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答案是完全没有,虽然雅各布很中二的要求徒子徒孙们自称为“黑夜工人”,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品牌意识,毕竟干的是这种业务,如果和被害者见面的话,双方难免会有些小尴尬。所以,各国警察完全是盲象摸人的状态,他们压根不知道黑夜工人的存在,倒是对那个叫“阿提拉”的大
如此庞大而工业化的小偷公司,想必会遭到欧洲各国政府的围剿吧?
答案是完全没有,虽然雅各布很中二的要求徒子徒孙们自称为“黑夜工人”,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品牌意识,毕竟干的是这种业务,如果和被害者见面的话,双方难免会有些小尴尬。所以,各国警察完全是盲象摸人的状态,他们压根不知道黑夜工人的存在,倒是对那个叫“阿提拉”的大盗很感兴趣。只可惜对于这个阿提拉,警察也束手无策,因为雅各布做事非常缜密,警察根本拿不到线索。
而在法国的地下世界,雅各布的工匠精神依然卷的爆棚,他勤勤恳恳的致力于盗窃技术的革新,比如针对楼房盗窃,他提出了租下楼下的房子然后开棚板的小妙招,这是他对盗窃行业的第二个大贡献,彩虹六号都继承了这种创意。
撑伞开楼板法
在传道授业的同时,雅各布的信更是花样翻新的嘲讽那些被盗的富人,比如“在下是盗贼之神,只会光顾那些真正盗贼的家(指被害者盗窃了无产阶级的劳动果实)”,由于这些话反映了群众的心声,在当年迅速成为法国流行语。导致被盗者不仅要在财富上受损失,还要在声誉上二次破防。
而且,雅各布始终坚持他的三原则,某次,他摸进一个海军军官的住所(按他们的理论,军警是不公社会的维护者),然后就遇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雅各布发现,这个叫朱利安·维奥的军官还有另一个名字,叫皮埃尔·洛蒂,洛蒂是著名小说《冰岛渔夫》的作者。按照雅各布的标准,军警属于反动派,可作家属于社会建设者,那么偷还是不偷呢?
思考良久后,他觉得宁可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伤害一个好人,所以,他把打包好的所有东西都放回原位,并留下一封信:很抱歉误闯了您的房间,我看过您的作品,并认为您的工作配得上薪水。随信附上10法郎,用以赔偿您的玻璃和百叶窗——阿提拉。
回家后的洛蒂惊讶的发现屋内的小纸条,把这个事当段子跟很多作家同行讲了。一时之间侠盗阿提拉风头无两,成为了当时的法国顶流。有流量就会有高仿,很快,什么“法兰西罗宾汉”“巴黎布拉德”遍地开花,成为了老通辽正鸽旗的旗协军。
从1900年到1903年,雅各布光自己就作案150-500起, 涉案金额最保守估计也超过了500万法郎。但他真的把大部分的钱交给了无政府主义组织和穷人,更神奇的是,法国的无政府主义组织比政府有效率的多,他们收到了经费后居然真的开始进军媒体了!
从1902年开始,无政府主义者连续收购了多家报社,很快就利用这些渠道为自己发声,拥有了流量平台的他们迅速对其他思想的路边社形成了降维打击,成为了法国键政圈的显学。
而谁都没想到的是,正当组织发展像小约翰跑路——高鸽猛进时,雅各布却翻车了。
1903年4月的一个晚上,雅各布找来两个兄弟,跟他一起去去夜踹寡妇门。
踹寡妇门的原因是,这是一个为富不仁的寡妇,在当地恶名满满。这个任务毫无难度,那个寡妇住在一个乡间庭院里,只要趁她不在翻进去把保险箱拆开就行,这活雅各布闭眼都能干。
因为实在太简单,雅各布犯了一个跟拉姆一样的错误,选择队员时他没太认真挑。
他找了两个入行不久的新人,俩人本来都是暴力出身的无政府主义者,对盗窃这行并不熟练。
因此,在进入房间阶段失误就来了,那个叫布尔的小子觉得用刀切玻璃太费劲,于是选择了最简单朴实的方式,上去就给了玻璃一拳。半夜三更的,寡妇家玻璃破碎的声音传的老远,隔壁老王被惊醒了,冲出来就喊了一嗓子:“谁在那边!?”
雅各布一看被发现了,赶紧示意放弃任务,哥仨转身就跑。邻居喊完这嗓子赶紧驾车去城里报警。
此时雅各布三人组依然安全,警察从城里到乡村还需要很久,哥仨分头润就行了。可是,雅各布此时犯了另一个错误,他觉得提前跑路已经够谨慎了,荒郊野岭的,分散也没啥意义,就法国警察那个效率,等他们来还早。所以他于是决定三人一起去乘火车回蒙彼利埃。
三人腿着到火车站就已经凌晨2点,早过了列车运营时间,几个人只能在月台上等着,一直等到清晨六点,火车来了!
正当三个人准备上车时却猛然发现,车上居然跳下来两个警察!
