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整个京圈都知道,我曾在霍州落魄时救了他,然而又在他最爱我时,狠狠羞辱了他。
为了筹钱,我把自己五百万卖给了被我抛弃的前任。
整个京圈都知道,我曾在霍州落魄时救了他,然而又在他最爱我时,狠狠羞辱了他。
因此,再次见面,他恨极了我。
溺水、火灾、海难都是他折磨我的把戏。
后来合同到期,我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州却天南地北找我,他不知道。
我将自己卖给他的三个月,是我生命最后三个月。
1
我站在霍州面前的时候,仍然觉得很恍惚。
毕竟当初他爱我爱到卑微,可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了他。
谁能想到再次见面,我走投无路,只能像条狗跪在地上求他施舍。
霍州单腿跷起坐在沙发上,上身慵懒靠在一侧。
三年不见,他早不是当初落魄的孤儿,摇身一变,已经成了京圈霍家的小少爷。
烟雾模糊了他的神色,他盯着我一言不发。
很久后,他说。
「乔一,你不该来找我。」
我心头一涩,垂头避开他的视线。
三年前我单方面和他分手时,他站在我家台阶下,暴雨将他浑身浇了个透。
他浑身颤抖,哑声问我为什么。
我回头看向屋内,父母、弟弟全都被人死死捂住嘴,锋利的匕首抵着他们的脖颈。
霍江,霍家大少爷,在我身后笑道。
「想必乔小姐心里很清楚,我弟弟和你的家人谁重要。」
我那时才知道,霍州不是一个普通的孤儿,他是京城霍家唯一的私生子。
而霍江身为霍家长子,早就对霍州心生怨恨。
为此,他不惜用尽手段对霍州母子赶尽杀绝,做尽让霍州痛苦难堪的事。
我看着门外狼狈的霍州,红着眼睛苦苦哀求我。
「一一,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我忍住眼泪,用毕生最恶毒的语气,说:
「你一个孤儿,没钱没势,真以为我看得上你?
「霍州,你知道吗,你讨好我的时候真像条狗啊。」
霍州愣在原地,眼里的光一点点散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想到这,我心头苦闷。
霍州他,该是恨极了我吧。
我低声回他。
「我需要钱。」
父母车祸死亡,弟弟在车祸中截肢,脑部受创,需要大笔治疗和康复费用。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更重要的是,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霍州闻言笑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里所有人都需要钱,我凭什么选你呢?」
我视线落到他面前跪了一地的人,他们和我一样,为了钱,出卖自己给霍州玩。
我深呼吸,随即抬头。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的命,随便你玩。」
霍州眼里闪过诧异。
他站起身来。
「这钱可没那么好赚,乔一。」
我卑微地几乎将头磕到地上。
我说:「求您给我机会。」
霍州走到我面前,忽地,他冷笑一声,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突如其来的大力,让我几乎没法抵抗,只能像条狗一样被拖行到室内泳池边。
周围一片寂静。
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便被他狠狠按进泳池中。
刺骨的冷水顿时灌进鼻腔,嘴巴,耳朵。
求生的本能让我不断挣扎。
霍州把我拎起来,我大口大口喘气,湿透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他在我耳边沉声问我。
「乔一,我再问你一次,你还要这一百万吗?」
我挤出笑容,讨好地看着他。
「要。」
「好。」霍州应了。
话落,他毫不留情将我上半身全部按进冰冷的泳池。
他默默看着我在水中扑腾。
直到我在水中开始窒息,他才将我拽起来,狠狠甩到地毯上。
身侧助理递上一块手帕,他擦干手上的水渍,对我说。
「我很满意,签合同吧。」
我躺在地上喘息:「不,我要五百万。」
霍州蹲在我面前,我狼狈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
他讥讽:「你觉得你配吗?」
似曾相识的话,在我曾经羞辱他的时候,我也说过。
我缓缓开口。
「除了我,没人能把命给你玩,你不是想要以此引起白晚眠的注意吗?」
闻言,他一脚踩在我的肩膀上。
「闭嘴,你也配提晚眠!」
2
