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故意躲着他这件事,他看破不说破 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3-30 23:38 1

摘要:在他面前,她不再像以前那么拘着自己,不高兴的时候也由着性子耍点小脾气。她不用时时刻刻维持着自己的贤妻人设,反正本来她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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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日料的外卖食盒已经摆放在了程宇璋超大的办公桌上。

他拖过一把椅子,和林霏并排坐在桌前一起吃午饭。

自从林霏被程宇璋发现她的真面目以后,一夜之间,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他面前,她不再像以前那么拘着自己,不高兴的时候也由着性子耍点小脾气。她不用时时刻刻维持着自己的贤妻人设,反正本来她也不是。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可她就是不想和他说话。吃饭的时候都全程低着脑袋,就差把一张小脸儿埋在黑漆餐盒里。

程宇璋毫不介意她的态度,满腔热情地和她介绍这顿午餐:“这家日料我经常吃,他们家的蓝鳍金枪鱼大腹油脂丰富,几乎入口即化,鱼子酱也是40年以上的Osetra......”

他问林霏味道怎么样,结果人姑娘面无表情地翻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回给他俩字,“一般。”

程宇璋看得出来她心里有气,可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看到她把小女孩的心性,和从小被宠养大的娇贵,就这么无遮无拦地摆在他面前,他发现自己非但不生气,反倒觉得甘之如饴。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只在法律意义上有婚姻关系的陌生人,而是已经开始接受他丈夫的身份,而且是可以和她一起生活,包容她所有样子的最亲近的人!

林霏嘴上说着一般,可仍旧口嫌体直的,把餐盒里的所有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毕竟,生气归生气,可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林霏有一句人生格言:唯美景与美食不可辜负也。

肚子是满意了,但情绪还有些滞后,她暂时不想搭理程宇璋。想起来她都觉得诧异,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他闹别扭。

左右不过是他打扰到自己给自己掐时间安排的模拟考试,害她最后一道题没做完罢了,多大点事呢?

还有他那个偷袭的“额头吻”,蜻蜓点水一样,连正常的亲吻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夫妻间一点暧昧的小情趣。

可这个问题她不敢细想,因为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洒脱和淡定,碰到他越来越没有边界感的亲昵,和一再犯规的挑逗,已经被一步步逼退至墙角,仅剩下最后的苟延残喘。

思前想后,她知道这间办公室不宜久留。

林霏盖好餐盒,瞄了一眼还在细嚼慢咽的男人,“我吃饱了,刚刚那道题还没做完,我先回去补上。”

“等等!”

程宇璋喝了一口苏打水,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鳗鱼饭塞进嘴里,放下筷子说道:“你那道题现在不做,是等会儿能自己长腿跑了?”

林霏被他一噎,更觉得心里发堵。从和他认识到现在,她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从他嘴里讨着过便宜。

林霏一时间被激起了强烈的胜负欲,她绞尽脑汁憋出来一句话,“我有强迫症,不做完我心里不舒服行了吧!”

程宇璋也不戳穿她,仍旧慢条斯理地挖坑给她跳,“行,那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在我办公室歇会儿,等我上班了你再回去做,要么我现在去给你拿来,你当着我的面在这儿做。”

小姑娘到底涉世未深,一下子就被他套进去了,真开始权衡这两种方案到底哪个更好。她想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做了个决定,“……还是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回去再做。”

程宇璋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继续得寸进尺,“乖。你早上起那么早,中午睡一会儿下午才更有精神继续学习嘛!那我现在再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自己去沙发上躺好,二,我抱你过去躺好。”

林霏觉得生无可恋,任命地闭了闭眼,乖乖走到了沙发边上。

程宇璋在她后面一脸得逞地笑,他按下电动开关,把遮光布降下来,又把房间里的灯光调暗,然后从沙发边上的角柜里取出一条轻盈的暗绿色cashmere羊绒薄毯。

林霏看着他变戏法一样,短短一分钟就把原本敞亮的办公室变成了一间临时休息室。

她忍不住问他:“你经常在这里午休吗?”

