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明代诗人瞿佑诗云,“风落梨花雪满庭,今年又是一清明。游丝到地终无意,芳草连天若有情”。清明将临,读到这样的诗句,令人感慨万端,难免有春光易逝、命运无常、人生有情之慨。
明代诗人瞿佑诗云,“风落梨花雪满庭,今年又是一清明。游丝到地终无意,芳草连天若有情”。清明将临,读到这样的诗句,令人感慨万端,难免有春光易逝、命运无常、人生有情之慨。
孙春涛老师离开我们已将近两年了。
本文原作是当时告别仪式结束后匆匆写就的。现在,对原作进行了修改,并增补了若干照片,重新发布,以志纪念。
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纪念的时候,倘止于这一次, 那么,孙老师,从此别了!
记得年轻时读高尔基,读到过这样的话。大意是,人的生命只有两种存在形式:一种是“腐烂”,另一种是“燃烧”。那种把自己一辈子烧完的人,是不会怜惜自己的人,“不怜惜自己的人万岁”!
年逾花甲,我渐渐意识到,绝大多数的人,并非这样的两极化。而是处在中间状态或过渡地带,有的更近“腐烂”,有的更近“燃烧”,有的则在其中游移不居。但是孙春涛校长,我敢说,他就是以燃烧的姿态过完这一辈子的人;这种人,必定属于极少数。
今天上午,在殡仪馆“千秋厅”,孙校长生前的亲友、领导、同事和学生,从四面八方,纷纷前来,相聚在一起,与猝然逝去的孙校长作最后的告别。
面对灵堂内高挂着的遗像,再次与孙校长的目光相遇,依然那么温柔、亲切、睿智而又坚定。人们瞻仰其遗容,“想见其为人”,忍不住默默流泪,低低啜泣。
这个世界上,有个性的人不少,有个性又有才情的人则少了;有个性又有才情还有业绩的人更少,有个性又有才情还有业绩,并能够赢得人们普遍敬重的人则少之又少。
我敢说,孙春涛校长绝对是这“少之又少”中的一个。
(慈溪中学前校长 孙春涛)
孙老师是1995年出任慈溪中学校长的。
此前,我与他只有远距离的观察和零星的接触。只知道,孙校长曾做过教育局副局长,又做过乡镇局副局长。后又到基层,做一名普通的化学教师;后来又慢慢地升任学校领导,再后来转任市局教研室主任。
记得有一次听他做报告,他以教研室主任的身份谈到,批改试卷时,打分书写也要注意细节的严谨。比如,阿拉伯数字的“6”,与“4”,如果潦草,一不小心就会难以分辨。我当时好生奇怪,这位教研室领导关注细节居然到这样的程度。但如果据此就觉得孙老师是只矻矻于细枝末节、头脑冬烘的人,那你一定误会了。
孙校长是一个当之无愧的本色的教育家。
他到任慈溪中学后,就在继承前任校长所创立的丰厚业绩的基础上,进一步推进工作,完善了学校的办学目标,提出“以人为本,自主发展”的办学理念。
人们常说,一个学校教育质量好坏,主要看教师;而教师水平高低,则端的要看校长。孙校长知道,教师的发展,直接决定学校的教风,而教风势必影响学风:有好的教风和学风,不愁没有好的校风。
实事求是地说,这样的见解,可能并不出奇。但是孙校长真的在做起来。他要建设一个以骨干教师为引领者的领头羊群体。做法是,减负、增压、立标杆、包黄金。那些有潜力成长为骨干教师的人,往往兼做班主任。于是,孙校长不再要求班主任每天一大早必到操场陪学生早锻炼,也不再要求他们每晚必到寝室就寝管理,只是严格落实值班制度。倡导用研究的态度备课,用研讨的姿态上课;开设“慈中论坛”亮相,大力鼓励写案例、写论文,做学术讲座。当然,他常会来听课,尤其是对那些骨干教师。我当时最怕的,是他来听课——可以说是认真到顶真的程度。
记得有一天我上《阿房宫赋》。课前三分钟,我一脚踏进教室,孙校长已经“恭候”在那里了。而课后的交流,他显然已经备足了功课。待坐下,他用一句话,一下子让我怔住了:你和学生在读“阿房宫”三个字的时候,“阿”和“房”都有两种读音,而组合起来读,又有不同的读法,你的理据是什么?目光扫来,简直是一眼洞穿。我仿佛遭了不及预备的考试,脸刷地一下红了。老实说,孙校长所言,我也考虑过,但是从来没有像他那样想得深入,想得周全。这样的一丝不苟地听课、评课,也是他给骨干教师增压的一种手段。
