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他这辈子都不会出现了,不要害怕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04-01 18:40 1

摘要:二十五岁生日这天,参加完聚餐的我回到了我的小出租屋,像往常一样打开了新闻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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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生日这天,参加完聚餐的我回到了我的小出租屋,像往常一样打开了新闻频道。

静坐许久后,我从床头柜掏出了那个破旧的老人机。

里面不出所料的有一条凌晨收到的信息,“生日快乐。”

往上翻是很多条生日快乐,最早的一条信息来自十年前。

“我把他放进面包车里一起推下了河,你不要害怕。”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过几天我会搬走,我们不要联系了。”

1

“小雨,别走别走,跟我来一趟。”

主管在临下班前把我叫到了办公室,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上面印着某知名奢侈品牌的logo。

“上周你生日,出差没赶上,这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他走上前拽住了我的手腕把礼物塞进了我手里。

“主管这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我将礼品盒放到办公桌上推了回去。

“小雨,你不要有负担,我是真心喜欢你,逛商场看到这个很适合你,没忍住买了下来,你就收下吧!”

“主管,对不起,我回应不了你什么所以不能收。”我避开他的目光坚持道。

“你这姑娘!”他叹了一口气,“你说你有男朋友,但你又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算了算了!”

“我真的有。”我再次向主管道谢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我像以往一样,转两班地铁在超市下车,接着走回出租屋,路过炒粉店,我买了一份炒粉做晚餐。

我将炒粉放在了餐桌上,去卧室换衣服。

脱掉连帽卫衣时我突然闻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烟味,抬手的动作一滞。

我快速脱掉卫衣跑向卫生间,蹲在马桶前干呕了起来。

半小时后,我有些脱力的跪在地上倚着马桶,胃部还在条件反射般的抽搐。

良久,我站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脸。

晚饭是没办法吃了,我把炒粉扔进了垃圾桶。

抱腿坐在沙发前开始看明城早中晚的新闻回放。

看新闻是时我恍然发觉,我竟然在宜城呆了两年了。

是不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如果不是上个月突然换了主管,或许我还会再停留一段时间。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工位还没有坐稳,隔壁老大姐就神神秘秘地把我拉进了茶水间。

老大姐叫齐娟,算是我在公司里唯一的朋友。

她边把我往角落里推边问我:“你怎么得罪主管了?”

我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主管跟人事说把你从今年评优的名单上拿下去了?”

“不知道。”我闷闷的回答,并不是很震惊。

“哎呦,我的妹妹你可急死我了,你说你咋一点不着急呢,他今天取消你评优明天就能针对你给你穿小鞋。你信姐的,不管发生啥,你道个歉以后也能好过点不是!”

“从你进公司我就感觉你每天都心事重重的…”

“齐姐,我可能要走了。”

齐姐一下子顿住:“怎么这么突然,是因为主管吗,你别担心姐帮你…”

“不是,姐,我要去找我男朋友了。”

“你有男朋友?你也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啊,每天独来独往,也不见你给谁发个消息啥的。”齐姐一脸难以置信。

“真的,姐,我真有男朋友。这两年谢谢你。”我上前一步慢慢的抱住这个有点胖乎乎的中年女人。

她轻轻的拍了拍我,:“你说你这孩子,搞这么突然,说走就走。”她嘟嘟囔囔的在那抱怨,我听着却很暖心。

这些年无论我去哪里,我都尽量选择女性占比比较高的公司,工资甚至是我的第二选择。

但我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幸运,我常常在半夜打开洗手间的灯注视镜子里的自己,镜子的脸泛着不健康的白,目光也十分呆滞。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划花它的冲动,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张脸总是被人看上。

隔天我就向主管上交了辞职信。

“小雨啊,评优是人事部集体的决定,可不是针对你,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主管坐在转椅上和我解释。

“不了,我要去找我男朋友。”

我转身大步离开了。

2

我在出租屋里躺了好些天,每天除了吃饭听新闻就是睡觉。

我盘算着时间,开始整理行李,打算这个月房租到期就离开宜城。

在宜城呆了两年,除了上大学这已经是我在一个城市呆的最久的时间了。

临走前一个星期齐姐约我吃饭,我想了想带上礼物去赴约。

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健谈,见到我就说个不停。

“对了,跟你讲个八卦,你指定开心!”