程宇璋一周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在出差。即使不出差,他中午也时常有应酬。

他回答:“很少。有时候晚上加班太晚懒得回家,就在这里将就一下。”

沙发宽敞又舒适,软硬适中。程宇璋弯腰给她盖好被子,眉眼间一片温柔。

“你先睡一觉,等会儿我叫你。”

“那你干什么?”

程宇璋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老婆享福了,做老公的当然要卖命,我还有工作要做。”

他这声老婆叫得过于顺口,林霏脸颊发烫,赶紧闭上眼睛。

林霏这一觉睡得挺踏实。房间里开了空调,她又盖了层薄被,没一会儿后背就出了一层细汗。

睡梦中她一翻身掀了被子,大半个身体全都露在外面。

程宇璋坐在办公桌前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一边走过来,一边心里念叨着:“睡个觉也这么不老实......”

他把掉在地上的半截儿薄毯捡起来,又重新给她盖好。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刺眼的阳光透过遮光布中间的缝隙挤进房间,无数细小的灰尘像精灵一样,在光束穿过的地方翻滚飞舞,空气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暗暗流动。

迷离惝恍间,程宇璋听到林霏呢喃说了句,“不要盖……好热……”

紧接着她又转了个身,被子再一次被她踢掉的同时,程宇璋的一只手也被她一并卷进了怀里......

手背上柔软又紧实的挤压感触电一般烫得他整条手臂发麻,程宇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他早就被折磨得够呛,几天来被囚禁在心底里的渴望,此时强行撕开一道防线,找寻到了发泄的突破口。

女孩的睡颜玉柔娇软,脸颊因为燥热愈发红润诱人。

他忍了又忍,终于俯下身,开始细细描摹她的唇瓣。

他怕把她吵醒,先轻轻浅浅地细吻着,像是在做一项最精密的实验,反复研磨着她娇嫩的红唇。

没被压着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他拨开散落在她脖子上的秀发,扶正她的后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深探究的动作。

林霏终于感受到了异样,她蓦地睁眼,微微张开的嘴刚要发出声音,男人就精准地寻到机会,灵巧地勾卷挑弄着。

林霏的呼吸都乱了,她被迫回应着他的动作,迷迷糊糊间,感觉都没那么真实,她根本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的本能反应。

也不知道被他吻了多久,久到她嘴唇都开始发麻,大脑就快要缺氧,他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绵长又意外的吻。

他抵着她的额头,又粗又重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的脸上。

她娇喘着问:“程宇璋,你这打脸打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刚刚是谁在会议室里信誓旦旦说的,以后吻她之前,都会先征得她的同意?

他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脸,“我刚刚问过你了,可是你在睡觉没回答我。沉默等于肯定,我就按照你的意思做了!”

“……”

您脸皮还能再厚点?

这么一折腾,林霏也没了睡意,索性起来接着去会议室完成她早上没做完的题目。

程宇璋松了松领带,坐在沙发上又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压下去体内那股疯狂倾泻的欲望洪流。

他知道,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自己那点儿阴暗的心思马上就要肆无忌惮地露出马脚,再也藏不住。

下午三点,陈鸣按照程宇璋的吩咐帮他点了杯网红奶茶。

奶茶送来的时候,程宇璋正在办公室里接一个重要的电话。他预计这个电话一时半会没办法结束,于是短暂地按下静音键,告诉陈鸣直接送去A06会议室。

陈鸣敲开林霏所在的房间,和这位传说中的“总裁女友”打了声招呼,然后礼貌地告诉她这是程总特意为她点的网红奶茶。

林霏起身,道了声谢。

陈鸣抓住时机开始打探情报,“我是程总的助理陈鸣,请问您怎么称呼?”

“陈助理你好,我叫林霏。”

陈鸣眼风扫过会议室的桌面,看到一大堆的考试用书和试卷,“林小姐,您是在备考研究生吗?心理学专业?”

