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林婉儿蜷缩在破旧的营帐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这是她来到边关的第一个月,手上已经布满了冻疮和茧子。
(一)边关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林婉儿蜷缩在破旧的营帐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这是她来到边关的第一个月,手上已经布满了冻疮和茧子。
"起来!该去采药了!"粗鲁的吆喝声从帐外传来。
林婉儿艰难地爬起来,穿上单薄的棉衣。边关的药材稀缺,她们这些被发配来的女子,每天都要上山采药。
寒风刺骨,林婉儿背着竹篓,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却还要扒开积雪寻找药草。
突然,一声狼嚎划破天际。
林婉儿浑身一颤,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狼,獠牙在雪地里泛着寒光。
"救命......"林婉儿转身就跑,但积雪太深,她根本跑不快。
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能闻到那股腥臭的气息。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下了山坡。
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她的脸颊,但她顾不上疼痛,拼命往山下滚去。那头狼紧追不舍,眼看就要扑上来。
林婉儿摸到一块石头,在狼扑上来的瞬间,狠狠砸向它的眼睛。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就在这时,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狼的咽喉。
林婉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山坡上,手中还握着弓。
"没事吧?"男子走近,声音低沉。
林婉儿这才看清他的样貌。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肃杀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的一道疤痕,一直延伸到耳际。
"多谢相救。"林婉儿勉强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坐在地。
男子皱眉看了看她满是冻疮的手:"你是新来的?"
林婉儿点点头。
"跟我来。"男子转身就走。
林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男子带她来到一处山洞,生起篝火,又递给她一个水囊。
"喝吧。"
林婉儿接过水囊,发现里面装的是热汤。她小口啜饮着,感觉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
"我叫顾寒。"男子突然开口,"是这里的守将。"
林婉儿一惊,连忙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按住:"不必。我看你采药的手法很熟练,可懂医术?"
"略懂一些。"林婉儿低声说,"家父曾是太医。"
顾寒点点头:"明日你来军医处帮忙吧,总比在山上采药强。"
就这样,林婉儿成了军医处的学徒。她跟着老军医学医,很快就能独当一面。边关战事频繁,伤员不断,她常常整夜不眠地救治伤兵。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就会想起萧煜。但那种思念,已经不再撕心裂肺,而是化作一声叹息。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当林婉儿接到回京的诏书时,她正在为一个重伤的士兵缝合伤口。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林姑娘,你真的要走吗?"伤兵虚弱地问。
林婉儿点点头,剪断缝合线:"你的伤已经无碍,好好休养。"
走出军医处,顾寒正在等她。
"要走了?"他问。
"是。"
顾寒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个给你。"
林婉儿接过玉佩,发现上面刻着一个"顾"字。
"若是在京城遇到麻烦,可以去找顾家的人。"顾寒说完,转身离去。
林婉儿握紧玉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二)京城依旧繁华。
林婉儿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恍如隔世。三年前,她就是从这里被押走的,那时她还穿着绫罗绸缎,发间簪着珍珠步摇,哭喊着要见萧煜一面。可那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如今,她只着一身素衣,发间别着一支木簪。这是顾寒临别时送给她的,说是能辟邪。
林婉儿站在将军府门前,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恍如隔世。
将军府的门房见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夫......夫人?"
林婉儿淡淡一笑:"烦请通报。"
......
林婉儿站在将军府的书房里,手指轻轻抚过书架上的古籍。这是她回京后第一次踏入这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
突然,一本泛黄的书册从书架上滑落。林婉儿弯腰去捡,却发现书页中夹着一封信。
信封已经发黄,上面写着"清歌亲启"。林婉儿的手微微颤抖。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笺。随着阅读,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小姐,药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服下,就会腹痛如绞,但不会危及性命......"
"记住,一定要在萧将军面前发作,让他亲眼看见是林婉儿下的毒......"
"事成之后,我会离开京城,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林婉儿的手紧紧攥住信纸,指节发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从小长姐就不喜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总觉得当年是她的母亲害死了长姐的娘,可是......她对长姐是一片真心啊,听闻长姐被夫家弃,便是接了过来,她却这样报答的!
三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她亲手为长姐熬制的补汤,长姐喝下后突然腹痛难忍。萧煜冲进来时,只看见长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而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是你下的毒?"萧煜当时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是我......"她拼命解释,可萧煜根本不信。
"来人!把她押下去!"
林婉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将信纸仔细收好,转身走出书房。
萧煜正在前厅处理公务,见她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婉儿......"
