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七十岁了,花了七十万买的房子,住了才三天,就因为在阳台上脱了背心纳凉,被自己的儿子赶了出来。
"住在城里就给我装,回老家吧,别丢我的脸!"
那天,我提着行李站在儿子家门口,被他的话刺痛了心。
七十岁了,花了七十万买的房子,住了才三天,就因为在阳台上脱了背心纳凉,被自己的儿子赶了出来。
我叫王德明,一辈子在农村种地。年轻时候吃了不少苦,老伴和我起早贪黑在田里刨食,省吃俭用供小明上大学。
那时候,村里人都说我傻,"种地的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挣钱。"
可我跟他爹始终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
他爹走得早,喝了一辈子地下井水,最后得了胃病,没等到小明大学毕业就走了。
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德明,咱家娃有出息,你一定要把他供出来。"
我含着泪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成了支撑我这些年的力量。
村里的黄土地,见证了我的青春和皱纹。
我常对着老伴的遗像絮叨:"咱小明有出息了,在城里找到了工作,娶了媳妇,还买了房子呢!"
去年,我把祖辈传下来的老宅子卖了,加上这些年卖粮食的积蓄,凑了七十万,在小明家附近买了套小房子。
我想着晚年能住在城里,离儿子近点,也能帮忙带带孙子,享享天伦之乐。
搬进新房的那天,小明和儿媳妇来帮忙,脸上都带着笑。
"爸,您这下可以享清福了。"小明拍着我的肩膀说。
我心里美滋滋的,总算没让老伴和他爹失望,儿子有出息,我也跟着享福了。
可好景不长,第三天的下午,我因为天热,在阳台上脱了背心纳凉,正喝着茶哼着小曲,小明突然气冲冲地推门进来。
"爸,您这样在阳台上敞着膀子,邻居都看得到,多不雅观啊!"小明那天站在我面前,脸上写满了嫌弃,"您这乡下习惯得改改了,城里人可不这样。"
我愣住了,夏天热,在家里打赤膊纳凉,这在老家再正常不过。
老李头家门口那棵大槐树下,夏天傍晚,村里男人们都光着膀子,摇着蒲扇,摆龙门阵,谁也不觉得有啥不妥。
可在城里,在我自己花血汗钱买的房子里,却成了"不雅观"的事。
"我……我不知道,以后注意。"我低着头说,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注意?您农村那一套习惯哪是一天两天能改的?"小明叹了口气,"这样吧,您还是回老家住吧,这套房子可以租出去,租金您拿着花。"
我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其实我明白,不只是因为打赤膊这事。
自从我住进城里,小明和媳妇脸上就总挂着不自在。
我煮的饭"太咸",说话声音"太大",走路姿势"太土",他们嫌我用公用马桶刷刷自家马桶"不卫生",嫌我早上五点起床做饭"太吵",嫌我穿的格子衬衫和布鞋"老气"……
这哪是嫌弃我的习惯,分明是嫌弃我这个人啊。
收拾行李时,儿媳妇悄悄进了我房间,欲言又止。
"爸,其实……小明下周可能要升职,他领导要来家做客。他怕您……"她没往下说,但我都明白了。
原来,儿子怕我这个老农民父亲给他丢人,影响他的"前程"。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事,我本来也想回老家住几天。这城里,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被子太软,睡得腰疼。"
儿媳妇松了口气,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识相"。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铁盒子,里面装着我和老伴年轻时的照片,还有小明从小到大的成长记录。
这是我最珍贵的宝贝,走到哪都带着。
第二天一早,趁他们还没起床,我悄悄拎着行李出了门。
看着那栋我花了一辈子积蓄买下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那不只是七十万,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和期盼啊。
坐在回老家的长途车上,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睛有些湿润。
记得小明上大学那年,我和他爹送他去车站,他满脸兴奋地说:"爸妈,我以后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他眼里有光,看我和他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如今呢?城里的高楼大厦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田野和村庄。
老家虽然破旧,但至少不用担心一举一动都被嫌弃。
在车站下车,我拖着行李往村里走,碰见了多年未见的李大爷。
他比我大几岁,儿女也都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看他。
"德明,听说你去城里住了,怎么又回来了?那城里多享福啊!"李大爷咧着漏风的大黄牙,好奇地问。
我苦笑着摇摇头:"城里不适合我这种老农民。"
"城里人事儿多,"李大爷接过我手里的行李,边走边说,"我闺女也总叫我去她那住,我去了半个月就回来了。天天让我穿鞋在家里走,说啥光脚不卫生,茶缸子不让用,说不健康,上茅房还得关门,憋得慌。"
我点点头:"可不是嘛,上个茅房都得注意那么多规矩,我都不敢上了。"
"哈哈哈,"李大爷大笑起来,"所以我不去了,让我闺女把钱寄回来就行。这里虽然条件差点,但自在啊!我种点菜,养几只鸡,每天跟村里人唠唠嗑,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听着李大爷的话,我心里忽然亮堂起来。
是啊,幸福到底是什么?是住在光鲜的城市里处处小心翼翼,还是在熟悉的地方活得舒坦自在?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宅子的炕上,四下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叫。
我掏出那个铁盒子,借着月光,一张张翻看那些泛黄的照片。
小明六岁时,骑在我脖子上咯咯笑;十岁时,拿着我用木头刻的小汽车,眼里满是欢喜;十八岁,穿着新校服,和我们合影……
。
第二天,我去了趟集市。以前那个熟悉的坝子,现在摆满了各色摊位,比以前热闹多了。
路过一间闲置的小店,门口贴着出租的告示。我脑子一热,拿出卖房的余款,把它租了下来。
"王叔,您这是要做什么?"隔壁卖布料的张婶好奇地问,她的铺子前摆着五颜六色的布匹,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卖点小吃。"我笑着说,"我老伴在世时做的麦芽糖和手擀面,村里人都说好吃。"
"哟,您还会做这个呢?"张婶眼睛一亮,"我记得您老伴做的麦芽糖,那香甜劲儿,吃一口忘不了。"
"是啊,配方都在我脑子里呢。"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趁着还记得,做出来让大家尝尝。"
张婶惊讶地看着我:"您这把年纪了,还要开店?"