整个京圈都知道,霍州如今心悦白家小姐白晚眠,然而白晚眠却是霍江的未婚妻,霍州因此嫉妒不已。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州!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戏弄别人了吗?」
透过滴水的头发,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裙,身材纤细的女孩跑了进来。
她长相精致,举止得体。
说着,她娇嗔般瞪了一眼霍州,然后将我扶起。
白晚眠温柔替我撩开额前的湿发,看到我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她对我轻声说:
「乔小姐,我知道你是阿州的前女友,你们之前有些恩怨。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刚才的事是阿州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话落,霍州一把握住白晚眠纤细的手腕。
「道歉?白晚眠,你有什么资格替我道歉,以我嫂子的身份吗?」
白晚眠红了眼眶,眼泪如同露珠一般挂在她白皙的脸上。
「阿州……」
随着一声呢喃,白晚眠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我看着霍州收起厉色,为她擦去眼泪。
我别开眼,竭力忽略心头的酸涩。
忽然,我狠狠打了个喷嚏。
霍州转头看向我,换上一副不耐神情。
「看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我没有争辩,只是裹紧湿透的衣衫,向门外缓缓走去。
快到门口时,我扭头提醒。
「记得合同,霍州。
「我要五百万。」
3
半路回家时,我找了个公共卫生间,把备用衣服换上。
自从确诊脑癌晚期后,我时常头痛呕吐不止,常常会把衣服弄脏。
此时手机突然振动,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白晚眠的声音。
不同于在霍州面前的温柔,她语气高傲。
「乔小姐,我知道你为何来找阿州,我会给你 50 万,别再纠缠他了。」
我始终沉默着。
50 万……太少了。
没等到我的回复,那边挂了电话。
回到家后,刚一进门,就看到餐桌上摆了两道刚做好的菜。
乔琛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我十分高兴。
「姐,你回来了,快、快吃饭!」
我望着眼前大变样的人,眼睛酸得厉害。
在没出车祸之前,我的弟弟乔琛,成绩优异,会弹钢琴,篮球也打得很好。
他本来有很好的前途,可是现在,车祸的冲击让他脑部受伤,如今智力退化,也变得口吃。
右手小臂截肢,脸上也落下明显的疤痕。
我之所以逃过一劫,是乔琛当时用身体紧紧护住了我。
而在驾驶和副驾驶的爸妈,命丧当场。
我注意到他眼神闪烁,将完好的那只手往后藏。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发现他食指划了个口子,正往外渗血。
「不是说了,等我回家,我来做饭吗?」
乔琛低声回我:「姐,我、我不想拖、拖累你。」
吃饭时,他总是侧着脸对着我,竭力不让我看见他全是疤痕的右脸。
发现我在看他,乔琛把身子侧得更过去,声音哽咽。
「别、别看,丑。」
出事时,乔琛刚满十八岁,并且取得了全省艺考第一的好成绩,被清大电影学院录取。
明明以前,他最看重自己的脸,总是臭屁地在我跟前晃荡,让我夸他帅气。
我收回目光,低头时,眼泪悄无声息掉进碗里。
「好,姐姐不看。」
4
吃完饭后,我将房间反锁,从床底掏出箱子。
里面放着的,是我一个月前脑癌的确诊单。
检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期,治愈几率几乎没有。
当时我问医生,我还有多久时间,他说,最多四个月。
我不是什么豁达的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一场,用了半个月才接受,又用了半个月,为乔琛做了后半生的规划。
当年车祸肇事者赔的钱,早已都用在了乔琛的治疗上。
我不想自己走了之后,乔琛没人照顾。
脑部创伤的修复、脸上疤痕的祛除、假肢的安装,全都需要钱。
迫不得已,我找上了霍州。
我在心事重重中睡去,后半夜病情发作,我头痛欲裂,死死咬住被子,不敢让乔琛听见。
迷糊中,手机铃声响起,我颤抖着接通电话。
「喂乔小姐,我是霍州先生的助理,合同已经给您发过去了,您记得签字。
「另外,今晚记得来这里。」
与此同时,手机弹出一条短信,上面是一处地点。