"将军,"林婉儿打断他,"我有一事相询。"
萧煜放下手中的笔:"你说。"
林婉儿将信纸放在他面前:"请将军过目。"
萧煜疑惑地拿起信纸,随着阅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猛地站起来:"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林婉儿冷冷道,"这就是当年'下毒'的真相。长姐为了陷害我,不惜自伤。而将军你,连查都不查,就认定是我下的毒。"
萧煜踉跄后退,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婉儿冷笑,"将军一句不知道,就让我在边关受了三年苦。你可知道,我在那里经历了什么?"
"婉儿......"萧煜伸手想拉她,却被她躲开。
"别碰我!"林婉儿厉声道,"你知道吗?在边关的第一年冬天,我差点冻死。是顾将军救了我,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第二年,我跟着军医学医,每天要救治几十个伤兵。第三年......"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萧煜痛苦地闭上眼睛:"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林婉儿擦去眼角的泪水,"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林婉儿了。这三年,我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独立。我不再需要你的怜悯,也不再需要你的爱。"
萧煜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婉儿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她转身离开,留下萧煜一个人在前厅。
走出将军府的大门,林婉儿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明媚,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摸了摸发间的木簪,嘴角微微上扬。是时候开始新的人生了。
(三)萧煜还是那般俊朗,眉眼如画,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婉儿!"萧煜的声音里带着伤感,"我会弥补你的!"
林婉儿福了福身:"多谢将军,不必了!"
萧煜伸手想扶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收回。
"这三年......你受苦了。"萧煜的声音里带着愧疚。
"不必了。"林婉儿打断他,"将军,我们和离吧。"
萧煜的脸色瞬间苍白:"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和离吧。"林婉儿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三年在边关,我想明白了许多事。你我之间,早已情断义绝。"
萧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当年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谗言就将你发配边关。"
林婉儿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将军何必如此?当年你认定我下毒害长姐,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萧煜急切地说:"我会弥补你的!是林清歌自己下的毒,她嫉妒你......我会让她会出代价的。"
"够了!"林婉儿厉声打断他,"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我在边关的每一天,都在告诉自己,要活下去,我要好好地活下去,没有你,我照样过得很好!"
萧煜踉跄后退,仿佛被人当头棒击:"婉儿......"
"将军不必再说了。"林婉儿从袖中取出一纸和离书,"我已经签好了,还请将军成全。"
萧煜看着那纸和离书,突然笑了:"你以为我会同意?"
"将军若不同意,我便去告御状。"林婉儿冷冷道,"当年你滥用职权,将我发配边关,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萧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婉儿,眼神凌厉,语气冰冷,仿佛换了个人。
"好......好......"他颤抖着手接过和离书,"我签。"
林婉儿看着他签下名字,心中最后一丝执念也随之消散。她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四)林婉儿站在码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她只带了一个简单的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那支木簪。将军府的一切,她都留在了那里。
"姑娘,船要开了。"船夫催促道。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甲板。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京城,心中却没有一丝留恋。
船缓缓驶离码头,林婉儿站在船尾,看着京城的轮廓渐渐模糊。她摸了摸发间的木簪,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后,江南某小镇。
林婉儿正在医馆里为一位老妇人把脉。这间医馆是她用积蓄盘下的,虽然不大,但足以安身立命。
"大娘,您这是风寒入体,我给您开几副药,按时服用就好。"林婉儿温声道。
老妇人连连道谢:"多谢林大夫,您真是菩萨心肠。"
送走老妇人,林婉儿正准备关门,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快让开!"
她探头望去,只见几个衙役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匆匆跑来。
"林大夫,快救救我们大人!"为首的衙役急声道。
林婉儿连忙让他们把人抬进来。当她看清伤者的脸时,不由得愣住了。
"顾将军?"
顾寒脸色苍白,胸前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他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林婉儿,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林婉儿顾不上多说,立刻开始为他处理伤口。她的手很稳,动作娴熟,很快就止住了血。
"伤口很深,但没有伤及要害。"林婉儿一边包扎一边说,"不过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顾寒虚弱地点点头:"多谢......"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婉儿问。
"我调任江南巡抚,路上遇到山匪......"顾寒说着,又昏睡过去。
林婉儿叹了口气,为他盖好被子。她看着顾寒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寒就在医馆养伤。林婉儿每天为他换药,熬药。
"你的医术越来越好了。"顾寒看着正在煎药的林婉儿,眼中带着赞赏。
林婉儿笑了笑:"在边关学的,总得派上用场。"
顾寒沉默片刻,突然说:"其实......我一直在找你。"
林婉儿的手顿了顿:"找我?"