"年纪大了更要找点事做,不然日子怎么过?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我说得轻松,心里却在打鼓。
这辈子头一回做生意,也不知道行不行。
那段时间,我每天早起,和面、熬糖、准备配料。
忙活的时候,倒也忘了那些烦心事。
开业第一天,我忐忑地立起一块简陋的牌子:"德明小吃,正宗手工麦芽糖,地道农家手擀面"。
一开始,来的只有几个老熟人。
李大爷是第一个捧场的,他带了几个牌友来,喝着面汤,嚼着麦芽糖,嘴里啧啧称赞:"德明,你这手艺没的说,比那城里卖的强多了!"
我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没想到,我做的老式麦芽糖和手擀面渐渐有了名气。
特别是那个麦芽糖,是按照老伴的配方做的,拉丝细腻,甜而不腻,吃在嘴里,就像回到了从前。
每次做麦芽糖,我都会想起老伴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她总说:"做吃的东西,要用心,就像对待自家人一样。"
更没想到的是,有个年轻人把我的小店拍到了网上,说是"原汁原味的农村美食",竟然吸引了不少城里人专程来尝鲜。
那些开着小汽车的年轻人,穿着时髦,拿着手机拍个不停。
"王爷爷,您这麦芽糖太好吃了,比那些工厂做的强多了!太有年代感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对我竖起大拇指。
"可不是嘛,"我笑得合不拢嘴,"这配方可是我老伴传下来的,五十多年了。"
"爷爷,能跟您合个影吗?我想发到朋友圈。"小姑娘举起手机。
老头子我啥时候这么吃香过?我心想:要是小明看到他老爸现在这样,会不会大吃一惊?
小店渐渐成了村里的热闹地儿。
早上,老人们会来喝碗面汤;中午,附近工厂的工人来吃饭;傍晚,年轻人三五成群来买麦芽糖。
我还照着老伴的手艺,做了些农家小点心,炸糕、糍粑、油果子,样样都受欢迎。
。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一忙就到晚上,却一点也不觉得苦。
因为这里的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尊重和喜爱,而不是嫌弃。
有天下午,店里不太忙,我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爸!"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我回过头。
小明站在那里,一脸惊讶地看着我的小店。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和这乡村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蒲扇站了起来。
"我……听村里人说您开了家店,生意还挺好,就来看看。"小明局促地说,"我给您打电话您都不接。"
我这才想起那个旧手机,早就因为忙着开店,忘在家里没电了。
"来,坐。"我拉着他进店里,给他倒了杯茶,又从柜台拿出刚做好的麦芽糖,"尝尝你妈以前做的麦芽糖。你小时候最爱吃了,一天到晚嚷嚷着要。"
小明咬了一口糖,眼圈突然红了:"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小明才开口:"爸,对不起。那天……我不该那样对您说话。"
"没事,"我摆摆手,"你不习惯我,我也不习惯城里那套规矩。你看我这不挺好的吗?"
"不是的,爸。"小明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茶杯,"是我太虚荣了。我怕领导看不起我农村出身,怕同事笑话我爸说话带乡音……我为了融入那个圈子,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敢认了。"
听着儿子的话,我心里的结慢慢解开了。
城里的生活压力大,小明要面对的目光和评判太多,我能理解。
"领导来家里了吗?"我问。
"来了。"小明抬起头。
"你的升职怎么样了?"