俗话说,佛要金装。为此,孙校长还竭力到上级部门讨要各种荣誉,用来对教师“定向包装”,激励骨干教师。他大胆地选树标杆,引领整体向前。他手中的荣誉不是让手下的干部享受的,更不必说是叫校长私自独吞的。他舍得慷慨地给优秀教师各种荣誉,但他自己从来没有享用过由学校推荐的荣誉;包括特级教师荐送——据我所知,他后来的劳模称号,也是局领导再三做工作,他才勉强接受的。
1999年,学校语文组参评省人民政府首次基础教育教学成果奖。到署名环节,教研组长按照有的学校的做法,想把孙校长名字也摆进去。孙校长听清来意,脸色一沉,断然拒绝,撂下一句话:“贪天之功,君子之耻!”但对骨干教师真是疼爱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简直是“供”起来。2002年,为有利于专家教师工作,学校特意为评上特级教师的老师,配置那时还比较稀罕的手提电脑,但包括孙校长自己在内的所有其他行政领导,除了有特级教师荣誉的,没有一个享受这样的待遇。
(孙校长在尚未竣工的看台上讲话)
做成一件事是很难的,做成一件对的事更难,在艰难的环境下力排众议坚持自己的原则做成一件对的事难乎其难。可以想象,孙校长那时的努力和不易。
那时,我们这些青年教师在散步、在聊天的时候,甚至在饭桌上,凑在一起,谈的往往是教育教学话题,包括是K12网站上最新热议的论题,某一教育教学杂志上一些观点和做法。有时讨论过于热烈,常常争得面红耳赤。我们这些中青年教师,自愿工作到晚上11点,且是常事,“这一腔热血只要卖于那识货的”。2000年到2006年,我校这样小小的“县一中”,连续有7位老师评上省特级教师——这样的情况,可能在省内也是不多见的。
平时闲谈中,尤其是2001年下半年我做了学校中层以后,能够亲聆孙校长耳提面命的机会更多了。我有一次向他汇报加班费的核算情况,他就说,普通教工、骨干教师的加班费要按实结算,学校领导的加班费要打折核算。并进一步提醒我说:“要敢于落后,勇于争先。”顿了顿,他又解释说,“名与利,要看轻看淡;业与绩,要不落人后”。有时又鼓励我,希望我成长得更挺拔,发展得更扎实:“除非你弯下腰,没人能骑在你的头上。”
孙校长的学生,或与孙校长共事过的人,心里都清楚,孙校长对下属,尤其是身边的下属,其要求都是顶格的,有时顶真得似乎有点“不近人情”。我记得有一次因为人事报表时间紧迫,而缺席学校的某一专项政治学习。事后,被孙校长非常严厉地批评了一顿。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切责过,我被他剋得头昏脑涨,委屈得泪盈眼眶,但又必须把那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逼回去。接着,又被责令立刻补课。于是,在他的办公室里,他一条一条讲,我一笔一笔记,整整花了一个多钟头。
此事,大概孙校长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忘记,就在20多天前,他打我电话时,还是聊到这20年前的旧事,并再一次提醒,我们搞行政工作的人,一定要注意原则和底线,尤其是政治原则。
(孙校长【左2】在“开学典礼”上)
怪不得我的一位做领导的亲戚——他也是孙校长的学生,曾经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在孙老师手下工作,很能锻炼人;当然,成长也会更快。
其实,这种对学生和下属的严格,对孙校长来说,是一贯的。我的挚友,也是孙校长的学生国范兄,曾给我讲起,孙校长在乡镇初中做校长时,为检查学生在家的晚上学习情况,有时会挨家挨户去敲窗户。
前些天,我偶尔听到梁俊唱的《苔》时,心中一震:"
如果没有那次眼泪灌溉
也许还是那个懵懂小孩
溪流汇成海 梦想成山脉
风一来,花自然会盛开
梦是指路牌,为你亮起来
所有黑暗,为天亮铺排
未来已打开,勇敢的小孩
你是拼图,不可缺的那一块
