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半个月了,老伴许建国的塑料拖鞋不再站在鞋柜里。他搬走那天,我竟然松了一口气,这让我有些惊讶。
半个月了,老伴许建国的塑料拖鞋不再站在鞋柜里。他搬走那天,我竟然松了一口气,这让我有些惊讶。
那天晚饭后,他欲言又止地放下筷子,终于开口:"老赵,我女儿马上要生二胎了,你看能不能..."
五十七岁的我,早已过了带孩子的年纪。额头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都在提醒我,年华已逝。当年抱着自己那个孩子,是含着眼泪硬撑过来的。
"现在膝盖一遇阴天就隐隐作痛,腰也直不起来,我实在带不动了。"我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沉默了许久,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桌上握紧又松开,眼神闪烁。"那你就这么决定了?"
"是的,建国,我带不了。"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麻雀还在枝头叽叽喳喳,他就提着两个褪了色的旧编织袋,悄无声息地走了。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个他住了五年的家。
我和许建国是五年前经人介绍认识的。那时我守寡已有三年,老伴走得突然,肝病发现时已是晚期。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家里的一切还保持着老伴在世时的样子,连他常坐的那把竹躺椅,我都舍不得挪动。
邻居王婶常劝我:"赵桂芝,别这么消沉了,你这么好的条件,找个伴一起过日子多好。人啊,活着就得往前看。"
八零年那会儿,我和老伴都在纺织厂上班,我织布,他修机器。一来二去,就熟悉了。那时的车间里,棉絮漫天飞舞,噪音震耳欲聋,但年轻人就是不怕苦。
许建国也是纺织厂退休的老师傅,跟我一样,也是丧偶多年。第一次见面是在人民公园的相亲角,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确良衬衫,打着补丁的西裤,整个人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的气质。
"他是个实在人,退休金按时上交,没啥坏毛病。"介绍人老李头说,"就是有个女儿,离过婚,带着孩子。"
开始同住时,日子倒也和睦。我做饭洗衣,他修东西买菜,闲时一起看看戏曲,下下象棋。
冬天的夜晚,小区停电,我们就围着煤油炉子,就着豆大的烛光,他讲他年轻时下乡的故事,我则回忆父母那辈人的艰苦岁月。
街坊邻居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小区门口摆摊的李大爷每次看到我俩买菜回来,都会笑呵呵地多送几根葱,"瞧瞧,多恩爱啊!"
可真正朝夕相处后,问题慢慢显现出来。他那点退休金除了留一小部分零花,大部分都给了女儿家里,理由是"孩子买房压力大"。
"现在年轻人不容易啊,房价那么高,她一个单亲妈妈多不容易。"他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心疼。
家里大小事情都要我拿主意,从买什么菜到修水管找谁,电视看什么频道,他事事依赖我。我操持家务,他却很少道谢,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去年冬天,我绣了一幅《富贵长寿图》的十字绣,本打算送给老姐过生日。客厅里只有老式收音机里传来的戏曲声,陪伴着我一针一线的劳作。
那是我熬了大半个冬天才完成的心血,每一针都凝聚着对姐姐的情谊。小时候,家里困难,姐姐把自己的口粮分给我吃,我至今难忘。
不曾想,有天回家发现十字绣不见了。我翻遍了家里每个角落,却始终不见踪影。
"送给翠翠了,她新房缺装饰。"许建国回来后,轻描淡写地说,"女儿第一次有自己的房子,总得有点新气象。"
我愣在原地,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多日的心血就这样被随意处置,连商量都没有。
"那是我准备送给我姐的礼物..."我的声音哽咽了。
"不就是个绣品嘛,有啥大不了的,改天我给你姐买个保温杯不就得了。"他满不在乎的态度刺痛了我的心。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在他心里,我永远排在他女儿后面,我的心意不被尊重。
但我没吭声,只是默默煮了一锅阳春面,咸菜配着吃了。那天起,心里的隔阂渐渐加深,我开始留意他的种种不是。
许建国搬走后,整个小区都知道了这事。菜市场的马大姐见我买菜,欲言又止:"桂芝啊,听说你们..."