挂了电话,我挣扎着起身,吃了一把止痛药,收拾东西出了门。
霍州助理给的地方,是一处豪华游艇。
来参加晚宴的,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
我混迹在其中,格格不入。
隔着人群,我看见被众星拱月的霍州。
霍家作为京都商圈说一不二的存在,纵使霍州是私生子,也有数不清的人想要巴结他。
隔着人群,我与他四目相对,但他视线很快厌憎地掠过我。
人群突然一阵喧哗,顺着众人视线,我看到了不远处的霍江。
霍江身侧,是身着晚礼裙的白晚眠,二人站在一起,仿佛一对璧人。
不知霍江说了什么,白晚眠娇笑一声俯进他怀里。
霍州脸色顿时阴沉,眼神死死锁在白晚眠身上。
忽然,他高声道:
「感谢各位今日来参加这场宴会,我们来玩个游戏助助兴。」
说着,霍州走到一旁,一把掀开白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一人高的香槟塔。
霍州坐在椅子上,掏出一张空白支票:
「谁能喝完所有的酒,这上面的钱随便填。」
人群一片哗然,众人蠢蠢欲动。
我慌忙挤出人群,在众目睽睽下闷了一杯酒。
辛辣的酒味呛得我不停咳嗽。
我急切开口询问。
「我喝,霍少,您说的话算数吧?」
霍州脸色沉了几分:「当然。」
随着他话落,我一杯接一杯将酒往嘴里灌。
我很少喝酒,更是在确诊之后滴酒不沾。
随着酒一杯杯下肚,胃里灼烧得难受,我扶着栏杆吐完之后继续一刻不停地往嘴里灌酒。
反复吐了好几次后,霍州抓住我的手腕,皱眉:「你不要命了吗?」
我摇头,挣开他的手:「我需要钱。」
我伸手去拿剩下的酒杯,却被霍州全部摔碎。
他盯着我,咬牙切齿。
「乔一,你现在就那么爱钱吗?
「我偏不让你得到!」
我愣在原地,身上的衣服被溅满了酒渍。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霍州:「你怎么能反悔……」
霍州露出鄙夷的神情:「乔一,你现在是求着我给你钱,我说话不算数你又能把我怎样?」
我早有心理准备,跟在霍州身边这份差事不轻松。
可我没想到他会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
霍州坐回椅子上,燃了根烟。
「这你就受不了?那就走啊。
「除了你,这份工作还有大把大把的人抢破头。」
我垂着头,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见我发红的眼,嘴角笑意僵了一下。
旁边有人议论我和霍州的往事。
「听说以前霍小少爷没被认回霍家的时候,爱过一个女人,那可是爱得死去活来,谁知道那个女人原来是耍他的。」
「我知道,就是面前这个女的,当时嫌弃霍少没钱没势的,一脚就把人踢开了。现在看人有钱,又觍着脸找上门了。」
霍州脸色随着议论越发阴沉:「闭嘴!」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白晚眠的注意。
她看见了狼狈的我,提着裙摆快走过来。
白晚眠看见霍州难看的脸色,眼中闪过不悦。
随即,她不解地看着我说:「乔小姐,你不是答应我,收了我的钱,不再纠缠阿州了吗?」
话落,霍州脸色更沉。
「怎么,我的钱不够,还想着别人的钱是吗?
「乔一,你真是一点没变。」
闻言,白晚眠叹了口气:「就算这样,阿州,你也不要再为难她,我相信乔小姐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
霍州冷笑一声。
「晚眠你不用为她说话,我比你更了解她。」
我强撑着,挤出笑容:「霍少说得对,我见钱眼开,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话落时,霍州却忽然收了神色,那目光,仿佛要把我撕碎。
5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和霍州的过往。
说起来,我们的相遇很俗套。
那时候我刚上大学,在学校旁边租了一套房子。
有天下课时,正遇上大雨。
我路过一条巷子时,看见三四个混混对着角落里的人拳打脚踢。
血水顺着雨水蔓延,我看见被打的是个少年,单薄的身子蜷缩在一起,不住颤抖。
他没有向我求救,只是一直盯着我,直到我离开巷子。
最后我还是报了警,等警察将混混带走,才去看了巷子里鼻青脸肿的人。
我扔给他酒精、纱布和一点钱后,准备离开。
却被他叫住:「别走。
「我知道是你报的警。」
他踉跄着支起半个身子,拽着我的袖子。
「我没有住的地方,你让我洗个澡处理下伤口行吗?」
我冷脸:「松开。」
他低低笑起来:「你要是心狠开始就不会管我。」
我耐不住他软磨硬泡,将人带回了出租屋。
他也答应我,处理完伤口,洗干净自己就走。
然而第二天下课回去,却发现霍州不但没走,还做了几个菜,乖巧地站在一旁,讨好地看着我。