世界是纯白,涂满梦的未来
那时,通过孙校长的努力,从功利的角度看,我们收获了特级教师、名教师、优秀教师等荣誉,体验了成功。更重要的是,孙校长唤醒了我们心中沉睡的梦想——人不能处在“沉默的绝望中”;他使我们明白,尽管我们身处农村中学,尽管我们没有优质资源,尽管我们非常卑微平凡,但是,正如袁枚所云,“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即便我们的花骨朵根本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微小,但是我们也应该有信心和勇气,像牡丹一般开花,像模像样地绽开灿烂的微笑——明艳热烈地“燃烧”。
(孙校长【第二排左1】与离退休教职工在一起)
孙校长对教师好,另一个角度看,可能对学生更好。以学生为本,是孙校长教育理念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面对学生,他的眼里心里满是爱。
1999年下半年,我们学校首届实验班开班。那时我任这个班的临时班主任,他执意要亲自给这个班级上化学课。课间,我偶然发现,他在给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小男生,细心的卷起过长的衬衫袖口。那个动作,仿佛他不是一校之长,而是一个“大爸爸”之类的角色。
而每年高考填志愿,他并不大的校长办公室,简直像农贸市场,挤满了前来咨询的学生。后来,我到校务办工作了,见学生太多,累得孙校长起身时,都弓着背了,就劝孙校长回绝一部分。但他正色地说,学生来找我,信任我,我没有理由叫他们失望。他曾不止一次地说,慈溪中学是慈溪人民的中学!慈溪老百姓把那么多的最优秀的孩子交给我,我要对得起信任和重托;作为校长,如履如临,战战兢兢,才是该有的常态。他很喜欢的陶渊明的那两句诗,“不言春作苦,常恐负所怀”,不就是他坦然接受执着于事业的艰辛,勇于担当、唯恐违背初心的敬畏情怀的写照吗?
他所设想的理想状态,是学生自由、自主地发展。记得上个世纪90年代中后期,他就提出并力主免监考班级的试点,借此培养学生自我控制、自主教育的能力。但又非常注意培养学生的纪律意识和作为未来公民的体面。像有的学生跑着去食堂吃饭的事,他觉得不好、不雅,不利于健康,也有损体面。为此,他专门召集学校相关部门领导,开会研究,寻找对策。
我知道,孙校长最听不得的是,平白数落学生的不好,那简直是钉了他的心。年段成绩分析会,自然免不了也有老师比较强调客观原因,说班上学生这也不对,那也不好——那种时候,孙校长的脸色就比较难看,有时就干脆跟他急。
(孙校长与慈溪中学首届毕业生在一起)
孙校长对老师好,对学生好,这一切都根源于他博大的爱。
1998年底,我任教高三语文课。大概除夕前7天,一大早去上最后一节早自修,路上不幸被车撞倒,左腿严重受伤。一得知消息,孙校长马上中止正在召开的行政会议,匆匆带人赶到医院,坐镇现场,催促诊断伤势。我那时觉得学校工作临近期末,千头万绪,而我仅仅是一个普通教师,因我的事叫校长等学校领导等在医院,非常过意不去,就催促孙校长说,不要管我,学校工作要紧(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年少时看过的那些英雄人物临危时的言语)。但孙校长坚决地说,一定要等到X光片出来,弄清伤情,定下对策后,他才能离开。
结果出来:左腿胫骨顶部已经碎成了八块。孙校长征询了我及我家属的意见后,决定立刻送我到宁波李惠利医院就医。他随即马上吩咐在场的沈宇峰副校长,即刻叫沈师母到李惠利医院找亲戚,我的救护车到达李惠利前,学校派出的桑塔纳载着沈师母先行火速抵达,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救治我。