"是啊,搬走了。"我淡淡一笑,挑了两条鲫鱼。
"哎呀,好端端的,咋就散了呢?虽说不是明媒正娶,一起过了这么些年,总有感情啊!"马大姐叹息着。
"缘分到头了呗。"我面带微笑,心却沉到了谷底。
手机响个不停,都是关心的亲朋好友。老姐赵桂花骑着电动车风风火火赶来看我,满脸担忧:"怎么回事?那老许咋就走了?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我倒了杯菊花茶给她,打开收音机,里面传来熟悉的评弹声。"他想让我帮他女儿带二胎,我拒绝了,他就走了,正合我意。"
"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姐急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八十年代的玻璃茶几上,"大半辈子了,就这么散了?要不是有个照应,你之前那段日子能熬过来?"
"姐,你别瞎操心了。"我把收音机音量调小,"我过得挺好。"
"好个屁!我看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老姐急得直拍大腿,"咱们这个年纪,找个伴不容易啊!"
我摇摇头,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姐,你还记得那幅十字绣吗?"
老姐一下子明白了,叹了口气:"你啊,心里有本账。"
"不是账,是底线。"我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菊花,"人活着,总得有尊严。"
那天晚上,我翻出老相册,看着已故老伴的照片发呆。泛黄的照片里,我们站在纺织厂的大门前,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那只他送我的老座钟上。滴答滴答,时间在流逝,我却像突然从长梦中惊醒。
我翻开床头柜,取出一个褪色的红布包,里面是我藏了多年的存折。那是我打工时一点一点攒下的,从没告诉过许建国。
"人啊,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我喃喃自语。
第二天一早,我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换上一件鲜艳的唐装,去了社区活动中心报名参加太极拳班。
七点半的阳光洒在水泥广场上,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随着《松柏长青》的音乐舒展筋骨。我跟着学,动作虽然笨拙却开心。
"你第一天来吧?动作挺标准的!"一位穿红色运动服的老太太笑着跟我打招呼,"我叫李淑芬,今年六十二。"
"赵桂芝,五十七。"我有些腼腆地回答。
"哎呀,看不出来,你保养得真好!"李淑芬热情地拉着我,"下课后一起去喝豆浆啊,小区门口那家老豆浆摊,一碗才两块钱,比那些连锁店的强多了!"
就这样,我认识了太极班的朋友们。几天下来,我发现自己笑得比过去五年都多。下课后大家一起喝早茶,聊家常,分享生活小窍门。
李淑芬教我打毛线,我教她做叉烧包。王大爷是退休教师,教我们写毛笔字。大家围在一起,有说有笑,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在厂里的热闹。
一个月过去,我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早上太极,中午回家整理房子,下午去图书馆看书或跟着社区义工去敬老院帮忙,晚上和邻居王婶一起散步。
家里也焕然一新,我把许建国那张深褐色的老躺椅搬进了储物间,换上了自己喜欢的淡蓝色沙发套。墙上挂了我新近学会的水墨画,虽然稚嫩,但是充满生机。
"桂芝,你这变化可真大!"王婶来我家串门,惊讶地看着我新染的头发,"人也精神了,家也亮堂了!"
"一个人住,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多自在啊!"我笑着递给她一盘自制的蛋黄酥,"尝尝我的新作品。"
那天傍晚,我从超市买菜回来,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小区门口徘徊。是许建国,他瘦了一圈,头发似乎也白了许多,穿着那件我给他缝补过无数次的灰色夹克。
"建国?"我主动打招呼,心里泛起一丝涟漪,"过得怎么样?"
他有些局促地挪了挪脚步,两手不停地搓着:"还,还行。"
"来找我有事?"我整理了一下头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他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疲惫:"实话说,过得不好。翠翠家太小,我睡客厅沙发,腰都睡坏了。她家那娃儿哭闹,我也睡不好。"
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我心里有些不忍,但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人生已过半,总要为自己做一次决定。
"要不要进屋喝杯茶?"我问,声音比我预想的要柔和。
他像找到救星一样,眼睛一亮,赶紧点头。进门后,他环顾焕然一新的客厅,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过得挺好?"