虽然脸上都是青紫,但遮不住他的好姿色。
吃了人家做的饭,又看到家里被打扫得很干净,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赶人。
于是改口说,伤养好了就走,暂时让他睡在客厅沙发上。
开始的时候,霍州很乖,从来不踏进我的房间,也不过问我的私事。
我每天下课都有饭菜吃,家里卫生从来不需要担心。
有空时,他会出去兼职,赚到钱交房租给我。
后面他伤快好了,我问他什么时候走。
霍州不说话,直勾勾盯着我,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亲人了。」
我叹了口气,把书房收拾了下,安了张简易床,让他有了自己的房间。
我们就这样当起了室友。
某天社团联谊结束后,我喝了点酒,对我有好感的学长提出送我回家。
在 KTV 门口,霍州阴着脸地将我拉到他怀里。
学长不服,问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霍州说:「我是她男朋友。」
当天晚上,我对着霍州发了一通火,对他说,再这样我们室友都做不成,我不想看见他。
霍州没说话,只是眼眶通红听着我数落他。
自那以后,霍州消失了。
但每天下课我依然有饭菜吃,家里卫生也干干净净。
某天课程临时取消,我回到家,看到霍州正在拖地。
他看见我,惊慌地准备离开。
我拦住他,质问他为什么突然消失。
他垂着头,委屈得不行:「你不是说不想看见我吗?你看见我会不开心。」
我一时哑口无言,只说我原谅他了,让他回来住。
他欢喜地点头。
之后,不论我去哪里,他都要跟在我身后,我不答应,他就直勾勾看着我,也不说话。
他生得很白,睫毛又浓又密,瞳仁清亮,头发乖顺地垂在额前。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默认他跟在后面。
晚上突然暴雨,我被雷声惊醒,想起来客厅窗户还没关。
我刚打开门,看见霍州立在门口。
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露出白皙的肩颈和锁骨。
「你挡在门口干啥?」
他垂眼看我,闷闷回应:「我怕打雷。」
我将窗户关好,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来,照得客厅亮如白昼。
霍州浑身一颤,然后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他的头埋在我的脖颈处,高大的身躯将我整个笼住。
「一一,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就不怕了……」
尝到甜头以后,霍州总是撒娇,而我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那时候,我和霍州都如此喜欢对方。
谁也没想到,后来会走到这一步。
6
晚宴结束后,我收到了霍州打给我的五十万定金。
我踉跄着走在路上,一股剧痛袭来,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我的主治医师程颂推门进来。
他皱眉:「检查报告显示你的病情加速恶化了,并且在你体内发现了大量乙醇。
「我记得你答应我,不会喝酒。」
我虚弱笑笑,不知如何作答。
他翻看我的诊断单,继续说:「你接下来必须静养,不能再折腾了,不然,你连三个月都活不到。」
我沉默了半晌,问他:「我怎么来的,乔琛他……不知道吧?」
「不知道,过路的人送你来的。」
我松了口气,他又接着道,「有件事,乔琛一直瞒着没告诉你。」
「什么事?」
程颂叹口气:「他已经停药三个月了,你劝劝他吃药吧,不然脑部的损伤再拖下去,之后可能没法恢复了。」
我心口一跳,想起来这段时间乔琛的口吃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半个月前他忽然对我说:「姐,我感觉我、我好些了,药、药可以先不吃了,太、太贵了。」
我抬头对程颂说:「我会劝他的,接下来的药钱我会先垫上。」
程颂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应了下来。
我拿起床头的手机,开机后发现我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
界面上有几十通未接来电,除了乔琛的,剩下的全是霍州今天打的。
安抚好乔琛后,霍州的电话又挤了进来。
我接通,听见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不悦。
「乔一,你还想不想要钱?