大年初一,孙校长带着礼物亲自到李惠利来看望我。出院以后,在家康复锻炼期间,孙校长在学校省级重点中学复评迎检工作繁忙的日子里,又特地两次来到我家中。他仔细查看我的病腿,耐心询问我康复锻炼的情况,并把他自己的裤腿挽起来,与我的病腿作比,表示我的腿恢复得跟他的差不多,以此来鼓励我;还说:“你挺过了那么多苦痛,很坚强!”我拄着双拐上班以后,上下班的接送,上下楼梯的背护,他都一一过问、落实。
(孙校长在甘肃平泉中学家访贫寒学生)
不仅如此。孙校长一直私下资助我校的跨省扶贫结对学校——甘肃省平泉中学的贫困学生,直到那个学生大学毕业。每月生活费汇款差不多都是我去办理,孙校长要求在一切场合保密。记得,当孙校长得知从上海赶来应聘的四川刘姓大学毕业生,经济非常困难,他就自己掏钱,叫我转送对方,补贴其车旅费。尤其是对我校英年早逝的教师孙建军,孙校长一直关心其女儿的成长,到了读小学的年龄,委托我去过问愿意读什么小学;到了读初中的年纪,又叫我去追问愿意读什么初中,他都一一想办法去落实。孙校长曾经跟我交过心:“我听不得、看不得人家的可怜。”可以说,孙校长永葆一个知识分子的俗世坚守和赤子之心,对世间的困顿和艰苦常怀关切和悲悯。
这样的爱也使孙校长在想着别人时,也能够宽容、包容别人,而严格要求自己。
他的校长室处于行政楼中间的凸出部。半个房间实际上就是悬在外面的阳台。烈日炎炎的夏天,热得如蒸笼一般。为了接待客人的需要,校长室里装上了一台立式空调。但是除非外客来临,哪怕办公室闷热难忍,孙校长也很少开空调,可以说,这空调基本上是摆设。有一次,我忍不住 好奇地问他。他笑笑说,老师们办公室都只有电扇,我怎么好意思独自开空调?他们可以挥汗办公,我为什么不可以?
作为校长,他能够用人之长,又能容人之短。不是端着架子,装出一副大校长的样子。在他这里,做下属的,做教师的,根本不需要挖空心思动工作之外的脑筋,更不必“功夫在诗外”。这里,没有一个是孙校长的人,但是又人人都是孙校长的人。
2002年,省里评特级教师,在公示前,我得知自己评上的消息。第一时间,我悄声地告诉了孙校长,孙校长赶紧转身把门掩上,眼光晶晶发亮,由衷欣喜,看定我,说,这样啊,你做人可以“伸躺”(慈溪方言,意为舒坦自在)一些啦。
(孙校长【右三】陪同上级领导走访教师办公室)
孙校长从不居功,也不显摆。他为慈溪中学作出的贡献有目共睹,但绝不因此施施然。
学校建校50周年校庆筹备期间,我负责一些文字工作。他晓谕我,主张学校发展是一个良性的累积继承和再发展的过程,决不能割断历史。他认为慈溪中学建校历程上,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历任领导都作出了历史性的贡献,前任们的文章一定要做足做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业,他只不过在他所处的发展链条上,尽了应尽的历史责任而已。他非常赞成我引称王符《潜夫论》中的话:“尧舜之德,譬犹偶烛施明于幽室也,前烛照之,后烛益明,非前烛昧,后烛彰也,乃二烛相因而成大光。”
当初,由孙校长带队,我们学校行政4人去甘肃平泉中学支教时,曾经寻访过这位东汉思想家的遗迹。
可以告慰孙校长的是,执掌慈溪中学的后继者们,薪火相传,赓续前行,不断推进着学校事业的蓬勃发展。
孙校长出生在上海,有着上海人的精细和开阔;而他后来成长在慈溪,又有着慈溪人的务实和执着。但本质上,孙老师是一个为工作而生活的人;工作是他生活的原色,是第一,也是唯一。
(孙校长与青年教师到河姆渡带队春游)
孙校长的爱人潘老师,曾经不无埋怨地跟我说过,孙老师下班到底几点,是说不定的,他自己记得回家了,才会回家的。他办公室的灯光,应该是全校办公楼里,几乎熄得最晚的。他很难说有什么节假日,也很少应酬。
记得有一次陪同他随车出差。聊天时,孙校长说,他常常会想起的,是小时候背诵过的,保尔▪柯察金的名言。然后,他随口轻声背起来: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我想,孙校长的一生,他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不就是为这个最壮丽的事业,燃尽最后一滴心血吗?