"升了。"小明苦笑,"但我发现,那些我拼命想要融入的圈子,其实并不会因为我抛弃自己的根就真的接纳我。领导知道我爸是农村的,反而说我懂得感恩,是个有根的人……"
他顿了顿,"这段时间,我总梦见小时候您背着我走田埂的情景。爸,我对不起您。"
我拍拍他的肩膀:"傻孩子,你有今天的成就,爸爸为你骄傲。只是爸爸这人啊,就像这老房子一样,改不了了,你别嫌弃就好。"
"爸,我不嫌弃,我想接您回去住。"小明抬起头,眼神诚恳。
我笑了笑:"现在不行了,你看我这店,生意正红火着呢!"
小明环顾四周,看着来吃饭的人和店里忙碌的我,若有所思:"爸,您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
"喜欢啊,"我笑着说,"每天都有人跟我说话,夸我做的东西好吃,我觉得自己还有用,还被人需要。这比住在城里那个'金笼子'里强多了。"
那天晚上,小明住在了我的小店后面的房间里。
我们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竹筒大的蚊香在一旁缓缓燃烧,散发出熟悉的气味。
"爸,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您做的风筝。"小明忽然说。
我笑了:"是啊,你总嫌村里的纸风筝不好看,非要我给你做个与众不同的。那时候家里哪有钱买材料,我就用竹篾刨的细条,糨糊糊上报纸,画了个大老虎。"
"那个老虎风筝飞得可高了,村里孩子都羡慕我。"小明眼里闪着光,像回到了童年。
"你现在的孩子,要什么有什么,玩具多得堆成山,怕是不会懂那种感觉了。"我感慨道。
"是啊,"小明点点头,"有时候我看着儿子,想给他讲讲我小时候的故事,但他好像不太感兴趣。他只关心那些电子游戏。"
"时代不同了,孩子也不一样了。"我说,"不过,人心是相通的。你多陪陪他,多带他回老家看看,让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接下来的日子,小明隔三差五就会回来看我,有时候带着他媳妇和孩子。
他说城里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租金定期打到我账上,但我基本没动过那钱,我的小店收入已经足够我生活了。
那些钱,我存了起来,打算留给孙子上大学用。
小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我还把隔壁的铺面也租了下来,扩大了规模。
张婶教我做了几样新点心,我也研究出了几种新花样,比如把麦芽糖做成各种动物形状,特别受孩子们欢迎。
我的老伴要是在天有灵,看到我现在这样,一定会欣慰地笑吧。
我经常这样想,也经常在做糖的时候,跟她说说话,好像她就在身边一样。
一年后的夏天,小明带着一张图纸来找我。
"爸,我想帮您把店面扩大一下,再加个餐厅。您这手艺,不应该只局限在这小店里。我可以辞职回来帮您一起做。"
我看着儿子认真的表情,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样挺好。太大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我喜欢这种感觉,每天刚好忙得转,晚上还能和老李头下盘棋。你在城里有自己的事业,好好干,别操心我这老头子。"
小明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明白了,爸。您活得比我明白。"
"人啊,到了我这把年纪,才懂得什么是真正重要的。"我笑着说,"不是房子有多大,不是口袋有多鼓,而是心里踏实,干的事情有人欣赏,活得有尊严,有价值。"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小店前的长凳上,看着夕阳西下,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村口的大喇叭响起来,播报着最新的天气预报,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爸,您记得小时候带我看星星吗?"小明忽然问。
我笑了:"记得,你那时候总问我,星星为什么那么亮。"
"您说,因为它们知道自己应该在哪个位置。"小明轻声说,"现在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强求不来。您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应该尊重。"
我拍拍儿子的手:"你在城里也要找到自己的幸福。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活得轻松点。"
"爸,您知道吗,上次我把您做的麦芽糖带去单位,同事们都抢着吃,还让我多带点去。我跟他们说这是我爸亲手做的,他们都很羡慕我有这样的爸爸。"
我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是吗?那下次来,我多给你包点,带给你同事尝尝。"
后来,小明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住几天,帮我一起忙店里的事。
他不再排斥我的乡下习惯,我也学着理解他的城市生活。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用公里计算的,而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
有一次,他在我店里帮忙招待客人,把麦芽糖包得整整齐齐,动作比我这个老把式还麻利。
一个顾客问他:"小伙子,你是老板的徒弟啊?"
小明笑着回答:"不是,我是他儿子。"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的自豪,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如今,我的小店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德明小吃",那是小明亲手刻的。
每当看到这块牌子,我就想起他小时候刻的木头小马,粗糙却满含真心。
我想,人生的路,不必非得笔直平坦。
七十万买的房子,我没住成,却换来了一份充实的晚年生活,和与儿子更加亲密的关系。
这笔交易,值了。
幸福从何而来?不在房子的大小,不在地点的城乡,而在于心灵的归属。
我七十岁才明白这个道理,但我庆幸,还不算太晚。
来源:留住美好旧时光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