「你现在来霍家,半个小时后见不到人,合同作废。」
没等我解释,那边就挂了电话。
我起身拔掉输液管,被程颂逮个正着。
「你疯了?我才跟你说的不能再折腾了。」
我没理会,一路跑出医院。
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终于卡点到了霍家。
我站在门口,深吸口气,给霍州发消息。
「我到了,在门口。」
很快,他的助理将我带到一个房间。
房间里,霍州背对着我站着,他今日穿得格外隆重。
他回头看见我穿着病号服,有点惊讶,但也只是皱了皱眉,便指着沙发上的礼服说:
「把衣服穿上,等会儿和我一起出去。」
我不知道他的用意,只是沉默着任由化妆师给我打扮。
礼服勉强合身,霍州扫了眼便点头拽着我的手往外走。
直到我迎着宾客们打量的目光到了宴会厅,我才知道,原来,今天是白晚眠和霍江的订婚宴。
霍江也看到了我们,得意道:「霍州,就算晚眠嫁给我,你也不能随便找个女人将就啊。」
白晚眠穿着精致的礼服走过来,似有无奈和不舍。
「阿州,我真心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为了赌气就……」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再说。
我知道,她想说我配不上霍州。
我露出了然的笑容。
如今,我也没想过要和霍州发生点什么。
霍州闻言,冷笑一声:「订婚而已,是不是我嫂子还难说。」
霍江顿时变了脸色,白晚眠眼中蒙上雾气:「阿州,我们终究是没有缘分。」
我侧眼看霍州面色平静,但我挽着他的手臂,能清楚感觉到他小臂紧绷。
宴会开场时,我溜到花园里透气。
药只吊了一半,头痛、呕吐的感觉依旧十分明显。
我靠在椅子上,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睁眼发现是白晚眠。
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眼神不屑。
「乔小姐,阿州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他以后的妻子也只会是各家千金,你别白费心思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白小姐,我不喜欢霍州了,我只是需要钱。」
话落,白晚眠露出鄙夷的笑意:「你觉得我会信吗?你说出来自己不可笑吗?」
我不打算再争辩,白晚眠却突然摔碎一个杯子,捡起碎片往自己手上划了一刀。
然后挤出眼泪哭着道:「乔小姐,我已经答应给你两百万了,你为什么还不满足?」
下一刻,霍州闻声赶来将白晚眠拉到自己怀里,顺势推了我一把。
我头昏眼花,被他一推,双腿跪在了玻璃碴上。
瞬间,一股细密的疼痛从膝盖处传来,鲜血染红白色的礼裙。
霍州这时才看到我,他似乎想向我伸手,但我已经被人扶了起来。
程颂对着我骂了一声:「你说你跑来这里干什么?我真是欠你的。」
我虚弱地对程颂笑:「麻烦你了。」
霍州将白晚眠交给医生,盯着程颂,冷声:「你是谁?我记得今天名单上没有你。」
这时,管家跑来解释:「二少爷,这是老爷邀请的程颂医生,说是给他看病的。」
眼见程颂扶着我离开,霍州出声:「站住,乔一,谁允许你走了?」
程颂不平:「你看不出她没法继续了?」
霍州没理会程颂,只是盯着我:「乔一,这场宴会结束前,你都不能离开。」
我望着他眸中冷意,缓缓挣开程颂的手。
「好。」
程颂并不知道我和霍州的纠葛,但他确实是个称职的医生。
「不行!你必须跟我回去。」
霍州眼神越来越冷,我递给程颂一个安抚的眼神,一瘸一拐跟在霍州身后。
7
膝盖上的伤不算严重,但霍州也没让人给我处理。
他只是带着我游走在不同的人面前,任由旁人嘲笑我、刁难我,给我灌酒。
他燃了根烟,看着我伏在洗手台边呕吐,然后问我:「刚才那男的和你什么关系?」
我说:「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霍州不吭声,捻了烟,拽着我回到宴会厅,继续纵容别人给我灌酒。
直到我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他才将我带回房间。
我浑浑噩噩躺在沙发上,听见霍州再次对我说。
「那个男的喜欢你。」
我没搭话,霍州走到我的面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你也喜欢他?」
我只是说:「这和我们的合同没有关系。」
霍州忽然怒了,他咬牙笑道:「那他丢了工作也没关系,对吗?」
我感到莫名其妙:「他又没惹你,你针对他干什么?」
语罢,霍州冷嗤一声,随即粗鲁地握住我的手腕,膝盖顶开我的双腿,倾身压了下来。
「当当当!」
门外传来白晚眠的声音。
「阿州,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霍州停了动作,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唇边。
他深深看我一眼,起身离开。
屋内又陷入寂静。
我呼出口气,耳边心跳震得厉害。
直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我被痛得倒吸口气,蜷缩在沙发上捂住头。
意识逐渐模糊,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膝盖上的伤口也已经结痂。
手机振动起来,我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程颂焦急的声音。