说来也是凑巧,当前城里值班的警察非常有责任心,早早的坐第一班火车赶了过来,跟雅各布他们来了个顶头碰。
荒郊野岭的,火车站根本没啥人,两警察一看对面的人脸生,警察立刻拦住三人要求检查。
意识到危险的雅各布反应神速,立刻对同伴们大喊一声“跑”,转身就润了。
遗憾的是,另外那哥俩可是干狠活的出身,习惯暴力对抗的布尔掏出手枪就开火,两个警察一死一伤,造成血案后才逃命去了。
虽然法国警察不太靠谱,但公开场合武装袭警这在任何国家都是难以忍受的。雅各布的手下很快被抓住,雅各布本人倒是凭借丰富的经验润到乡下,他毫不慌张,遇到搜查的警察时还能很有风度的敬个举帽礼。
结果,就是这个动作让他栽了。
本来警察根本没注意他,但这个礼敬完后不久,就有一个警察反应了过来。这荒村野岭的,过路的都是一群乡巴佬,维尔特跟他们一比都算是温和儒雅的,哪个农民会这么有礼貌?警察们叫住雅各布把他带回了警局。
在警局里,他提前准备的落款是阿提拉的信,和作案工具被搜出,一番大记忆恢复术后,他招了。
被抓捕留念
大盗阿提拉的落网轰动了整个法国,按照常理,这种作案无数还导致警察殉职的大盗,必然会在社会公愤中走上绞刑架,可是,很快法国政府就会明白,雅各布的能量究竟走多大。
在被捕后,当年用雅各布的钱收买的无政府主义媒体开始连篇累牍的对雅各布和他的黑夜工人组织进行报道,公众们一下子知道了,原来阿提拉不仅是个侠盗,居然还搞了一个有政治理想的组织!这在当时阶级矛盾激烈的法国社会里引起轩然大波。一夜之间,雅各布就从一个传奇窃贼变成无政府主义者的英雄,来自全欧洲的无政府主义者从四面八方涌向关押雅各布的监狱,这群人里有相当多的人都是过去在各地干狠活的,由于担心武装劫狱,警方赶紧把雅各布转移到巴黎。
部分被抓捕的暗夜行者
由于雅各布热度太高,无论怎么判决都可能出状况,所以,法国政府决定采取鸽子的战术,审讯过程足足拖了两年,准备把热度拖没时再判。
然而他们失算了,无政府主义的媒体疯狂引流,把雅各布越传越神,两年后不仅热度不减反而锁死了热搜榜,进入1905年,媒体们开始攻击政府久审不判是一种报复,逼的政府只能开庭。
于是,法国历史上的名场面诞生了。
1905年3月8日下午1点,这场轰动全国的审判终于开始,所有入场的人身份都经过严格核实,其严厉程度堪比后来的纽伦堡大审判。
在审判过程中人们才知道,雅各布除了是个技术高超的盗贼,同时还是一位天才的演讲家。
从进入法庭开始,他就展露出无政府主义者特有的不合作态度。
下车受审
按照程序,法官问他需不需要挑战陪审团成员(一种法国审判管理,如果陪审团中有与被告有私仇的人,被告可以提出异议)时,他开始了表演。
面对整个法兰西大量的法官和记者,他开始了演讲——不,法官先生,我要挑战的可不止是陪审团,而是你们所有人,作为一个具备社会正义感的人,我要挑战的是这个不公的社会,你们肯接收我的挑战吗?
法官闭上了嘴,老子又不混社会,我怎么代表社会,他没兴趣跟雅各布辩论,你社你的会,我富我的贵,法官直接宣布庭审开始。
然后,他就见到了法国版的舌战群儒。
由于雅各布犯的案子太多,光证人他就需要对峙数十人,一般情况下,面对着受害者的血泪控诉,这毫无疑问将是对被告漫长的处刑现场。
而雅各布则通过自己的口才一转攻势,创造了法国司法史上的名场面。
比如一个被他盗窃股票的商人声泪俱下的控诉,雅各布给自己带来的损失多么惨重,雅各布在一边质问到:“你买这些股票花了多少钱?”
商人抹了抹眼泪说:“超过1200法郎,真金白银的1200法郎。”
雅各布哈哈大笑:“那么小偷不在你面前,小偷是卖给你股票的人,因为我认为这些股票一文不值,我给直接烧了。”
瞠目结舌的商人完全不晓得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后面的控诉内容都没说出口。
再比如,1902年他曾经在一个上校家偷走一把枪,上校在法庭上控诉雅各布盗窃。雅各布承认了,然后反问道:我确实拿走了这把枪,不过你打算用这把枪来干什么?治病还是杀人?如果是为了杀人,我拿走它有什么错?
这种辩论几乎贯穿了整个庭审过程,每天的庭审结束,报纸都会详细刊登控辩细节,整个法国社会都大呼过瘾。十天的庭审后,法官都快搞不清是谁审谁了,每天有几千人在法院外合唱《国际歌》(无政府主义者也唱国际歌),法官们人人亚力山大。
面对法庭,雅各布毫不畏死,他对法庭说“生存权是不能祈求的,我不怕它被夺走!”
