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至今记得那个血色黄昏。父亲李克用躺在病榻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箭矢掰成两段,对我说:“儿啊,这箭断了,但河东的志气不能断!梁军未灭,你定要替我——”话未说完,他便阖上了双眼。我跪在床前,攥着那半截断箭,任由泪水浸透了衣襟。
我,李存勖:从马背上长大的帝王,终被自己亲手点燃的火焚尽!
我至今记得那个血色黄昏。父亲李克用躺在病榻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箭矢掰成两段,对我说:“儿啊,这箭断了,但河东的志气不能断!梁军未灭,你定要替我——”话未说完,他便阖上了双眼。我跪在床前,攥着那半截断箭,任由泪水浸透了衣襟。
那时我24岁,却已征战了十三年。从11岁随父冲锋,到如今继承晋王之位,我深知这个位置的重量。可当叔父李克宁、李存颢在大殿上推说“抱恙”不肯相见时,我才真正明白——父亲留下的江山,远比想象中摇摇欲坠。
血与火中,我终于替父报仇
“潞州告急!”父亲的灵柩还未下葬,后梁朱温便派十万大军压境。叔父们躲在后院饮酒作乐,我却连夜点兵。三垂冈的风呼啸而过,我率军从山谷中杀出,一杆银枪挑翻敌将帅旗。梁军慌乱中自相践踏,尸骸堆积如山。那一战,我解了潞州之围,也逼得叔父们不得不跪在父亲灵位前叩首。
可复仇的路远比想象中漫长。柏乡城头,我以三万晋军迎战朱温二十万精锐。箭矢如雨,我亲自擂鼓助威,将士们士气大振,竟将梁军“控鹤军”斩首两万!捷报传来时,我望着父亲的画像,终于敢说:“父王,儿已为将军报仇。”
称帝那日,洛阳城飘着雪
923年冬,我在魏州称帝。黄袍加身时,我听见百姓欢呼“唐室中兴”,可心中却泛起苦涩。父亲临终前总念叨“复兴唐朝”,可我们朱邪氏本是沙陀人,姓李不过因祖父救过唐室。但当我踏进洛阳城,看见百姓们捧着“李天下”匾额跪拜,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血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万里河山,终归于我。
我让伶人唱戏,让宦官掌权,因为那些年征战太苦,想尝尝太平日子的甜。可渐渐地,我竟分不清自己是帝王,还是戏台上的主角。最爱的伶人史彦琼被我封为“景阳殿使”,他总说:“陛下,您扮的周瑜比真将军还英武呢。”我笑,却不知朝堂上早已暗流涌动。
最痛的背叛,来自我最信任的人
郭崇韬是父亲的旧部,对我忠心耿耿。可皇后刘氏总在我耳边说:“郭将军权势熏天,迟早要反。”我握着郭崇韬的头颅,看见他颈间还戴着父亲赐的玉佩。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
李嗣源是我义兄,随我南征北战。他率军攻入汴州时,我本该为他庆功,却因怀疑他夺权,竟派兵围剿。后来他反了,我站在城楼上,望着他挥动的战旗,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他背着我冲出梁军包围,箭伤渗血浸透了他的衣襟。
最后的夜晚,我听见了父亲的叹息
926年四月,兴教门的火光映红了天际。禁军将领郭从谦带着叛军冲进宫门,我握着断箭迎战。箭矢穿透铠甲的瞬间,我竟想起父亲掰断箭矢的模样。火舌舔上绛霄殿时,伶人善友将乐器覆在我身上,笑着说:“陛下,您终于成了戏里的灰烬。”
临死前,我听见宫外百姓的哭喊:“李天下怎么连自己都保不住?”是啊,我保住了江山,却守不住人心。那些被掳走的三千女子,那些被抄家的功臣,那些被我冷落的将士——原来复仇的烈火能烧毁敌人,却也焚尽了自己。
我,李存勖,终究成了自己的敌人
如今洛阳城头换了新主,李嗣源坐在我的龙椅上。他派人给我立了块碑,上书“光圣神闵孝皇帝”。可我知道,真正的墓碑在百姓心中——他们记得我灭了后梁,却忘了我如何让百姓流离;他们歌颂我中兴唐朝,却痛恨我宠信伶宦。
我常在梦中回到三垂冈,看见父亲的银枪刺破天际。可每次醒来,都只听见史书里那句冰冷的评语:“创业易,守成难。”原来帝王的冠冕,不过是戴在自己头上的枷锁。
来源:碑林拾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