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清晨,厨房里那股习惯性的忙碌刚开始,我手里颠着锅铲炒着老王爱吃的青椒土豆丝。窗外的晨光透过花格窗户斜斜地洒在泛黄的瓷砖上,收音机里播放着《渴望》的主题曲。
清晨,厨房里那股习惯性的忙碌刚开始,我手里颠着锅铲炒着老王爱吃的青椒土豆丝。窗外的晨光透过花格窗户斜斜地洒在泛黄的瓷砖上,收音机里播放着《渴望》的主题曲。
老王突然放下那张已经翻了三遍的《人民日报》,不抬头地说:"咱们分开吧,你对我来说,只是个保姆。"
那一刻,我手中的锅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六十五岁的我,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发抖,心里"咯噔"一下,七年的相处,居然换来这样的结局?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咱们不合适,散伙吧。"老王抬起头,目光冷漠,就像看一个多年的老邻居,而不是朝夕相处的伴侣。
七年前的初秋,我刚从纺织厂退休不久。那天,我拎着刚从早市买来的新鲜蔬菜,在小区的林荫道上碰见了老王。他是隔壁单元的退休干部,曾在区机关工作,是个有些官架子但说话有条理的人。
那天他主动和我打招呼:"林大姐,一个人买这么多菜,够吃吗?"
我笑了笑:"一个人住,买多了怕坏掉,买少了又得天天跑市场,真是麻烦。"
"我也是一个人。"他看着我手里的菜篮子,眼神里有些羡慕,"自从老伴去世,我这嘴就遭了罪,食堂的饭菜吃腻了,自己又不会做。"
就这样,我们聊起了各自的生活。他妻子去世多年,儿女都在外地。我也是孤身一人,儿子在南方打拼,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两个同龄人,都是独居老人,慢慢熟络起来。
一个月后的一天,他在小区花园的石凳上等我,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尝尝,食堂的。不过没你上次做的好吃。"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心里一暖。六十岁的人了,还能有人惦记着你的生活琐事,是件幸福的事。
"林大姐,我想和你商量个事。"他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咱们年纪大了,一个人生活不方便,不如搭个伙过日子吧。你做饭好吃,我可以负责买菜洗碗,咱们互相有个照应。"
我心里一惊,脸上发烫:"这...不太好吧?"
"你别想歪了。"他急忙解释,"就是搭个伙,各住各的,白天一起吃饭聊天,有个伴。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图的就是个安心。"
我思量了几天。儿子电话里也说:"妈,有个伴挺好的,你一个人我也放心不下。"
就这样,我和老王开始了"搭伙"生活。刚开始的日子,确实美好得像是老年版的蜜月期。
早上一起去小区后面的菜市场,他提着竹编菜篮,我挑选新鲜蔬菜;中午一起在他家吃饭,我掌勺,他洗碗;晚上一起在小区花园散步,聊天,看星星。
老王的房子是单位分的,比我的租来的小平房宽敞明亮。慢慢地,我开始大部分时间待在他家,只有晚上才回自己的住处。
"林大姐,你手艺真好,这红烧排骨比饭店的都香。"他吃得津津有味,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日子过得,比我当科长那会儿都舒坦。"
我被他夸得心里甜滋滋的,恨不得把毕生的烹饪绝活都使出来。从小在大家庭长大,我的厨艺是奶奶手把手教的,就连厂领导家的宴席都请我帮忙掌勺。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理想中的晚年生活—有人欣赏,有人陪伴,互相照顾。
转折始于半年后,老王提议我干脆搬到他家住:"两头跑多麻烦,再说这小区治安不好,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我犹豫再三,最终答应了。儿子从南方寄来一台彩色电视机作为乔迁礼物,老王高兴得像个孩子,每天守着《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连饭都不想吃。
"来来来,老太婆,快看这新电视,比我那台黑白机清楚多了!"他拍着沙发,招呼我坐下。
那是他第一次叫我"老太婆",虽然土气,但听着亲切,像是家人间的昵称。六十多岁了,被人这么亲昵地喊着,心里像灌了蜜一样。
我记得那是1998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大雪,院子里的老榆树挂满了银条。我们一起在阳台上看雪,他突然拉住我的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低着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他的粗糙有力,我的布满老年斑。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相濡以沫的陪伴,或许这就是属于我们这个年纪的浪漫。
但好景不长。慢慢地,生活开始变味。
最初说好的家务分担,变成了我一个人的"分内事"。早上他睡到自然醒,我却要六点起床准备早饭;他习惯性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电视遥控器被他牢牢把控,连个频道都不让我换;他的衣服脏了,随手一扔就等我去洗。
"你闲着也是闲着,多干点活怕啥?"有一次我委婉提出分担家务,他满不在乎地说,"我这把年纪了,该享享清福。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是家庭主妇吗?"