可是,雅各布越这样表现法官反而越不敢判他死刑,因为一旦处死他,他将立刻变成烈士,带来更大的骚乱。就这样,在全国瞩目下,庭审持续到了1905年3月22日,法庭做出了最终判决,鉴于雅各布并没有亲手射杀警察,判处无期徒刑。
在最后陈词阶段,雅各布发表了一次著名演讲,演讲的题目叫《我为什么会是一个盗贼》。
在演讲中,雅各布说:(节选)在我们这个时代……揉面板的人缺少面包,做了几千双鞋的鞋匠露出了自己的脚趾,织布的工人衣不蔽体,建造宫殿的石匠在小屋子里苟且偷生。什么都生产的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生产的人什么都有……所以,盗窃是归还,是收回……与其乞求我应得的东西,我更愿意一步一步与敌人做斗争……我一有了良心,就毫不顾忌的偷窃了。”
报纸几乎在全程直播
这场演讲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同时也让法庭意识到,虽然他们不能处死雅各布,但必须削减这个人的影响力,法庭为他指定了一个服刑地点——卡宴。
这个卡宴跟保时捷没关系,它是法属圭亚那的首府,位于南美,紧挨着苏里南。卡宴在法国对于法国相当于西伯利亚之于苏联,卡宴深入热带雨林中,条件极差,被流放到这的囚徒都生不如死,有“无血断头台”的美称,被发配到这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1906年1月,雅各布被流放到卡宴,在这个囚犯平均只能存活五年的流放地,他足足熬了11年,这期间他18次越狱均告失败,每次失败后都被看守暴打。
与大多数流放者不同,雅各布在卡宴依然保持了自己的作风,他不喝酒、不赌博,对于监狱看守他毫不妥协,自学法律与其对抗,还时不时还帮助一下被狱友们。
即使在这,雅各布也没有放弃无政府主义的理想,时常跟身边的人宣传,由于他人缘很好,无政府主义很快在南美开枝散叶,在他看来,这是他值得坚持一生的事业。
卡宴流放地(法属圭亚那的首府)
但凡是总有意外。
在监狱的某一天,雅各布如常的对狱友们进行劝导,他正在忽悠一个当地的老工人信无政府主义,正说的天花乱坠时,这个老人问到——
“如果政府没有了,那我退休之后该怎么办?我衰老后不能再劳动,只能成为你口中的食利阶级,要是连政府给的养老金都没人发,我该如何活下去?”
面对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问出的朴实的生存问题,口若悬河的雅各布闭嘴了。他确实无法回答,因为他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沉默了半天后,他只能回答那位工人,我还没想到答案,如果想到了我会告诉你。
1927年,在阿尔伯特·伦敦(著名记者)的奔走下,雅各布被释放,回到了法国跟家人团聚。
不过,回国后的他没有再宣传无政府主义,因为他还是想不出那个问题的答案。
虽然对信仰产生了严重动摇,但雅各布依然喜欢打抱不平,所以在1936年时他准备去西班牙支持共和军政府,晃荡了大半年后回国了,因为他的思想太过冷门,没有队伍愿意收留他。
回到法国后,已经是老人的雅各布表示“在这个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国家”呆着很无趣,然后纳粹就进攻法国了。在法国的沦陷期,老头为大量的法国抵抗组织成员提供庇护,在战后,法国政府还特地感谢了这个著名的无政府主义者,为他提供了一份荣誉退休金。
老头晚年的身份卡
进入晚年的雅各布依然坚持自己独特的行为方式。50年代法国政府向他的老狗征收宠物税,一辈子反抗政府的雅各布亲自去税务部门交钱,正当人们惊讶于他居然如此听话时,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要求政府给自己的给狗一张选民证,理由是这条狗从不喝醉,从不说谎,而没有一个选民做到了这点。
虽然整活整了一辈子,但雅各布始终没有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直到75岁时,孑然一身的雅各布终于不耐烦了,他无法想通无政府主义是否是正确的,但他也不愿意再想了,我的人生已经经历了足够多,到此为止吧。
晚年比较放飞自我
1954年8月28日,雅各布给社区里9个贫困的孩子开了个茶话会,和孩子们度过了快乐的一天,在结束时赠送给他们很多糖果、书籍和现金,再开着车把孩子们都送回家,一路上他颇为开心,不停的按着喇叭。
回到家后,他给自己的老狗打了一针吗啡,关闭掉了煤炉的通风口,搬了一把椅子静静坐下去。一张纸条留下了他的遗言,你觉得他会说些什么呢?
在人生的最后,这名享誉欧洲的侠盗,著名的无政府主义者,法国社会的传奇人物,把自己的遗言留给了可能会来到他家盗窃的小偷,纸条上写的是——
衣服洗了,也烘干了,但是没熨烫,厨柜里有豆荚,面包片旁边还能找到两升葡萄酒,不必害怕,为了您的健康干杯!
雅各布死后,社区里的人经常来为这个怪老头的墓前吊唁,晚年的雅各布给邻居们的印象很好,全然没有了当年风云人物的模样。只有人们看到了这些怪诞的遗言时,才真正想起,这个七十五岁的老人的躯体里,住着的依然是那个,想要搏击大海的自由灵魂。
雅各布的坟墓
来源:小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