林霏说:“对,我准备报考应用心理学。”

陈鸣接着问她:“那您明天还来吗?这间会议室有点小,我明天可以给您找个空间大点的!”

“不用了,谢谢你。我明天打算在家看书。”

她已经下定决心,研究生考试前,她绝对不会再踏进程宇璋的公司。这个男人花招太多,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身为一名优秀的助理,陈鸣知道展现自己真正实力的时刻终于到了。

他贴心地建议林霏:“在家看书氛围感总是差了点儿。现在很多人考研考公,都去24小时图书馆,或者沉浸式自习室。”

林霏来了兴趣,“沉浸式自习室?”

她第一次听说国内还有这种地方。后来她主动加了陈鸣的微信,让他帮忙推荐几个地方。

整个下午林霏复习完《发展心理学》,又做了两套卷子。她看临近七点程宇璋那边还没动静,就给他发了条微信。

【下午的奶茶很好喝。你今天加班吗?】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回复。

【还有大概半个小时结束。饿了吗?】

程宇璋还在会议室参加投资一部一个新项目的评审会,项目组自认为已经准备的相当充分,但仍然被程宇璋连续challenge了两个小时。

【不饿,阿姨说她做了晚饭,回家吃?】

程宇璋挑出了被投公司的几个财务粉饰问题,眼睛重新又落回到手机上。

【好。在我这自习是不是体验不错,明天继续?】

他已经计划以后只要他来上班,就让林霏也一起来公司。

【不用了,陈助理给我推荐了更好的地方。】

程宇璋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在瑟瑟发抖。因为他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神突然之间无比犀利,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

他恶狠狠地敲了两个字:【陈鸣?】

林霏觉得应该在程宇璋面前多说说他的好话:【对,你这位助理真是位宝藏人才!】

开完项目评审会,陈鸣被他的老板直接叫进了办公室。

程宇璋虚情假意地迷惑对方,“奶茶点得不错。”

陈鸣心中窃喜,“林小姐喜欢就好!”

程宇璋开始磨刀,“听说你给林霏推荐了几个不错的学习场所?”

陈鸣准备邀功,“是啊,我看林小姐在考研。学习嘛,最讲求的是氛围。”

程宇璋手起刀落,杀人于无形,“陈鸣,最近表现不错,我觉得你在行业研究方面还有更多的潜力可以挖掘。这样吧,今天晚上回去,你整理一份家用医疗监控领域的行业调研报告,明天发给我。”

陈鸣彻底傻眼,“......明、明天?!”

苍天啊,您这是惩罚还是奖励?这是晚上不让人睡觉的节奏啊!

程宇璋眼睛都不眨,“对,明天。有问题吗?”

有,很大问题。资本家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陈鸣滚烫的心已经变得冰凉,但他怎么也猜不出来自己今天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黑心老板,难道问题出在那杯奶茶?

他绝望地回答:“没、没问题。”

“还有......”

陈鸣一只脚已经踏出办公室的门,他哆嗦着回头,“还有?!”

他那位公报私仇的顶头上司奸笑着补了一句,“你叫错了。她不是林小姐,是程太太!”

陈鸣:“!......”

陈鸣帮林霏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林霏把他推荐的几个地方全都亲自去体验了一遍,终于找到一家符合自己需求的自习室。

这件事对于林霏意义重大,首先它很好的解决了自己在家看书枯燥无聊的问题。自习室里抬眼望过去,全是和她一样复习备考的人,让人踏踏实实学习的欲望很高。

更重要的是,林霏终于不用担心时不时会被程宇璋的不按常理出牌搅得六神无主。

自习室里一应设施俱全。除了一日三餐需要自己解决,下午茶、午休室,甚至晚上在这里过夜的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

