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寄清明·念旧意难平20丨最后一句话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3-31 17:02 2

摘要:发病前的一日,久违的冬日暖阳奋力穿透云层。父亲拖着疼痛的双腿,拄着拐杖,沿着围墙向北缓缓行走,将学校、省道、派出所瞧了个遍。发病当日,他再度拖着病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南下坡,把湘江河、京广铁路看了个通透。现在想来,父亲仿佛是在与自己的过往作最后的告别,将承

去年,最后的一个星期日,父亲悄然离开了我们。当我在时光的沉淀中回溯过往,父亲似乎早有预知,我们却懵懂不觉。

十年前,父亲第一次中风后,腿疾便如影随行,像一幅沉重的枷锁,束缚了他的脚步。我们多次邀他外出旅行,舒缓身心,他总说“腿脚疼,走不动”,婉拒了。

发病前的一日,久违的冬日暖阳奋力穿透云层。父亲拖着疼痛的双腿,拄着拐杖,沿着围墙向北缓缓行走,将学校、省道、派出所瞧了个遍。发病当日,他再度拖着病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南下坡,把湘江河、京广铁路看了个通透。现在想来,父亲仿佛是在与自己的过往作最后的告别,将承载着记忆的山山水水永久地镌刻在心底。

傍晚时分,残阳似血,父亲静静地坐在院子入口。大哥从外面归来,父亲嘴唇微微动了动,破天荒地对大哥说:“你要注意安全呀!”大哥喜好打牌,无论输赢,父亲都颇为不满,平日里很少主动与他说话。去年下半年,大哥承包了砍竹子的生意,还特意购置了一把电锯。在父亲眼中,那电锯像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危险炸弹。如今,大哥满含泪水,声音颤抖地回忆道:“没想到,这竟是爸爸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天走了那么多的路,父亲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澡。冬季的夜晚格外寒冷,呼啸的北风拍打着窗户,宛如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热水器热水口出水大,水温很快就凉了下来。洗完澡出来,父亲看着同样年迈的母亲,眼神中满是心疼,轻声地说:“今天水冷,你就别洗了。”随后,他上床休息。母亲看完新闻联播后的天气预报,想着去给父亲盖被子。她走到床边呼唤父亲,父亲已经无法言语。短短不到半个小时,脑溢血再次如恶魔般降临。母亲每每提及此事,总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我们夫妻相伴六七十年,没想到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么一句。”

我一直在南方漂泊打工,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只有暑假和春节才偶尔回家,平日里也就是在周日打一个例行的电话。每次通话,内容不过是千篇一律地询问家中天气怎么样、吃的什么菜。父亲患病后,思维日渐迟缓,记忆力大不如前,时常会混淆我和大哥、二哥的名字,几个孙子孙女的名字也会叫错。每次打电话,到最后都是我和母亲在交谈。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日,我拨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我喊了一声“爸爸”,父亲应了一声,接着说:“我让你妈来接电话。”那时的我,怎会料到,这便是父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其实,命运曾递过弥补的橄榄枝。周日过后的第三天,农历“双十一”,正是父亲的生日。这日子,早已如烙铁在我的灵魂上烫下永不磨灭的印章,我却鬼使神差地遗忘了。如今,父亲的最后一个生日,如深渊般在我生命里横亘,化作深不见底、永难填补的黑洞,日日夜夜吞噬着我的心。

父亲发病后,我们急忙将他送往医院。他躺在病床上,身体被各种管子缠绕,睁眼的时间越来越少。疼痛难耐时,父亲“哎哟哎哟”地呻吟,不停地叫着“崽崽、崽崽”,那声音像重锤一次次敲在我们的心坎上。可这些,并非真正意义上父亲想对我们说的话。

清明节前,我询问儿女们:“你们还记得爷爷对你们讲的最后一句话吗?”

女儿抿着嘴,眼眶泛红,沉默不语,悲伤与失落写在脸上。刚上一年级的儿子,突然脆生生地说道:“我记得,那天我在电话里叫了声爷爷,爷爷哎了一声。”

这一刻,我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作者:罗湘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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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甘肃网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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