"挺好的,认识了不少朋友,每天都很充实。"我递给他一杯菊花茶,杯子上印着红色的大寿字,是我去年从街头小摊上买的,"你呢?女儿的二胎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没生,估计下个月。"他双手捧着茶杯,声音闷闷的,"翠翠总是情绪不好,动不动就哭。她爱人常年在外地跑业务,照顾孩子的事都落在她身上。"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不需要把老年人的晚年都搭进去。
"桂芝,你这儿...真好。"他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茶几上的一盆绿萝上,"这花,长得真好。"
"浇水得有耐心,不能太勤也不能太懒。"我轻声说,"就像照顾一段关系。"
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我...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我没直接回答,只是问:"你还记得我那幅十字绣吗?"
"记得,送给翠翠了。"他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
"那是我准备送给我姐的生日礼物,每一针都是我的心意。"我顿了顿,"你连问都没问,就给了你女儿。"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我...我不知道是要送人的。"
"问题不在于是否要送人,而在于你没把我当回事。"我直视他的眼睛,"这五年来,我付出了很多,但你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我的感受。"
临走时,他欲言又止站在门口:"桂芝,我..."
"有话以后再说吧。"我打断他,不想在一时冲动下做决定,"天晚了。"
送走许建国后,我坐在窗前发呆。月光照在那只老座钟上,滴答滴答,仿佛在提醒我时间的珍贵。
我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旧铁盒,里面是我和已故老伴的结婚照,还有孩子小时候的照片。我翻看着这些泛黄的记忆,思绪万千。
最上面是一张全家福,那时孩子刚上小学,我们三口穿着节日的新衣,在照相馆拍下这张珍贵的照片。那时的笑容多么纯粹啊!
次日清晨,麻雀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叽叽喳喳。我刚泡好一杯茶,许建国的女儿翠翠打来电话:"赵阿姨,我爸在我家帮忙带孩子,不小心摔了一跤,腰扭伤了。他不让我告诉您,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做了一盒老家传下来的跌打药膏。那是我奶奶的配方,由艾叶、红花、当归等十几味药材熬制而成,我打电话问过老中医,确认没有什么禁忌才带上。
翠翠家在新开发的小区,高层电梯房,虽然是新房,但装修简陋。我敲门时,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和翠翠的呵斥声。
许建国躺在沙发上,见我来了,挣扎着要起身,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欣喜。
"别动。"我按住他,"先把药膏敷上。"
翠翠的家确实很小,七十平米的房子挤了四口人,再加上许建国,显得更加拥挤。三岁的小外孙在地上玩积木,时不时发出尖叫。墙角堆着尚未拆封的尿不湿和奶粉,显然是为即将到来的二宝准备的。
"爸,您看我都说了吧,这么小的房子,再加个宝宝,根本住不开啊。"翠翠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脸上写满了疲惫,"您那边条件多好啊,宽敞明亮的,赵阿姨又会照顾人。"
许建国苦笑:"我这不是想帮忙吗..."
"可您也不能硬拉着人家赵阿姨带孩子啊,"翠翠叹了口气,"人家又不是咱亲妈,凭啥要给您白辛苦?"
敷好药膏,翠翠去厨房准备午饭,我和许建国终于有了单独谈话的机会。
"桂芝,看到你我真高兴。"许建国试探着开口,"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咱们的事。"
"建国,我想跟你说清楚。"我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不再回避,"这五年来,我一直尽心尽力照顾这个家,但我感觉不到尊重。你送走我的十字绣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愣住了:"那不就是个绣品吗?值几个钱?"
"那是我的心血,是我准备送给我姐的生日礼物。"我声音有些哽咽,"这只是一件小事,但象征着我们之间的问题。你习惯了我的付出,却从未真正在意过我的感受。"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小孩子玩玩具的声音和厨房里翠翠切菜的声音。
"我...我没想那么多。"许建国低着头,"可能是我太自私了,习惯了有人照顾,就忘了感恩。"
我看着窗外飘过的云,想起了早晨太极课上李淑芬说的话:"人老了,更要爱自己,因为别人不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不是自私,是我们从没有好好沟通过,也可能是我太过隐忍。"我温和地说,"现在我想通了,晚年生活,我想活得更自在些。"
许建国试探着问:"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从前的模式不会再有了。"我温和却坚定地说,"但我们可以是朋友,互相尊重的那种。"
离开翠翠家时,天空飘起了小雨。许建国坚持送我到楼下,撑着一把旧伞。
"下周六社区有秋季晚会,有兴趣来看看吗?"我问他,"有舞蹈,还有京剧表演,挺热闹的。"
他眼睛一亮:"真的可以?"