伫立在孙校长的遗体旁,我忍不住设想,要是他这一辈子,不是用这种燃烧的方式,不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那种壮烈投入,不是殉道式地自我牺牲和几乎无节制地自我消耗,不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执着、凌厉甚至峻急,而是“有要无紧”,不温不火,或者谙熟“人往低处走”的古圣之滑头哲学,学学太上之忘情,尽量过得世俗些,甚至偶尔低到尘埃里,也许不会走得那么匆匆。
但是处事求实,用心求深,用情求真,是孙校长的性格、风格和品格,命运注定他的一生必然是劳碌和辛苦的。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萧红在《回忆鲁迅先生》中的一个细节:
“在病中,鲁迅先生不看报,不看书,只是安静地躺着。但有一张小画是鲁迅先生放在床边上不断看着的。▪▪▪▪▪那上边画着一个穿大长裙子飞散着头发的女人在大风里边跑,在她旁边的地面上还有小小的红玫瑰的花朵。”
平时读到这一节,我常常觉得诧异,但是,今天,我自信读懂了。
(孙春涛老师在浙大慈溪校友联谊会上)
2001年,我陪同孙校长应邀参加上海市育才中学一百周年校庆。
庆典大会上,看到腿脚已经严重不便的育才中学老校长段力佩先生,被他的学生们特地从苏州接过来。他坐在轮椅上,由学生们簇拥着护送到舞台中央,育才的50年代以来的历届毕业生——那些自己已经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学生,和稍微年轻一些的学生,一批一批上台,捧着鲜花,向敬爱的段校长献花致敬,并纷纷上前,弯腰俯身,深情地拥抱他。而段校长端坐在轮椅上,似乎没有了知觉——已经老得脸上没有了表情。人们向这位为育才的教育事业奉献毕生精力和全部心血的老人,用鲜花、拥抱和泪水,默默地献上至高的敬意!
台下,我们热泪盈眶,沉浸在这种圣洁醇厚的感动之中——犹记当时到场祝贺的上海市委龚学平副书记,也说了一句话——这是他所见到过的最动人的场景——此情此景,此时此刻,看到我邻座的孙校长也嘴唇颤动,眼圈泛红。
而今天,在这个灵堂里,孙校长您也被那么多的鲜花簇拥着,被您的亲朋、领导、同事和学生们的敬意和哀婉所拥抱。我们合掌敬拜,深情鞠躬,甚至痛哭失声,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向着您,想着您!如有在天之灵,您一定能看到我们发自内心的不舍,和毫无虚饰的爱戴。孙校长,您当得起这无边的敬仰和无垠的挚爱!我们哀惜您,您辛苦劳碌一辈子,刚70出头,还没有真正享受过晚年生活的安逸,就倏然撒手人寰;我们怀念您,更在怀念一种颇为稀缺、甚至渐行渐远的教育风骨;我们缅怀您,更多地是缅怀一种责任,是向“生而为人,燃烧自我”的“圣徒”精神致敬!
"用你的名字,命名色彩;
涛声依旧在,年少时对白;
耳边音犹在,如风暖心怀!
——(梁俊《苔》)
孙老师,我可亲的兄长;孙校长,我可敬的领导,永别此生,相约来生!
2023年5月31日午夜一稿
2025年3月26日夜二稿
来源:依依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