林霏安安心心在沉浸式自习室里度过了两周多的时间。如果程宇璋出差或者加班,她就回去的早点。如果程宇璋晚上在家吃饭,她就找各种借口磨蹭到深夜才回家。

林霏把和他的相处,看成是一场敌我实力相差悬殊的战争,她的战术原则就是:打不过就躲。

每天下午,微信上有一番例行对话。有时候是这样的。

林霏:【晚上加班吗?】

程宇璋:【嗯,今晚有应酬,可能会回去的很晚。】

林霏:【好的,那我先睡了。少喝点酒。】

或者是以下这种情况。

林霏:【今晚还加班?】

程宇璋:【不加班。晚上回家吃饭。】

林霏:【哦,你如果回来早就先吃,不用等我。我下午的专业综合模拟考试成绩不太理想,想多看一会书再回去。】

程宇璋:【好,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等你回来。】

通常程宇璋要等到晚上差不多十一点,林霏才能到家,一般和他打个招呼就哈欠连天地回房间洗澡睡觉了。两人总共说不到两句话。

对于林霏故意躲着他这件事,程宇璋看破不说破。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研究生考试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一个月,程宇璋知道她迟早要面对两人之间正常的夫妻关系。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有关君然对Ramilia的收购方案,林坤后来私下里又去了趟杭州,想要说服胡智勇按照原计划执行。可是胡志勇态度很坚决,如果橙林资本没有注资,他就不会把Ramilia卖给君然。

这件事不上不下地僵持在这里,让林坤寝食难安。他没办法,只能亲自去橙林资本找程宇璋,想要问问他的意见。

程宇璋就等着他主动来找自己。他给林坤的建议是,他愿意私下里把橙林资本17%的股份转让给林霏,这部分股权明面上仍由橙林代持。

他说服林坤的理由很简单,他和林霏就是政治联姻,林霏总归姓林,将来万一有什么利益纠葛,林霏肯定会向着娘家人。

这个方案让林坤很心动。有了林霏那17%的股份,加上茂林集团的34%,林坤等于还是拥有君然51%的实际控股权。

他唯一不太有把握的是,林霏在关键时刻到底是站在林家一边,还是她的丈夫程宇璋一边。

程宇璋对林坤心里的小九九再清楚不过,他又给了林坤一个顺水人情,让他直接告诉林霏,这17%的股份是茂林资本送给她的,这样无论将来她与程宇璋的关系如何,她都会顾念林家的情意,选择站在林坤这一边。

这个方案近乎完美,林坤一时间不敢相信他的妹夫竟然如此大度。

他问程宇璋这么做的原因。

程宇璋给他的回复是,他能娶到林霏当老婆,多亏了林坤帮忙做媒。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拿君然17%的股份换一个美娇妻,这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程宇璋的确不差这点钱,林坤没有纠结,不管这话有几分真心,又掺了多少假意,事情终归是圆满地解决了。

而且林霏做了君然的持股人,她和程宇璋之间有了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这场政治联姻便会多一层束缚,两人的关系也会更加牢固。

这才是程宇璋主动转让股份给林霏的真正目的。

他在这场始于欺骗的婚姻中太缺乏安全感。当初为了骗林霏嫁给他,他答应了林霏提出的所有条件,甚至同意她可以无理由和自己离婚。

这是一个随时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他不确定自己能在这场骗局中走多远。如果未来某一天,她真的提出结束这场婚姻关系,那将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结果。

除了那本盖了钢印的结婚证,他迫切地需要和她有更紧密的联系,哪怕只是基于金钱层面的利益捆绑,他也不能让她那么轻易地就说出“离婚”这两个字。

他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她或许现在不爱他,可是人都是会变的,他不相信她真的被水泥封了心,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总有一天可以融化这座冰山。

他承认自己很贪心,他不光要她的人,还要她的心,不是靠法律关系绑定一辈子,而是她心甘情愿地和他牵手一生。

两周后的某天晚上,程宇璋把法务拟好的关于橙林资本代持林霏在君然所持股份的协议带回家,然后告诉林霏他今天加班,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

程宇璋一直坐在客厅等她,八点多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果然只要他不在,她就会提前回家。

林霏看到程宇璋的时候,他穿着一身Versace纯黑色刺绣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雷司令杯,悠哉悠哉地品尝着半杯白葡萄酒。

这番景象出乎意料,林霏脱了外套,放下双肩包,“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加班吗?”

