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书发布会上,当代著名作家梁晓声,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著名评论家施战军,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著名主持人李思思与作家、心理学家、内科主治医师、《昆仑约定》的作者毕淑敏,围绕着《昆仑约定》的创作历程、作家的时代担当与使命感、边防战士的青春与奉献等多角度展开对谈
2025年3月,作者毕淑敏“人生中最重要的长篇小说《昆仑约定》”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新书发布会上,当代著名作家梁晓声,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著名评论家施战军,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著名主持人李思思与作家、心理学家、内科主治医师、《昆仑约定》的作者毕淑敏,围绕着《昆仑约定》的创作历程、作家的时代担当与使命感、边防战士的青春与奉献等多角度展开对谈。
年近70,再不开始,
我怕自己写不完了
《昆仑约定》的创作萌生于何时?于您而言,这部小说意味着什么?
作家、心理学家、内科主治医师、《昆仑约定》的作者 毕淑敏
毕淑敏:
《昆仑约定》我构思了将近50年。
在高寒辽阔的阿里,那里还有很多与我一样年轻的生命,我们用青春共筑了钢铁般的长城,守卫着祖国的边疆。就在那时,我便想,今生今世如果有机会,我要把他们写出来。这个想法像颗种子一样,在我心里埋藏着。
之所以迟迟没有动笔,有三个原因:一是,我觉得自己的手艺不行。写作其实挺难的,尤其是写长篇,像跑马拉松一样,需要韧性,也需要技术,更要能持之以恒。二是,难免会涉及一些人和事,我希望尽可能地让故事里的原型离现实更远一些。第三,其实是我自己的小私心。我当医生好多年,非常喜欢一句老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因此,我特别希望这部小说在我接近生命末期的时候去完成,这样客观上能够让我说更多真话、更多写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这个想法不一定对,但算是我的执念。所以,我决定尽可能把它推后一些。
但,岁月不饶人,再推,我害怕自己写不完了。有一天,我算了算日子,已经70岁了,那就开始吧!
读这本书时,我带着友谊,
带着感情,心怀敬佩
这是一部受义务感、责任感驱动,
具有亲历性、填补性意义的作品
同为作家,您在读这本书时,有着怎样的感受?
当代著名作家梁晓声
梁晓声:
在与女作家的关系中,我和淑敏的关系是最有亲和力的。我们共同得过“双馨奖”,这个奖就颁发给两个作家,就是我们俩。我们还一同在中国妇女出版社出过书,还都是当时的妇联书记黄启璪写的序。后来,我们又在各省市妇联的约请下同去出差讲座。同为作家,刚才她讲创作心路,我非常能理解。尤其是创作期间的身体状况,和我写《人世间》时差不太多。因此,我是带着友谊、带着感情来读的。
《昆仑约定》这一书名,意象高冷,有着壮大的诗意。昆仑山一向被认为是生命禁区,因为它海拔最低的地方是4500米,比较高的要超过6000米,而且植物非常少。读过《千字文》的朋友都知道,昆仑山是唯一收入《千字文》的,叫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便是昆仑山。传说中武林五大门派之一,也有一派是昆仑。而且,武侠小说中经常用到的一句话是“昆仑子弟出山,武林地动山摇”。你再想谭嗣同的诗,“去留肝胆两昆仑”。北京电影制片厂拍过一部电影叫《昆仑山上一棵草》,是女导演董克娜拍的,是讲一名自愿到高原来工作的年轻姑娘李婉丽,受不住高原反应的折磨后,产生了回家的念头,最后在昆仑山口的一个宿食站主人惠嫂亲切的照顾下,重新产生了革命热情的故事。毛主席的诗词《沁园春·昆仑》,“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所以,昆仑山确实在中国所有的山中意象是比较特殊的。
看《昆仑约定》,感觉这是一本受义务感、责任感驱动而创作的长篇。同时,也是一部有亲历性的长篇。正因为有亲历性,所以笔下的人物才能鲜活生动。虽非战争年代,生死之事亦每发生,所以哀敬爱的人之死,庆亲密战友的生,遂使笔下情浓。
这也是倾注了真诚和深厚感情的作品,可以说是一部在题材上填补空白的作品。反映高原战区八名16-18岁之间的女卫生兵生活经历的小说,尤其是长篇,这似乎是第一部。对军旅题材有填补性,对整体的当代文学也是如此。小说里面提到的女卫生兵的班长郭换金,还有小说一开始出现的楚直医生、景参谋、潘容等人物,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郭换金与潘容关于生死的对话,也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潘容提到,“我愿意死在你后边”,这在我们所有人关于生死对话中非常少的。因为他知道郭换金眼见亲爱者死去的经历太多了,所以愿意她再少经历一些。这段谈话的内核,虽然非豪言壮语,但我个人觉得它是属于军人的生死观:一朝入伍,命归军队。所以,我也是怀着钦敬之心来读的。
未定国界处,
士兵用自己的身体在守卫着
16岁半从首都北京到西藏阿里,是怎样的一段经历?
