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林芳蹲在厕所里给公公换尿不湿,突然听到手机“叮咚”响个不停。她擦干净手点开微信,小姑子刚发的朋友圈像根针扎进眼睛:“八年了,有人把照顾老人当苦情戏,把家当舞台。”配图是她昨天给公公擦背的背影,照片故意拍得模模糊糊,底下亲戚们的评论更刺人——“儿媳妇伺候公公多尴
林芳蹲在厕所里给公公换尿不湿,突然听到手机“叮咚”响个不停。她擦干净手点开微信,小姑子刚发的朋友圈像根针扎进眼睛:“八年了,有人把照顾老人当苦情戏,把家当舞台。”配图是她昨天给公公擦背的背影,照片故意拍得模模糊糊,底下亲戚们的评论更刺人——“儿媳妇伺候公公多尴尬”“听说还扣着老爷子的退休金”。
厨房飘来中药味,公公又在咳嗽。林芳手抖得拿不稳手机,塑料盆“哐当”摔在地上。这时候门锁响了,丈夫李明带着一身酒气进门,衬衫领口沾着点陌生的香水味。“你又去同学聚会了?”她嗓子发紧,李明却盯着地上亮着的手机屏,眉毛拧成疙瘩:“我妹说的有错吗?全小区都知道你天天给我爸擦身子!”
窗外突然打起雷,闪电照亮床头柜上锁着的铁盒。那里头存着公公每个月八千块的退休金存折,钥匙早被小姑子抢走了。林芳想起婆婆咽气前死死攥着她的手,喉咙里咕噜着“只有你不嫌他脏”,洗衣机里还泡着公公尿湿的床单。
第二天一大早,二叔公就带着三个亲戚来敲门。林芳刚给公公喂完早饭,围裙上还沾着米糊。“把存折交出来!”二叔公拍着桌子,李明缩在沙发角落玩手机。林芳抖着手打开床头铁盒,存折上密密麻麻全是存款记录,八年来每个月都存进去八千块。
小姑子突然冲进来抢走存折:“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取过钱!”林芳的眼泪砸在存折封皮上,她想起上周护工考试要交500块报名费,自己舍不得动这笔钱,是卖掉了结婚金戒指才凑齐的。
李明摔门出去喝酒的那天夜里,林芳摸黑在厨房复习护工知识。突然公公房间传来“咚”的一声,她跑过去看见老人摔在地上,尿袋破了满地都是。林芳跪在地上收拾时,发现床底有个生锈的铁皮盒,里面是婆婆发黄的日记本。
“1985年3月12日,老张又对来家里帮忙的小翠动手动脚,我拦着还被扇耳光......”林芳的手抖得拿不住日记本。窗外的月亮照在公公熟睡的脸上,那张总是流口水的嘴,曾经咬过婆婆的胳膊。
社区王主任第二天带了个男护工来,指着林芳说:“以后擦身子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公公突然发出“啊啊”的怪叫,伸手就要抓男护工的裤子。林芳冲过去挡住:“他见不得生人,会犯病的!”王主任却摇头:“你这样天天贴身照顾,传出去影响不好。”
那天晚上下大雨,李明醉醺醺回来甩给她一张纸:“离婚!我妹说你把爸的退休金都转走了!”林芳看着自己护工考试通过的成绩单,终于哭着喊出来:“你妈临死前为什么只敢跟我说实话?因为她知道你们都是瞎子!”
床头的铁盒在雷声中晃动着,存折边角已经卷起来。林芳抱着婆婆的日记本缩在厕所,听着客厅里亲戚们嚷嚷要报警。洗衣机轰隆隆转着公公尿湿的裤子,就像这八年里每一天那样。
暴雨把林芳的头发粘在脸上,她推着轮椅的手冻得发紫。公公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林芳吓得松手,轮椅顺着斜坡往下滑,撞到河边的柳树才停下。
第二天警察来敲门,小姑子举着手机里的存折入水视频尖叫:“她想害死我爸!”林芳正要解释,律师突然挤进人群:“李老先生今早去世前做了公证,名下房产归林芳,子女需支付八年护理费。”
客厅突然安静得像冻住了。李明抢过遗嘱看了又看,突然跪在地上:“老婆我错了!”林芳看着结婚照里笑得很甜的自己,轻轻摘下戒指放在茶几上。
三个月后,拆迁队来拆老房子。工人在墙里找到个铁盒,里面是婆婆的遗书和存折密码。电视台记者围着林芳采访,她却把房本塞给社区王主任:“改成养老院吧,让没人要的老人都住进来。”
路过菜场时,林芳听见卖豆腐的大妈跟人说:“那媳妇真傻,上百万的房子都不要。”她笑了笑没说话,护工证在口袋里硌着大腿。养老院的新同事跑来喊:“林姐,3床张爷爷又闹着要听你讲故事啦!”
河边的柳树发了新芽,林芳的护工服被春风吹得鼓鼓的。她再也不用半夜起来换尿布,只是偶尔会想起,婆婆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只有你不嫌他脏”时,眼里闪过的到底是愧疚,还是求救。
来源:松叶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