男人捏着细长杯脚,面不改色地说:“哦,本来是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可是你哥给我打了个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要盯着你今天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给签好,所以我后来推掉了客户应酬,先回家把他交代给我的事情办好。”

说完,他放下酒杯,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个协议有这么紧急吗?他昨天才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说要转让茂林集团在君然17%的股份到我名下。”

林坤把这次股权转让的前因后果大致和林霏说了一下,不过是与事实情况完全相反的另一套说辞。

他说程宇璋觉得茂林持有51%的股份不太合适,需要稀释掉一部分比例,保持君然各方利益的平衡。

林霏当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联姻归联姻,真到了真金白银的生意场上,亲兄弟都要明算帐。

程宇璋从桌上拿起两份文件,“挺急的。你签完了,君然对Ramilia的收购计划才能继续进行。”

程宇璋把合同递给林霏,她捏住文件的一边打算接过去,可是连抽了两下程宇璋都没松手。正当她一脸疑惑地对上他的眼睛,男人用力一拉,她猝不及防地直直跌进了他的怀里。

林霏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带着一丝薄怒嗔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男人顺势搂住她的腰,笑得一脸狡黠,“你想把合同拿去哪里啊?”

他手里这份协议,除了封面上套着茂林集团的皮,合同里面所涉及到的甲方,全部都清清楚楚写的是橙林资本。所以,他绝对不能让林霏看到合同的具体内容。

“拿去书房啊!在这里怎么签?”

男人指了指茶几,“签字笔和印泥我都准备好了,你哥交代过了,让我盯着你签。你就坐在这里签,一式两份,签完以后,我明天寄回给你哥。”

程宇璋今晚的表现很奇怪,和以往对待她的方式截然不同,林霏觉得他简直霸道又强势。

她理解这才是他的本性,一个风投公司的CEO,在面对和自己利益息息相关的事情上,绝对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和闪失。

林霏像个刚刚入职的新员工,第一次接受老板的工作检查一样,她坐直身体,从程宇璋手里接过签字笔。

合同仍然在程宇璋手里,他看着林霏的侧脸说:“协议内容我看过了,很专业。到底是一家人,你哥在关键时刻还是会想到你。”

他直接翻到合同的签字页上。甲方的位置空着还没盖章,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乙方需要签字的地方,“签这里。”

林霏几乎贴着程宇璋的身体,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鼻尖里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他身上洗完澡后的清爽气息。

心脏跳动的节奏又开始变得不规律,她没做他想,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直接在他手指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是第二份,然后程宇璋又拿来印泥,林霏在签字页和骑缝上按了手印。

签完以后,程宇璋将合同放在一边,又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拉过林霏的手,仔细帮她擦干净手指上残留的红色印迹。

他盯着她手指的眼神太过认真,好像在做一件神圣无比的事,“林霏,你的名字是谁取的?为什么会取一个霏字?”

这个从八年前开始就和自己如影随形的名字,曾经在年少时被他在日记本上书写过无数次。

他当时大概魔怔了,竟然找到所有带“霏”字的古诗词,虔诚地研读、默念,看得越多,他就越觉得这个字本身就带着无尽的柔情百转,缠绵悱恻。

“繁霜霏霏”,“空翠烟霏”,“风露成霏”,“云霞收夕霏”......

她的名字到底取自哪个霏?