“主管这两天脸肿得像个胖头鱼,明显是被人给打了哈哈哈哈哈!”

“据说是在外面偷吃被老婆抓了,她老婆找人打的,最近早早下班就回家。”

“他也有今天,真是活该,平时对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跟你讲他就是个凤凰男,没他老婆他能在这当领导,还敢偷吃!”

齐姐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看我听完她的话没什么反应,一屁股坐我身边搂住了我。

“哎你说你,咋说啥都没个反应,说好听点是情绪稳定, 不好听就是死气沉沉!”

“你跟姐讲讲,你这样咋找着的男朋友,你男朋友什么样啊?”

“他,他是个好人。”

“哎我去!”齐姐没忍住呛了口酒。

最后齐姐成功把自己灌醉了,在我想走的时候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像个慈爱的长辈不停的叮嘱我。

“小雨,小雨,姐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公司给流浪猫捐款你写的五十实际包了二百,姐看见了。不管去哪,都好好的,姐比你大几岁,不管过去怎么样,你信姐没什么过不去的你知道不?开心点!”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有点哽咽的回答她:“我知道的,放心吧。”

齐姐听到我的话满意的笑了。

我想,或许我不是一直不幸运。

齐姐酒劲上头坚持要送我,没办法我让她把我送下楼,我又把她送了上去,她这才消停。

爬了几层楼梯她累的不行,我把她安顿在床上,在床头柜放了杯水回了家。

宜城的初秋昼夜温差有点大,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向地铁站走去。

倒了两班地铁后已经快要十点了,超市和路两边的商铺基本上都关门了,只有零星的牌子亮着。

小区在商铺尽头的拐角处,这条路走了两年多,今天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走到小区口我才发现,保安亭灭着灯,以前好像不管多晚回来,保安亭都是亮着的,虽然保安不停的在换,但总是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我收回思绪向单元门走去。

走着走着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除了小区里绿植被风吹动的刷刷声,我总觉得还有一个声音。

仔细分辨像是脚步声。

我越听心里越发毛,到单元门口后我一下子站定猛然回头。

什么都没有,暖黄色的路灯映在小区的石子路上,空荡荡的。

我飞奔上楼连鞋都来不及换跑到了窗台前往下看,依旧什么都没有。

我呆呆的伫立在窗口,不知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想要挪动僵硬的双腿向卧室走去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路灯下快速闪过向远处跑去。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第一反应是追过去,在快摸到门把手时停了下来。

接着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你吗?

你来看我了吗?

你,你过的好吗?

3

我决定再续租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又多了一项活动,就是夜晚藏在窗边往下看。

我又看见了他一次,他一身黑衣黑裤脚步非常快,突然从某棵树下冒出来一闪而过。

快到我甚至有点怀疑自己,这一切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距离房租到期还有一周的时候,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出现了。

我再次收拾起行李,一切都已经整理的干干净净了。

我坐在床边拿起了那部挂着一个掉皮塑料玩偶的老人机。

想了很久很久还是开了机。

心中有很多反复咀嚼过的话,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去。

这时我突然发现短信箱里有两条未读短信。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机啪的掉到了地上,我弯下腰伸手去捡,手却抖得怎么也捡不起来。

第一条信息来自一个月前,“你是他的秘密吗?”

第二条与第一条信息相隔一天:“没事儿,别怕。”

手机落到别人手里了吗?

我很想一个电话打过去。

“你现在在哪?你怎么样?”

可是我不能。

入夜听到窗外的雨声我才从呆坐中缓过神来,晚上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有一个人曾经说过,能听到雨声是因为内心平和宁静。

4

十三年前,也是下雨天。

我爸做生意赔了个底掉,我们一家人搬进了城郊的城乡结合部。

给我们介绍房子的是附近五金店的老板,大家都叫他鑫哥。

“弟弟,别难受,哥哥相信你会东山再起的!”鑫哥顶着一口黄牙搂着我爸的肩膀自来熟道。

“嫂子这么能干,小姑娘也这么俊!”