毕淑敏:
当年北京作协有一位老作家叫林斤澜,他有一次给我打电话说:“毕淑敏,我特别想问问,上百个女兵,为什么单单挑了你去?”我回答这位老作家说,我觉得是概率。当兵要服从命令,大拨儿的兵怎么分配,不会一个人一个人去斟酌,无非就是这个方向这几个,那个方向那几个。所以,我说大概应该是概率。
我到阿里的第一个感觉:这里是地球吗?这是不是火星或者月亮的背面?后来我知道了,那里不但是地球,还是中国的领土,而且这片领土还是未定国界。大家现在都可以到地图上去看一下,未定国界和已定国界的标识是不一样的。未定国界是什么?在某种情况下,就是我们的士兵用自己的身体在守卫着。不然,很有可能一个冬天没去巡逻,或者由于天气非常恶劣,很长时间没到那个地方,再去看,对方有可能把边防哨所向前推进了。所以我真的感觉到一种职责,而且觉得我年轻的生命加入到这样一个保卫祖国的伟大事业中,虽死不惜!
毕淑敏平稳的文字背后,
有着巨大的张力
2024年您曾去过西藏阿里,眼前的现实和《昆仑约定》中的情境,是否存在着鲜明的对比?谈一谈触动您的情节。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
俞敏洪:
大概两三年前,毕老师告诉我她在写一本大书。并告诉我说是她投入毕生的人生经历和当下所有的时间,一定要写出来的一本书。我记得非常清楚,毕老师说:只有写出来,我的人生才不会有遗憾。前段时间毕老师告诉我说书出来了,出差中,我一边行走,一边读,期间眼眶湿润了好多次。
《昆仑约定》整体来说,就是一部青春回忆录。而且是在特殊的年代,一群青年人奔赴边疆,在部队守卫边疆,但是又要面对生命、面对青春、面对爱情、面对发展、面对背后不同的身份和背景聚在一起的青春回忆录。
毕淑敏老师的文字非常平稳,但文字背后的故事有着巨大的张力。所以,总体来说,《昆仑约定》虽然是保卫边疆和青春勃发互相纠缠的美丽故事。但这故事里,有着任何时代、任何环境都不可抑制、不可忽视的青春力量,就像一朵花遇到春风必然会开放一样。只要是人还年轻,就会去奔赴青春、寻找自己的生命张力。
一部好读、有读者缘,
又严肃的长篇小说,
它以巨大的人性包容,表现着人性的美好
作为评论家和第一批读者,您拿到这本书的时候感受是什么?