大概这个字看过、写过、念过太多遍,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每当他无意中在书本上看到这个“霏”字,都会有一种陌生的错乱感,像是有人故意把这个字偷换了偏旁部首,害他一时之间不认识、叫不出。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现象叫做“语义饱和”。就是大脑见过太多次重复的事物,也会觉得枯燥,从而控制神经产生抑制的一种生理反应。

刚刚看她工工整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把这两个字写得笔锋飘逸、灵动秀气,于是忍不住又想起了多年前一直困惑自己而不得解的问题。

“外公给我取的,取自欧阳修的《醉翁亭记》,‘若夫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晦明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我出生那天,正好下着连绵细雨。外公说,霏代表繁盛,烟雨霏霏固然很美,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够欣赏这番美景。”

拨云见日一般,程宇璋终于亲口听到了她的解释,知道了她名字的含义。

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欣赏的美景是吗?

那他会不会是那个有缘人,有幸遇到了这场霏雨飘零的极致美景。

他不光要欣赏这番美景,还要被这场霏霏细雨浸润、淋湿,与她融为一体,成为这景致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名字,取得真好,人如其名!”

与刚才逼她签合同时的霸道截然相反,此时和她讨论名字的程宇璋,卸下一身凌厉,一转脸又换上一副柔情似水的神情。

林霏抽回已经被他擦干净的手,默默捏紧了拳头,好像这样就能把指尖上的热量悄悄隐藏起来。

“那你呢?你的名字是爷爷给你取的吗?‘如圭如璋,令闻令望’,给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对你寄予了厚望!”

“不是爷爷,是我妈取的。”

林霏至今还没见过程宇璋的妈妈。她只知道郭芸一直在帮华宸集团打理海外的生意,程宇璋极少提及她的名字。

他将纸巾丢入垃圾桶,嗤笑了一声,“厚望不厚望的我倒不知道,从出生到现在,我印象里和她见面的次数,大概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我妈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她三十多岁才生的我,生完没多久她就继续工作了。与其说老爷子给我爸找了个好媳妇,不如说给华宸集团找了个能干的职业经理人。华宸集团能有今天,我妈的贡献功不可没。”

林霏静静听完程宇璋的话。他说他妈妈时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好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她接着问,“那你小时候是谁带大的?”

她猜想程冀和程伟国的情况也不会比郭芸好多少。那么大一摊子家族生意,也是几代人舍弃了人生中很多珍贵的东西,才拼尽全力换来的。

“家里的保姆。”

他说得坦然。

林霏突然间就理解了年少时的他,为何长了那么一身反骨。

那时的他,大概太缺乏爱和关心,所以用一种并不成熟的极端方式,来反抗这个世界对自己的不公。他只是幼稚地想要找寻一套自己制定的新秩序,亦或只是单纯地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曾经的她和他,又是何其相似!

只不过他比她的情况更糟糕。至少在孩童时,她身边从来不缺少至亲之人的关爱。只是突然有一天,老天爷拿走了她所珍爱的一切,彻底关上了她通往幸福的大门。

都说上帝关上一扇门,必然会打开一扇新的窗。

可是她的那扇窗,又在哪里呢?她不知道自己穷尽此生,还能否看的到窗外的风景......

一种同病相怜的同理心迅速蔓延至林霏的整个心间,她下意识抬起手臂,把一只手放在了程宇璋的头上。然后像小时候她的妈妈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顶一样,一下又一下,摸了摸他的头发。

她后来想起这件事,觉得自己当时应该只是单纯地想到了那个曾经和她一样的少年,那一刻,她穿越时空,回到了当时那个不被人爱的男孩身边,想要借由自己一点微弱的力量,来好好慰籍他那颗受伤的心。

感受到她轻抚自己头顶的动作,程宇璋诧异地转头看向林霏,一边眉毛挑得老高,“你在干嘛?”