我下意识往我妈身后缩了缩。

转学手续办好后,我开始上学。

升入初三,学校里基本没有转学生我每天独来独往。

不过我爸并不在乎这些,而我妈也只能被迫接受。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刚起床没多久筒子楼下就传来了叫嚷声。

“你给老子滚!”

“老子没你这个儿子!”

“你和你妈那个贱人一样!”

楼上的人都探出脑袋往下看,一个一头蓝毛穿着背心的男孩左右躲了两下鑫哥扔过来的东西。

在听到第三句的时候男孩突然站直,往前走了两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正直抽条的年纪,男孩快要和鑫哥一样高。

鑫哥见状突然气势弱了下来,假装没有听见骂骂咧咧走的远了。

隔壁的王大婶见我和我妈站在走廊好奇的往下张望解释道。

“我们都习惯了!陈鑫他老婆死的早!”

“陈严之前可是好学生!自从他妈走了就变了!”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妈感慨道。

在我继续向下看的时候,陈严好像是感受到视线,抬头往楼上看了过来。

对视的一瞬间我立刻后退跑回了房间。

5

我和陈严真正有交集还是在一个雨夜。

我妈下班回来后发现早上让我爸随手带下楼的垃圾仍然沤在垃圾桶里。

“许强!早上让你带下楼的垃圾怎么还在!”

“哎呀!忘了嘛!你扔一下就好了。”我爸在手机上斗地主头也不抬的说道。

“让你干什么你能记住!”

“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不要投资不要投资!你记住了吗?你记住了我们一家人能住到这破地方吗?”

“你老提这干什么?”

“我提都不能提了。”

我烦的不信,在两个人吵架的间隙提起垃圾袋下了楼。

阴雨天,楼梯间昏暗一片。

下到最后一节的时候,灯闪了一下。

手里的垃圾袋一下子被吓掉了,易拉罐叮叮当当的滚到了一头蓝毛的脚下。

“对,对不起。”

我连忙小跑走到他脚边捡了起来。

不想回家,我撑着伞慢吞吞的磨蹭了好一会儿。

回来的时候发现蓝毛还蹲在原地。

他应该也是不想回家吧。

我沉默越过他往楼上走。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气氛已经恢复正常了。

妈妈接过我的伞,“怎么不声不响就下楼了?”

我无意的提了一嘴蓝毛。

我妈立刻追问,“他还在呢?”

我点点头。

我妈叹了口气,想了想穿上鞋下了楼,“我叫他来咱们家吃饭!”

我站在敞开的门边等她,没几分钟就听见了我妈的大嗓门。

“叫你来你就来嘛!你这孩子犟什么犟!”

陈严顶着一头蓝毛跟在我妈身后看着都乖巧了不少。

“阿姨,不用,真不用。我就是忘带钥匙了,一会儿去我朋友家。”

“那不是一会儿吗?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最后陈严被我妈拽进了屋,坐在了我家的饭桌上。

6

“以后忘带钥匙就来阿姨家。你和小雨差不多大吧。”

“阿姨,我十七。”

“比小雨还大两岁。”

“你看你个子这么高,这么瘦,吃菜,吃菜!”我妈不停给陈严夹菜。

我坐在陈严对面,很难想象他就是那天在楼下的和鑫哥吵架的人。

陈严要走的时候,我妈还硬塞给了他一把雨伞。

他反复推拒最终还是没扭过我妈。

门刚关上我爸就冷嗤道,“多管闲事!”

我妈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开学没多久,我的课桌里突然多了一盒巧克力,三天后,依然没人拿走。

我想了想把他放在后排放课本的空桌上。

结果放学才走了没多久就被一个男同学拦住去路。

“你什么意思?”

“你是?”

我是真的不认识他。

开学一个月我感觉自己快要丧失语言能力了,和人说的话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

“不想要就不想要,羞辱人就没意思了。”

男同学又上前了两步,压迫感十足的站在我面前。

不过我完全没在怕的,他还能打我不成?

还没等我说话,一个矿泉水瓶越过我头顶直直的打到了男同学的脑门上。

我回头,陈严插兜倚着车子站在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7

“你谁啊?”

“她男朋友。怎么?”