"嗯。"顾寒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离开京城后,就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这次调任江南,也是听说你可能在这里......"
林婉儿转过身,看着顾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
"顾将军......"
"叫我阿寒。"顾寒打断她,"我们已经不是将军和罪女的关系了,不是吗?"
林婉儿笑了:"好,阿寒。"
窗外,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萧煜,正看着手中的信。信上写着林婉儿的下落,还有她与顾寒的近况。
萧煜苦笑一声,将信投入火中。
"婉儿......祝你幸福。"
(五)江南的雨季总是格外漫长。
林婉儿站在医馆门口,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幕。自从顾寒伤愈后,已经过去三个月了。这期间,她的小医馆渐渐有了名气,每天都有不少病人前来求医。
"林大夫!林大夫!"
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林婉儿的思绪。她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妇人抱着个小女孩匆匆跑来。
"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妇人满脸焦急,"她......她浑身发烫,还说胡话......"
林婉儿连忙让她们进来。小女孩约莫七八岁,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林婉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婉儿一边把脉一边问。
"三天前。"妇人抹着眼泪,"起初只是发热,我们以为是小风寒,就给她喝了姜汤。谁知昨天开始,她身上起了红疹,还说看见鬼影......"
林婉儿眉头紧锁。这症状她从未见过,脉象也极为紊乱。
"你先别急,让我仔细看看。"林婉儿安抚道。
她取出一套银针,在小女孩的几处穴位上轻轻刺入。小女孩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体温依然居高不下。
林婉儿翻开医书,仔细查找类似的病例。突然,她想起在边关时,曾见过一个士兵有类似的症状。当时老军医说是中了某种毒,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记不清了。
"阿寒......"林婉儿下意识地喊道。
"我在。"顾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撑着伞,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听说你还没用午饭......"
"你来得正好。"林婉儿急切地说,"我记得在边关时,有个士兵也有类似的症状。你还记得吗?"
顾寒放下食盒,仔细回想:"你是说那个被毒蛇咬伤的士兵?"
"对!"林婉儿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是蛇毒!"
她立刻翻开另一本医书,果然找到了类似的记载。这种蛇毒会让人产生幻觉,体温升高,若不及时治疗,会危及性命。
"需要什么药材?"顾寒问。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林婉儿快速写下药方,"还有一味最重要的,是七叶一枝花。"
顾寒接过药方:"我去找。"
"等等。"林婉儿叫住他,"七叶一枝花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很危险......"
顾寒笑了笑:"放心,我可是在边关待过的人。"
看着顾寒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林婉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转身继续为小女孩施针,同时让妇人去煎其他药材。
两个时辰后,顾寒浑身湿透地回来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株七叶一枝花,脸上还带着擦伤。
"你受伤了......"林婉儿心疼地说。
"小伤。"顾寒将药材递给她,"快救人。"
林婉儿接过药材,迅速配好药方。她亲自煎药,一勺一勺地喂给小女孩。
夜深人静时,小女孩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林婉儿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顾寒一直守在门外。
"她没事了。"林婉儿说。
"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顾寒心疼地说。
林婉儿摇摇头:"我是大夫......"
话未说完,她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婉儿!"
顾寒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发现她浑身滚烫,显然是过度劳累加上风寒入体。
他将林婉儿抱到后院的卧房,细心地为她盖上被子。又去煎了一副退烧药,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下。
夜深人静时,林婉儿终于退了烧。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顾寒正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阿寒......"她轻声唤道。
顾寒连忙凑近:"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林婉儿想要坐起来,却被顾寒按住。
"别动,好好休息。"顾寒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林婉儿看着他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你一直守着我?"
顾寒点点头,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婉儿,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婉儿心跳突然加快,她隐约猜到顾寒要说什么。
"在边关时,我就很佩服你。"顾寒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明明可以怨天尤人,却选择了学医救人。那时我就......就对你......"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婉儿,我心悦你。"
林婉儿愣住了。她看着顾寒真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顾寒见她不说话,有些慌乱,"我可以等......"
"阿寒。"林婉儿打断他,反握住他的手,"其实......我也心悦你。"
顾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林婉儿点点头,脸上泛起红晕:"在边关时,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现在,又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顾寒激动地将她拥入怀中:"婉儿,我发誓,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待你。"
林婉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窗外,月光如水,为两人镀上一层银辉。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仿佛在为这对有情人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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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肥妈薅羊毛