她收回思绪,有一瞬的不知所措,“没、没什么......签好了吧,我先去洗澡了。”

逃回房间之前,她听到身后传来男人惫懒又戏谑的声音,“林霏,下次你要是再对我做这样的动作,我就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在林霏研究生考试之前,程宇璋再也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亲密出格的举动。

正好这段时间君然收购Ramilia的计划正式启动,他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待在杭州,亲自指挥和推动各项细节的进展。

十二月底,林霏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研究生入学考试。

初试总共有一天半的时间,第一天是思想政治理论和英语,第二天上午是专业基础综合。

考试时间正好是周末,程宇璋推掉了几个应酬,主动做起了林霏的专职司机。

正值隆冬,寒风刺骨。

入冬以来北京还没下过雪,强劲干燥的冷风吹来,像是无数的刀片割在脸上。

林霏很不适应北京的冬天,又冷又干。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穿着毛绒绒的雪地靴,整个脑袋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其他部位全部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上午专业基础综合考试结束,程宇璋坐在车里,远远就看到马路对面穿着一身纯白色长款羽绒服的女孩。

说起来他也无可奈何,两人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相处到现在,反而更像是刚刚确立关系的男女朋友。他每天翘首以盼的,不过就是能再靠近她一点,她也不再对他那么抗拒和疏远,坦然接受他对她的宠爱和珍视罢了。

林霏也看到了他的车,等待过马路的时候,她被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和羽绒服帽子边缘那一圈蓬松夸张的狐狸毛遮挡,根本没办法完成扭头看路这个动作。

他隔着擦得铮亮的前挡风玻璃,看到她就像是一只带了伊丽莎白项圈的萨摩耶,娇憨憨地将身体向两边各扭转过90度角,才看清楚路况,然后一路小跑着穿过马路钻进了车。

车厢里暖气十足,林霏一进来呼了口气,马上摘掉羊皮手套,解开围巾,脱掉了笨拙的羽绒服。

程宇璋笑着看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问了句,“考得怎么样?”

林霏考试结束,程宇璋觉得自己比她还要开心。这阵子他活脱脱就像是被带上紧箍咒的孙悟空,每次只要一有什么歪心思,脑袋里就会自动出现“不能影响她考试、不能影响她考试”的咒语,随时随地阻止他破戒。

他耐着性子忍了快一个月,现在终于不用再被什么清规戒律束缚,脑子里那些压抑不住的微妙心思,已经开始冒出了头。

林霏觉得自己考得还可以,但她回答得低调,“尽人事,听天命呗!”

程宇璋故意逗她,“你确定不需要我出马?”

林霏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背着我动什么手脚,这个研究生我不读也罢。”

读个书而已,今年考不上,大不了先工作,明年再继续复习考试。在读书这件事上,林霏一直挺有自信,所以她打定主意不靠任何人的帮忙。

程宇璋被她一脸严肃的样子逗笑。他看见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双手紧贴在脸颊上,他留意到那几根葱白一样细长的手指指节发红,他一声不吭地抓过她的手,一把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他皱着眉,“不是带手套了吗?怎么手还是这么凉?”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捏着她的双手来回不停地揉搓,努力地想要把掌心的热量传递给她。

林霏一下子脸颊发热,她突然之间反应过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好像再也没有什么借口,能够顺理成章地躲避他的亲近。

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面对这个自己琢磨不透的危险人物。

她的手被他抓得太紧,根本挣脱不开,她只能回答:“我从小就怕冷,而且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已经习惯了。”

男人嘴角一扬,“巧了,我天生火气旺,从小就怕热,咱俩正好互补。”

林霏早就发现了,这么冷的天气,程宇璋却穿得极少,只在笔挺的西装外面加了一件修身款的羊绒大衣。当她裹得跟个粽子的时候,她身边的男人还能风度不减地在T台走秀。

直到两人手心的温度差不多一样,程宇璋才松开她的手。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林霏问:“这两天接送我考试,耽误你不少工作吧,等会你要回公司吗?”

以程宇璋几乎全年无休的工作状态,能尽心尽责地接送自己两天,应该是推掉了不少工作,林霏打心眼里感激他这份心意。

男人系上安全带,“不回,先带你去吃饭。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考完了,还不好好庆祝一下!”

考完试,林霏心里也很轻松,“也好,去吃什么?”