“早说有男朋友啊!”男同学嘀嘀咕咕的走了。

陈严推车走了两步,见我没动,回头叫我。

“走啊!等什么呢!”

我快跑两步跟上去,“去哪?”

“送你回去。”

“不用。”

“我也回家。”

这一送就送到了饭桌上。

来了一个月了,我妈也大概了解鑫哥是什么人。

一群狐朋狗友,经常不着家。

这次陈严没怎么推辞就留了来。

饭桌上我跟我妈讲起了巧克力的事。

陈严坐在旁边停下了扒饭的动作很震惊的看着我。

反倒我妈很平静,还和我说下次可以在巧克力上回复张纸条。

我和我妈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

慢慢的陈严成了我家的常客,就连我爸都习惯了。

偶尔他在我爸下象棋时还能支上几招。

有时在他顺路的情况下还会我们学校门口等我放学。

他的蓝发渐渐长出黑色,他也没再染。

8

中考结束后,我考上了一所中等偏上的公立高中。

我妈很满意,我爸在一旁阴阳怪气。

“人家老王家的孩子考上了全市第一的高中,可太给他长脸了。”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

我妈不客气的回怼,“你给小雨创造人家那么好的条件了吗?”

“老王家孩子一年补课费多少钱你问了吗?你还有脸嫌弃孩子?”

很巧的是,我的高中和陈严的职校只隔着一条街。

午休的时候,我和他还在校外的米线店偶遇了。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男孩,我先看见的他,看见我后他顿了一下很快移开了视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跟在我家吃饭的时候很不一样。

感觉他不是很想打招呼我就没有说话。

等我去结账的时候发现 我这桌已经被结过了。

“谁结的?都没有说一声!”

同性的同学一脸八卦的揣测。

我没有说话。

高中生活和初中一样单调无聊,不一样的就是这次我应该不用转学了。

我爸也终于不再做发财的美梦,安安稳稳的工作着。

9

陈严晚上吃饭时提了好些水果,我妈埋怨他怎么乱花钱。

“我也要吃的!”他辩解道。

我和他虽然聊的不多,但其实已经很熟悉了。

“今天是你结的账吗?”

他递给我一个橘子,“是。”

“那你怎么不说话?”

“身边那些不是什么好人。”

“你就是好人了?”

“我怎么不是?吃你的橘子吧。”

聊天终结者。

我升入高三的时候,陈严开始实习了,他在一家汽修店做学徒。

偶尔在我妈工作忙的时候给我送东西。

“拿好。”

他穿着一身黑衣身上却挎着一个花布口袋。

在我接过东西后转身就走。

放假回家的时候,我跟我妈说她上次给我送的桂花糕好好吃,下次多拿点。

“什么桂花糕?我没给你带啊!”我妈茫然的问我。

随后也反应过来,“估计是小严给你买的,这孩子!”

晚上正好我妈叫他来吃饭。

“做好事不留名啊!”

“什么?”

“桂花糕!”我提醒他。

“还想吃啊?”陈严靠在椅背上很放松的姿态。

“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怎么发现的?”

最后陈严买了三大盒给我送到了学校。

10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的过着,生活仿佛在一天天变好。

距离高考还有小半年,我成绩平稳,应该能去一所中等偏上的大学。

在我爸我妈的共同努力下,外债也所剩无几。

那一天好像只是我高三生活中普普通通的一天。

政治课上大家昏昏欲睡,班主任带着陈严打断了课堂。

“小雨,快出来一趟,你哥有事儿找你。”

我呆呆的站起身,看着穿着工作服身上沾着机油的陈严,脑子一片空白。

“怎,怎么了?”

陈严顿了两秒,艰难的说道。

“阿姨,阿姨没了。”

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听懂陈严在说什么。

后来再回忆的时候记忆也十分混乱,我没有办法想起那一刻的心情。

只记得陈严的摩托车载我骑得飞快。

我妈在上班路上被一辆超速的汽车撞飞,头朝地甚至没有抢救的机会。

汽车撞完人后逃逸了,现场没有一个人看到了车牌。

我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

明明前几天我放假的时候我妈还笑眯眯给我做饭,现在只有太平间一具冰冷的尸体。

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

我抱着我妈哭的撕心裂肺,最后直接昏了过去。

11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陈严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合着眼,还是那身沾满油漆的衣服。

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陈严醒了。

他轻轻的扣住了我的手,叫了我一声“小雨。”

我被拉回了现实。

我爸在第二天清晨赶了回来。

他跪在医院门口,不敢走进去看我妈一眼。

我妈的后事基本上都是陈严操办的。

他联系寿衣店,联系火葬场。

在我妈被推进火葬场的最后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我死死的扒住工作人员的手,“不要!不要!”

