,戒指差点挂在藤蔓上。每次表嫂都会惊慌失措地找回戒指,重新戴好,仿佛那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那个改变一切的暴雨夜过后,清晨的阳光出奇地好。表嫂早早起床做了葱花饼,我注意到她揉面时,戒指又一次滑到了指尖。但这次,她没有立刻把它推回去。

"志强,"她突然说,"矿上...给了准信。你表哥确实不在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表嫂背对着我,继续揉面,戒指终于从她指间滑落,掉在面粉堆里,几乎没有声响。

表嫂没有立即捡起它。她继续揉面,肩膀微微发抖,直到整个面团变得光滑细腻。最后,她才从面粉里找出那枚戒指,吹了吹上面的粉末,却没有重新戴上。

那天晚上,我被雷声惊醒,听见堂屋有动静。悄悄推开门缝,看见表嫂坐在煤油灯下,手里拿着那枚金戒指。她面前摊着一块绣着荷花的红色小布袋,是农村姑娘装私房钱用的那种。表嫂把戒指放在布袋上,久久凝视,然后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床上,心跳如雷。第二天早饭时,表嫂的眼皮还肿着,但手上已经没有了那枚戒指。我们谁也没提这事,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直到我离开河畔村的前一天晚上,表嫂敲开了我的房门。她递给我那个红色绣花布袋,"志强,这个...你帮我保管吧。"

我接过布袋,沉甸甸的,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为什么给我?"

表嫂的眼睛在煤油灯下闪烁着,"等小荷长大了...给她。"她顿了顿,"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她爸留下的。"

我攥紧布袋,感受着金属硌在掌心的触感。"表嫂,你真的决定要..."

"建军人还行,"她打断我,"就是爱喝点酒。"她勉强笑了笑,"女人总得有个依靠。"

我看着她眼角新添的细纹,突然意识到这个比我大八岁的女人,其实还不到三十。她的青春,就像那枚被收起的金戒指一样,被岁月磨去了光泽。

"我会好好保管的。"最终我只能这么说。

表嫂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志强..."她没有回头,"那个暴雨夜...我们..."

"我明白。"我急忙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她肩膀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谢谢你。"

大学四年,那个红色绣花布袋一直锁在我的抽屉深处。每次回家,我都会检查它是否还在。布袋渐渐褪色,但里面的金戒指依然如初,只是不再有体温的温暖。

2001年夏天,听说表嫂要改嫁了,我特意回了趟河畔村。她正在收拾东西,屋里堆满了纸箱。小荷已经四岁了,蹦蹦跳跳地帮我倒水,小手笨拙地捧着杯子。

"小心烫。"表嫂提醒道,眼睛却看着我,"来拿你的东西?"

我摇摇头,"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表嫂让小荷去院子里玩,然后关上门。"那个...还在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红色布袋,已经褪成了粉白色。表嫂接过去,掂了掂,却没有打开。"建军要是看见..."她苦笑一声,"算了,还是你留着吧。"

"你确定?"

表嫂望向窗外,小荷正在院子里追蝴蝶。"等她十八岁...要是你还记得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临走时,表嫂突然拉住我的手。"志强..."她的眼睛里有我读不懂的情绪,"那年夏天..."

"我知道。"我握紧她的手,感觉到她指根处有一圈淡淡的痕迹,那是戴了十年戒指留下的印记。

2005年我结婚时,妻子整理我的旧物,翻出了那个红色布袋。"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一个承诺。"我接过布袋,没有打开,"帮别人保管的东西。"

妻子了然地点头,没有多问。她把布袋放进一个饼干盒,和其他重要证件放在一起。"这样不会丢。"她说。

时间如河水般流淌。2018年春天,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陈老师您好,我是小荷,妈妈让我联系您。"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小荷已经二十一岁了,在省城读大学。我们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推门进去的瞬间,我几乎以为看到了年轻时的表嫂——同样的圆脸,同样的杏眼,只是眼神更加自信明亮。

"陈叔叔好!"小荷站起来向我招手,笑容灿烂。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是时下年轻人喜欢的款式。

寒暄过后,小荷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上是表嫂和现任丈夫的合影,背景是翻新的二层小楼,院子里依稀可见几株月季。

"妈妈让我给您看看,说您会高兴的。"小荷笑着说,"她现在可厉害了,在村里开了个小超市,还带动妇女们做手工赚钱呢。"

我仔细端详照片,表嫂胖了些,眼角皱纹明显,但笑容是舒展的。她身边站着个敦实的男人,应该就是张建军,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你妈妈...过得好吗?"我问了个笨问题。

小荷搅动着咖啡,"还行吧。张叔...喝多了还是会闹,但比以前好多了。"她突然压低声音,"其实妈妈早想离婚了,但为了我...您懂的。"

我点点头,胸口发闷。这时小荷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笑着说:"是妈妈,问见到您没有。"

接完电话,小荷神秘兮兮地凑近:"妈妈说,您这里有样东西要给我?"

我的手伸向口袋,摸到了那个陪伴我二十年的红色布袋。它已经褪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上面的荷花刺绣依然清晰。

"这个..."我把布袋推给小荷,"是你爸爸留下的。"

小荷好奇地打开布袋,倒出那枚金戒指。它在咖啡馆的灯光下依然黯淡,但小荷的眼睛亮了起来。"哇!老式戒指!"她试着戴在无名指上,太松;又换到中指,正好。

"真好看!"小荷欣赏着手上的戒指,"妈妈从来没提过爸爸留了东西给我。"

我看着她在灯光下转动戒指的样子,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夏天,表嫂在河边惊慌失措地寻找差点丢失的戒指。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只是物是人非。

"陈叔叔,"小荷突然问,"您和我妈妈...不只是表亲吧?"

我的咖啡杯差点打翻。

小荷狡黠地笑了:"我小时候看见过妈妈对着您的照片发呆。后来我问她,她说您是她的...怎么说来着...'未完成的遗憾'。"

我的喉咙发紧,不知该如何回应。小荷却拍拍我的手:"别紧张,我早不是小孩子了。"她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妈妈这辈子不容易,有些事...我理解的。"

离开咖啡馆时,小荷突然叫住我:"陈叔叔,谢谢您保管这么多年。"她晃了晃手上的戒指,"我会好好珍惜的。"

我站在街头,看着小荷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街道上,像极了那年夏天河畔村的落日。那枚辗转二十年的金戒指,终于找到了它真正的归宿。

回到家,妻子正在做饭。她头也不回地问:"东西送到了?"

"嗯,送到了。"

"那就好。"妻子转身递给我一盘水果,"放下一件事。"

我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夕阳。是啊,放下了。但有些记忆,就像那枚金戒指上的划痕,永远无法磨平。它们静静地躺在时光深处,偶尔闪烁,提醒着我们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悲欢离合。

来源:鹿城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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