“大冷天的,带你去吃地道的老北京涮羊肉怎么样?”

林霏点头说好。在这样的天气里,谁能拒绝那一口鲜嫩肥美的涮羊肉呢!

程宇璋带她去的地方,是胡同里一个门面极不起眼,可是绕过影壁走进去,却别有洞天的院子。

院子四周雕梁画栋,当中种着一株海棠树,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雅致包间。程宇璋是这里的常客,老板热络地将两人迎进了西边一间安静宽敞的屋子。

热气腾腾的珐琅掐丝景泰蓝炭火铜锅很快被端上桌,另外一起送进来的,还有好几盘羊肉,外加几道配菜。

老板姓汪,只做回头客生意,知道他这个地方的都是会吃又讲究的主。汪老板头一回见程宇璋带女生过来,他亲自端着羊肉进屋,为林霏介绍他这里涮羊肉的与众不同。

“姑娘您是头回来吧!我给您介绍一下,我这儿的羊肉啊,全都是现切的80斤以上口外大尾巴绵羊。这口外的羊啊,膘肥体壮,肉质鲜嫩还不膻。这一盘是剔除了筋头巴脑儿的后腿肉,程先生会吃,又给您选了黄瓜条儿、磨档和小三岔儿各一盘儿。您呐,每盘儿肉都挨个儿仔细品品,口感和滋味儿全都不一样!肉您别涮老喽,七上八下就能熟。另外呐,我这儿的蘸汁儿也是祖传秘制的配方儿,芝麻酱的香气儿、口感,绝对让您一尝就忘不了内个味儿!”

汪老板这一口北京腔,全是儿化音和门道话,林霏听完一脸蒙圈。

程宇璋朝老板点了点头,他给两人添完茶就识相地退了出去。

人一走,林霏就忍不住好奇问他:“我没太听明白,什么叫黄瓜条?磨档又是什么?”

林霏是典型的南方口音,说话不带儿化音,有时候平翘舌也分得没那么清楚。

程宇璋就喜欢听她讲话时的腔调,柔声细气的嗓音,好像流淌过石滩险峰的清泉,发音吐字在模棱两可之间,恰如其分地柔和了中文发音的凌厉,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生动和妩媚。

程宇璋夹起一片后腿肉放进锅里,筷子在沸腾的清汤里上下拎了几下,颜色一变,他就夹起来放进林霏的碗里。

然后他耐心地和她解释:“黄瓜条儿是羊身上最好的部位,长在羊大腿和臀部之间,一只羊身上就两条儿。磨档与黄瓜条儿相连,肉质偏瘦。小三岔儿在前腿上部,三红两白,肥瘦相间。”

林霏听得认真,像是小学生听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一样频频点头,把这几个关于羊身上部位和特点的专有名词一一记在了脑子里。

她把程宇璋夹给她的羊肉蘸满芝麻酱汁放进嘴里。鲜美多汁的羊肉,混合浓郁饱满的芝麻酱香充斥在口舌之间,一口就能治愈人心,林霏在心里暗暗叫绝。

几个部位的羊肉她一一品尝过一遍以后,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程宇璋,我怎么早几年没认识你!其实我在北京读过一年初中,可是从来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涮羊肉!”

林霏专注在清汤里翻滚的羊肉身上,完全没有察觉到程宇璋在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

他眼神盯住她片刻,迟迟没有回答,过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说了句更像是自我安慰的话,“现在认识,也不算晚。”

林霏点头,“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像你对吃这么讲究的!还有上次在你公司吃的日料,也超赞来着!”

程宇璋垂眸低笑,上次她明明违心地说那家日料很“一般”。

他嘴上说着:“原本你要不是故意躲着我,还能更有口福!”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

——在你不曾认识我的岁月里,我把那些见过的美景、吃过的美食都默默记在心里,想着有一天,如果有机会,能带着你一起去欣赏和品尝。

因为你值得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称之为美好的一切......

来源:幸运柳叶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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