陈严拉住了我,把我抱在怀里。

“小雨,让阿姨去吧!”他哽咽着说。

最后,我捧着骨灰盒呆呆跟在陈严身后。

我爸没有来。

我妈的死像是抽走了他的主心骨。

从前他只敢窝里横对我妈发脾气。

现在也只会窝在家里醉生梦死。

陈严陪我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刚一推开门酒瓶子就倒了一地。

我忍无可忍,拽起我爸的领子。

“你能不能清醒点!”

他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我,接着哀嚎道:“小雨啊!小雨!你没妈了啊!我没老婆了啊!”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差点一酒瓶子砸他脑袋上。

陈严拦住了我。

12

我不想回家,陈严带我回了他租的房子。

房子只有一室一厅,但是很整洁。

陈严小心翼翼的接过我手里的骨灰盒放在了供桌上。

供桌上的另一头是陈严妈妈的相片。

“妈,我姨去那边你俩互相照应着点啊,我和小雨也会的。”

接着转身对我笑了笑,不过笑的很难看。

我继续回学校上学,除了老师和两个朋友,没人知道请假的这些天我发生了什么。

我十八岁生日这天,陈严特意帮我请了假。

我俩又回到了他的小房子。

只是几周不见,他竟然亲自下厨给我做了一碗长寿面。

从厨房端出来的时候,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对付吃吧,和阿姨做的指定比不了。”

“你还想和我妈做的比?”

我俩一同笑了起来。

面不难吃,有点淡,我却很想哭。

吃完陈严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递到了我面前。

“送你的。”

“什么?”

“生日礼物。”

盒子里是一部按键手机,挂着一只小猴子玩偶。

“这也太贵了吧。”我往回推了推。

陈严又塞回了我手里。

“拿着,联系你方便。”

我想了想,最终收了下来。

13

我把手机带到了学校。

偶尔会在上完晚课的时候和陈严聊聊天。

陈严也会在要给送东西时提前发消息给我。

还没两天,老师突然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小雨,你是不是带了手机来学校。”

我沉默。

“小雨,老师,老师理解你刚失去母亲的心情,但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你是知道的?”

“我先帮你保管一段时间,你下次放假拿回去吧。”

我给陈严发了条消息,把手机交了上去。

结果第二天,班级里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说我仗着自己好看交了个混混男友,跟人家要了一部手机。

混混男友明显就是陈严。

确实有几次他骑摩托来接我被同学们看到过。

我对此倒不是很在乎。

我的好朋友兼舍友晴晴简直要气炸了。

当天在晚自习老师不在的时候激情开麦。

“到底谁传的林小雨找男朋友要手机!”

“妈的,敢说有本事给我站出来!”

“你们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小雨她最近经历了什么?”晴晴有点哽咽。

“晴晴,好了。”我制止住了她。

放假的时候陈严突然问我,“最近还好吧?”

我一愣,不解的回道。“挺好的啊!”

“有事要和我说。”

“知道啊。”

按理说我和陈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应该会有些别扭。

不过我俩完全没有。

只要我来他就自动睡沙发。

我妈走后,我放假基本一直在他这。

我爸过的像是有今天没明天,他不想见到我,我也不想见到他。

14

我妈走后一个月,我第一次梦见了她。

梦里的她和过去的很多年一样,温柔的笑着。

我站在对面不敢伸手碰她。

“我好想你啊!”

“我过十八岁生日了!你怎么不在啊。”

我看加她张嘴口型是在叫我的名字,但我却怎么也听不到声音。

我泪流满面,下一秒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我哭醒了,我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接着拉开了阳台的门。

有一瞬间我很想从黑暗中一跃而下,我太想见她,是不是这样就能见到她。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陈严瞪着我,“许小雨,你要干什么?”

