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老爸的衰老似乎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十年前,年近八十岁,突然间,查出脑萎缩,然后精神上就有些不正常了,乱说乱走亢奋暴躁。此后十年间,时好时坏,看护他,像一场混战,经历了太多不堪回首的磨难。当时医生说他不行了,然而,一恍近十年,他坚持了下来。现在已是年近九十岁了。
老爸的衰老似乎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十年前,年近八十岁,突然间,查出脑萎缩,然后精神上就有些不正常了,乱说乱走亢奋暴躁。此后十年间,时好时坏,看护他,像一场混战,经历了太多不堪回首的磨难。当时医生说他不行了,然而,一恍近十年,他坚持了下来。现在已是年近九十岁了。
发病时,他经常说屋里有鬼子,要拿大刀砍他们。那是参加抗日时留下的深入骨髓的记忆在潜意识中的反应吧?从中可以想见,那血与火的战争中,给一个普通人心灵留下子多么巨大深远的震撼,以至于时隔六七十年后,依然忘不了那仇恨,那杀声。而父亲从这精神错乱中走出来,竟然戏剧性的是因为伊拉克的战争。那一天,住院的父亲听电视里有枪炮声,问是怎么了,母亲说美国跟伊拉克打仗了。父亲就仔细听,天天听,天天看电视新闻,于是从那心理的迷阵中走出来了。
治病对于他来说,又是一场战斗了,那是生存的战斗,生命的挑战。一年前住了一整年的院,出来后,大好了半年多,二十天前,突然脑梗,嘴歪流口水不醒人世,之前不久还说能撑个三五年。没想到这二十天的院对他却是极端的考验。正治着脑梗,前列线肿大尿出不插了管子。查出舌头上有霉菌,又不能用消炎药,还不住感冒发烧。其间我们去买了大蒜素打了才算消了炎。
出院后两三天内还好,接着就不行了,吃不下饭,老发烧。其间我就接到三次家里一大早打来的病危的电话——多年来,只要家里打来电话,我就特别紧张。而这类电话,已听到过许多次了。昨天是惊心动魄的一天。我早上去陪他吃了一个鸡蛋,然后去上班。中午没休息,编好了三个版。四点多钟回去看他,听说下午市里给建国前老党员的他送来了慰问金和慰问品。这时正在挂水,补充能量。当时看着很好的,就回家安数字电视。刚安好就来电话说出问题了。急忙赶去,父亲已是绻缩一团,发着抖,呕吐,打喷嚏,高烧竟然四十度,脸色难看极了。我们不断给他冷敷,到晚上热度降了下来。当夜我留在家里住,反正回自己家也睡不着。这一夜似睡非睡,还被蚊子咬了几大口,好在老爸不发烧了。早上回家洗涮了再回去看老爸。此时父亲正挂水,气色大好,又吃了点牛奶,还能叫出我的小名,热也退了。看情形,又是闯过了一大关,或者说打胜了一仗。
看着一天天衰老下去而又坚持着生命的延续的父亲,我想到了“战士”和“战斗”这两个词,在人生中,在生命中,父亲的确是个不断战斗着的战士。退下来前,抗日,解放战争,大跃时反右倾,文革,日子就没有安定过,退下来后,就是同病魔作斗争。而现在,又在和病魔作殊死的抗争,抗争着生命的极限。如今他所过的每一天,都是一场战斗,他所过去的每一天,都有一场战斗的胜利。
我问父亲难受吧,父亲总是说不难受。有时还会笑笑。我想到共产党员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名言,这用在父亲身上,很恰当。父亲一直坚信自己的红色信仰,他现在已很难说清楚话,但在建党九十周年时,作为有着近六十年党龄党龄而又年近九十的他来说,一定有很多很多想法。
看着似乎突然变老,而且老得实在老的父亲,心里总会感慨着:“老爸,你真行。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老!想当年一般军官服的你啊那是何等威武啊!”——这时我又会看着父亲莫名其妙笑起来:老爸啊老爸,你现在老得可像个孩子啦! 祝愿老爸能攻克九十岁大关,向一百岁挺进!
关于老爸,可写的文字太多,总是下不了笔。因为前几天写了一篇《这一年有点累》,文里仅仅写了编报的累,而没有写到家事之累,于是随便写几笔,算是个补充。这么多年来,家事更是牵肠挂肚,而且消耗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但我却表现得像先进模范人物一样,工作一点没耽误,而且比一般人干的还要多还要好。从这一点来说,我也像老父亲一样,是合格的战士,也是特别能战斗。
本文作于2011.6.21
刊登在邳州政协主编《邳州,第二故乡:山东干部卷》中的本人撰写的父亲生平文章:《老兵本色,公仆情怀》
来源:大洲文苑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