「你快来医院,乔琛出事了!」
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我踉跄着起身,不顾门口保镖的阻拦离开霍家。
在我到医院前,我想也许是乔琛病情恶化了,也许是他在家手不方便受伤了。
但我唯独没想到,我见到的是一具尸体。
腰侧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但人已经没了心跳。
我愣在原地,如坠冰窟。
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我眼前模糊,心口的疼痛仿佛要把我撕裂。
我喉间涌上腥甜,整个人顿时卸了力,跪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我问程颂:「他怎么死的?」
程颂别过眼:「他被黑心机构取走了两个肾。」
「是他们找的乔琛?」
「不……是乔琛主动找的他们。」
8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程颂坚持要我住院,被我拒绝了。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屋内很干净,餐桌上的花瓶插着一朵向日葵,正迎着太阳开得灿烂。
可我却浑身冰凉,我搓着手臂进了乔琛的房间。
在床上坐了很久,我看着书桌上的奖杯,然后一一拿下来擦拭。
这一座是乔琛十五岁那年,参加省青少年篮球比赛获得的冠军。
这一座是他十七岁时,参加青少年全国表演大赛获得的金奖。
还有这座,是他十一岁那年,参加市区跆拳道比赛拿的奖。
当时还有两千块奖金,他给我买了一条我喜欢很久的裙子。
我目光落在他放在角落落灰的清大电影学院录取通知书上,上面的照片,他明媚又自信。
最显眼的地方,乔琛选择放上了小时候的全家福。
那时我九岁,他五岁,他悄悄附在我耳边说。
「姐姐!我以后一定要当大明星,赚很多钱,给你买一屋子的裙子!」
我拉开抽屉,被各种病情诊断书盖住的是一个陈旧的笔记本。
自从乔琛右手小臂截肢,他开始学习左手写字。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记录着车祸以来他的各种想法。
19 年 7 月 21 日。
我好像开始口吃了,记忆力变差了,我好害怕自己一辈子这样。
19 年 8 月 13 日。
家里快没钱了,姐每天打三份工,我不想她这么累,我好没用,要是我当时死了就好了,不用变成累赘。
20 年 4 月 1 日。
今天去楼下倒垃圾,有个小孩扯掉我的口罩,说我是丑八怪,他妈妈和我道歉说今天是愚人节,别生气。
日记厚厚一本,我一页页翻着,泣不成声。
很久后,我看到最近的一则日记,是三天前写的。
22 年 6 月 27 日。
我好没用,姐原来比我病得还严重,但我一点都没发现。家里的钱都给我治病了,可我这辈子已经废了,我不想让姐被我拖累。昨天有人联系我说卖一个肾给我 20 万,还可以给我介绍治疗脑癌的专家。
我抱着日记本,却发现已经流不出眼泪。
霍州电话打来时,他在那头气得不行。
「我不是说你在得到我的同意前,不能离开霍家吗?
「你膝盖上的伤我带了医生给你处理,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要是还想要钱,今晚过来找我。」
我静静听着,然后开口。
「霍州。
「我不要钱了。
「还有,三年前,是我对不起你。」
9
三日后,我回到了那座我和乔琛出生的城市。
我将乔琛的骨灰埋在小时候亲手种的树下。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湖边的椅子上吹风。
太阳照得湖面波光粼粼。
真好。
夕阳渐渐落山,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寂静。
乔一,这些日子你累了。
睡吧。
10
再次见到乔一的时候,我很意外。
和她分开的三年,我有很多次想过找她,但一回忆起当初她冷漠的眼神和话语。
我害怕了。
她站在我面前时,好像变了很多。
她瘦了,脸色变得苍白,眼睛里的光也消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我该质问她当初毫不留情抛弃我吗?
还是告诉她,自己现在已经不在乎她了?
我想过很多开场白,但最终开口的时候,我却说:
「乔一,你不该来找我。」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们最好再无交集。
但我又隐隐期待她会对我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可她只是说,她需要钱。
又是钱。
她的脸色很平静,衬得我隐秘的心思像个笑话。
于是,我决定要为难她。
至少她得难受,才能弥补我当年的痛苦。
我故意把她拉到水池里,想让她服软。
只要她还像以前对我温声细语,别说一百万,一千万一亿,我都会毫不犹豫给她。
但是她好倔。
我很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最后我还是把她留在了我的身边,答应给她一百万。
但她又说要五百万,依然是那副倔强的神情。
我气得不行,故意嘲讽她不配。
谁知道她还搬出了白晚眠。
我心里琢磨她这会儿是在吃醋,还是在刺激我,与此
来源:桔子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