“说话啊!”

声音大的吓了我一跳,他怒气冲冲,对上我的眼睛后又败下阵来。

“对不起。”我道歉。

“没关系,别吓我,小雨,别吓我!”他把我拉进了怀里。

“我梦见我妈了。”

“她估计也想你了。”

“你说她想我为什么才来梦里看我。”

“她来一次你这么吓人,阿姨怕你走不出来。”

“我没想做什么。”我仰头辩解道。

“我知道的。”

平复许久后,陈严松开了我。

他点起了一只烟,“我妈,你听说过我妈吧,我妈走之后我是真的很想和她一起。”

“阿姨,阿姨怎么走的?”

“脑瘤,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妈这一辈子,嫁了一个渣人,生了我,年轻的时候被家暴。”

“儿子终于长大了,能还手了,她却得病了。”

“听说你以前学习很好?”我看着陈严指尖的红点。

“我妈那时候希望我学习好啊,她走之后混了一段时间,所幸就想着学个手艺。”

“我那时候总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妈?”陈严哑声说道。

“但我知道我妈希望我好好活,她吃了那么多苦,希望她儿子好好活。”

“小雨,阿姨也一定希望你好好的。”他掐灭了烟,其实从始至终没有抽一口,只是看着香烟燃尽。

“我妈不喜欢。”陈严自言自语。

15

黑板上的倒计时变成了零,高考终于来临了。

撕碎的卷子从高三的教学楼纷纷扬扬的撒下来。

我拿着准考证站在高考考场外。

陈严打着伞为我整理了一下雨衣的帽子。

“都带好了吗?”

“放心吧。”

“小雨,安心考,你没问题的!”

我跟随人流往里走,回过头,陈严一身黑衣撑伞站在原地。

他注意到了我,笑着和我招了招手。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大家疯了一样冲出了考场。

我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了等在树下的陈严。

他带我下了顿馆子。

“想学什么?”

“还没想好。”我老实回答。

“想去哪里上大学,有喜欢的城市吗?”陈严抬头问我。

“你呢,你以后去哪里工作?”我反问道。

“我去哪里不都一样?”

我们默契的没有往下进行这个话题。

等待成绩的暑假,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冰淇淋店兼职。

每天不停的挖各种颜色冰淇淋球。

店里还有一个同样刚结束高考的兼职生,沈朗。

周末人流量特别大,一位客人匆忙间拿错了放在柜台上打包好的冰淇淋。

“你们怎么干活的?要是我们宝宝对坚果过敏怎么办?”

女客人把冰淇淋摔在了前台的桌子上,我只能低头不停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没有核对好。”

“你们这什么服务,把你们店长叫来我看怎么解决?”

店长不在,陷入了僵局,沈朗站在了我前面。

“美女,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我是负责人,这单给您免费,您原本点的是什么口味的?我们马上给打包一盒。”

“您都有宝宝了吗?完全看不出来。”

沈朗的招牌微笑配上一顿输出,客人终于不再为难了。

“今天真是太感谢了你了。”下班后我向他道谢。

他抬抬手又笑了,“小事儿一桩。”

“你知道她为什么刁难你吗?”

我摇摇头。

“因为你比她好看。”

“什么?”

沈朗一本正经的说,“今天她为难你的时候,在你和她老公之前看了好几眼。这种恶意是没办法的,别往心里去。”

因为这件事,我和沈朗熟了起来。

他长得很可爱,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但是看人却很准。

午休的时候,我请他喝了杯奶茶。

“许小雨,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啊?”我差点被奶茶噎死。

“就猜你看不出来。”

“没事儿,不用紧张,也不用回应什么,我可以等的,谢谢你的奶茶!”