"我在纺织厂工作了三十年,一直是机修班的技术骨干,退休前还是工会小组长呢。"我纠正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哎呀,那不一样,厂里那点活能跟机关比吗?"他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眼里满是轻视。
我不爱计较,想着年龄大了,互相有个照应就好。何况我一个女人,能找个伴儿,已经是命好了。
63年生的儿子小刚虽然不满意老王的态度,但看到我有人照应,也就不再多说。只是每次通电话总会问:"妈,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有饭吃,有人聊天,比一个人强。"我总是这样回答,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那年夏天,老王突发急性胃炎,疼得满地打滚。我连忙打车送他去医院,一路上他疼得直冒冷汗,握着我的手不放。
"林英,别离开我..."他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的心都要化了。三天三夜,我守在医院,寸步不离。给他端屎端尿,半夜起来喂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心里却满是踏实—他需要我,这就够了。
出院后,他的态度缓和了许多,有时还会帮我择菜、倒垃圾。我以为我们的关系终于迈入了新阶段。
直到他提出了那个让我措手不及的建议:"咱们把钱都放一起吧,你每月退休金上交,家里开销我来管。"
我犹豫了:"我这点钱不多,每月一千出头,但我还要给小刚寄点..."
"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惦记着儿子?他在南方做生意,赚得比你多多了!咱们老两口的钱应该共同管理,这是一家人的做法。"他语气严肃,仿佛我不答应就是不把他当家人。
我想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依了他。从那以后,我的退休金一到账,就上交给他保管,连买点针线都要向他报备。
他却越发大方,经常和老同事们搓麻将、吃饭,腰包鼓鼓的。而我呢,连买件新衣服都要精打细算。
那件事发生在老王六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件羊毛衫,用漂亮的礼盒包装好。
"这是什么?"他打开盒子,看了看那件深蓝色的羊毛衫。
"给你的生日礼物,纯羊毛的,冬天穿暖和。"我期待地看着他,希望能得到一句赞美。
"这料子也太一般了,还是我儿子去年送的那件好。"他漫不经心地说,把我的心意随手扔在沙发上。
"我知道不好,可这是我..."我噎住了,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衣服花光了我三个月的零花钱。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心想,或许是我太挑剔了,他年纪大了,性格就是这样,我该理解他。
第二年春节,老王的儿子一家从广州回来。看到我在厨房忙碌准备年夜饭,他儿子疑惑地问:"爸,这阿姨是谁啊?"
老王竟然介绍说:"哦,这是林阿姨,帮我做饭打扫的。"
那一刻,我手中的菜刀顿了一下,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七年的朝夕相处,在他眼里,我还是个外人?一个佣人?
"怎么不早说要请保姆啊,我们可以出钱的。"他儿子善意地说。
"不用,不用,她就住在附近,闲着也是闲着,来帮帮忙。"老王的回答让我心凉透了。
我把这事憋在心里,没和他计较。毕竟过年了,我不想扫兴。那顿年夜饭,我做了十二个菜,每一个都是老王爱吃的。他儿子连声称赞:"阿姨手艺真好!"