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著名评论家施战军
施战军:
我是毕老师的老读者,20世纪90年代就读她的作品,而且一直是跟读。当我知道《昆仑约定》将要交稿的时候,非常好奇。但后来读着读着,好奇的情绪变化了,说是感动也不准确,说是震撼也不准确,但我整个人完完全全被带进这部小说里面,整个情绪、整个情感、整个心跳都在跟着这部小说走。
这是一部非常好读、非常有读者缘,同时又非常严肃的一部长篇小说。它可说的地方太多太多了,无论是人物群体形象,还是里面更深层的意蕴。
《昆仑约定》确实写到了一些戍边战士英雄的内心,他们甘于付出甚至牺牲的气概,更重要的是写出了人的感情。它还有一个更为突出的特点:我们过去看小说的时候总是看到两种人群,好人和坏人。这部小说说起来没有一个纯粹的坏人,它以巨大的人性包容,写着人的好。写人的好,对于创作来说是非常难的,我们看过的长篇小说,能够给我们最深印象的,都是把坏蛋刻画得活灵活现,把恨写得非常生动的作品,我们中国作家这方面的本事非常强。但是你让他写爱、写善、写好,有的作家就傻了,这是中国文学在某种程度上和世界文学之间的间距。我们今天请来的作家,毕淑敏老师也好,梁晓声老师也好,他们就是用写好的人这样的形象感染无数中国读者和世界读者。所以在这一点来看,这部小说在今年出现,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马上全民阅读日要开始了,这部长篇可以作为全民阅读非常重要的一个范本来推广。
另外,这部小说的意蕴到底是什么?刚才说到军人的职责、良心、内心等等,但是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从通识的意义上说,她写出了和山的高度一样的那种人生的海拔。它是写人生海拔的书,只有云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人生能有多高。而每个人的人生又是那么普通的人生,她只是放在相对绝境的环境里面来考验人性的高度和人心的尺度。这里面卫生队的几位女战士、班长、副班长,他们无法选择出生的原点。我们每个读者都会想到自己,每个人的出生原点无从选择,所以我们在成长的过程里才会遇到各种难题。成长中努力向上的足迹,第一个台阶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看到小说里的郭换金迈出的第一步和麦青青迈出的第一步不同。我们现在的人生也是这样,我们很多寒微出身的家庭,像梁(晓声)老师、俞(敏洪)老师,他们出身的家庭都很普通,他们为什么走到今天?就是因为他们珍惜成长中那种向上的努力。所以,出生是无从选择的原点,但成长中向上的足迹是多么重要。
再一个层次就是精神上可以抵达的高处。昆仑就是一个精神上可以抵达的高处。昆仑在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一想到中华民族,用什么来象征?昆仑是最恰当的。毕淑敏老师这部小说,通过这些最普通战士的故事,已经和这种精神高度拥抱了。而我们读者只能去向往,我们的向往就是在成长中努力向上,所以用它的高度勾起我们向往的努力,这本书也让我们觉得读起来值得了。
所以我们应该向毕老师的这部长篇、向毕老师的创作、向她的精神境界表达致敬。
病情危急时,为什么不那么害怕?
因为,我的《昆仑约定》第一稿已经完成了
《昆仑约定》的创作过程中,您4次住院,3次急诊,甚至还被医生通知“病危”,现在回想起来害怕吗?毕淑敏:
之前我们有一次开作协的会,晓声过来非常认真地说:“我是来跟你们告别的”,这话把我吓到了,我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写《人世间》。他是特别吃苦耐劳的一个人,他都累得想跟大家告别,可见累的程度非常严重。
等我自己写这部长篇的时候,真的体会到要和人告别的那种感觉。我以前以为“呕心沥血”这种都是形容词,可是等真的要写长篇,一日复一日,一个人去构建一个世界,极为孤独,而又要在这里面倾注你的感情,包括你的四肢百骸的力量,真的难以想象。
当兵的时候,我是特级身体,所以才把我分到西藏。这么多年,我几乎没住过医院,但是写这部长篇的过程中我一共住了4次医院、3次急诊,有一次甚至报了病重。我当时挺生自己的气,身体为什么这么不中用呢?医生不断地提醒我的病情,并问我:“你怎么不害怕?”我当时想,我应该假装害怕的样子,不然对不起急诊室里那么努力救治我的医生。可是,我真的不害怕,为什么?最重要的是,我的《昆仑约定》第一稿已经完成了。
你想啊,经年累月不停地为这件事倾注心血,现在做完了真是觉得欣慰。后来我想,这病可能和写长篇时候的习惯有关,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不起来活动,也不喝水。倒不是故意坐在那里不起来,而是忘记了这些。
梁晓声:
我们俩的情况差不多,我也是到过北京的肿瘤医院,医生也提了好几种方案,胃全切除还是保留几部分。最重要的是医生说,手术之前的一段时期内绝对不要吸烟。实际上我一离开医院,就在大门外吸了一支烟,儿子看到非常惊讶。我吸那支烟的时候感觉跟毕淑敏差不多,就是我的初稿已经完成了。你最后要做的那件事,把它大体上做完了,心里面也会有一种感觉,就是对得起此生的那种感觉。
李思思:
说得好!“对得起此生”这五个字分量很重,代表了作者对于这本书,对自己作品的敬重和敬畏之情。
著名主持人 李思思
除了世界上最高的边防线,
无比壮丽的云彩,
可歌可泣的故事,
《昆仑约定》里还有友情与爱情。
除了义务和责任,《昆仑约定》里,还有什么是您想表达的?