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16

第二天,我郑重其事的对沈朗说,“我有男朋友了。”

“你不至于立刻找个男朋友让我死心吧。”沈朗一脸的不相信。

当天我给陈严发了条短信,让他来接我下班。

陈严还是穿着一身黑衣,刚一进店我就走上前去一把挽住了他。

他差点躲掉,眼神探寻的看着我。

反应过来后,搂了一把我的腰。

走出店门好远后,陈严松开了我。

“吃什么?”他转头问我。

“我请你吃炒饭吧。”我舒了一口气,轻快的和陈严向炒饭店走去。

隔天沈朗失望的看着我,“原来你喜欢那样的。”

“是啊,但你真的很好。”

“啧啧……好人卡。”

兼职生活的小插曲终于结束了,同时也意味着高考马上要出成绩了。

出成绩的那天,我忐忑的在电话上按下了我的准考证号。

“现在为您播报您的高级成绩,总分为557……”

陈严坐在我身后,我根本没有听清后面,他就上前抱住了我。

“小雨,恭喜!”

比我预想的成绩要高,我回抱住了他。

激动过后,是一种莫名的平静,我躺在卧室里失眠。

早上我起来时陈严已经买好了早餐。

他把早餐拿出来一一摆好,我突然开口。

“明城没有好大学。”

他解塑料袋的手一顿,“是。想好,去哪了吗?”

“江城大学。”我夹了一个包子。

距离明城一个小时车程。

陈严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你可以去更好的吧。”

我给他也夹了一个包子,“吃啊,不光要去好学校,我也要选个不错的专业啊,江城大学完全符合。”

17

我所有的志愿全部填了江城大学。

我抽空回了一趟家。

我爸躺在酒瓶子中间神志不清哼哼唧唧。

“我要去上大学了!”

“上大学好啊!好啊!你妈看见了指定高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苦啊!”

我无奈的走了出去。

我站在筒子楼的楼下向上看,密密麻麻的窗户,半年没回来这栋楼里租客搬出去了不少。

据说没多久这里可能就要拆迁了。

我向陈严求证,“真的要拆迁了吗?”

“应该是,大家都不出租了,都等着拆迁呢。”

陈严最近早出晚归,汽修店的老板新开了一家店,他开始在两家店里来回跑。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我本来想再找一个兼职。

陈严不太同意,“你歇一歇再找吧,你看看你瘦的。”

可能在有工作时经历充沛,一松懈下来我竟然毫无预兆的病了。

陈严上班前把感冒药和水放在了我的床头,摸了摸我的额头,“小雨,记得吃啊。”

“知道了,你快去忙吧。”我窝在被窝里哑着嗓子说道。

门被轻轻的关上了,咔哒一声,我昏昏沉沉的睡去。

该怎么形容那一天呢?

好像一个噩梦。

一个回忆道这里就想要逼迫自己醒来的噩梦。

我是被压醒的,感觉有巨石砸在了我的心口,好痛。

我醒了过来,一张令人作呕的嘴贴在我的脸上。

尽管呼吸不畅,我还是闻到了烟和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因为生病浑身发软,意识苏醒后我开始疯狂挣扎。

“陈严那小子,好,好福气啊!”

是陈鑫!

我一口咬上他试图按住我的手,他反手我就给了我一巴掌。

脑袋嗡嗡作响,衣服正在被撕裂。

绝望笼罩着我。

“滚!滚!”我目眦欲裂。

而陈鑫猥琐着笑着,一手按住我的双手,一手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昏了过去。

18

疼。

好疼。

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

意识到是哪里疼后,我心如死灰。

我缓缓转动眼珠。

陈严正跪在床边,满身是血,满脸是泪。

“小雨……”他嘶哑着叫我,抬起手却不敢碰我。

我撑起上身开始剧烈的呕吐,只吐出来了一点粥,接下来都是绿色的酸水。

陈严不敢上前,跪着向前又后退了两步。

“我要杀了他!”我在下床的那一刻摔倒了又立刻站了起来。

踉跄着拿起了厨房的水果刀。

客厅门口陈鑫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你别过来!”

陈严想要抢刀,我喝道,他就站定在原地。

痛苦的看着我,“小雨,不要不要这样,我们报警,报警好吗?”

“报警,报警能改变这一切吗?”我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

我把刀对准陈鑫的心口,陈严站在距离我一步的地方哀求的说。

“小雨!不要!求求你!不要因为他毁了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可是,我已经被毁了。”

几秒钟后,我后悔了。

我缓缓的直起身,把刀对准了自己。

“不是我死,就是他死!”我听见我自己说。

“还是这样简单一点。”

我一点点把刀刃向下压去,好像感受不到疼痛。

陈严已经崩溃,他惊恐的看着我,声音哑到完全不想他,“不要!小雨!我来!我来!”