"朋友之间,为什么不可以?"我轻松地说,心里却复杂得很。这个陪我走过五年的人,我无法像从前那样依赖,却也无法完全割舍。
金黄的秋叶从树上飘落,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出奇地平静。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葱香和面香。
一个小女孩拿着冰糖葫芦蹦蹦跳跳地从我身边经过,那欢快的样子让我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时候,一根冰糖葫芦就能让我高兴一整天。什么时候,我们变得如此复杂,如此难以满足?
人到老年,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智慧——懂得取舍,明白放下,学会尊重彼此的独立与尊严。
许建国的搬走不是故事的结束,而是我新生活的开始。在这个苦尽甘来的秋天,我终于明白:人生下半场,最重要的不是有人陪,而是活出真正的自我。
两周后,我经过小区门口的理发店,透过玻璃窗看到许建国正在理发。他看上去精神了许多,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我没有进去,只是在心里默默祝福他。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关键是找到让自己心安的那条路。
社区晚会那天,我穿上了新买的淡绿色套装,轻轻化了妆。李淑芬夸我年轻了十岁,我笑着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许建国果然来了,还带了一盒糕点。他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寻找我,看到我时,眼睛亮了起来。
"你...今天真漂亮。"他局促地说,像个初次约会的毛头小伙子。
"谢谢。"我微笑着接过糕点,"一起看表演吧。"
晚会很热闹,社区的老年京剧团表演了《穆桂英挂帅》,太极班展示了集体太极扇,还有中老年模特队的旗袍秀。
许建国坐在我旁边,不时偷瞄我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吧。"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我转向他。
"我...我最近租了房子,就在老房子附近。"他说,"自己一个人住,挺好的。"
"嗯,不错。"我点点头。
"翠翠生了,男孩,六斤三两。"他的脸上流露出做爷爷的喜悦,"我每周去帮她几天,其余时间自己安排。"
"挺好的安排。"我真心实意地说。
"你呢,最近怎么样?"他关切地问。
"报了个烘焙班,学做蛋糕。"我指了指手上的创可贴,"切手指头了。"
他关切地看了一眼:"要小心点。"
"活到这把年纪,才开始学着为自己而活,真有点晚呢。"我望着远处舞台上欢快起舞的老人们,轻声说。
"说得对,我也明白了,不能总想着靠别人。"许建国若有所思,"谢谢你,桂芝,让我看清了自己。"
一个月后,社区门口的银杏树下,我和许建国相对而坐,各自捧着一杯热茶。秋风送爽,金黄的银杏叶随风飘落,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
"翠翠怎么样了?"我问。
"还行,二宝挺乖的,就是大的有点吃醋,闹腾。"他笑了笑,"我帮她带两天,其余时间找了个保姆阿姨帮忙。"
"你呢?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怎么样?"
"学会了自己做饭,虽然难吃点,但也凑合。"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报了个摄影班,跟着年轻人学拍照,还挺有意思的。"
我惊讶于他的变化:"挺好啊!"
"桂芝,我想明白了,"他认真地看着我,"你说得对,人老了,更要学会独立,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丝欣慰。也许,分开对我们都是好事,让我们各自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你的十字绣,我从翠翠那拿回来了。"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幅《富贵长寿图》,"还给你。"
我看着那幅绣品,心里五味杂陈。"留着吧,就当是送给你女儿的礼物。我已经又给我姐绣了一幅。"
"真的?"他有些感动,"谢谢你,桂芝。你一直都是这么善良。"
"不是善良,是看开了。"我微笑着说,"活到这把年纪,计较那么多干嘛?"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我们身上。在银杏树金色的怀抱中,我们静默相对,各自捧着一杯热茶,和过往和解,也和自己和解。
"桂芝,"他突然开口,"谢谢你教会我珍惜。"
"谢谢你让我学会放手。"我回答。
时光静好,岁月静好。在这苦尽甘来的秋天,我们各自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不再依附,却也不曾遗忘。
银杏树下,两个老人相视一笑,童真又重现,岁月的风霜一时间仿佛消散无踪。最美的风景,不是远方的山河,而是每个人心中那片宁静的天空。
来源:VV情感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