老王只是笑,仿佛这荣誉与他有关。吃完饭,我自觉地起身收拾碗筷,没有参与他们的家庭谈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烟花噼啪作响,照亮了房间的一角。我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人生。
五十八岁那年,丈夫因病去世,儿子远在南方,我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孤独终老,没想到又遇见了老王,我把他当作生命的第二次馈赠。
可现在呢?我给了真心,换来的却是"保姆"的身份。
有一次,我的老姐妹王婶来家里找我。王婶是我在纺织厂的老同事,退休后在家带孙子。她看到我忙前忙后,老王却坐着指手画脚,忍不住低声说:"英子,你这是找了个老伴还是请了个保姆?怎么干这么多活?"
"保姆还要给钱呢,现在这样多好。"老王在一旁听见了,居然笑呵呵地接话,"她闲着也是闲着,干点活对身体好。"
王婶愤愤不平:"老林待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开玩笑,开玩笑。"老王打着哈哈,但眼神里的不屑一闪而过。
我只能笑着圆场:"行了,别说了,咱们喝茶。"心里却酸涩难言。
那次之后,王婶经常劝我:"英子,你这日子过得不值啊。与其被人当保姆,还不如一个人自在。"
我总是摇头:"都这把年纪了,凑合过吧。一个人太孤单了。"
转折发生在上个月的一个傍晚。那天天气闷热,我早早做好了晚饭—老王爱吃的糖醋排骨和丝瓜汤。
"我下楼去扔垃圾。"我对正在阳台上乘凉的老王说。
"去吧,回来把凉水瓶带上来。"他头也不抬,继续看他的《参考消息》。
下楼后,我顺道去了小区花园,那里有一棵我喜欢的桂花树,每到傍晚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闻着花香,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回来时,我走到家门口,正要开门,却听见老王在阳台上打电话:"...找个伴过日子,方便又省钱,比请保姆划算多了。她管得有点多,唠叨得很,但做饭好吃,还不用给工资..."
"你是有福气,找个勤快老太太。我那口子可懒了,天天打麻将,饭都懒得做。"电话那头传来笑声。
"这种事要精挑细选啊。"老王得意地说,"找个老实巴交的,好拿捏的,千万别找个厉害的..."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七年来,我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成生命的另一半,而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免费的保姆?一个可以"拿捏"的老实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泪水浸湿了枕巾。青丝已经变成白发,我还在追求一份不切实际的情感。
想起小时候,奶奶给我织的那条红围巾,说这是"姻缘线",会带来好姻缘。我一直珍藏着这条围巾,即使它早已褪色,线头发毛。如今,我的姻缘线早已断裂,只剩下一团乱麻。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开诚布公地和老王谈一谈。
"昨天的电话,我都听见了。"我直截了当地说,声音有些发抖,"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免费保姆。"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你想太多了,我那是跟老同事开玩笑呢。"
"七年了,我把你当家人,把这里当家,每一顿饭,每一件衣服,我都用心对待。可你呢?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积蓄已久的委屈一股脑涌出来。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老王突然拍案而起,眼中闪烁着恼怒,"我堂堂一个机关退休干部,和你搭伙过日子是看得起你!你一个破厂的女工,跟我过日子是爬高枝!多少人排队想和我过,我偏偏选了你,你还不知足?"