毕淑敏:
我要借这个机会向三位我非常尊重的老师表示感谢。
书刚刚上市,读过的人不多,但是已经有几位同志跟我讲,感动得泪流满面。我很欣慰:当年在边防线上那些故事感动了今天的人,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远。其中,还有一位年轻的女生跟我说,这是三个男生追求一个女生的故事,她甚至还考虑了要选择谁,因为他们都很英俊。
但我和大家坦诚交代,高原对人容貌的摧残是极其严重的,那种风霜雨雪,那种高寒缺氧,红细胞增多,心脏肥大,包括连指甲都会卷翘起来,但是我一定要把那里的军人们写得英俊。这是我的私心,但也确实是我想做的事。
后来那个女生说她准备嫁给楚直医生,我真的愣了一下。我特别认真地说,楚直的脾气可不怎么好,真要嫁了他,估计日后也不太好相处。她说那我不管,我愿意。
所以小说真的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希望读者们看一看。除了知道那里有无比壮丽的云彩,知道我们有世界上最高的边防线,知道那里发生的这些故事,也可以看一看发生在那里的爱情。
梁晓声:
读这本书时,我为什么代入感比较强?因为这里不只写到了友情、爱情。甚至在书外,由于这样的经历,毕淑敏还和她当年的一些首长、一些战友保持着联系。因此我也想到人生和财富的关系。
我们今天谈到人生更多的会是财富,财富又是有形的,不管是谁临死的时候都要写下遗嘱,哪怕家里只有两间破房子,可能手足之间经常会因为这些事上第三调解室。我个人觉得,除了有形的财富之外,还有一笔财富就是情感财富。它是由亲情、爱情和友情构成的。
这本书里面不但有友情,而且是战友情,是那么的绵长。现在的年轻人,在一个单位共同工作十年、二十年的情况很少,所以大家的感情财富方面更多的是亲情、爱情,有时可能连亲情都边缘化了,结果就剩下爱情。
我希望大家读《昆仑约定》之后,能发现友情也很重要,尤其是在当下。如果你在现实生活中碰到,一定要特别的珍惜,它是非常稀缺的。在我看来,没有友情财富的人,他的人生是不完全的,是有缺憾的。
面对当下的年轻人,
我们有话要说
俞敏洪:
看到像梁(晓声)老师、毕(淑敏)老师这样的优秀作家把他们那段难忘甚至痛苦的,最后回过头来看是如此珍贵和值得纪念的青春岁月写下来,使得不管有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再去读他们故事的时候,都会产生感动。你就会发现人即使在最艰苦的环境中,依然能够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弘扬自己生命张力。
每个时代都有属于那个时代的作家。如果没有他们的表达,所有这些东西都会烟消云散,不管是青春戍边的故事,还是在北大荒开荒的故事。没有记录就没有历史,就没有文化,就没有人文,就没有后代人可以参照的坐标。
当然,除了对作家,我们在今天也依然要向边防军致以崇高的敬意。我在走边疆的时候,每每靠近哨所和边防线,都能看到我们的战士站在风中、站在雪中、站在雨中,挺立在祖国的边境上。我们路过的时候,都向他们敬礼,因为他们在经历常人不能经历的磨砺。
施战军:
伴随青春的最好的礼物或者伙伴,其实就是读书。以我自己为例,我是1984年上大学,在那之前一直生活的环境是科尔沁草原,也见过云彩,见过马群,见过牛群。上了大学以后,感到人生开始了。
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我拿着饭盆到食堂打饭,那时候正好是12点,学校的校园广播开始了,先是学校的新闻,接下来就是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长篇小说联播录下来给同学们听。那时候播的就是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那天我听到里面第一节,这一天是惊蜇,小县城里面无精打采,作者写到一群孩子拿着碗筷拖水带泥地跑,往半山腰的食堂疯跑过去。我当时手里正拿着饭盆,听到这里就站住了,一直听完。听完以后,我去打饭,食堂的饭已经没有了。虽然饿了一个中午,但是给我印象太深了。我觉得我的人生突然找到了知己,找到了力量。
那是写的1975年的情景。1988年,有一次在社科院的活动我遇到演播家李野墨先生,我深深地向他鞠了一个躬,我说在某种程度上,您演播的长篇小说——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在精神上救了我。
所以,在人生的成长过程里遇到一本好书太重要了,特别重要。从此以后就觉得文学是我们的伙伴,文学是非常神圣的同时又是可以依靠的精神支柱,所以也导致我后来把自己的职业、自己的志向放到文学上,也才有了青春过后余下的生活——在《人民文学》杂志做了将近14年的主编。
我前段时间翻小红书,看到年轻人把罗曼·罗兰在《约翰·克利斯朵夫》里面的一句话找出来说,“人到30以后就等于死了”,不要这样悲观。他其实是鼓励年轻人在30岁以前要去创造,要把人生模塑成型。而毕淑敏老师的这部书写的就是30岁以前的故事,就是20岁左右这个时候怎么把握自己的人生、怎么把握自己的情感、怎么把握自己向上的足迹。所以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可以像我当年年轻时候找到《平凡的世界》一样,你们就和《昆仑约定》相遇吧!