刀刃没下去一点点,胸口殷红了一小块。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

陈严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握住了刀刃,他抢过了刀。

刀插在了陈鑫的胸口上。

“我来!我来!”血溅到他的身上,他跪坐在地上喃喃道。

19

明城在那年夏季格外的多雨。

那天乌云密布,夜里下起了雨。

陈严脱下了身上的衣服草草的擦了几下血,接着一把打横抱起我,把我抱进了卧室。

他把木偶一样的我放在了床上,一点一点为我掖好了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珍重而又小心的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别怕。”

“小雨,别怕。”

接着转身走了出去。

陈严消失了,连带着陈鑫。

手机收到了两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没多久,我收到了江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20

回忆戛然而止。

我真的再也没有见过他。

除了五年前我爸去世,我再也没有回过明城。

这些年我读书工作,明城的那些事如同前世。

筒子楼拆迁因为部分居民要价太高最终没有谈拢,几年后成了危房,现如今更是如同废墟。

在我收拾好一切房租即将到期的最后两天,我在门口发现了一张纸条。

“鹿城商业街七号店铺,九点过时不候。”

我知道不是陈严,但一定和陈严有关。

所以我还是去赴约。

鹿城商业街靠近大学城,又是周末从早上开始就人流不断。

七号店铺看样子是一家网红小吃店,一直在排队。

我在附近从早上八点等到了晚上九点,没有一个人主动和我说话。

两天后,我打包好所有行李离开了这里。

我在火车站随机买了一张票,奔赴下一mo城市。

海城,这里气候温暖湿润。

半个月的时间,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租了一间小房子。

第一天工结束的晚上,我向往常一样开始回看明城的新闻。

“本台新闻报道,近日宜城市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被害人张某与同事陈某因工作发生口角,陈某怀恨在心于凌晨将张某在出租屋内杀害。据悉陈某为明城人,目前已捉拿归案。”

会这么巧吗?

我手抖着滑动着进度条,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五天后,我接到了一个来自明城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许女士吗?”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明城公安局的警察,想跟您了解一点情况?”

“您认识陈严吗?”

“认识。”我屏住呼吸答道。

“他是我邻居,当初我们家租房子是他爸帮忙找的。以前偶尔会在我家吃个饭我妈去世后他帮了不少忙,再后来我就上大学了,就没什么联系了。”

“他怎么了?”

“他这边涉嫌参与了一起重大刑事案件,我们依法调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后续可能还会联系您,请您保持电话通畅。”

“好的。”挂掉电话后,我跌坐在了地上。

21

在海城辗转反侧了一个月后,我买了张回宜城的车票。

虽然可能只是换一个地方看新闻。

我还是想离的近一点。

两个月后,终于有了消息。

我在宜城中级人民法院上搜到了公开审理这个案件的公告。

开庭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

我看着陈严带着手铐脚镣一步步走向被告席。

在侧身的瞬间他动作一顿接着面色如常的站好。

我死死的掐着自己的大腿。

我知道,他看到了我。

整场庭审他对自己罪行的罪行供认不讳,全程一直在说“是”。

最后,法官问陈严,“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很抱歉,对于张峰的死我罪无可赦,愿意承担一切惩罚。”

“最后,最后我想说,希望活着的人能忘掉一切,好好的生活下去。”

“我说完了。”

隔着十年光阴,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严,泪流满面。

这十年,隔着两条人命,隔着无数的血和泪。

我知道,最后那句他是说给我听的。

最终案件择期宣判了。

我看着警察带着他一点点走远。

他甚至不能看我一眼。

22

两周后,陈严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我已经知道了陈严为什么杀人。

因为那张字条。

张峰死于约我见面的前一天凌晨。

他知道了什么?

他想做什么?

或许只有他本人和陈严知道。

有关十年前的一切现如今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知道了。

忘掉一切,好好活下去,我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

但这是陈严希望的。

是陈严用整个人生为我换来的。

我特别想问问。

“陈严,值得吗?后悔吗?”

或许他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来源:青草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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