那一刻,我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彻底清醒了。原来这七年,我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把施舍当成了幸福,把轻视当成了疼爱。
"我走。"我平静地说。
"你去哪?谁要你啊?"他冷笑道,"你这把年纪,一个人能过什么好日子?还不是得回来求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说来也讽刺,朝夕相处七年,我的私人物品竟然少得可怜—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还有那条奶奶织的红围巾。
收拾行李时,我翻出那件被他嫌弃的羊毛衫,想了想,还是留给他了。毕竟冬天冷,他年纪大了,容易着凉。
我曾经租住的小房子早已转租给别人,所幸我的退休房还在,虽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回到自己的老房子,尘封多年,一切都显得陌生。墙角的蜘蛛网,窗台上的灰尘,潮湿的被褥,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我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心里也敞亮了些。突然,我发现窗台上有一盆已经枯萎的吊兰—那是我搬走前种的,七年过去,居然还留着干枯的根茎。
我轻轻碰了碰那干巴巴的叶子,突然泪如雨下。或许,我和这盆吊兰一样,生命力顽强,即使被忽视,被遗忘,也能在自己的土壤里重新生根发芽。
王婶得知情况后,气得直跺脚:"这老不死的真不是东西!英子,你这些年对他多好啊!他眼睛里进沙子了吧,看不到你的好!"
"别生气了,是我眼瞎。"我自嘲地笑笑,"六十五岁了,还学人家谈情说爱,也是够傻的。"
"说啥呢,傻不傻的。"王婶红了眼眶,"这年头,人心都凉了。你看咱厂退休的老刘,对他媳妇多好,那才叫疼老伴。哪像老王,就是拿你当保姆使唤!"
"算了,都过去了。"我擦干眼泪,"往前看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我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重新买了些盆栽,给枯萎的吊兰换了新土,希望它能重获新生。
我报名参加了社区的太极拳班,认识了一群同龄朋友;我把压箱底的毛线拿出来,织起了围巾手套,送给社区的孤寡老人;我还重拾年轻时的糕点手艺,原本只是做给自己吃,后来邻居们闻香而来,我就多做些分享给大家。
"林大姐,您这点心真好吃,比外面卖的强多了!"隔壁李大爷吃着我做的桂花糕,赞不绝口。
"是啊,这手艺得传下去啊,要不教教我家孙女?"王婶也附和道。
看着大家吃得开心,我心里也有了一丝满足感。在纺织厂工作的那些年,我的点心总是厂里聚会的抢手货。退休后,这手艺便搁置了,如今重拾旧业,竟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一天,我突发奇想:何不开个小点心店?虽然年纪大了,但手艺还在,心还年轻。我悄悄把想法告诉了王婶。
"好啊!"王婶立刻支持,"你这手艺不摆出来可惜了!我侄子在小区门口有个小铺面,正愁找不到靠谱的租户呢!"
就这样,在王婶的帮助下,我在小区附近租了个小铺面,开了家"桂花糕点坊"。店面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但干净整洁,充满家的温馨。
开店初期,客人不多,大多是熟人捧场。我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做出新鲜的糕点,摆在透明的玻璃柜里。桂花糕、绿豆糕、豆沙包、肉松饼...都是传统手工制作,用料实在,价格公道。
慢慢地,店里有了回头客。小区里的孩子们放学路过,总要进来买块糕点;早起的老人们喜欢来喝杯豆浆,吃个包子;就连附近写字楼的白领们,午休时也会过来买些点心当午餐。
"阿姨,您这糕点太好吃了,比那些连锁店的强多了!"一个年轻姑娘由衷赞叹。
我笑得合不拢嘴:"姑娘,这是老手艺了,讲究的是用心。"
三个月后,我的小店已经小有名气,甚至还有人专门来订生日蛋糕。我的生活也渐渐充实起来:早上五点起床准备糕点,上午在店里忙碌,下午稍作休息,傍晚和王婶他们一起在小区广场跳广场舞,晚上回家研究新品种的点心。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让我几乎忘记了老王的存在。直到那天...