梁晓声:
说句实在话,我对于以往N年以来的一些文艺现象,比如戏剧的尤其是电影和电视剧的(文学还相对好一点),对于它们所营造成的一种氛围,我一向是持不以为然的态度。相当长的一个时期,我们总是觉得一个人一定要成功。包括当下,我们坐在台上,也会被台下的年轻人看作已经成功了,但是我们也老了,我们用一生的努力才坐在这儿,台下的朋友还是年轻的。
所以我一直在问自己,假如人生注定是平凡的,平凡的人生还会有幸福可言吗?随着我们国家经济发展的大环境向好,比如农村的情况发生了变化,铁路发展了,缩短了城市和农村的距离,甚至城乡差别在许多方面也极大地缩短,年轻人的收入也有增加。如果是这样的话,平凡又如何?
平凡是一件可怕的事吗?平凡就意味着失败吗?平凡就意味着平庸吗?平庸是指平凡而不努力叫平庸。但是从我的眼睛来看,我们现实生活中各个行业的年轻人,其实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着。
有段时期,我们经常谈到躺平,记者们也会让我谈谈躺平现象。我有时候会生气地说,这完全是媒体在那里不断炒作的一个概念。因为我看到的现实生活中的年轻人,比如快递小哥他们都没有躺平,因为他们多跑一单,他背后可能有弟弟妹妹,有父母,都需要那笔收入。所以我跟我的责任编辑包括年轻的编辑们,也经常问他们涨工资没有?收入多少?房租多少?而且我会给他们出主意,如果北京的房价很高,眼睛往前看,到离北京相对近一些的地方,先把房子买下来,因为人生还是需要一些超前的设想。
所以我这么长时间在写作中所做的努力,其实是在和另外一种文艺现象,以微薄之力形成一种对冲。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们不能使平凡的人生过得有一点滋味吗?过得有一点温度吗?过得丰富一些吗?过得有品质吗?谈到丰富一些、有品质一些,那就是他们刚刚说的,要多看书。因为,在人生低谷的时候,在困难的时候,甚至包括失恋的时候,书里面有很多种处理方法。
所以我个人觉得,从这点来说,《昆仑约定》对于年轻人来说,也是人生经验的攻略书,人生情感指南。
作家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纪录片的摄像镜头,记录下这个时代所有普通人平凡却闪光的一生。
有人说毕老师的笔就像是一把手术刀,可以剖开人性最真实的一面。同时,毕老师的笔也像是一条缝合的线,帮我们缝合内心所有伤痛无法自洽的部分。所以,我们总能从她的文字中得到疗愈,感受到温和而坚定的力量。
期待更多的读者朋友能够打开《昆仑约定》,阅读毕淑敏的文字,邂逅昆仑山巅的故事。
樊登抖音直播间
帆书原樊登读书 视频号
毕淑敏:3次急诊、4次住院,我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小说!
亲爱的读者,如果你还没,可能会错过我们的最新推送,也会看不到我们精选的封面大图哦!
来源:人民文学出版社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