一个周六的下午,店里客人不多,我正在柜台后整理账本。门铃响了,我抬头一看,是老王。
他比半年前憔悴了许多,头发白了一大半,脸色蜡黄,身形也消瘦了不少。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听说你开店了,我来看看。"他的语气有些尴尬,"家里没人做饭,我这半年吃得不好,瘦了十多斤。"
我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要不要尝尝我新做的桂花糕?社区里都说好吃。"
他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还是你做的好吃,那个味儿,回味无穷。"
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没有了往日的心疼,只有一丝怜悯。曾经高高在上的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孤独的老人。
"这个给你。"他突然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纸盒,"是感冒药,最近降温,怕你着凉。"
我愣了一下,没有接:"谢谢,我有药。"
"那这个总得收下吧。"他又拿出一盒燕窝,"我儿子从广州带回来的,补身体的。"
"不必了。"我微笑着摇头,"我现在很好,不需要这些。"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恳求:"林英,我..."
"回去吧,保重身体。"我轻声说,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不再感到愤怒或悲伤。七年的时光,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幸福,不是依附于他人,而是活出自己的精彩。
在我的小店一周年庆那天,儿子专程从南方回来。看到我的小店生意兴隆,他又惊又喜:"妈,你真厉害!这店开得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那当然,你妈可是有真本事的人。"王婶在一旁自豪地说。
儿子环顾四周,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那位老爷子呢?"
"我们分开了。"我平静地说,看到儿子松了口气的表情,知道他一直不太认可老王。
晚上,儿子帮我收拾店铺,忍不住问:"妈,你后悔吗?"
"不后悔。"我摇摇头,"那七年教会了我很多。"
"什么?"
"教会我不要贱卖自己的好,不要把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更不要因为害怕孤独而委屈自己。"我笑着回答。
儿子搂住我的肩膀:"妈,你变了,比以前开朗多了,也自信多了。"
"因为我找回了自己。"我笑着回答。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小店生意越来越好,我还应社区老年大学的邀请,开设了传统糕点制作班,教年轻人做传统糕点。每周三下午,店里都会挤满了学习的年轻人,他们称我为"林奶奶",眼神中充满尊敬和喜爱。
一天,我正在教学员们做桂花糕,门铃响了。抬头一看,是老王,身旁还站着一位干练的中年女子。
"林英,这是我侄女小丽,我侄女被分配到养老社区做主管,想向你取经学习糕点,好在养老社区的食堂里提供给老人们。"老王难得谦逊。
"您好,林阿姨,听我叔叔说您的糕点是一绝,特地来向您请教。"小丽礼貌地说。
看到他们诚恳的神情,我点点头:"正好在教课,一起来学吧。"
课后,老王留下来帮我收拾厨房。他动作笨拙,但很认真,像是要弥补什么。
"林英,我想跟你道歉。"他突然说,"这半年,我想了很多。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我这人,就是死要面子,不会说话..."
我抬手示意他停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保证改,保证尊重你,不再把你当保姆..."
我摇摇头:"老王,感情不是用'保证'就能修复的。这半年我过得很好,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伴侣。我们可以是朋友,但仅此而已。"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能做朋友,我已经很满足。"
送走老王后,我站在店门口,看着夕阳西下。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黄,秋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桂花飘香,我回到屋内,从抽屉里拿出那条褪色的红围巾,轻轻抚摸。这条围巾见证了我的青春、中年,现在又见证了我的新生。
我系上那条围巾,心中充满感激。感谢那段痛苦,让我在六十五岁的年纪,重新认识了自己,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吃的苦。搭伙七年的经历像一场修行,教会我珍惜自己,活出尊严。在这个年龄,我依然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天空。
如今,每当有人问起我和老王的事,我总是微笑着说:"那是一段让我成长的经历。"不再苦涩,不再怨恨,只有淡然与感恩。
"林奶奶,教教我们做桂花糕吧!"社区的孩子们围在我的店门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笑着打开门,迎接他们进来:"好啊,今天奶奶教你们做最香的桂花糕。"
看着这些天真的笑脸,我知道,我的人生故事还在继续,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精彩。
我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不再是廉价的付出者。我是林英,一个六十五岁的女人,一个手艺人,一个追求自我价值的普通人。
生活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要活得像那盆重获新生的吊兰一样,在属于自己的土壤里,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来源:恋过的美丽风景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